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秦霄-善事
秦悅寧道:“心係邊疆,你的初衷不錯,但是媽媽還是覺得你之前的工作更適合你。你研究生讀的是軍工專業,在單位做得也很好,還是先回單位曆練幾年,再往上走吧。”
秦霄沉默。
安靜一會兒,秦悅寧做出妥協:“如果你實在不想回原單位,就在邊疆待幾個月也行,但是一定要注意安全。你的身份,不比常人,你爸以前幾次三番遭遇暗殺,媽媽怕你……”
秦霄打斷她的話,“我爺爺的人一直在暗中保護我,阿珩也留下了四個保鏢。”
秦悅寧歎了口氣,“荊畫那孩子,太可惜了,怎麼就那麼背?被那個鬼東西傷成那樣。”
秦霄不語。
秦悅寧道:“好在她還活著。”
秦霄嗯一聲。
是的,好在她還活著。
她給了他最美好的愛。
在他們感情最濃的時候戛然離去。
讓他痛得來不及反應。
秦悅寧道:“本來以為你終於有個伴兒了,冇想到荊畫那孩子,她太懂事了。”
“是的,她一直是個好女孩,她有這世界上最乾淨的靈魂。”
“一切都會好的。”嘴上這麼說,秦悅寧卻覺得自己的安慰很蒼白。
因為她也拿荊畫的頑疾無能為力。
依著荊畫的性格,她無法生育,是不會再回來找秦霄的。
秦霄果然說到做到。
他穿上衣服,去浴室簡單收拾了一下自己,接著去到自助餐廳,取了些吃的。
心裡難過歸難過,不能糟蹋這具軀體。
身體發膚受之父母。
秦霄坐下,拿起牛奶杯喝一口牛奶。
再抬眸,恍惚看到對麵坐著荊畫。
她清清瘦瘦地衝他笑,手中握著杯子朝他伸過來,啞聲說:“秦霄子,我要和你喝交杯奶。”
秦霄嘴角情不自禁帶了笑意。
他握著牛奶杯朝對麵伸過去。
對麵的荊畫卻消失了。
像泡沫被戳破,消失得無影無蹤。
秦霄嘴角的笑變成了自嘲。
瞧,他餓得都產生幻覺了。
三日半未進食,身體發虛,暈。
他低頭喝粥。
一碗粥喝了一半,有人端著餐盤走到他對麵坐下。
以為又是幻覺,秦霄慢一拍才抬眸。
隻見對麵坐著一個穿月白色明製漢服束發的年輕男子。
那張清俊的臉,不是談岄,還能是誰?
秦霄訝異,“談公子?”
談岄回:“是我。”
秦霄盯住他的臉,再次確認不是自己的幻覺,“你家就在山上,為何也來住酒店?”
談岄不答,反問他:“他們都走了,你為什麼不走?”
秦霄垂下眼睫,道:“她走了。”
“誰?”
“我女朋友。”
談岄嘴角露出一種很怪異的笑,似是在說果不其然。
他喝一口水,垂下眼簾,道:“女人總是這麼難以捉摸,再愛你,她也會離開。”
就像他母親。
若她不愛他父親,為什麼要給他生孩子?
既然肯給他生孩子,肯定是愛他了,可是愛他,為什麼還要悄無聲息地離開?
談岄舉起手中的杯子衝秦霄說:“愛情不可靠,女人不可靠,幸好,幸好。”
幸好,他冇聽父親的,舍下父親,不遠萬裡跑去京都,找楚玥。
到時父親撇下了,背上不孝的名聲,楚玥也不要他,豈不是落得個淒淒慘慘淒淒?
“不。”秦霄糾正他:“荊畫是個非常可靠的人。”
談岄不屑一顧,“可靠?可靠,她還拋棄你?”
“不是拋棄,是她太懂事,太為我著想。”
談岄唇邊浮起一抹極淡的嗤笑。
他娘親悄無聲息地離開,扔下他和父親,也是為他們好嗎?
想離開的人,總是會為自己找各種借口。
談岄將杯中水喝下一半,抬起眼皮,道:“我這些日子一直在想辦法說服我阿爹,既然她走了,看樣子我不用再浪費嘴皮子了。”
秦霄並無太大反應。
覺得他不過是故意說說好聽話罷了。
畢竟他前些天還要割他的心和肝,怎麼可能突然發生那麼大的轉變?
秦霄維持表麵客氣:“辛苦談公子了。”
談岄點點頭。
他繼續埋頭吃飯,心中卻想問楚玥這楚玥那。
明知楚玥同荊畫和他的母親冇有太大差彆,女人大多薄情,可是他還是忍不住對楚玥產生好奇。
早餐吃完,秦霄衝談岄點一下頭,“談公子,你慢慢吃,我先走一步。”
談岄站起來,跟上他。
秦霄走到電梯廳前,進了電梯。
談岄也跟著進去。
秦霄按了一樓。
談岄也摁一下一樓。
電梯停,門打開,秦霄走出去。
談岄也跟著走出去。
秦霄出了酒店門,伸手攔了輛出租車,拉開車門彎腰坐進去。
談岄迅速繞到車子另一邊,拉開車門,也坐進去。
秦霄詫異,“談公子,你這是要做什麼?”
談岄回:“不做什麼。”
秦霄眯起雙眸,“你要把我劫持到山上,用我的心和肝給你阿爹治病?”
出租車司機麵色一變。
想去拿手機報警,又怕激怒談岄。
司機正猶豫間,聽到談岄又說:“白姬又去找我了,告訴了我你的身份。你這等身份,劫持你,很麻煩,再說……”
他看向車窗外,四個保鏢迅速上了租的車。
還有幾個便衣警衛一般的人,也迅速上了車。
兩輛車緊咬著他們乘坐的這輛出租車。
談岄道:“暗中保護你的人不少,我不傻。”
秦霄不解,“那你跟著我做什麼?”
談岄偏頭打量他,“日後再說。”
秦霄覺得這種避世修行的人,性格多少有些古怪。白姬也是,逮著個男人就要借種,他們家年輕一代幾個成年男人,幾乎都被她借遍了。
秦霄對前麵的司機道:“去你們這裡的小學。”
出租車司機問:“哪個小學?”
“條件差一些的小學。”
司機用當地口音回:“好嘞!您坐穩了!”
他一踩油門,開始加速。
這裡地大人稀。
司機道:“得兩個小時左右,你們彆著急啊。”
秦霄應了一聲。
路上遇到書店和商場,秦霄叫停,進去了買了些書本和筆等學習用品,還有孩童衣物,將出租車的後備箱塞得滿滿當當的。
秦霄上車。
車子繼續往前開。
相對繁華的地方漸漸遠去,外麵越來越荒涼。
秦霄望著車窗外成片成片的胡楊林,都說胡楊生命力強,千年不死,即便樹乾枯了,明年春天春風一吹,又會發芽長出新葉。
他和荊畫呢?
他和荊畫也會枯木逢春嗎?
怕是很難了。
一扣結一扣,係成了個死疙瘩。
談岄也望著車窗外唰唰過去的胡楊林,不知在想什麼,神情有些落寞。
兩個多小時後,車子終於抵達一所簡陋的小學。
秦霄付了車費下車。
談岄也跟著下了車。
秦霄開始搬東西。
秦珩的保鏢跟過來幫他一起搬。
幾人將書本和衣物搬進小學,此事很快傳入校長耳中。
校長笑容滿麵地迎出來。
秦霄望著漏風又漏雨的校舍,對校長道:“我想給你們學校捐一筆款,用來修葺校舍。”
與其待在酒店裡悲傷地思念荊畫,不如出來做點有意義的事。
荊畫未受傷前,酷愛行俠仗義,肯定也希望他多做些善事。
談岄側眸瞧著秦霄,若有所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