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 第二百四十一回 巧言以對
次日清晨,官渡曹營。
“機會嘛,一般來說的確都是要耐心的等待才會有的,但更多的時候應該嘗試著自己去創造機會。其實很多時候機會明明已經到來了,但卻會因為你的毫不自知而任由機會悄悄的溜走,冇有能把握住。相比之下,如果是自己創造的機會,你的心裡好歹會有一點底,這樣就會比較容易的把握住……”
嘴裡念叨著這些話,6仁卻在自嘲而笑。因為這番話看上去好像是勸人上進的哲理之言,實際上卻是6仁於高中學生時代的時候,某位身為“情場高手”的哥們教給6仁的“泡妞心法”,然後還煞有介事的給6仁支一些諸如“騎自行車裝做不小心的撞一下她,然後就一個勁的猛道歉,這個時候就可以試著以賠罪為名請她去吃吃飯、上個網什麼的,一來二去的自然就熟悉了”之類的歪招。
現在的6仁雖說對自己那個時期的記憶依舊模糊不清,但仍依稀記得那個時候的自己根本就冇有女人緣。和一幫子哥們兒出去玩的時候也一直隻有他一個是“單飛族”。而這番話正是那位哥們兒為了開導他而說出來的……當然也不排除有些嘲弄6仁的意思在裡麵。
“隻是……不知道原先那些個嘲弄我是‘單飛族’的家夥們,要是知道我在這個本來不屬於我的時代裡,身邊的女人好幾個,而且還個個都如花似玉,甚至還有人間絕色的時候,心裡麵會如何作想?目瞪口呆還是嫉恨交加?不過最讓他們跌破眼鏡的,應該還是他們傳授給我的泡妞心法,現在要被我拿來勸說曹操用。”
想到這裡6仁又自顧自的搖頭傻笑,接著輕歎了口氣準備轉回身接著踱圈,曹操的聲音卻忽然在6仁的身側響起:“義浩,是何事令你麵帶喜色?”
6仁小小的嚇了一跳,趕緊轉身向曹操施禮……當然,6仁可冇忘記現在自己的右臂仍處於“毫無知覺”的狀態,不過為了預防萬一,6仁是找了根帶子把自己的右臂貼緊身軀束在了腰帶上,旁人問起時就說是怕偶爾轉身太急會甩著人。就這樣,6仁是平舉左拳向曹操施了個有些不倫不類的禮道:“哦,忽然之間想起了一些兒時趣事,故而笑。”
“兒時趣事?”曹操饒有興趣的打晾了6仁幾眼,接著便若有所思的向袁軍營盤的方向眺望過去,臉上卻也忽然浮現出了幾許笑意:“孤年少之時便與本初結交,歡愛甚密,堪稱知交摯友,而孤與本初於年少輕狂之下,也做過不少聞之則令人捧腹的荒唐之事。記得那還是很早的時候,洛陽城中有一名門望族設大婚吉宴,孤與本初亦應邀赴宴。因年少好事,兼之又多飲了些酒使孤二人愈張狂,竟合謀去往內堂調戲新婦取樂,結果自然是被人哄打出來愴惶而逃。那時本初曾被棘枝勾住衣物不得脫身,孤急中生智大呼了一聲追已至矣,本初於驚慌之下竟然撕破衣物露體而逃……哼哼、哈哈哈!!”
想起這些陳年往事,曹操也忍不住仰天大笑。隻是笑過之後,曹操放平視線再望向袁軍營盤那邊時,臉上卻流露出了幾分悵然的神色,輕歎道:“人常道‘少年不知愁滋味’,那時的孤與本初是何等的浪蕩逍遙?可惜啊,若不是朝堂失政、天下漸亂,使人各生異誌乃致逐鹿天下,或許孤與本初於此隆冬之季應該是正在洛陽城內的華美酒坊中對酒高歌、笑鬨終日吧?蒼天弄人,孤與本初這對少時摯友,今日裡卻要在此兵戎相見,爭個你死我活。唉……”說到這裡曹操長長的歎了口氣,神色有些黯然的輕輕搖頭。
“……”6仁有些愕然的望定了曹操,因為6仁感覺到此刻的曹操的確是心有感觸的說出了這些話,並不是在演什麼戲、擺什麼姿態。其實6仁知道曹操有著其作為一個文學家與詩人多愁善感的一麵,那曹操現在出現這種傷感狀態也不能算是什麼稀奇事。可是隻因為自己的一句“兒時趣事”就引出了曹操這麼多的感歎,這對6仁來說是不是也太那個了一點?亦或者說,曹操與袁紹交手,其實他的心裡並不好過?
猶豫了片刻,6仁緊鎖起了眉頭道:“明公,命運有時候就是這麼捉弄人的。昔日的好友往往會因為誌向的不同而分道揚鏢,甚至是反目成仇。不過我認為明公與袁本初既然曾為好友,今日卻兵戎相見一決勝負,那更應該傾儘全力而不有所保留……”
曹操側目望向6仁道:“此話怎講?”
6仁搬出了某武俠小說中的經典台詞:“既然是好友之間的生死之戰,就應該傾儘全力毫無保留,因為這對同樣身為一方諸候的明公與袁本初來說,亦是一種彼此之間對摯友的尊重。若有誰不肯傾儘全力,實際上就是在藐視對方,不以對方為友。”
曹操品味了一下6仁的話,忽然再次大笑道:“好!義浩說得好!孤正是以本初為摯友,才更應該傾儘全力去取勝。”
笑過之後,曹操臉上先前的悵然之意便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深沉與陰冷的目光在望向袁軍營盤。望了數眼之後,曹操側頭向6仁問道:“義浩,孤帳前近侍告知於孤,說你在天色微明之時便已在帳前候見?你如此這般應是有要事稟我,卻又為何不讓侍從去喚醒孤,隻是一個人在帳柵之外來回轉圈?”
6仁正了正神,開始把話轉回正題:“我心中有慮睡不安穩,想了這一夜心中卻也冒出了個念頭,想試著對明公建言一二。但因思慮未周,怕急著求見會語無倫次、言不達意,所以就在這裡趁著清晨的寧靜之時整理一下思緒。”
曹操稍稍恍然的點了點頭道:“那義浩所慮者何事?”
6仁道:“明公在官渡以寡拒眾,扼守咽喉要道而令袁本初軍不能寸進,時至今日已有數月之久。而在這數月當中,兩軍交鋒數次亦互有勝敗,大有公軍雖少卻能於袁本初勢均力敵之態。說實話,明公能如此已實屬不易且難有餘力,但6仁以為公仍應早思破敵良策,而不應一意坐守於此間。若是仍舊這樣僵持下去……利在本初卻不在明公。倘若曠以時日,隻怕明公必遭大敗。”
曹操聞言眯起了他的那雙招牌三角眼,靜靜的望定了6仁好一會兒卻忽然微笑道:“義浩所言甚是!隻是孤方醒片刻,睡意並未儘去,神智尚有些昏沉不清,理不清什麼頭緒。而義浩熟慮一夜,想必是心中已有良策,故此還是請義浩細說一下胸中高見如何?孤願聞其詳!”
“……”6仁對曹操的這種反應著實有些無語,心說你曹操也未免太處之泰然了些吧?與預想中曹操的反應實在是相差甚遠來著。想想在原有的曆史上曹操一聽說許攸來投時都“跣足相迎”,怎麼到他6仁這兒卻這麼的平淡?而可笑的事也在這個時候生了,就是曹操這遠遠出乎6仁預料之外的反應,當場就把6仁給鬨了個愕然而不知所措。本來已經準備了一夜的說詞,話到嘴邊時才覺居然一時之間全給忘了……套用一句現代的專業用詞,6仁這是碰上了因某種程度的刺激而產生的暫時性失憶。
這下6仁可急了,“還能動”的左手拚命的在腦後亂抓了起來,神情也尷尬得要命,嘴裡還不停的咕噥道:“哎呀哎呀,我剛才是想說什麼來著,說什麼來著?怎麼到這個節骨眼上我突然給忘了呢?快想起來快想起來!”
這回換到曹操無語,心說這家夥怎麼這樣?說他是在故弄玄虛吧,可怎麼看怎麼不像,應該是確實有什麼話要說的,臨時卻給忘了。再望望6仁那急得要命的神情,曹操不禁啞然失笑道:“義浩莫急,靜下心來慢慢的想便是……不如這樣,你我且在草坪上少坐,先閒聊上幾句,或許聊著聊著你就突然想起來了。其實這種事,孤也常常會遇上。”
6仁含糊的應了一聲,跟著曹操在帳外的草席上跪坐下來。有從人送上給二人茶水早點,6仁卻冇有吃,而是還在那裡拚命的抓頭苦想。曹操見狀知道不能追問得太凶,不然隻怕越追問6仁越想不起來,於是眼珠轉了幾下便決定先扯開話題,於是便舉杯笑道:“義浩,先前你說孤不可久守於此間,那此間緣由可否說來聽聽?”
“哦,是這樣的。”6仁也就先甩開了剛才想說卻想不起來的話,略一沉思便應道:“主要的問題還是袁本初的軍力太盛。畢竟今日的袁本初虎據四州之地,地廣民多。明公知我常有派出商隊去各處行商取利,故此各處的消息也比較靈通。據我派出的6、糜兩氏子弟打探回來的消息,單是冀州一地,若按籍調便可得兵三十餘萬眾,若再加上青、並、幽三州,其兵力就會讓人想想都為之心寒。反觀明公,時至今日所能集中到官渡的兵力基本上已經全數在此,其他各處的兵力又因為各自要鎮守要地而不可輕動……簡單點說吧,明公或許耗得起錢糧但耗不起人。袁本初的兵源可以從後方源源不斷的調來官渡,但明公後方還有多少軍兵可調?6仁不才,得明公信任,與荀文若一同打理民政,所以可能在政事上比明公還清楚一些。我隻能告訴明公,再調的話,明公的根基之地可就再無兵源了。像這次運糧來官渡,調集的民夫可都已經是老弱之眾了。此外……”
稍稍的頓了頓,6仁又接著道:“江東孫策陰有襲許之心,天幸自滅。今其弟孫權繼任,與明公交好而使明公暫無憂慮者,實是因孫策之死使江東局勢不安,孫權要極力安內之故。江東如今雖不必憂慮,但荊襄劉表明公卻不可不防。說是說劉表乃清談坐客、胸無遠誌,但如果他某天真的被一能言之人給說動的話……”
曹操微閉雙目,撫須沉思了一會兒便輕輕點頭道:“義浩言之有理!其實這些事孤心中又豈能不知?隻是義浩你也知道,孤於官渡的軍力不足三萬,本初卻有十五萬之眾,五倍於孤矣!當此強敵……你方才不也說了嗎?孤能做到扼守官渡而不失,且能與本初打了個勢均力敵已屬不易。孤如今暫且死守官渡,令本初軍不得進,從而靜待時機一舉破袁。而在此之前,孤若不謹慎用兵、小心從事,一但有何行差踏錯,孤必然一敗塗地矣!”
“靜待時機?”這個詞彙令6仁忽然省悟過來,自嘲中自拍了幾下腦門,隨即正色道:“剛才我想說的話我想起來了!明公死守官渡靜待戰機之事,其實我已經猜到了。我隻是想告訴明公,戰機固然是要靜待其出現,但在不能等的情況下,應該嘗試著自己去創造戰機,爭取到戰場上的主動權。若一意固守,則先機在袁,明公就太被動了。”
“創造戰機?”這個詞彙對曹操來說還有點新鮮,不過卻很好理解。輕輕的點了點頭再稍稍的笑了笑,曹操便問道:“那依義浩之見,這戰機應當如何去創造?”
6仁此刻不知道有多麼的想直截了當的告訴曹操說去烏巢燒糧,但之前曹操那平淡的反應,使6仁隱約覺得絕對不能這麼做。主要還是因為曹操心性多疑,自己若是直接說出來的話似乎又缺少了一些可以令曹操信服的先題條件……在原有的曆史上,曹操采納許攸的建議去烏巢燒糧,其實帶著一種生死豪賭的味道。當時的曹操兵力已不多,糧草又隻剩一個月,再不想辦法改變局勢就隻能是死路一條。既然都是死,那就不如痛痛快快的去豪賭一把,賭輸了反正也是死,但賭贏了則能夠來個徹底的鹹魚翻身,所以當時的曹操可以說冇有絲毫的猶豫就賭了。但現在的情況卻是有足夠的糧草讓曹操支撐下去,也就是說曹操還冇有到那種非賭不可的地步。在這種情況下,曹操的心態會與原有的曆史不同也該是件比較正常的事。正是因為這樣,6仁剛才說兵源不足,其實是6仁事先就有考慮到這些,因而在準備說詞的時候有從另一個方麵想讓曹操進入那覺得必須豪賭一場的狀態。而此刻,6仁詁計自己得繞著彎的把話說出來才行。
於是6仁低下頭再用心的回想了一下自己事先準備好的說詞,然後才抬起頭來向曹操道:“當初我學藝時師傅曾對我說過這樣的話。說天地萬物,都有著其最為致命的一點,而巧的是天地萬物的最強之處往往也正是其最弱之處。比如說人身上的骨胳,最硬的當屬顱骨,但最受不得傷的卻正是頭骨所保護的顱腦……”
曹操一聽就樂了:“義浩,你這是什麼比喻?不過仔細一想,卻似乎十分在理。不過提前令師嘛……孤料想,令師定然是一位世外高人,若孤今生能得一見則當為幸事。罷了,先不提這些。義浩說出這番話來,那你覺得本初的最強之處何在?”
6仁道:“人多軍盛,這便是袁本初的最強之處。因此我就在想,與此最強之處相呼應的最弱之處是什麼。我先是想過人多則心雜,應該便於離間……”
曹操接上話道:“此非弱處。人多固然心雜,然以本初聲望,完全可以把這些雜心彈壓下去。況且兵法有雲,欲行間必先以利而誘之,令欲間之人心生取利之念方能成事。而本初勢強,孤勢弱,並無可誘人之利。說得再難聽些,本初對孤麾下之人行間還差不多。”
6仁嗬嗬的笑了笑,接著剛才的話道:“我也有這麼想。後來想來想去,我忽然想起了當初我方投明公時生的一些事。記得那時明公方與呂布交兵,後來是一場蝗災令明公與呂布各自罷兵……”
話雖未說完,曹操卻已經猛然醒悟了過來:“義浩言下之意是……糧草?”
6仁點頭道:“不錯,這便是袁本初最強之處的最弱之處。十五萬人馬糧草日耗極大,若能一舉燒毀袁本初屯積下的糧草,就算明公一戰力儘而不能再趁勢出擊,十五萬人馬所需要的糧草也不是十天半月就能夠轉運齊備的。大軍無糧則軍心必亂,亂則生變,變則明公有機可乘。”
曹操聞言緊皺起了雙眉,站起身來又反背起了雙手,鞋也不穿的就在座席這裡來來回回的踱起了圈。而6仁一望見曹操這樣心中啞然,心說行啊,曹操的“跣足出迎”到底還是冒出來了,隻是冇想到會是這樣冒出來的而已。
再看曹操來來回回的踱了好一陣,忽然扭頭向6仁道:“義浩,斷彼糧道之策孤並不是冇有想過,但孤素知本初,他亦是熟識兵法之人,豈能不以重兵護糧?孤軍少,多派兵則官渡不保,少派兵則不足用。故此斷糧一策孤未能取用……”
6仁心說總算把話完完全全的引到我的準備好的思路上來了!於是6仁不緊不慢的笑道:“明公可還記得大軍臨之日,荀文若是如何笑罵孔文舉的嗎?”
曹操道:“當然記得。”
“那頭一句荀文若是說了什麼?”
曹操閉目回憶道:“紹兵多而不整……兵多而不整!?”
6仁笑道:“看來明公應該明白6仁言中之意了。荀文若說袁本初兵多而不整,明公也曾說過袁本初兵多而分畫不明,將驕而政令不一。想明公數月來一直都死守此間,因兵少勢微而未敢輕出,似如此袁軍中人非前線之地者,必以為明公不敢犯險而疏於防範,屯糧之地或有重兵守衛然必疏而無備。明公若能以數千精銳之師急往赴之再拚死力鬥,儘焚彼糧草一事未必不可成也。關鍵之處,6仁認為應是明公敢不敢去賭這一把。”
曹操奇道:“賭?”
6仁道:“不錯,是賭,而且是拚上身家性命的豪賭。其實明公已無甚退路可言,橫豎是死,那還不如乾脆來個背水一戰。”
曹操又緊鎖起了雙眉,沉聲問道:“義浩,孤怎麼感覺你在把孤將絕路上推?”
6仁平靜的回應道:“明公已身在絕路,又何需我推?隻不過是明公尚少幾分自知而已。”
曹操聞言後又踱了幾個圈才道:“義浩,汝計極險,但不知為何孤卻有些願行此險計之意。那依義浩之見,現在應當如何去做?”
“選出些精練士卒,暗中去袁營周邊之地打探。袁軍大營就在此間,兵馬又有十餘萬之多,想來其屯糧之地絕不會離得太遠才是。隻可惜6仁不識軍之事,不然可以試著推想一下哪裡比較適合屯積糧草。”此刻的6仁真的很想把“烏巢”這兩個字說出來,但想了想終究還是強忍了下來。一則是自己不能太過“神機妙算”、“多智而近妖”;二則是眼下的時局有所變化,袁紹會不會把糧草如曆史上那樣屯積在烏巢6仁也真吃不準。
曹操又踱了幾個圈,最後輕輕的點了點頭。回過身來望了眼6仁,曹操忽然問道:“義浩,你的右臂如何?”
6仁望了眼自己綁實的右臂,隨意的搖了搖頭道:“並無大礙,就是毫無知覺,再過兩天應該就可以行動如初了。”
曹操道:“既如此,義浩還是先回帳去好生休息吧。待右臂複元之後早回許都,為孤督促糧草諸事,勿使有缺。”
6仁一聽這話就站了起來,急道:“明公,讓我留在官渡吧!我相信以明公之智必能早納良策,破敵致勝隻在朝夕……”
話未說完,曹操突然腰間長劍出鞘,隻一瞬間劍尖便抵在了6仁的咽喉之上,而曹操此刻的神情與語氣都陰冷無比:“說!你這麼急著欲令孤行此險計,是不是你的心裡有彆的什麼打算?”
“!!!”這變故來得太過突然,6仁被驚得呆立在了當場。望著指著自己咽喉的劍尖,6仁連大氣都不敢出一下,腦中更是一片空白。說實話,6仁早就知道曹操已經快容不下自己了,甚至連郭嘉都提醒過6仁很多次,要6仁趕緊離開,以免他郭嘉最後會陷入兩難的境地。不過6仁一直認為曹操在冇有打贏官渡之戰前是不會為難他的,因為曹操需要他來打理後方內政,讓曹操可以安心的專注於與袁紹的對決。
但就在此刻,6仁突然覺得自己好像是犯了一個天大的錯誤,那就是曹操不一定非要等到打贏袁紹之後才動手。像現在,曹操大可推說6仁意圖不軌,然後劍尖輕輕的往前一送……
“說!!你急於令孤行此險計,到底是有何打算!?”
曹操又喝喊了一句,但正是這一句喝喊令6仁方才一片空白的大腦清醒了過來。側目望望周邊圍上來的曹軍士卒,6仁把心一橫,心中暗道:“賭一把!賭曹操現在並不是真的想殺我,而隻是他多疑的心性作怪!”
一念至此,6仁的神情卻也平靜了下來。淡淡的笑了笑,6仁輕歎道:“明公,你若不敗袁紹,我又如何能在有生之年為婉兒報仇雪恨?明公問我有何打算,這便是我的打算!明公若心疑於我,那現在殺我便是,隻求明公能在6仁死後,將袁尚剜心漓血,祭於6仁與婉兒的墳前,吾願便足矣。”說完這些6仁便閉上了雙眼,靜待曹操的反應。隻是不知為何,此刻6仁的心中卻非常的平靜,平靜到臉上都泛起了一絲微笑,甚至還有些期待曹操能把劍往前一送。
或許這樣的死的確會令6仁死不瞑目,因為6仁還有很多事冇有完成。但是對6仁來說這種意外之死,責任卻並不在他,若真的能就這樣死去,或許還能讓6仁心安理得的不再去理會那些本來不應該屬於他的責任與包袱……簡單點說,意外的死去其實能讓6仁得到解脫。會這麼想,是因為6仁覺得累,人累心更累!自婉兒故去之後,又有誰還能讓6仁在這個為了生存而一直都在欺騙著旁人,甚至還要欺騙自己最為親近的人時代,真真正正讓心情放鬆一下、平靜一下?或許6仁自己都不知道,蔡琰曾向貂嬋說起過,6仁隻有在婉兒的懷中沉沉睡去的時候才會是完完全全的6仁自己……
劍尖依舊抵在6仁的咽喉上,而四下周邊全都靜寂無聲,甚至靜寂得有些可怕。許久過去,曹操忽然喝令道:“全都退下!孤與義浩不過是言語相戲耳!”
這一聲令下,使周邊的士卒們全都鬆下了口氣,各自小心的退了下去。6仁緩緩的睜開了雙眼,平靜的望向曹操。見曹操正在收劍還鞘,6仁忍不住輕聲問道:“明公不殺我嗎?”
曹操亦望向6仁,臉上浮現出了很古怪的笑:“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而義浩,你與奉孝對孤而言,也並不僅僅是君臣那麼簡單。義浩,孤現在真心實意的問你一句,你在大仇得報之後將會去往何處?”
6仁低下頭去,輕歎道:“若我還有命在,我想再度揚帆出海……不過原先是打算帶著婉兒一起走的,現在卻隻能是我孤身一個。”
曹操亦歎道:“義浩,孤真的不願你離孤而去,但孤亦知人各有誌,不可強求……想孤如今與本初要對陣沙場一決勝負,孤其實已經失去了一個知交好友。而義浩你心中從來就不以孤為主君,但正因為你於孤無主君之意,孤與你才更似好友而非君臣,隻可惜你終究還是要離去。孤說此話也彆無他意,隻希望你能在臨去之前知會孤一聲,讓孤能為你把盞送行便足矣。你我好聚好散,切莫再如孤與本初一般終成敵手……”
6仁低下頭去重重的歎了口氣道:“若事有可為,我儘量做到……明公,斷彼糧道之策還請明公三思為上,早作定奪。或許6仁的話是不怎麼可信,但荀公達、賈文和皆高明智士,明公可問詢此二人之意如何……6仁倦了,請退告辭!”
“去吧,好好休息,保重身體!”
6仁舉起左臂施了一禮便轉身離去。曹操望著6仁的背影,心中卻想起了6仁剛才被劍指著咽喉時那張平靜的臉,還有那帶著解脫之意的微笑,心下暗道:“看來孤真的是誤會他了,隻是他胸中的才乾與智略……”
這邊6仁卻也是強忍著大氣不敢出,雙手的手心都還攥著把冷汗。
“好險!!!”
(昨天是五一節嘛,出去玩去了,嗬嗬。老樣子,今天近八千字補更。隻是不知道這樣寫曹操合不合適呢?望潛水黨們冒泡回應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