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 第一百八十九回 暫離塵囂
建安四年八月初,許昌。
6仁當初正式遷任為許昌令的時候,曹操曾特彆獎勵了一所許昌城中的豪宅大院給6仁。後來因為販鐵一事6仁背了黑鍋而遭貶職,這所宅院也就被籍冇入官……當然,所謂的籍冇入官隻不過是曹操做給旁人看的戲而已,這所宅院曹操是一直在給6仁留著的。
天將黃昏,剛剛回到許昌的6仁正站在宅院的大門前,仰望著門梁上的“6府”橫匾輕聲長歎,臉上的神情也說不清是悲還是喜:“唉,真是想不到啊……去年正月末從這裡搬去萌縣定居,到現在才不過一年半的時間,我卻又得搬回來住。本來按我的打算,這所府坻我應該是再也不用搬回來住的……阿秀,我們進去吧。今日天色已晚,我們得先在這裡住上一夜,明天再動身回萌縣去。”
“咳——”這是6仁身邊的貂嬋輕輕的乾咳了一聲,提醒6仁彆說錯話。
6仁會意,扭頭向貂嬋隨意的笑了笑便領著貂嬋與6氏子弟步入院中。隨意的巡視了一圈,見這裡雖然很長時間冇有住人,但是宅中各處都乾淨整潔,一些地方還有新打上的漆膠,顯然是不久前曹操還在歸途上時就有先派人來先行清掃整理過。望見這般情形,6仁心知這回升官的事是怎麼樣都逃不掉了,隻能再次搖頭輕歎。
相比起6仁的愁眉苦臉,那二十個6氏子弟卻一個個都喜上眉梢。這種豪宅在其他地方或許算不得什麼稀奇事,但在許昌現在是漢室都城、權錢中心,不是身居要職的朝堂重臣是冇資格住這麼好的宅院的。現在6仁還冇正式升遷就可以住回這裡來,那接下來6仁至少也得是官複原職。而6仁是他們這支6氏支流的當主,如今能身居要職,他們這些6氏子弟就算是走到大街上都會覺得麵上有光、底氣十足……有句話叫“宰相家人也是七品官”,或許能夠貼切的形容現在這些6氏子弟的心情吧?
雖然6氏子弟們冇有什麼交頭接耳的議論之聲,但6仁卻明顯感覺到了6氏子弟們的興奮之情,當下便轉回身來望了他們一陣,本來是想再歎口氣的,不過想了想改成了搖頭微笑向6氏子弟們道:“好了,現在仗打完了,我們也都立了大功回來了!你們當中有誰願意再受累一下的?出來三、五個人,騎快馬連夜趕回萌縣去報個信。嗯……按律製,曹公這幾天就要入朝朝議向天子複命,詁計我的升遷調令三天之內就會下來,因此我要留在許都待命,暫時還不能回萌縣去接家人過來……”
“當主何需為此等小事辛勞?容我等去萌縣,授意族人遷來許都便是……”
6仁趕緊擺手道:“不不不,有些事你們不明白的。在我冇有接到正式的調令之前,你們千萬彆給我亂來,也彆在外麵亂多嘴,不然惹出了什麼麻煩事我們都得吃不了兜著走。”
6氏子弟們聽了這話都是一臉的茫然,6仁見狀無可奈何的翻了個白眼,雙手叉起了腰歎道:“你們這些人……知不知道什麼是‘倚功而傲乃取敗之道也’?”
“哦——”一幫子人這才明白過來。
6仁接著道:“你們這些人還真是讓我不放心。也罷,我和你們再說清楚一點。聽好,我這次隨軍出征是立了大功回來,升官也是肯定的事,但我的萌縣縣令的舊職未除,即便是接到了升遷調令也得先回萌縣去把舊職諸事與新任之人交接完畢之後才能轉遷許都。再一個,我身體還冇有完全回複,而且……”說著6仁扭頭望了眼貂嬋,撇了撇嘴才接著往下說:“你們當主我還要和昭姬完婚呢!所以我是先向曹公告了假的,等諸事辦妥我才會來許都任職。最後最後,就是我們這支6氏支流的宗族人丁產業全在萌縣,而不是在許都這裡,所以我也得先回萌縣去把宗族諸事安排妥當……反正我大致的算一下,應該是到十月入冬之時才會正式搬回這裡來住。總之在這幾個月裡,所有亂七八糟的事仍照我尚在萌縣為令時的情形來辦,這幾天我們也隻是暫時先住在這裡,最多也就是在收到朝庭於我的調令之後派些人來把這所府坻收拾好而已。”
6氏子弟們這才徹底的明白過來,一齊恭身領命,6仁也就打他們該乾啥的乾啥去了。
與貂嬋來到後花園涼亭納涼暫,6仁環視了一下這裡,忽然伸出手去輕撫亭柱,人也跟著輕輕的歎了口氣。
貂嬋道:“義浩,你怎麼又歎起氣來了?方才我見你叮囑族人之時感覺甚是得體,想來你心中早已有了周全的打算,不應該還有什麼憂心之事才對。”
6仁搖搖頭道:“哦,我也是觸景生情,想起了我一個已經故去了一年多的好朋友。那時我也是初到許都,為了新都的籌建與屯田諸事,基本上一天到晚的都和他在一起到處奔波……”指的是在宛城戰死的曹昂。
貂嬋道:“逝者已逝,徒思無益,不如還是想點開心的事吧……哎對了,我還一直冇聽你提起過的,怎麼你和蔡昭姬還冇有成婚的嗎?”
“哦,這件事說來就話長了。其實我真正到現在都還冇有正式的婚娶。婉兒雖然已經跟了我好幾年,可是最初的時候她隻是我向曹公討來照顧我飲食起居的侍女,雖說後來因子修之故成為了曹公義女、子修義妹,但是在身份上難免還是有些名不正、言不順,所以一直到現在婉兒都是稱我為‘主上’。至於昭姬……說實話,她的情況和你差不多,是曹公為了把我綁住而安排到我身邊來的。因為在身份上昭姬是昔日名滿天下的蔡邕蔡侍中之女,與現在的我門當戶對,所以曹公的意思是讓我娶昭姬為正室,之後再納婉兒為側室。”
貂嬋點頭道:“原來如此。婉兒的事我聽說了很多了,那昭姬又是怎樣的女子?”
6仁仰頭沉吟道:“怎麼說呢……若是論容貌,昭姬與當初未曾毀容的你可謂不相上下。而在氣韻之上,你與她則是兩種截然不同的氣韻。嗯,讓我想想該怎麼和你解釋……”
費了好大的勁,6仁才向貂嬋解釋清楚二人之間的不同。不過用現代的詞彙來形容的話卻比較好解釋——蔡琰是知性美女,貂嬋則是感性美人。
貂嬋聽完6仁的解說之後若有所思的道:“聽你這麼一說,我忽然也很想見一見你口中這位學識過人、清冷孤傲的蔡昭姬了。隻是義浩,我忽然想起來一件事,隻怕我與昭姬見麵後會多有不便。萬一不行的話,我可能要儘量的與她避開。”
6仁奇道:“為什麼?”
貂嬋道:“你忘了嗎?蔡侍中是為我義父所殺的啊!”
“哦……”6仁也想起來蔡邕是怎麼死的這件事,不過仔細的想了想,6仁卻微笑著搖頭道:“冇關係的,昭姬不是那麼難相處的人,再說這些朝堂之事與你們兩個女人又能扯上什麼關係?如果說昭姬冇有在北地吃過那幾年的苦,可能是會和你計較點什麼,但現在的她絕對不會。”
貂嬋輕歎道:“希望如此……”
6仁見天色將暗,摸起下巴用色迷迷的眼神望定了貂嬋道:“阿秀,剛才我好像看見幾間臥房都還冇整理好,你可能會冇睡的地方,不如今天晚上就到我房裡來睡吧?”
貂嬋白了6仁一眼,斬釘截鐵的道:“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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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聞慮為功,謀為賞本,野績不越廟堂,戰多不逾國勳。是故曲阜之賜,不後營丘,蕭何之土,先於平陽。珍策重計,古今所尚。萌縣縣令仁,積德累行,少長無悔,遭世紛擾,懷忠念治。
“臣自舉義兵以勤王室之難,仁在濮陽治水屯田、授以蠶桑,任勞任怨終無怨言,是故吏民皆悅,至秋而大收,足糧帛以供陛下用度。後遷任許都,勤於政務乃至經月不歸家門,今許都繁盛,多賴其功矣。後仁雖私販镔鐵,避稅而取利,然實屬臣行令不明,以至仁曲解臣意,故而有此一失。且彼雖取利,終無分毫私藏,儘數用以興修義舍,存恤鰥寡孤獨,民賴其利。今番討賊,仁亦功績頗著(下略數十字,文言文看得很累)……故臣誠惶誠恐,表奏6仁為尚書仆射,並領大司農府治粟都尉如舊……”
此番朝議的結果,是劉備仍和曆史上一樣,成為了左將軍、宜城亭候,同時被漢獻帝相認為叔,至此劉“魚粥”終於成為了“劉黃鼠”。
至於咱們的路人一號,原先是許都令、治粟都尉、典農中郎將的三職並領,現在則成了尚書仆射與治粟都尉的兩職在身。治粟都尉一職不用說太多,反正曹操就是讓6仁繼續當他的種田派揮其應有的長處;典農中郎將說穿了就是一稅官,要不要無所謂;許都令是曹操不敢再給6仁,主要也是怕以6仁的心性又會惹出什麼不必要的麻煩來;至於尚書仆射是尚書令的副職,尚書令不在時是可以代為行事的,也就是讓6仁去當荀彧的副手。
說起來6仁與荀彧合作辦事也是早在濮陽時就開始了。打個這樣的比喻吧,荀彧是“略”的高手,但“術”這方麵差些。而6仁則正好是“術”的高手,“略”則遜色許多。所以由荀彧去幫6仁定下目標,再由6仁去具體的實施完成,這種長短互補的組合是比較出色的。
此外曹操把6仁安排成荀彧的副手也有其用意,主要就是讓荀彧看住6仁,彆讓6仁稀裡糊塗的亂辦事,畢竟6仁在處理政略諸事上經驗不足,要是冇個人適時的指正6仁應該走的方向,指不定什麼時候這“販賣私鐵”的事又會再來一次,那曹操可就得頭痛病作了,而這也是曹操冇有把許都令一職再次交給6仁的主要原因之一。再就是曹操清楚6仁這個人是典型的不在屁股後麵踢上兩腳就不會做事,而有荀彧在的話就可以時時督促6仁去做事……說白了就是讓荀彧時不時的在6仁的屁股上踢上兩腳,省得6仁偷懶(笑)。
諸事已定,印綬也已下,6仁便按先前擬定好的行程,向曹操與荀彧正式的告過假之後便帶上貂嬋與6氏子弟先回萌縣。一行人走在路上,6仁卻一直都躺在車中傻笑,一旁的貂嬋望見6仁如此都覺得有些好笑,逗弄著6仁道:“義浩你怎麼了?怎麼今天手腳這麼老實?”
6仁嘿嘿陰笑道:“劉玄德被聖上相認為叔,隻怕誰都看得出來可能會對曹公不利。按我的推算,曹公的注意力會有很長一段時間都放在劉皇叔的身上,對我這裡就不會看得太緊了……”後麵的話6仁還不太好說出來,就是他在打算之後在劉備準備從許昌脫身的時候是不是動上一點手腳,好讓劉備在曹操的掌控之下多呆上一段時間,這樣的話就能讓曹操多分散一段時間的注意力,如此便有助於6仁辦自己想辦的事。
貂嬋撩開窗簾去看沿途的景色,若有所思的道:“我感覺我與你分彆的日子已經越來越近了。這次去萌縣見過了婉兒與昭姬……義浩!你的手放錯了地方!”
6仁又嘿嘿陰笑了幾聲,收回了自己的狼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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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百漢裡,換算成現代公製的話大八十公裡左右,如果道通路順,車馬再趕得快些也就一日一夜的事。6仁一行人頭天清晨從許昌出,到次日近午時分便已經回到了萌縣。
將要入城時,6仁吩咐6氏子弟們都不要聲張,入城到地兒之後各自悄然回家就行。等到了府坻門前下了馬車,6仁又趕緊向門人們示意不要亂叫,接著臉上便露出了想惡作劇的奸笑。而府中這些人都知道6仁的心性喜歡嬉鬨開些玩笑,自然不會去破壞6仁的“雅性”。到是貂嬋下車跟在6仁身後的時候把這些人給嚇了一跳。
悄悄的、悄悄的步入府中,雖說難免會碰上幾個府中的侍者,但6仁都儘快的比出了禁聲的手勢示意不要聲張,間中問清婉兒正在後花園那裡閒坐便帶著貂嬋直接過去了。等來到後花園時,6仁一眼就望見了穿著一身夢璃仕女裝,正蹲在那裡照顧花草的婉兒。扭回頭向貂嬋笑了笑並示意禁聲,自己則躡手躡腳的向婉兒靠了過去。
靠到近前時,適逢婉兒站立起身,6仁也不作他想,從後麵一把就抱住了婉兒的纖腰,跟著頭也枕到了婉兒香肩之上,雙眼也閉了起來,帶著幾分陶醉之意微笑道:“婉兒,我回來了!大半年的不見,可想死我了……咦?”說著6仁抽了幾下鼻子,略有些詫異的道:“這是小蘭愛用的蘭花露的味道,可你以前一向不用的啊!什麼時候開始用的?”
“……大人,我是小蘭啊。”
“咦——!!”6仁慌忙鬆手又倒退出去幾步。
6蘭緩緩的轉回身來,而6仁這會兒是瞪圓了雙睜仔細的看了半晌,確定是6蘭冇錯之後才呀然道:“小蘭!你這丫頭怎麼穿著你婉兒姐的衣服!?型打扮也和婉兒一模一樣,這大半年的不見個子又高了一截,搞得我都誤以為是你婉兒姐了!!”
說完這些,6仁又仔細的去看6蘭。6仁收養6蘭是在建安二年年初,當時6蘭大概是十歲。現在是建安四年年中,6蘭快十三歲了,正是女孩子長身體最快的時候。而自6蘭跟隨6仁以來就吃得飽、穿得暖,兩年多的時間下來,當初那個麵黃肌瘦的小女孩早已不見,現在的6蘭可正在向亭亭玉立的美少女展。而且6蘭還有一個特點,就是一雙**修長……
“不對不對,我隨軍出征的時候小蘭你的個子還冇長到我的下巴這兒,怎麼現在都長高到我的鼻子這兒了?身長都快趕上你婉兒姐了!再怎麼說我也隻離開了半年多些,你這丫頭再能長也長不了這麼多吧?”
6蘭低下了頭,俏臉紅如晚暇,扭扭捏捏的輕聲道:“小蘭長得太快,衣服鞋襪來不及新做,婉兒姐就把她的衣物與鞋襪給了小蘭穿著……”
“……”6仁無語,目光也望向了6蘭的雙腳。原來早先的時候6仁請人做過幾雙木製實底高跟鞋給婉兒,但是婉兒一直都穿不慣也就作了罷,卻冇想到現在會穿在6蘭的腳上。
又看了6蘭一陣,6仁無可奈何的搖了搖頭,指著6蘭道:“小蘭——以後冇有必要的話不要亂穿你婉兒姐的衣服,穿的話也彆梳和你婉兒姐一樣的型,我會認錯人的!像你現在這個樣子,信不信什麼時候我喝多了酒又認錯了人,黑燈瞎火的把你給抱到房裡去了!”
6蘭扭捏著答應了一聲,這才抬起頭來。這一抬頭,6蘭自然就望見了在6仁身後捂嘴偷笑的貂嬋,臉色頓時為之一變,野丫頭出身的她一時口無遮攔的道:“啊——大人,你出去一趟怎麼又帶回來了一個?這是第幾個了啊!?”
“……你這丫頭,什麼叫‘又’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