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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命運

2025-05-15 作者: 陰險的悟淨

然而,金甲元黿這個大麻煩走了,新的麻煩卻又出現了。

於仕他們發現,小船的神奇力量消失了!坐在上麵完全冇有了之前穩如平湖泛舟的感覺。它變成了一條普通得不能普通的小舢舨,在海上顛顛簸簸,估摸著隻要一個稍大點的浪頭,就隨時能把它打個底朝天。

真是邪了門了,到底是怎麼回事?賴狗嘴裡嘮叨著,眉頭擰得緊緊,臉色越來越難看,他在海裡混了十多二十年,深知如果坐著一條小舢舨在大海裡飄著,生存的希望是多麼的渺茫。

隻有於仕心裡清楚,剛才從小船突然射出的那道白光,極可能就是魚仙餘士吾的元神。在於仕和顧小姐命懸一線的時候,餘士吾不惜以元神為代價去抵擋那道足以殺死於仕和顧小姐的金光。如果說一百多年前餘士吾為了拯救顧氏金族,而犧牲了自已的肉身,那麼一百多年後的今天,他又為了保住顧氏一族僅存的血脈顧小姐,不惜徹底地灰飛煙滅。他做出如此巨大的犧牲,其實都是為了一個原因:那就是報答顧尚儒的治疾之恩。古人言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餘士吾便是其中之典範,他的報恩行為可以說既可敬,又悲壯。於仕想到這裡百感交集,對這位素未謀麵的魚仙充滿了敬意。

隻是,於仕心中還有一個想不通的問題,那就是金甲元黿為什麼要除掉顧小姐呢?難道用意是要徹底滅絕顧氏一族?這其中會有什麼深層的淵源嗎?

不過,現在想這個問題已經冇什麼必要,眼下最大的問題是:怎樣才能安全上岸,這裡離海岸有數百裡之遙,如果遠氣夠好,一路風平浪靜順風順水,估計一天一夜就能靠岸,隻要上得了岸,那就萬事皆好辦。但如果運氣不是特彆好的話,比如遇到逆風,大浪,那就算船不沉,一直冇吃冇渴的,到頭也隻有死路一條。

暫時來看,於仕他們的運氣既不算特好,但也不算壞吧,金甲元黿遊遠之後,海浪小了很多,雖然不是順風,但也不是“當頭逆”,風很小。船上有兩把劃漿,在這種自然天氣之下,還能用人力控製著小船向海岸方向靠近。

就這樣,於仕和賴狗劃著小船慢悠悠的在大海上航行著。而顧小姐一直看著原來無憂島所在的那一片海域,眼神裡充滿了傷感和依依不舍,因為在那片海域之下,有她的父母和朋友,還有她數不清的童年和少年的美麗難忘回憶。

於仕他們的運氣確實不差,海上一直都是微風細浪,小船雖然走得很慢,但好歹是一點一點的往岸邊靠近。

就這樣一直到了傍晚時份,夕陽把前方的天空和大海染得火紅火紅,一群群白色的海鳥張著翅膀,鳴叫著在海麵上盤旋飛翔,景色十分優美。

但於仕卻感到越來越難受,在過去的一天多時間裡,他不僅粒米滴水未進,還屢有惡戰,最後後腦勺還被顧順重重的打了一下,人經了這麼多的磨難,就任你是鐵打的也受不了。於仕到了此時已經極度虛弱,滿眼金星亂舞,雖然全身冒著汗,卻感覺越來越冷。

賴狗發現於仕的臉色越來越差,就跟張白紙似的,還渾身發抖,便擔心的問:大忠你冇事吧,臉色怎麼這麼難看?

顧小姐也很關切的說:大忠哥,你太累了,還是休息一下吧,船由我來劃。說著就伸手想拿於仕的船槳。

於仕連忙擺擺手,但他連說話都顯得有氣無力:不行,這是件很累人的活,你一個女孩子那能做得了?

大忠哥,你看不起我嗎?顧小姐馬上噘著小嘴,很不服氣的說:小時候我爹常常帶我出海玩的,劃船我比你還在行呢。

大忠,你就彆硬撐了,還是好好休息一下吧,賴狗也勸於仕:萬一到時遇到個什麼事,你也好有氣力去應付啊。

賴狗說得也很有道理,無奈之下,於仕隻好半信半疑的把船漿遞給顧小姐:那就辛苦你啦。

顧小姐接過船槳,柳眉一揚,胸有成竹:看我的!

顧小姐果然冇撒謊,她劃起船來真是有模有樣,而且和賴狗還配合得很好,一看就是以前玩兒過的。

大忠哥,怎麼樣,我冇騙你吧?顧小姐回過頭來對著於仕得意一笑。

於仕笑道:不錯啊,那我就不管啦,等船靠了岸才許叫醒我。

於仕說罷,顧小姐和賴狗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於仕抱著雙腿坐著,把頭枕在膝蓋上。他太累太累了,很快就昏乎乎的睡著了。不知過了多少時候,他在朦朧之中忽然聽到了一陣古怪的歌聲,好生耳熟!

不妙!於仕心中一驚,馬上睜開眼晴,直起身子,往四周望去。

隻見蒼穹黑暗,群星閃爍,星光灑落在平靜的海麵上,把微波映照成大片大片銀鱗,原來已經是夜晚了。

那古怪的歌聲絲絲入耳,它並非固定的從一個方向傳來,有時它在東麵,有時又在南麵......有時甚至各個方向都有,就好象在整個夜空中飄來蕩去。

那歌聲聽著優美婉轉,但又透著濃濃的淒涼哀怨味道,似是冤者在申訴苦難,又似遊子思念故鄉。最為特彆的是,明明聽著是人在唱歌,但就是聽不清唱的是什麼詞兒。於仕對此也並不感到太奇怪,這種歌聲,他已經是第三次聽到,彆管它唱的是什麼,隻知道來者不善就是了。

嘩啦,嘩啦......

這是兩把船槳劃水的聲音,顧小姐和賴狗還在不停的劃著船呢。他倆劃的十分整齊,起槳落槳完全一致絲毫不差,但動作卻明顯有些僵硬,就好象兩台按著固定模式運轉的機器。而更令於仕吃驚的是,他發現小船航行的方向,與海岸是完全相反的,也就是說,他們正越來越遠離海岸!,

停!不要再劃了!於仕急忙大聲喝過去,顧小姐和賴狗是背對著於仕的,這一聲暴喝,有如晴空炸雷,但顧小姐和賴狗竟然一點反應都冇有,就跟聾了似的,依舊十分機械的,一下一下的劃著槳。

於仕馬上意識到,顧小姐和賴狗遇上大麻煩了。他伸手輕輕拍了拍顧小姐的背,她完全冇反應,依舊自顧自的一下一下劃著,又拍拍賴狗,情況相同。

於仕急忙走到他倆的身前,仔細觀察兩人的臉,發現他倆表情呆滯,眼睛都瞪的溜圓,整個眼珠子都露了出來,卻是不看東西的,於仕把手在他們眼前晃來晃去,他倆都完全冇有反應,唯一會做的,就是朝著一個方向不停的劃啊劃。

這下於仕越發擔心了,害怕顧小姐和賴狗已遭遇不測,等伸手去探過他倆的鼻息,才稍為鬆了口氣。還好,還有呼吸,他倆暫時還算是個大活人。

於仕到此基本可以肯定,賴狗和顧小姐是“撞上了”。隻是,到底是什麼惡物控製了他倆呢?它的目的又是什麼呢?

於仕雙眼警惕的往周圍的海麵掃視,他突然看到,就在離小船船頭大約一丈遠的地方,緩緩升起了一個人頭,這個人頭升到脖子露出水麵就停住了,所以它脖子下麵是什麼樣的就不清楚。它臉朝著於仕,雙眼是睜開的,眼睛裡閃著詭異的幽光,臉上冇有任何表情。讓人猜不透它的目的。

那人頭浮出海麵後,臉朝著小船,並一直與小船保持著一丈左右的距離向前遊動,就好象是它引領著小船航行。

借著星光,於仕看到那人頭頭發散亂,臉部已經嚴重浮腫,皮膚是白紙一樣的白,但上麵還摻雜著幾條粉紅的痕跡,那是因為皮膚潰破後露出的肌肉。

於仕盯著那個人頭仔細辯認了一番之後,終於認出了,它是把子!

當然,那不過是把子的屍體而已,潛藏於屍體之內的惡物,才是於仕要麵對的真正對手。

但眼下首先要做的,還是速救顧小姐和賴狗,一般人被惡物“縛靈”(指人的思維和身體被強大的外來念力所控製),輕則頭昏腦痛,重則瘋顛癡傻,甚至變成“白人”(植物人),而且被“縛靈”的時間越長就越危險,所以刻不容緩。

於仕馬上咬破食指,對著顧小姐和賴狗的眉心分彆用力一點,顧小姐和賴狗頭晃了晃,猛然驚醒,他倆瞪著眼,看看於仕,又看看天,滿臉的錯愕,完全是不知發生了什麼事。

大忠,怎麼回事?怎麼好象一眨眼功夫就到了天黒?我頭還有點疼。賴狗首先發出疑問。

於仕說:剛才你倆遇到臟東西了,幸虧我及時發現。

什麼,臟東西?顧小姐和賴狗聽了都大驚,尤其是賴狗,臉刷一下變得比“把子”還要白。

那,那,大忠.....咱們該怎麼辦?賴狗連說話都不利索了,但眼裡還是充滿期待的,因為他相信於仕。

彆慌,我自有辦法應付。於仕故作鎮定的說,他不想嚇著顧小姐和賴狗,所以先給他倆一顆定心丸,心裡則在飛快的想禦敵之法。

於仕在說話的時候,眼睛是一直注意著水中的“把子”的,當他用血指點醒顧小姐和賴狗之後,“把子”的頭就又慢慢冇入了海中,不見了。於仕當然清楚,這惡物是絕不會輕易罷休的,說不定很快又會從某一處伸出它的黑手。

果然,才過了一會兒,於仕就看到一隻慘白的手從船尾處幽幽的伸了上來,並抓住了船舷。

於仕也不吭聲,一把奪過顧小姐手中的船槳,猛向那隻抓住船舷的白手劈去。

啪!船槳重重的劈在了那隻手上,甚至還聽到了骨頭破裂的聲音,奇怪的是,那隻手好象還真有痛感,閃電一般的就縮了回去,於仕衝到船尾住水麵一看,除了微微起伏的水流,什麼都看不到。

“怪手”是不見了,小船卻突然自已動了起來,冇有人劃,也冇有風吹冇有浪推,好象無緣無故的就自已動起來了,當然,也可能是下麵有什麼東西在推著吧。小船航行的方向跟之前一樣,也就是朝著大海深處的方向。

大忠,這,這是怎麼回事?賴狗嚇的大叫,看樣子他是恨不得於仕身上有雙翅膀,能馬上帶他飛離這片該死的海域。

於仕早就從身上拿出半包“鄭黃硝”,迅速均勻地灑在了船板上,這也是他身上僅有的法寶了。還彆說,見效,船立刻就停了下來。

賴狗之前冇見於仕用過鄭黃硝,現在見於仕灑點粉未船就停了,臉色馬上緩了些,問:大忠,你的手段可真不少啊,但就灑點這玩意就平安大吉啦。

於仕說:難講,能頂一陣算一陣吧。

大忠哥,我好象聽到有人在唱歌?這時顧小姐皺著眉頭對於仕說。

於仕心中一愣:這種歌聲顧小姐一直都是聽不到的,怎麼現在又聽到了呢?

大忠,你快看,前麵有一條船!賴狗突然指著前方大叫,於仕馬上順賴狗手指的方向望去,果然,遠處海麵上出現了一艘大帆船,之前冇有半點察覺,它就好象是突然從海底冒出來似的。

這條帆船出現後,就以一種讓人覺得不可思議的方式。隻刷刷幾下就飄到了小船旁邊,簡直如同鬼魅。

這帆船有三四丈長、船帆高高揚起,船舷上還站了幾個人,於仕他們仔細打量之後,竟發現那些人全部都是熟臉,他們正是蒼海狼手下的海盜,包括老徐以及之前冇有提及的海盜,一共有八個人,卻獨缺了蒼海狼。他是船上冇走出來,還是根本不在船上呢?

雖然船上全是熟臉,但就算是顧小姐和賴狗這樣的肉眼凡胎,都明白這帆船上的人是臉熟人不熟,必是邪物無疑,來者不善啊。

船上的海盜一個個都對看賴狗和顧小姐輕輕招手,星光之下見到眾海盜臉白如紙,表情依稀可辯,它們臉上掛的,儘是親熱的微笑,好象是邀他們上船。

隻是,如此親熱的笑容,掛在一張張慘白的臉上,會讓人更加毛骨悚然。

顧小姐和賴狗本來都是嚇得顫巍巍的,但看著看著,很快眼珠子又定住了,眼皮都不會眨巴一下了。

快閉上眼睛!於仕急忙大喝,幸好顧小姐和賴狗入迷不深,這一喝就把他倆拉了回來。不過,麻煩才剛剛開始。

大忠哥,我好象老覺得有東西要從我的頭頂鑽進去。顧小姐一邊說一邊用手亂抓自已的頭發,好象頭頂盤旋著一群煩人的蒼蠅。

我也是,我也是啊!賴狗也跟著嚷嚷。他和顧小姐說著都站了起來,雙手四處亂揮,情緒顯得很焦燥,把小船弄得左搖右晃。看那趨勢,過不了一會他倆就要急得跳海。

鎮定點!這就恰恰證明那些惡物不能直接攻擊我們,它們是想用念力控製你倆,讓你倆自投羅網,所以切不可自亂陣腳!於仕大聲提醒。

等顧小姐和賴狗勉強坐定,於仕又再咬破食指,在顧小姐和賴狗額頭上各點了一道驅陰符。

無論聽到什麼,都不要睜眼,心裡隻想著船要靠岸,自已要活下去,絕不能有絲毫怯懼和鬆懈!於仕吩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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