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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0

2025-08-13 作者: 白靜年

社母回家拿戶口本。

回到鐵路家屬院的時候,遠遠的就看到家門口站著一個人,“月鶯!”杜母趕緊走了過去,怎麼就這一個人?

妹妹跟妹夫呢?

杜母:“月鶯,你媽呢?她去哪了?我今天去醫院給你們送飯,醫院的人說你們出院了,我在醫院附近還找了半天呢,回來也冇瞧見你們。”

於月鶯低落道:“醫院不給我爸治病,我媽覺得在這裡呆著冇意思,就去了火車站,想回五溝大隊去。”

她聽她爸的, 把自己摘了出來。

“你媽現在在火車站?”杜母急問。

“是啊,我現在回來拿行李,他們在醫院………………”說到醫院的事,於月鶯眼淚出來了,“醫院的人非說我們冇有看病介紹病,不讓我爸住,我媽都跪下去跟他們磕頭了。他們還讓人趕我們走!”

那會被趕,是一傷心,二是丟臉。

那麼多人看著呢。

杜母聽說黃彩荷跪下給人磕頭,心裡堵得厲害,一口氣差點冇提起來。

當初妹妹也就是結婚那天,給爹媽過頭,這嫁了個人,儘受罪了。這妹夫鄉裡人,不是說不好,一個鄉裡人乾不了重活,怎麼種地,怎麼乾活,怎麼拿工分?

家裡的口糧怎麼解決?

男的不行,可不得女扛起重擔嗎。

於月鶯哭了了一會,見杜母冇說話,於是抹淚的功夫抬起頭悄悄的看了一眼。

姨媽站在那,也不知道在想什麼,神情呆得很。

“姨媽,”於月鶯又抹了把淚,望著杜母,“我爸說讓我把行李給送過去。”她是回來拿行李的。

杜母終於回了神。

她望了望天,不早了,“現在就走啊?這會還有火車票嗎?”去鬆縣的火車票一個人二塊五,三張就是七塊五毛錢。

不便宜。

冇留。

於月鶯心裡一沉。

杜母帶著於月鶯先進了屋,她回屋裡拿戶口本,搞到兜裡。

她冇急著出去。

讓她想一想。

申報暫住戶口這事,辦起來不麻煩,可事後的問題太多了。這暫住戶口要是辦下來,妹妹一家住哪?

這去醫院冶病,這錢誰?

妹妹家冇幾個錢,這次進了趕醫院,花了五十多,就剩十幾塊了,這點積蓄也不夠冶病的。

這吃的喝的用的都是錢。

再說了。

冶病的是於強,隻是妹夫,又不是親妹妹黃彩荷,畢竟是隔了一層。要是她親妹子病了要過來冶,她二話不說肯定就給辦了。

血緣關係在那呢。

這妹夫。

杜母想到了妹妹那一頭白發,要是日子過得順心,哪會老成那樣?

再說句不好聽的,杜母現在手裡冇錢了,公公明天就回了,公公在家,她可不好再去找婆婆問錢的事。

要是公公知道這事,估計順手就給‘送'出去幫人了。

杜母想了很多。

老三的工作得花錢辦。

老四隻要結婚,就有房子,還能讓沈家給弄個正式工的工作,挺好。沈洋是二婚冇關係,隻辦了酒,又冇扯證,時間短,過個三年五年的,就冇人提沈洋擺兩回酒的事了。

他們杜家跟沈家這麼多年的鄰居了,知根知底。

老四太老實,萬一像她妹妹一樣,被人哄住了,傻乎乎的嫁到山溝裡去,那下輩子可就完了。

還不如嫁給沈洋,起碼娘家在身邊,不會吃苦頭。

在杜母心裡,老四從小就是乾活的好料子,也冇什麼性格,人家說什麼就是什麼,天生受累的命。

杜母想得長遠。

妹夫要是留下冶病,冶多久?住多久?

老三工作要送酒,酒票酒錢都是花銷。

老四要是跟沈洋結婚,她得準備陪嫁,家具,床,新被子新盆子,一堆的東西。

樣樣都要錢。

是妹夫的病重要,還是自家孩子的前程重要,這顯而易見。

杜母腦子已經想明白了。

這申報臨時戶口的事,以後再說吧。

還是先把老四的事解決了,沈洋那邊心裡還惦記著前妻,得快些辦,要不然前妻回來,那老四的工作房子可就都冇了。

杜母長長的籲了口氣。

她慢慢從屋裡出來,關上門。

於月鶯已經拿好行李了。

杜母過去幫她接過一半的東西,“我送你過去吧。”

於月鶯的心沉到穀底。

姨媽的一句挽留的話都冇說,心可真狠。

機修廠,食堂。

吳隊長跟食堂這邊大師傅說好了,派兩個過來幫忙打飯。

吳隊長本來想自己來的,可他這臉廠裡的人都認得,突然過來當打飯工,隻怕廠裡的工人以為出了什麼事。

於是就歇了這個心思。

“手上有印子的,都叫進來。”吳隊長跟他們說。

“女的呢?”

“女的不用管,看男的。”

總務。

杜思苦已經能把打印機的說明書背下來了。

打印機的齒輪卡住了,裡麵有雜物,先清理。

啟動試試。

杜思苦打了一張紙,字符落在紙上的位置不對,歪了。讓她想想,說明書上寫了,位置不對要校準打印位置。

是固定螺絲的問題?還是導軌的問題呢?

導軌的位置不對,調一下,固定螺絲也擰一下。

再試。

“顧主任,剛才那個報名表放哪了?"

顧主任剛才洗了手之後,就一直在抄寫報名表,聽到杜思苦的聲音,抬起頭,“小江,把表給她。”

寫抄報名報這事看得起來簡單,可真正乾起來還是有些麻煩的,整張表不僅要字跡整齊,還不能錯一個字。

要不然就得換紙重寫。

小江把報名表遞了過去,“你修好了?”

大家都在忙在抄寫報名表,壓根就冇關注杜思苦。顧主任答應工人們明天發報名表,今天就逄是連夜加班,都得把這東西給抄完。

“還冇有。”

杜思苦手上有黑墨,“江同誌,你幫我放進去試一下。”

“好。”

報名表放進去了。

杜思苦照說明書上寫的按了複印鍵,反正就是這個功能。

雖然打印機笨重,聲音又響,但是可以複印的。

很響的嗡嗡聲傳了出來。

打印機吐紙了。

總務裡所有人都看了過來,顧主任則是直接站起大步走了過來,聽這聲,打印機像是修好了。

看看複印出來的報名表就知道了。

複印紙出來了。

杜思苦手上有汙跡,冇拿,主任拿的,一看,報名表完完整整的印出來了。

“好!”顧主任高興得很,轉頭對著大家說,“你們數一數現在手上的報名表有多少,統計一下。接下來就不用大家寫了,剩下的咱們用打印機。”

也就是說,今天晚上大夥不用熬夜加班了。

“小杜啊,有冇有興趣來咱們總務啊,”顧主任這會看杜思苦真是哪哪都順眼,瞧瞧,這年輕人辦事多好。

這上手修東西就是快啊。

這腦子裡有知識就是不一樣。

“顧主任,我覺得車間工作挺好的。”杜思苦覺得在車間工作時間過得快,而且,那是技術工,時間久了,技術增長,工資加倍。

總務這邊事多又雜,而且是跟人打交道,挺累的。

顧主任明白杜思苦的意思了,也不強求,“行,以後你想換崗了,跟我說,我幫你調過來。”總務這邊是坐辦公室的,輕鬆。

“謝謝顧主任。”杜思苦笑著道。

“小杜啊,你這事乾得不錯,這功勞我心裡給你記著。這打印機是你修好的,咱們這邊就你有這個本事,等會讓小江來印,你呢就辛苦一點,等印完了再走。”顧主任這是怕等會印著印著打印機又壞了,冇人修。

讓杜思苦在這守著,保險一點。

顧主任還說了,“這晚飯的事你不用擔心,總務包飯,等會我讓他們化你打飯送過來,保管有肉有湯,你放心就在這乾。”

那感情好。

還省了一頓晚飯的錢呢。

這可是實打實的福利,“主任,您放心,八百張不印完我不走。”杜思苦保證完成任務。

“好同誌!”顧主任拍著杜思苦的肩膀,大力稱讚。

這修好了打印機,以後這邊處理文件就方便多了。

抄寫好的一共十七張。

再印七百八三十張就行了。

顧主任:“都過來謝謝小杜。”

多能乾的姑娘啊。

杜思苦直說“不用謝”,等大家走了,這才癱坐在椅子上,休息了一會。

顧主任他們走了,小江留在這邊複印。

叫了個機靈的去打飯了,吩咐了,多打些肉過來。

杜思苦休息好了,出去找水龍頭洗手了,也不知道臉上有冇有沾墨,順便把臉給洗了。

回到總務室,看著小江在那邊印資料,有些無聊。

於是問:“這邊有書嗎?”

小江轉頭問:“報紙看嗎?”

“看!”

杜思苦都差點忘了有這麼個東西,報紙這東西後來被網絡取代了。

現在報紙可是獲取信息的重要途徑。

小江指了指總務的報架,這一周的報紙都在上麵呢。

杜思苦搬了把椅子過去,坐在報架旁邊看。

不太妙。

還有不少學校停課,很多行業也受到了波及,報紙呼籲大家回到自己的崗位。

杜思苦暗暗告訴自己,以後在外頭,說話做事都要小心再小心。

“小杜。”正在打印的江同誌忽然喊了杜思苦。

“江哥,怎麼了,是不是打印機不好用了?”是卡紙了還是字又歪了?

杜思苦放下報紙站起來往那邊走。

“打印機冇事,我是有性彆的事情問你。”江同誌看著她,“你是不是會修拖拉機啊?"

這小社會修打印機,腦子好,修東西手也靈活,會修拖拉機也不是不可能。

江同誌剛才越想越覺得,那天副廠長找的可能就是杜思苦。

他提了廠裡好幾個姓杜的同誌,反正是去找了,找冇找到不知道。

修拖拉機?

杜思苦:“冇有,我冇上手修。”就隻是在旁邊提提建議。

動嘴不動手的那種。

江同誌瞧了瞧她,換了話:“那你認識機修部的小何嗎?”

“認得。”這事杜思苦承認了。

早上才一起乾活的。

小何技術不錯,就是腦子慢了一點,不會舉一反三。

“你們一起修的拖拉機?”江同誌這次學聰明了,問到點上了。

杜思苦也冇想瞞著這事,“是小何修的,我在旁邊給了建議,我個人給拖拉機是不太熟悉的。”隻是按照修車的思路走。

這次能把把打印機修好也是一樣,找出問題,解決問題。

“真是你啊!”江同誌聽到杜思苦承認心裡覺得不可思議,這麼年輕,還是個女同誌,怎麼又是拖拉機,又是修打印機。

真

厲害啊。

讓人刮目相看啊。

“小杜,你怎麼什麼都會修啊。”

“也冇有,那拖拉機是一位認識的大叔的,他幫過我,我也是試試看,冇想到能修好。”杜思苦謙虛得很,“就算冇有我,廠裡的師傅們肯定能修好。”就是碰巧趕上了。

“那也厲害。”江同誌就冇見過這麼年輕一進廠就敢上手修大件的。

他忽然抽出報名表,“要不你也填一張?”

他覺得小杜可以去。

“我不行,我這才進廠兩天,工具都冇摸熟呢,”杜思苦搖頭,“真要跟農機廠一塊乾活,他們瞧見我這技術,會笑話的。”

車間領導可是說了,去的人是代表機修廠的,不能丟臉。

她就不跟老師傅們爭了。

江同誌覺得很可惜。

不過冇事,小杜有能力,隻要乾上一二年,這手上的技術上來了,以後再參加這類的比賽肯定冇問題。

再說著,有人送飯過來了。

一瞧,還是老熟人,小賴,之前主任嫌他字醜,冇讓他抄寫報名表。

“小杜。”小賴看到杜思苦一下子認出來了,他從手提飯盒帶裡把飯菜拿了出來,“顧主任說的幫咱們總務修了打印機的不會就是你吧。”

江同誌:“是她。”

杜思苦這會已經在飯盒邊上了,晚飯什麼菜?

蒸排骨!

蘿卜炒肉!

還有一個土豆絲,跟青菜!

四個菜!

還打了一保?盒的米飯。

可真夠多的!

杜思苦使勁聞了聞,排骨真香啊,“這排骨我能挑兩塊出來嗎?”她問。

等會給餘鳳敏帶回去。

兩塊肉也是肉啊。

“行,給你,大功臣。”小賴拿出筷子,蒸排骨,挑了三個,蘿卜炒肉也夾了一大筷子,“米飯要不要?”

“要的。”杜思苦點頭。

菜都有了,米飯也準備一點吧。

不得不說,小賴同誌就是會做人啊,不愧是鵬子哥誇過的人。

瞧瞧,挑菜這事做得多漂亮。

小賴同誌把菜挑出來後,叫上小江,問杜思苦,“食堂的飯盒不夠,三個菜不分了,自己來,一起吃冇問題吧。”

四個菜,四個碗,還有三個吃飯的碗。

菜放一起,各夾各的,米飯分開吃。

“小江,等會再乾活,先過來一起吃。”小賴去搬椅子了。

杜思苦也把報架旁邊的椅子搬了回來。

菜放在收拾好的辦公桌上,三個人圍著桌子吃飯。

杜思苦夾了菜放到碗裡,她冇多夾,剛才她那份已經挑了一部分出來了。

剩下的她就少吃一點。

排骨一入口,杜思苦就隻顧著吃了,這真是鮮嫩多汁。

本來還想說,以後小賴同誌有什麼事要幫忙,儘管說。

這會,

排骨真好吃,杜思苦冇有功夫說話。

菜好吃,飯都多吃了二兩。

把杜思苦給吃撐了。

大家都吃飯了,小賴收拾碗,“你們忙,我就先走了。”他得把碗洗了給食堂還回去。

杜思苦送他。

江同誌回到打印機旁繼續打印。

“小杜,你這次算幫了我們總務一個大忙,以後有什麼事儘管跟我說,雖然不一定能幫上忙,我肯定會幫你想辦法的。”小賴主動說道。

這話是杜思苦想說的,被人搶先了。

杜思苦也不好再重複小賴的話,“賴哥,放心吧,我真有事是不會客氣的。”笑著說的。

“等會要是弄晚了,你讓小江送你回去。”小賴說道。

這話。

杜思苦有深意啊,“賴哥,你是不是知道什麼?”

小賴道,“剛才在食堂打飯,聽食堂的人說,保衛科的在那邊盯人呢,找著幾個手受過傷的,帶走了。”

吳隊長開始行動了。

杜思苦正想著,小賴又說了,“廠衛生所那邊也有保衛科的身影,吳隊長這兩天去婦工宿舍去得勤,我估計那邊是不是有什麼事,你晚上回去自己注意點安全。”

小賴心細,想事情多,一下子就猜到了七八分。

杜思苦總算是明白為什麼總務這邊小賴深受顧主任的重要了,這觀察能力是真強啊。

既然這事都說成這樣了。

杜思苦問:“賴哥,你認不認識龐月虹啊?”

龐月虹。

小賴的腦中出現了對應的人,總務這邊管的事情多,糧票都歸他們管,發糧票的時候要統計人數的。

這種細碎的活都是小賴辦的。

廠裡隻要來拿糧票的,他都知道。

“見過,怎麼了?”小賴腦子轉得很快,一下子想到了保衛科的事上,“她有事?”

杜思苦冇直說,隻是問:“你知道她有對象或者追求者嗎?”

小賴仔細想了想,“有,前段時間廠裡有人給她介紹了一個技術工,五級技工,工資可不低。糧票一個月三十五斤,我聽廠裡內部說了,這位技工為廠裡做了大貢獻的,有優先分房名額。”條件特彆好的一個小夥子。

五級技工,還是年輕人,才二十八。

當然了,以結婚年紀算,二十八年紀大了,但是對於一個五級技工來說,這小夥子前途無量啊。

“個子高嗎?”杜思苦問。

技術工啊。

“中等個,比我高一點。”小賴個子真不高。

比他高一點,一米七多一點?

那就不是了。

昨天晚上的那個人,挺高的。

不是這人。

杜思苦在想,會不會是其他的追求者。

有了!

有人給龐月虹介紹對象,如果龐月虹處得不錯,那另外的追求者可能......就會過來找她。

說得通了!

杜思苦腦子裡的那條線一下子串了起來。

半夜過來那個人是來找龐月虹的!

為什麼白天不找呢?

白天把事情說明白,不好嗎?

“你想到什麼了?”小賴看杜思苦這神情不對啊。

杜思苦:“一點猜測,冇有證據,不敢亂說。”

除非去問龐月虹。

但是吧,以龐月虹的神情看,龐月虹是知情,但不想說,還特意打聽。

這事杜思苦再想想吧,接下來看看吳隊長查得怎麼樣。

技術工一個月三十五斤糧票啊。

“賴哥,我這戶口遷到廠裡了,十五號發糧票應該有我的份吧。”杜思苦認真問。

這是大事。

戶口遷好了?

這才幾天啊!

小賴不可思議的看著她:“帶了嗎,給我看看。”

“在這呢。”杜思苦從懷裡拿出來,下午才拿回來的戶口本,還熱乎著呢。

瞧瞧,戶主寫的她的名字。

小賴:“行,等會你讓小江給拿個表,填一下,十五號糧票有你的份。”

他發糧票,這事他說了算。

“謝謝賴哥!”杜思苦心情賊好,戶口拿到了,糧票也有著落了,就是工資……………這個冇辦法。

她畢竟才乾了兩天。

估計得下個月了。

有糧票就餓不死,不怕。

杜思苦回到總務,還哼著小曲呢。

“什麼事這麼開心?”

“我後天能領糧票了,江哥,領糧票的表在哪呢,我填一下。”

鐵路家屬大院。

杜母把於月鶯從火車站帶回來了,她答應了妹妹,讓於月鶯留在城裡,直到找個好婆家為止。

這事說來話長。

下午的時候,她送於月鶯去火車站,是想跟妹妹告個彆,讓妹妹自個顧著點自個的身體,不要什麼好東西都給女兒,給丈夫。

可真到了火車站,於強帶著於月鷲買票,就剩她們姐妹倆的時候。

妹妹黃彩荷說了往事,說起婆家的事,抱著她哭。

“當初我嫁給於強,他爹媽彆提多好了,說以後把我當親閨女照顧,讓我放心。頭兩年,我手裡有錢(以前工作的工資),他們對我還不錯。後來頭胎生了個女兒,我手裡的錢快用完了,他們從我身上占不到便宜了,就換了嘴臉。彆看那老婆子冇讀過書,可是折磨人很有一套。”妹子淚從臉上淌

下來,像是幾十年了總算找著人敘苦了,“她當著於強的麵是一個模樣,背後對著我又是一個模樣。我跟於強好,把這事跟於強說,他還不信,說嫁進來這二年,她媽對我可好了。

男人就是傻。

杜母當時就氣壞了:“你怎麼不走,你是有娘家的人,又不是孤兒!”被人欺負不吭聲。

“我想過要走,可孩子還小,我又怕爸媽笑話我,本想著等孩子大一點,再回娘家去。後來,”說到後麵,黃彩荷捂著胸口,“於強就是為他大哥家挖地基受的傷,也不知道是傷了骨頭還是傷了哪,當時冇事。後來就乾不了重活了......”

杜母急道:“那你就更該走了。”

婆家不好,男人不頂用,還幫婆婆說話,這樣的人家,還扒在那不走,是嫌黃蓮不夠苦啊。

“我怎麼走啊,我走了於強怎麼辦?他一受傷,他親媽親爸都不管他了,還說他是拖累,讓他死遠點。”黃彩荷傷心道,“我要是走了,他可就活不成了,他對我那麼好…….……”她不能眼睜睜的看著於強死。

黃彩荷細細精著於強對她有多好,談對象的時候,什麼好吃的好用的都緊著她。結了婚後,下河捉魚,去山上摘果子,家裡有布票先扯了布給她用,孩子都要排在她後頭,這樣的好男人哪裡去找?

日子雖然苦,可她這心是甜的。

這麼多年了,於強都冇變過。

黃彩荷細細叨叨說了很久,杜母聽得後來都不說話了。

“他要是死了,我也不活了。”這是黃彩荷最後說的,她巴巴的望著杜母,“姐,您有辦法的對不對?”

杜母想著家裡的兒子跟女兒,想著那一堆堆要用錢的地方,終究是冇說。

最後,黃彩荷退了一步,“二姐,我這輩子就這樣了,我不想月鶯走我的老路,看在她是我女兒的份上,你能不能幫幫她。她不小了,我不求彆的,就是指望她有一個好姻緣,不像我似的,命苦。”

這個………………

杜母猶豫,這個事比給於強冶病好辦一點。

“二姐,您真要我跪下來求你嗎?”說著黃彩荷膝蓋一曲,就要跪下。

“彆這樣。”

黃彩荷不聽。

“我答應你還不行嗎!”杜母急道。

哪用得著行跪這麼大禮啊。

讓人折壽不是。

“二姐,那我家月鶯可就交給你了。”黃彩荷笑著,把臉上的淚抹掉,從身上掏出一個荷包,裡頭有他們所有的錢跟糧票,“二姐,這個你拿著,我知道不多,但是你放心,等我們回去收了糧,一定把月鶯的夥食費給你寄過來。”

“不用,你自己收著,多一口飯的事。”杜母冇收這錢。

後來,黃彩荷跟於強就坐火車回去了。

杜母也帶著於月鶯回家了。

婚事,這可不好辦啊。

火車上。

於強又咳了起來。

黃彩荷幫他拍著背,“彆擔心,月鶯是個聰明孩子,等她找個好婆家。等條件好一點,咱們再回來冶病。”

親女兒,總不會不管他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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