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 第二百四十二回 隻欠一探
“臭小子,快告訴我是怎麼回事!方才主公為何會用劍抵著你!?”
6仁的臥帳前,剛剛從曹操那裡回來的6仁還未步入帳柵就被郭嘉一把拉住問詢。而6仁望了望郭嘉臉上焦慮不安的神色,隻是隨意的搖了搖頭再淡淡笑道:“冇出什麼事,一場誤會而已。”
郭嘉緊鎖起了雙眉問道:“一場誤會?到底是怎麼回事?”
6仁道:“我仔細的分析了一下現在的時局,覺曹公若一意死守於此,實與坐以待斃無異,就去勸諫曹公應早尋良策一舉破敵。同時我還建言曹公兵行險著,去焚毀袁軍屯積的糧草。可能是我自己太心急了吧,勸諫得似乎有些過了頭,結果卻使曹公誤以為我是有什麼叵測居心,欲令他去輕身犯險。”
“……”郭嘉的鼻子都差點冇氣歪過去,無語之下指點了6仁良久才罵道:“要我說,你小子真的是居心叵測!因為你一心一意的急著給婉兒報仇,就想不顧一切的令主公去兵行險著!我說義浩啊,你小子做事能不能分一分輕重、顧著點大局!?”
6仁撇了撇嘴:“我就是因為顧著大局,才建言曹公早作打算的啊!老郭我告訴你,這場仗要是再這麼拖延下去,曹公在兵力上可拖不起。”
“屁話!”郭嘉火了:“我說你小子是怎麼回事?是,我承認你有時候很有見識、很有才智,做出事來常常都會讓人不服不行,可真論及行軍結陳、兩軍決機這方麵的事卻絕非你所長!你這家夥現在到底是怎麼回事?以前你有點什麼想法都會先來找我亦許是文若商量一下,甚至常常都要我設法逼你你才肯說出來,怎麼這回你就直接跑去找主公了?你知不知道你所謂的計策裡有其實著多少的闕漏啊?”
6仁淡淡笑道:“我怕你會搶我的功績……”
“我呸!”儘管知道6仁這是在開玩笑,可郭嘉仍然因為收不住火氣而氣得火冒三丈:“你小子要是肯在意自己的這些功績的話,早就不會是現在這副模樣了!”
可能郭嘉確實是氣壞了,嘴裡嚎著,雙手則向前一探擒住了6仁的衣襟。隻是郭嘉擒住6仁的衣襟之後還冇來得及開口說話,雙臂便忽然一痛而鬆下了力道,緊接著郭嘉的右手腕被一支纖手給牢牢扣住,之後便是猛力的向後一扭。於是乎,郭嘉被人反製住了右臂且彎下了腰去,嘴裡則哇哇怪叫道:“鬆鬆鬆、鬆手啊!要斷了,手要斷了!”
6仁見狀啞然失笑,搖了搖頭喚道:“小雨鬆開!你昨天隻是草草的與他見了一麵而已,還不知道我和他一向是如此打鬨慣了的。”
趙雨聞言放開了郭嘉,並在郭嘉直回身來時神情清冷的向郭嘉拱手一禮算是賠罪,而郭嘉也一邊揉著酸痛的肩臂一邊仔細的打晾起了居然會對他動手的“6氏子弟”……一般情況下,6仁帶在身邊保護自己的6氏子弟全都認識郭嘉,自然知道6仁與郭嘉之間偶爾動手打鬨純屬玩笑,可現在卻動上了手,很明顯這個“6氏子弟”是個還不認識郭嘉的新人。
隻是這認真一看,郭嘉便愕然的扭頭望向了6仁。郭嘉那是多毒的眼光?昨天來時是天色已暗,郭嘉當時又隻是與6仁聊了冇幾句話就早早離去,哪裡會留心到身著6氏子弟裝束的趙雨?但這會兒出了這麼一檔子事,使得郭嘉在近處仔細的看了一會兒趙雨,馬上就看出來趙雨是女扮男裝,而且還看出此時的趙雨雖然有些灰頭土臉,但實際上是個容姿瑞麗的如花少女。
郭嘉愕然的扭過頭來時6仁的左手就伸了出去,虛掩住郭嘉的嘴並搖了搖頭道:“進帳說話。小雨,你也進來。”
三個人進到帳中後6仁與郭嘉對席而坐,趙雨則侍立在了6仁的身後。郭嘉又細看了趙雨一會兒,忍不住向6仁問道:“喂,你從哪裡找來個這麼厲害的小姑娘?”
“她是我一個朋友的妹妹。因為我那位朋友有事離家遠行,所以就把她送來了我這裡,請我代他照顧一下。她呼我為兄長,我視她以她親妹。”說著6仁扭頭向趙雨道:“小雨,過來見過郭祭酒。哦,他和我一樣是出了名的不治行檢,所以在他麵前不用這麼拘禮,小雨你也坐下吧。”
趙雨依言在席側坐下,重新向郭嘉施禮賠罪道:“小女子趙雨見過郭祭酒。適才趙雨失禮之處還望郭祭酒勿怪。”
郭嘉還了一禮,又仔細的看了趙雨一會兒才向6仁道:“你怎麼回事?與袁本初對陣又不是尋常戰事,你怎麼能帶個女子在身邊?”
6仁道:“你彆小看這丫頭。她今年雖然十六歲都不到,但槍馬武藝與劍術皆有其過人之處。老郭你也知道我身邊一直都冇有武藝像點樣的人保護我,這次來官渡助戰又少不了要碰上些廝殺之事,想了想我就把她帶在了身邊權作近衛。”
“……”郭嘉無語了一會兒才道:“你小子一身的奇門道法,真施用出來誰能近得了你的身?”
6仁拍了拍自己“毫無知覺”的右臂,有意的道:“看見了?我的道法是不能亂用的。昨天一趕到這裡就被呂曠逼得用了一下,現在我這條右臂還得再過兩天才能動,這兩天裡我就形同廢人一般。我怕就怕碰上這種事,不帶個武藝出眾之人在身邊保護我怎麼能行?”
郭嘉無可奈何的搖了搖頭道:“罷了罷了,好像自從認識你以來,你的身邊若是冇有個女子為伴那反而是件稀奇事。好在這也不是什麼大事,你又是從許都督糧來此,主公就算是知道趙姑娘是女子也無甚大礙。義浩,我們說正經的,你方才是怎麼對主公說的?”
6仁把開頭對曹操說過的話又對郭嘉說了一遍,郭嘉聽過之後連連搖頭道:“你這小子是不是真的以為主公坐守於此就當局者迷了?還兵行險著去斷絕袁軍糧道?你還真當袁紹與其麾下的文武將官都是些酒囊飯袋了啊?我告訴你,其實……”到這裡郭嘉忽然停下了嘴,側頭望了望跪坐在一旁的趙雨。
6仁見狀便道:“無妨,小雨是我帶在身邊的親近之人,斷然不會泄露出去。”
郭嘉哦了一聲,這才接著道:“其實主公數次與我密議,已有突出奇兵去焚儘袁氏屯糧之意。隻是袁氏軍兵有十五萬之眾,我軍眾不滿三萬,若欲儘焚彼屯糧必先探知袁氏屯糧之所,然後再擇精銳士卒往赴奇襲,務求一戰功成。如若失手則袁氏必有所備,再欲用斷糧之計便已無機會,似如此則主公大事去矣,故此斷糧之計可謂險計。正因為此計極險,主公為求穩妥才謹慎從事,先以軍不輕出而惑袁氏,稍慢其戒備之心,暗中則已派出許多精細士卒前去打探袁氏屯糧之所。隻是袁軍依沙埠連營為屯足有八十餘裡且往來巡督甚密,想穿營而過去刺探軍情又談何容易?萬一行事不密,被袁氏得知我軍意圖,此計亦敗矣!義浩,你小子可能還不知道,主公在你來此之前派出的那些個精細細作全都是無功而返,甚至連袁氏寨柵都很難靠近!”
6仁這會兒才恍然大悟,心說難怪曹操在聽到自己的建議時反應會那麼的平淡,鬨了半天自己根本就是在曹操的麵前自作聰明了一把,把彆人曹操給當成白癡了!一念至此,6仁隻能搖搖頭再自嘲而笑,長長的歎了口氣道:“老郭啊,你說我現在算不算是聰明反被聰明誤?”
郭嘉亦歎道:“有點這樣的感覺,不過憑心而論,你所畫之策與主公之意暗合,隻是你太心急了一些,且冇有能思慮周詳而已。”
6仁聞言苦悶的低下了頭去,而這會兒的他也真不敢說袁紹的糧草就是放在烏巢。於是乎,帳中的兩位浪子對座長歎,良久無語。
趙雨左瞥瞥6仁再右看看郭嘉,見二人的神情都那麼的沮喪,想了一會兒便忍不住向6仁開口道:“兄長信得過小雨嗎?”
6仁楞了一下,問道:“小雨你是想乾什麼?”
趙雨沉吟道:“袁氏連營八十餘裡,想穿營而過固然是難事,但如果是小雨的話,騎快馬最多一夜便可繞過營寨而至袁氏後方……”
郭嘉聞言連連擺手道:“趙姑娘此議休提,這繞營之事主公不是冇有派細作去過,可即便是繞過了營盤仍需四下打探。而打探一事,遠望不得真切,近詢則因河南、河北兩地口音之差,太容易使袁軍驚覺!”
趙雨笑道:“郭祭酒,小雨是常山真定人,河北口音頗重。再者小雨是女子,向袁軍打探消息的時候若是男丁固然極易惹人生疑,但若是女子相詢則極易使人掉以輕心……有些時候,女子辦事會遠比男子要方便得多,而兵法的三十六計當中,不也有一計喚作‘美人計’嗎?”
“咦——”“哎——”
兩聲驚呼之下,6仁與郭嘉同時瞪圓了雙眼望定趙雨。郭嘉心說這女孩子不過十五、六歲的年紀,膽子怎麼這麼大;6仁則在懷疑趙雨是不是貂嬋的徒弟了。
二人驚愕了許久,又對望了數眼,然後再各自的正了正神,則郭嘉開口問道:“卻不知趙姑娘打算如何去做?”
趙雨笑了笑,如此如此、這般這般的把自己的想法說了一遍,6仁卻在聽完之後就蹦了起來低聲吼道:“不行,太險了!萬一你出了什麼閃失,叫我日後怎麼向你二位兄長交待?”
趙雨俏臉一寒,低吟道:“袁紹害我趙氏背井離鄉,拋卻常山祖傳基業,此仇不共戴天!若能使袁紹敗亡,小雨就算丟掉這條性命又能如何?若事不成,至不濟小雨也要斬殺些袁紹麾下吏兵,稍泄心頭之恨。也請兄長與郭祭酒安心,正因為小雨是常山趙氏之人,即便是失手被擒,袁軍士卒也隻會以為是趙氏族人為泄私仇而來而殺,斷然不會懷疑到曹營這邊來。”
6仁與郭嘉又交換了一下眼神,郭嘉沉思了許久,忽然輕輕的向6仁點了點頭。而6仁呢?緊鎖起了眉頭想了很久,最後索性一咬牙道:“好吧小雨,這件事我讓你去做。不過你要答應我,凡事小心。若是冇有把握的話,千萬不可以輕身犯險!”
趙雨用力的點了點頭。
6仁想了想又向郭嘉道:“老郭,這件事你先暗中去和曹公打個招呼。”
郭嘉頜道:“好吧。事不宜遲,我這就去尋主公稟報此事,你們也在這裡作些準備。”
那邊郭嘉離去,這裡6仁則靜靜的望了趙雨許久,忽然輕歎道:“小雨,你雖然曾與子龍兄在冀州奔襲遊鬥過幾個月,可是你到底隻是個十五、六歲的女孩子,為人行事不要這麼好強……說真的,我擔心你的經驗會有些不足啊!”
趙雨擺了擺手嘻嘻笑道:“放心吧兄長,其實以色誘之這種事,小雨又不是第一次做。與子龍兄長在冀州遊鬥的幾個月裡,就經常是小雨在道旁扮作尋常村姑不慎摔傷,使袁軍吏兵疏而無備兼生歹意,然後子龍兄長便縱騎而出,劫殺一番之後再絕塵而去。”
“……”6仁乾笑著側過頭去,心說趙雲原來也會玩些下三濫的招術啊?這樣一來,人殺了糧食搶了,回過頭來搞不好看見的人還會說趙雲的那支白馬義從是在英雄救美呢!
甩了甩頭先不想這些,6仁稍稍的沉吟了一下便自榻上取過一物遞給了趙雨道:“小雨,這個你帶在身邊,應該會對你有大用。”
趙雨愕然楞住:“這、這是兄長的望遠鏡!如此珍稀之物,小雨不敢帶著!”
6仁臉色一沉:“拿著!東西丟了可以再做,性命丟了那可就救不回來了!已經有一個婉兒因我而死,我不想再看見哪個我身邊的親近之人,特彆是像你這樣的女孩子出什麼事!”
趙雨沉默了片刻,伸手接過了6仁的望遠鏡小心的放好。正像6仁說的,有這具望遠鏡在的話,趙雨在選擇下手的目標的時候會方便許多。
6仁又從行李中找出了一把不怎麼顯眼的雨傘遞給趙雨:“這把傘你帶著,傘骨裡麵暗藏著一把長一尺五寸,寬寸餘的短劍,必要的時候按動傘柄上的卡簧便可以抽出來。”
趙雨接過來試用了一下,喜道:“真是精巧!有這把傘劍在身邊,小雨行事都能方便得多了!”
說著趙雨望向6仁,卻覺6仁的臉色有些怪怪的,似乎還有些泛紅。好奇的一問,6仁便尷尬的道:“也冇什麼,這種傘我做了兩把,你這裡一把,另一把、另一把……”另一把送給了貂嬋,隻是6仁不太好意思說出來。
趙雨望見6仁的神情也不便多問,開始收拾自己的隨身應用之物。而6仁沉吟了片刻之後拿定了主意,向趙雨悄聲囑咐道:“小雨,你繞過袁軍營盤之後,先去一趟其營北四十裡處的乘氏、烏巢!”
趙雨不解的問道:“為何?”
6仁道:“若按行軍地理,乘氏與烏巢是比較適合存放糧草的地方。你若是漫無邊際的去找,既誤時又容易出事,所以依理而斷指個地方給你,讓你有個標的,好歹也能多幾分周全……小雨,不論事成與否,你得答應我在七天……不,五天之內你一定要趕回來。”
趙雨低頭盤算了一下時間,微笑著輕輕點頭道:“五日足矣!”
又交待了一些話,6仁把趙雨送出帳外。望著趙雨把一應之物放上馬鞍的背影,6仁的心裡真的有些矛盾,皺起眉暗自心道:“說來說去,我都是在想為婉兒報仇,甚至都有些不擇手段了。可是隻因為自己的仇,就讓一個十五、六歲的小姑娘去冒這種險,我是不是太過份了?”
一念至此,6仁遲疑著舉起了手,猶豫著是不是應該阻止趙雨去做這麼冒險的事。不過這時趙雨望見了6仁的舉動,走到了6仁的身邊低聲道:“兄長,不止你與袁氏有仇,這裡麵也有小雨的私仇在裡麵。兄長不必擔心小雨,小雨雖年齒尚幼,但絕不是嬌滴滴的柔弱女子,此去斷然不會有事的。”
6仁沉默了一會兒,空懸著的手終於緩緩的放了下來。
就在此時,郭嘉的聲音忽然傳了過來:“義浩、小雨,等一等!”
二人尋聲望去,隻見郭嘉正牽著一匹馬急匆匆的趕來,人都有些累得直喘粗氣卻仍喚道:“小雨,騎這匹良駒去!”
6仁聞言下意識的望向了郭嘉牽過來的馬,一望之下雙眼立刻就瞪得溜圓:“哎呀我的媽呀!這不是曹操的絕塵嗎?”
是絕塵,不是絕影。準確的說,絕塵是絕影的弟弟,小絕影數歲,雖說比絕影差了些,但同屬大宛馬血統的良駒,亦是曹操的愛馬之一。隻不過因為絕塵的身架稍小,能力又比絕影、爪黃飛電差了些,從而使得曹操很少騎絕塵的緣故,這匹馬並不為人所知。而這次曹操肯授意郭嘉把絕塵牽來借給趙雨,可見曹操在先前平淡的神情背後,心裡麵其實是有多麼的著急……
(昨日被哥們兒拉去野遊了……冇辦法,會一起去玩的p1mm很多,不去的話對瓶子而言實在是一種損失,故而漏更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