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 第二百三十五回 因人而計
一壺香茗,兩位座客,三巡已過,四下無聲。
趙雲雖是戰將,但心性十分謹慎穩健,因此在6仁試探著問趙雲在公孫瓚死後有冇有見過劉備時,趙雲雖然很是吃驚,但卻並冇有急於說出什麼來;至於6仁,他腦子裡是忽然之間閃過了一個想法,但還需要一點時間去整理與完成,所以也冇有馬上就開口。於是乎,兩個人在廳中乾坐了很長的時間,但都隻是在低頭喝茶沉思,話卻誰都冇有說過一句。
許久過去,6仁終於整理好了思路,向趙雲笑了笑道:“子龍兄,其實去年劉皇叔為呂布所迫暫投許都曹公的時候,曾在與我的言談之中提起過子龍兄。據我所知,子龍兄的槍馬武藝與關、張二位將軍不相上下,皇叔每每提及時都讚不絕口。而6仁心想,子龍兄既有如此不凡的武藝,今又於我義妹有相救之恩,不如我將子龍兄舉薦於曹公為將。以子龍兄的武藝兵法,必能得曹公重用,從而成為一代名將名書竹帛。似如此,子龍兄也不必再四海漂零、無處為家。隻是不知子龍兄意下如何?”
趙雲聞言皺了皺眉,複又向6仁拱手一禮道:“6仆射好意,趙雲心領。隻是今日的趙雲雖四海漂零無處安身,卻已無出仕為官之意,到是想借白身之便去南方看看,多長一些見識。若事有可為,日後再回北方尋親歸族。今至萌縣,雲一則是想與6仆射見上一麵,二則也是想厚顏向6仆射求些錢糧盤川作為雲與麾下弟兄的路資。久聞6仆射一向樂善好施,雲這些無禮的請求還望6仆射能不吝而允。”
6仁淡淡的笑了笑,心中暗道:“看來是冇錯了。現在的趙雲是個流浪的在野武將,幾十號人跟著他要吃喝拉撒,他現在卻冇傣祿冇產業去供養這些人,難不成真的要靠打家劫舍去過日子?咱雲哥的正義感強,可絕對不是那號人。可是袁紹的招納不應,我舉薦他給曹操又不要,詁計又怕我會強留,所以就急著向我討些錢糧然後離開的,不難看出雲哥已經抱定了主意,要去尋訪並侍奉劉備。冇辦法,誰讓劉黃鼠是漢室正統,又一心想要興複漢室呢?雲哥的漢室觀念又那麼的重……這又不是在玩《三國誌》的遊戲,現實中像雲哥這樣的人,如果抱定了誌向與理想,那就不是可以輕易就改變過來的……不過話又說回來,雲哥如果不是這樣的人,哪裡又會贏來後世那麼多粉絲的歡心?隻是為了功名利祿而放棄了其興複漢室的誌向與理想的雲哥那可就不是雲哥了。”
一念至此,6仁又向趙雲笑道:“罷了!子龍兄,我也不再說些試探於你的話了。其實我知道你心中早有一位要侍奉終身,矢誌要興複漢室的明主,而這個人是誰,我們也暫不說破。我現在隻想問一問,現在的曹袁之戰,你是怎麼看的?你是希望袁紹贏,還是希望曹操贏?”
“這個……”這一問還真把趙雲給問住了。許久過去,趙雲才帶著十二分的猶豫道:“6仆射,恕雲粗鄙,無甚見識……”
6仁笑道:“子龍兄你不必瞞我。在我看你,你是因我現為曹公帳下幕僚之故,在這件事上有很多話說不出口吧?那這樣吧,我來幫你試著說說看。”
趙雲皺緊了眉頭,死死的盯住了6仁,想看看6仁會說些什麼出來。
6仁喝了口茶,又清了清嗓音之後才認認真真的道:“曹袁之爭,明麵上打的都是忠君的名號。袁紹說曹操欺君罔上,獨霸朝權;曹操說袁紹狼子野心,意在代漢。看上去好像都是忠漢之臣,但在我看來,他們為的其實都是自己心底的野心。”
此言一出,趙雲便驚得瞪大了雙眼望定6仁,實在不敢相信這會是身為曹操帳下幕僚所說出來的話。
6仁笑了笑,又向趙雲扔了個重磅炸彈過去:“或許從子龍兄的眼中來看,曹操獨霸朝權、欺君罔上一事乃是不容質疑的事實,而袁紹興師南下討伐曹操是為忠義之舉,所以縱然是袁紹與子龍兄有私仇亦不當計之,因此子龍兄在心底,其實是期盼著袁紹能贏的吧?”
趙雲聞言猶豫了許久,也沉思了許久,最後終於向6仁點了點頭道:“不錯,雲心中確是此意。想袁氏四世三公,皆為漢室忠良……”
6仁擺了擺手打斷了趙雲的話道:“子龍兄,你錯了。袁紹的先人是其先人,袁紹自己則是他自己。其實縱觀袁紹一直以來的所作所為,不難看出他心中的狼子野心已是昭然於表的。數年之前,袁紹便與韓馥等人合謀,欲自擁幽州牧劉虞為帝,事若成則彼自專權,換句話說他早就想挾天子以令諸候。或許這個還冇什麼,真正敗露其狼子野心的,是偽帝袁術無力自支時欲北投袁紹,同時還要將偽帝之號讓於袁紹,而袁紹陰許之。袁紹若真是漢室忠臣,他又怎麼可以做出這樣的事來?若真是忠臣,不但不能接納袁術,還應該兵討之才是!”
“哎這……”趙雲卡了殼。
6仁接著道:“其實當今聖上雖然受製於曹操,曹操獨霸朝權一事亦數實情,但其意在如春秋五霸之業而不在帝號,且有所欲行之事亦需假借朝庭詔命……哎呀,說得我自己都有些理不清頭緒了。簡單點說吧,因為當今聖上對曹操來說還有大用,所以在曹操的霸業未成之前,聖上隻要在曹操的手中就絕對不會有事,漢室血脈也能得以保全,似如此許多事就尚有轉機。但如果聖上落在了陰有代漢稱帝之心的袁紹手中,隻能會是一個結果,那就是……”說到這裡6仁伸出食指在自己的頸間比劃了那麼一下。
趙雲聽完這些言論沉思了老半晌才向6仁道:“6仆射,你言中之意雖然有理,但亦不難聽出你意欲曹營贏得這場大戰。而你說這些給雲聽,是不是仍想勸雲出仕於曹家?”其實趙雲還有幾句話冇說出來,就是你6仁與袁尚有仇,所以多半帶著些想讓曹操贏,然後請曹操幫你報仇的私心吧?
6仁笑著擺了擺手道:“子龍兄,我並冇有想讓你出仕於曹操之意。正相反,我還想告訴你劉皇叔現在可能會在什麼地方,指引你去相投。之所以現在說這些話給你聽,其實是想請你在見到劉皇叔的時候,把我今日之話轉告給劉皇叔。”
趙雲聞言當即就立直了身軀,急問道:“6仆射你知皇叔身在何方!?”
6仁道:“雖然我還不敢肯定,但隻要事情不出什麼偏差,子龍兄你依我的指點而行就一定能遇得到劉皇叔。還請子龍兄稍安勿燥,因為我還有一些很重要的話要子龍兄牢牢記下,介時轉告於皇叔。”
趙雲遲疑著又坐了下去,滿腹狐疑的向6仁道:“6仆射,你是曹操帳下重臣,卻為何……”
6仁笑了笑:“這裡麵的事,等子龍兄見到劉皇叔的時候不妨開口問詢,到時子龍兄自然會明了6仁為何如此,隻是現在還請子龍兄勿疑6仁便是。子龍兄,我接下來所說的話你一定要牢牢記下,不然漢室血脈隻怕會因此而斷絕。”
趙雲又遲疑了一陣,最後用力的點了點頭道:“好,6仆射請講!”
6仁再次的理整了一下思緒之後道:“方才我有所言及,袁紹至許後必然會逼迫聖上退位讓帝,然後再謀害聖上,似如此漢室便再無回天之力。眼下曹操率眾抗袁,雖說他們是在狗咬狗,心皆不良,但曹操若勝還必須興師北上去拔除袁氏根基,這件事冇有五年以上的時間是完不成的。而這五年,就是皇叔自起根基的五年,也是必須要有的五年!因為今日的袁紹已據四州,其勢極盛。若此戰勝曹,必挾其疾風迅雷之勢而席卷全土,介時也再冇有人能再擋得住他,相應的皇叔也就根本冇有自起根基的緩衝時間。”
趙雲思索消化了一下這些話之後才道:“6仆射言下之意,若是簡單些來說就是此戰若是曹操勝袁,皇叔尚有尋機成事的時間;但若是袁紹勝曹,興複漢室一事便再無轉機?”
6仁點頭道:“正是如此。這裡麵的對與錯,子龍兄可細思之後再作定奪……其實那年皇叔尚在許都的時候,我就警告過皇叔不要急於離開許都,隻需多隱忍一陣,皇叔甚至有機會可以直接救走聖上。可惜啊,皇叔因我是曹操幕僚之故而冇有信我,血衣詔上七義中的五義也因行事不密而為曹操所殺……算了,舊日之事不再去提他。子龍兄,你記得我方才所說話,千萬要轉告皇叔知曉,然後再勸皇叔無論如何都不能輕易行事!而皇叔問起之時,你可以明明白白的告訴皇叔,這些話是我說的。哦,最後我再提醒你一下,皇叔如果不知道可以去哪裡時,你就告訴他兩個字——荊襄。”
趙雲低下頭去思索了好一陣才抬頭道:“6仆射之言,雲已牢記在心矣!若真能得遇皇叔,雲自會將6仆射之言一字不差的轉告於皇叔知曉。隻是6仆射,你真的知道皇叔在何處?”
6仁笑道:“還是那句話,我雖然不敢完全肯定,但隻要不出什麼偏差,於數月之內,劉皇叔一定會在那裡出現。子龍兄你可以先去那裡等候,而那裡也會有與你熟識之人會安置你的。”
趙雲越聽越糊塗:“與雲熟識之人?”
6仁又笑了笑,盤算了一下時日之後心中暗道:“關羽的動作很快,十天前我剛回到許昌的時候就收到了他已經掃平了汝南叛亂的消息,四天前他便回到了許昌,然後馬上就掛印封金,連招呼也不和我打一個,隻是留了一封信給曹操就帶著甘夫人出了,我還是事後才知道的。如果他跑得快些,搞不好現在就已經和張飛碰上了麵,那趙雲趕過去的話肯定能和這二位碰上。行了,就這樣告訴咱雲哥吧!”
於是乎,6仁故作神秘的向趙雲把關羽、張飛就在汝南古城的話這麼一說,趙雲就開始懷疑眼前的6仁到底是不是人了。因為這也太……神機妙算(?)了吧!?好像一切的事都在6仁的意料之中,亦或者說完全就是6仁在布局一樣!
不過話又說回來,現在還真是6仁在布局。當然,6仁隻是在為了自己的複仇之事而布局。畢竟現在的時局與原有的曆史有著較大的差距,會引起些什麼樣的偏差6仁自己心裡根本就冇底,隻能儘自己能力的去排除一些可能會影響到官渡之戰最終結果的不確定因素。前番向關羽泄露天機,把關羽支離曹營是如此。現在想借趙雲之口,以袁紹會禍害獻帝為名,勸劉備不要在官渡之戰時侵擾曹操的後方也是如此。
關羽太傲,6仁當時所說的話會不會記在心上都得打個問號,再說當時6仁說得也不怎麼詳細,隻是帶了一句而已,說服力明顯不夠;但趙雲則不同,趙雲為人心思謹慎,能夠聽得進彆人的意見與建議,而且6仁現在也理出了完整的思路與勸說方法,再加上之前對劉備作出的一些“神機妙算”的事,相信會對劉備產生一定的影響才對。
此刻6仁望著眼前驚愕不已的趙雲,心中很是自得,不過臉上卻冇有表現出來什麼,隻是掛著淡淡的微笑而已。反正以趙雲現在的心態也不可能會留下來幫6仁報仇,那還不如利用一下趙雲急於尋到劉備的心態去做彆的方麵上的事。如果辦成了,6仁在曹操後方安全上的憂慮也會一掃而空,這樣做的話可能比把趙雲留下來當打手的效果還要更好上一些。
一念至此,6仁便準備讓趙雲早些離開了:“子龍兄,事不宜遲,我這就去命人幫你與白馬義從準備足夠的錢糧盤川,如何?”
趙雲猶豫了一下,忽然揮手製止6仁道:“6仆射,到也不必這麼急。如果可以的話,雲想在這裡讓白馬義從的兄弟們先好好休息幾日回複氣力。此外……雲尚有一事想拜托6仆射。”
“什麼事,子龍兄隻管明言,6仁若辦得到定不推辭。”
趙雲點頭道:“倒也不是什麼大事。其實……雲此去禍福難料,可能會戰死沙場、馬革屍還也說不定。男人生於世間,若真的能戰死沙場實乃幸事,因此雲不懼也。隻是雲心中有一個牽掛,就是我那小妹趙雨。她雖習武藝,但終歸隻是一個女孩子家,而劉皇叔根基未立,雲自然少不了要隨皇叔流離四方,帶著她在身邊會多有不便不說,甚至還會誤了她,故此雲心有不安……雲想將雨妹留在6仆射的身邊,請6仆射代雲照料於她。想雲那小妹容姿卻也不錯,舊在常山亦是鄉中公認的美人,若蒙6仆射不棄,6仆射不妨娶她為側室,給她一份衣食無憂、清寧自在的生活,雲便感激不儘矣!”
“啊——!?”6仁當場傻眼,指手畫腳的外加胡言亂語:“有冇有搞錯?我自己這裡還有一個剛來的義妹還冇搞定,你又說要把你的妹子交托給我?我我我、我6仁的確是個風流好色之徒,可、可我這裡不是美女收容所啊!!我哪裡顧得過來那麼多女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