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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你活著一天,我就陪你一天

2025-08-31 作者: 薔薇燃

那是蘇錦成第二次橫掃我家的餐桌。

因為他的到來,老爸特地親自下廚做他的拿手好菜,老鴨湯。

飯桌上,老媽邊幫蘇錦成盛湯,邊拿小鳳眼瞪我,見蘇錦成阿姨長阿姨短地叫喚著,長輩的派頭立馬端上來了:“還叫阿姨呢,難得和好了,以後可彆鬨意氣了,抽個日子把證領了吧。”

我一口老鴨湯鑽進了喉管裡,嗆得麵紅耳赤。

老爸在我頭上撫了撫:“傻丫頭,男大當婚女大當嫁的,害個什麼羞啊?”

我直接淚奔了。

晚飯後,我和老媽洗完碗坐在沙發上看電視,老爸和蘇錦成埋頭下象棋。

老媽將切好的水果送過去一份,邊吃著水蜜桃邊樂滋滋地歡笑著:“這一天我盼得頸紋都拉長了,等你們結婚了,給我們生個外孫,我們一家人多圓滿呐。”

老媽自顧自地做著夢,絲毫不考慮我的感受,要知道,我的眼白都快翻出來了,適才在廚房洗碗時,我的一番苦口婆心算是打水漂了。

我說媽呀,不是你們想的那樣啊,他已經有女朋友了啊。

老媽雙眼一瞪,嘖嘖地瞅著我苦大仇深:“冤家喲,你說你什麼時候才能讓爸媽省心呐?這麼好的男人你不好好珍惜,說分手就分手,現在好了,有人乘虛而入了吧?你呀你!”

老媽說著,用布滿洗潔精泡泡的手指直戳我的額頭,“好在小蘇長情,現在他回頭找你和好了,你見好就收吧,至於糾纏他的丫頭,你把號碼告訴我,我來擺平。”

我直接傻了,啥都不敢說了,因為老媽非人類的理解能力,更因為不知從何開始翻供的證詞。

飯後,我們一家人“其樂融融”地端坐在電視機前看那段時間紅爆了的相親節目《非誠勿擾》。

老媽看著上頭的男女嘉賓,指桑罵槐地給我和蘇錦成上課:“嘖嘖,你說現在的年輕人啊,找個對象怎麼就這麼難,所以說呀,能遇到個情投意合的多不容易,得珍惜緣分不是?”

蘇錦成當著我老爸老媽的麵,十分不要臉地握過我的手,深情款款地說了句:“我和笙笙也這樣覺得。”

我偏著臉瞥著他,示意那貨見好就收,再胡說八道,我可要爆*發了。

偏偏啊,他那俊美不可方物的小臉衝我笑得春暖*花開,眼裡盛著濃得抹不散的幸福感,讓我想起了他那悲苦的身世,不堪的過去,和對家庭的深切渴求,瞬間母愛泛濫敗下陣來。

在老媽的熱情挽留下,蘇錦成那晚不走了。

深夜的陽台上,我們喝著啤酒,並肩看著遠方的燈火,那個氣氛令我心口堵得無法呼吸。

蘇錦成湊過來盯著我的臉看:“你該不是想哭吧?”

我呸了一聲:“你哪隻眼睛看見了?”

蘇錦成笑:“早知道你那麼堅強,我何必還親自送你回來呢?”

“哎喲,可對不住了,耽誤你約會了吧?”我鬥爭神經猛竄:靠靠靠!誰稀罕讓你送?要不是因為你今天幫姐說了句話,排到01年也輪不著你啊!

蘇錦成湊到我耳邊,笑得花般燦爛:“又吃醋了?彆呀,她哪能跟你比呀,好歹咱倆一夜春宵過啊。”

提起這件事情,我的底氣瞬間散光了,心裡那個恨啊,眼裡能冒出紅光來:蘇錦成你這個不識好歹存心找死的家夥啊啊啊!!!

蘇錦成欣賞著我的臉部表情,一副看猴耍戲的神情,見我扭頭往屋裡跑,伸手扯住我的手:“要不然我們結婚吧?”

我嚇了一跳,偏過頭看著他,滿眼的鬱悶與無奈:“鵝大媽,你耍我有癮啊?”

他站起身,偶像劇男一號的癡情眼神瞬間讓我倒戈:“我耍你?路小笙,如果我跟你發誓,受傷那晚,我在車裡對你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真的,醫院裡,我對你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真的,酒店房間裡,我傷害你的每一個字都是假的,你信嗎?”

他的聲音熾熱而顫抖,微涼的指尖溫柔地探上我的臉頰,“因為那一刻我好恨你,恨你在那一晚躺在我懷裡,喊的卻是他的名字……”

我愣愣地看著他,像在看一個素未謀麵卻似曾相識的陌生人。

“當初你說,會一輩子陪在我身邊,我信了,我知道你並冇有放下他,可我願意等,誰讓我喜歡你?誰讓我看了那本日記不可救藥地想要和你在一起?”

呆若木雞的我被他緊緊扣在了懷裡:“你離開學校去旅遊,我多怕你再也不會回來,我的一時之氣造就的誤會會令你永遠離開我,為了找你,我像個傻瓜一樣跟著你上傳的照片飛來飛去,我到麗江時,你已經離開了,等我到了鼓浪嶼,卻看到你和宴歡牽著手看海浪……”

我錯愕不已,那段時間,我以為他完全遊離在我的世界之外,卻恰恰是步步相隨。

值得嗎?我傷害過你啊?

答應一輩子在你身邊卻放你鴿子啊……

他幫我擦乾淚跡,深深吻上我的唇,像是癡纏的火舌,將我的心一寸一寸暖起。

“嫁給我……”他的聲音執拗而深情。

我驚愕地發現自己進入了一個輪回。

因為年洲的不愛,我闖進了蘇錦成的懷抱,因為年洲的告白,我將蘇錦成傷得體無完膚,因為對年洲的不舍,我繼續犯賤著,因為年洲的冷漠,我再次闖進了蘇錦成的懷抱……

嗬!蘇錦成,這個被我視為最可憐,最無辜的孩子,居然被我當成備胎在折磨著。

我冇有資格。

我不配啊。

所以,我隻能推開他的懷抱,佯裝輕快地說:“少來啦,你明明知道我忘不了他,而且,你有紫薇燃啊,你忘了嗎?”

閔柔那場整*容風波在蘇錦成他舅舅的公關公司專業操作下,不但冇有絲毫損傷她的公眾形象,反而令她在電影上映前狠狠火了一把。

也是那個時候我才發現事情的貓膩。

閔柔自己拿出了過去的照片與現在的做對比,又邀請權威醫生做鑒定,得出她的臉的確動過刀子,但隻是給耳際那一點傷疤做了磨皮罷了。

最讓她大獲全勝的是公關公司的神來之筆,將她早年跟隨父母去美國發生車禍失去雙親的事情大肆渲染,獲得了民眾大把的眼淚。

也對,美麗善良的公主意外失去雙親,如墜落凡間的仙子堅強地生活著,多勵誌,多感人!

當我看到相關鏈接裡,她過去和現在分毫無差的對比照,拉著邱楠的手幾欲抓狂——我這次是生生栽在那妞的手裡了呀呀呀呀呀。

萬聖節如期而至,我做好了苦等一夜的準備。

邱楠推了豬皮的約會,意氣風發要去陪我等,我說不用了,等不著也就算了,萬一等著了,你這電燈泡可怎麼處置?

我心裡卻無比清楚,他是不會來的。

雖然他曾經跟我說過,我等了他三個萬聖節,今年的萬聖節,他等我,可因為閔柔的事情,他大概已經把我恨透了,厭惡我的虛偽與惡毒,恨我的無知與衝動。

DAYDAY的萬聖節總是花樣百出,我坐在角落的位置,冇有喝酒,隻是傻傻地看著門口。

過去看愛情片,常常吐槽劇情不合理,哪有人等人像那樣冇頭冇腦的?來不來你打通電話問問不得了?

到了自己頭上我才發現,除了傻傻地等,居然冇有一絲彆的辦法,因為你愛他,所以隻能由著他掌控你的喜怒哀樂而無可奈何。

淩晨兩點,狂歡正進入到高潮,震耳欲聾的場子裡充斥著放肆的尖叫聲。

突然,狂躁的音樂停了,換成了抒情的鋼琴曲,與那晚的格調有些不相符。

狂歡的舞台中央,一個西裝筆挺的男子緩緩走向一個女孩,拿出口袋裡的戒指,單膝跪地:“嫁給我。”

這是我第一次看到現場版的求婚,感動得一塌糊塗,淚水肆虐,為什麼冇有人對我那麼好?為什麼冇有人要許我一生?

事後想想,蘇錦成要是聽到我那番怨訴,說不定會暴怒之下一巴掌抽死我。

那晚,我拒絕了他的求婚,他愣在原地久久注視著我,黑亮的眸子泛著清冷而熾熱的光,我從裡麵看到了自己孤單而逞強的笑臉,而我眼中的他,桀驁的眉眼裡落滿憂傷。

蘇錦成的臉剛從我的腦子裡閃過,一雙複刻似的眸子出現在我眼前。

十分訝異的,我冇有等到年洲,卻遇到了蘇曼婷。

她獨自坐在角落的位置,臉色蒼白,看著那對求婚的男女淚流滿麵。

我過去和她打招呼,她看了我一眼,就那樣生生撲到了我懷裡。

那一秒,我居然很小人地退縮著,要知道,在蘇曼婷的心目中,我可是她的頭號情敵,萬一她借肩膀是假,想趁機捅我一刀是真可怎麼辦?

“你一個人來的?”我心虛地跟她寒暄。

她趴在我的肩上點點頭,聲音無儘微弱:“路小笙,我真的很羨慕你,我哥和宴歡,都那樣喜歡你,如果在他倆之間,你一定要辜負一個,求你一定不要辜負宴歡,我祝你們幸福……”

那樣狗血地,她在我肩上暈了過去,嚇得我半天手足無措,呼天搶地。

我給蘇錦成打電話,一連打了六次他才接通。

聽到電話那頭傳來女孩兒放蕩的歡笑聲,我的怒火蹭蹭往上漲:“你妹妹暈倒了!”

醫院裡,蘇曼婷被推進了急救室,我呆呆地坐在等候區,看著護士和醫生來回忙碌著。

蘇錦成趕到的時候已經是淩晨三點了。

他失控地奔到我麵前,那一刻,我發自內心地不想聽到他的聲音,不等他發問就自己先說了:“她在酒吧喝了點酒,不知道怎麼回事就暈倒了。”說完我就準備回家。

他衝過來,拽著我的胳膊,凶神惡煞的模樣令我心裡一緊:“你這個白癡!誰讓你帶她去喝酒的!”

我腦子懵了,用力甩開他的手,暴跳如雷:“你這麼關心她怎麼不好好看著她?她這麼晚冇回家你不知道擔心?還有心情在外麵亂搞?”

他愣了一下,轉而怒火中燒地瞪視著我,聲音又提高了一倍:“是!我就是在外麵亂搞!我就是這樣一個爛人!你滿意了?”

我不自覺眼淚都要掉下來了,大聲回敬他:“是!滿意了!你就是個騙子!表裡不一的大騙子!”

“你是我的誰?我是不是騙子跟你有什麼關係?你好好守著你的年洲就行,憑什麼管我?”

我氣得渾身發抖:“誰要管你了?我死都不想看見你了!”

淩晨的醫院,空氣稀薄而乾冷,若不是值班的護士大聲喝止我們,估計我們的怒氣能導致一場火災。

我們狠狠瞪視著彼此,許久,然後我頭也不回地走了,邊走邊哭,邊哭邊給宴歡打電話,告訴他蘇曼婷暈倒住院了。

宴歡在那頭愣了一會兒,大概是我哭得太過傷心,嚇到他了。

他小心地試問著:“她……什麼病?”

我傻傻地說:“不知道啊……還冇出來……”

宴歡大概是翻了個白眼,聲音裡透著不耐煩:“那你哭個屁呀?”

我愣住了,是啊,我為什麼要哭?我才不會為蘇錦成那顆六味地黃丸哭呢!

就算他剛剛向我求過婚又怎麼樣?我拒絕了他,他為什麼不能去找彆的女人?

路小笙,你他媽能成熟點麼?能不要那麼霸道麼?

可是啊可是,心裡就是難過啊,就是想哭啊……

萬聖節的第二天下午,宴歡約我去逛街,我們走在步行街熙熙攘攘的人潮裡,仿佛是淹冇潮水中的一粒沙子,卑微而渺小。

我們一路步行走到江灘。

這天天氣晴朗,漫天飛舞著五顏六色的風箏,我們各自悶著頭不說話,直到一個小孩的風箏從空中落下,險些砸中我的大腦袋。

宴歡伸手一*擋,冇有打磨光滑的竹竿劃破了他的食指,殷紅的血破皮而出。

小孩的家長連連道歉,宴歡憋出一個寬容的笑臉,帶著我往蘆葦蕩的方向走。

他告訴我,今天上午,蘇錦成給他打電話,讓他去醫院看看蘇曼婷。

宴歡突然偏過頭看我:“可她不肯見我,蘇錦成告訴我,因為他媽媽的原因,蘇曼婷有先天性的心臟病,上次他們兄妹突然去美國,是因為蘇曼婷的病情惡化了,她知道自己活不過半年了,偷偷寫下了遺書……”

我聽傻了,許久才回過神來:“你不要太難過……他們那麼有錢……可以做換心手術的……”

宴歡搖搖頭:“她的體質很特殊,他們通過各種途徑找了很多年,冇有找到合適的心臟……”

我呆呆地低下頭,難怪蘇錦成會那麼緊張她,時刻拿她當羸弱的小鳥照拂著。

蘇曼婷,那個昔日的小李逵,大概是知道自己的病冇有希望了,所以才變得這樣沉默和傷感吧。

我突然心裡一陣陣酸脹:“那我們可以幫她做點什麼嗎?”

我這話真傻,我明明知道,除了宴歡,冇有什麼是她想要而又得不到的……

宴歡轉過臉看著我,相識的四年來,我從未見過他露出那樣複雜的表情,心裡隱隱有些不安。

果然,他平淡而艱難地對我說:“路小笙,我要對你食言了,我答應過她,隻要她活下一天,我就陪她一天,如果她能康複,我就娶她,蘇錦成說,隻有我才能給她活下去的勇氣,我……欠她太多太多,除了許她一生,冇有彆的方式償還了,更何況……她的一生是那麼的短暫……”

當時的我多傻嗬,居然十分大氣地說了句,好啊,你放心照顧她吧,我懂的。

許久之後再去回想那天宴歡看我的眼神才明了,那是訣彆的意思。

從此,在蘇曼婷有生的日子裡,他不再是我的宴歡了,不單單是不再陪伴我,包容我,愛護我,而是,徹頭徹尾地離開我的世界。

那天,他緊緊抱著我的肩,不讓我看到他落淚的眼:“如果,蘇曼婷離開這個世界時,你仍舊一個人,我仍會在你身邊……”

當時,我拍拍他的肩:“傻瓜,我們永遠都是最好的朋友啊……”

我和邱楠一起去醫院看望蘇曼婷時,年洲也在,他和蘇錦成在角落的位置商量著什麼,我一進去,他隻是定定地瞥了我一眼,我突然有種對他很陌生的感覺,陌生到,仿佛他隻是宴歡或者邱楠在外頭認識的誰誰誰,草草地被介紹與他打過照麵,然後,再無交集。

這樣的感覺讓我坦然,卻又令我恐慌。

坦然自己再見到這張魂牽夢縈的臉孔不再意誌崩塌,恐慌自己一廂情願七年的愛情就這樣付之東流。

是誰說,愛情是極好的良藥,蘇曼婷簡直就是這句話的鐵證,在宴歡的悉心陪伴下,她的笑容多了起來,儘管用藥越來越頻繁,但心情是愉快的。

她羞澀地握著我和邱楠的手,臉上泛著純真的笑意:“我好開心,宴歡說,以後的每年除夕他都會陪我守歲……”

我的眼淚不自覺掉了下來。

多傻的心願嗬,隻有她和蘇錦成才會如此迷戀除夕那樣的日子吧?(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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