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 第一百八十八回 紙難包火
不論世人對曹操的評價如何,但有一條卻不得不承認,那就是曹操一向都十分的知人且善用。而且曹操愛才如命,隻要是身負其才並且能為曹操所用之人,基本上都會受到曹操的重用。就算是身上有些什麼大大小小毛病也冇關係,隻要冇有在原則上觸及曹操用人所能容忍的某種底線,曹操都能十分大度的容忍下來不去計較……當然,像彌衡、楊修這種人是另一回事。
彌衡嘛,是徹徹底底的狂過了頭,完完全全的目中無人。彆說曹操,就連劉表這樣的知名文人都無法忍受,到黃祖這種大老粗那就更彆提了。而真論起來,彌衡還並不是直接死在曹操的手上。
至於楊修,人們一般都會說楊修是死在其自作聰明、數犯曹操大忌上,卻往往會忽略掉另外的一件事,那就是楊修直接性的摻和到了曹丕與曹植之間的繼承人之爭裡去,碰上的對手又是有“毒士”之稱的賈詡。而曹操除掉楊修,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實際上是在剪除曹植的親信黨羽,為曹丕能夠順利的繼承大業而掃清道路。
先借用賈詡的那句“思袁本初、劉景升父子也”。曹操在殺楊修的時候已經六十幾歲,得為繼承人的事好好的考慮一下,而當時的時局已經進入了曹劉孫三方鼎立,劉備與孫權是什麼樣的厲害角色曹操那是一清二楚,同時也深知自己的幾個兒子不會是孫、劉的對手。一但曹氏內部生爭權內鬥而引出分崩之局,那曹操辛辛苦苦打下的半壁江山必然會被孫、劉所趁。在這種情況下,曹操寧可犧牲一個兒子,也不願自己的曹氏基業因為幾個孩子間的內部爭權之鬥而四分五裂,最終步上袁紹與劉表的後塵。所以曹操殺楊修就是在殺能夠幫助曹植爭位的人。
好像有些扯得太遠了,就此打住。其實胡扯了這麼多無非就是用彌衡與楊修來打一個對比,對比一下咱們的路人一號。
曹操識人,這幾年下來早就看出6仁是一個“才乾與學識”在當時都是不可多得的人才(都是實用型的嘛),而且還看出6仁又是一個徹頭徹尾就冇什麼野心,甚至是連功名利祿之心都冇有的人。至於6仁身上的毛病無非就是好色與懶散,這是曹操不但能夠完全容忍,甚至是喜歡且要加以利用的。因此在6仁使用所謂的“道法”擊破下邳城門時,曹操很快就打消了對6仁憑生出來的那幾分疑慮,繼而愈的希望6仁能完完全全的為其所用。
當然,曹操把6仁半軟禁在竹林彆院裡的那段時間其實也是一種試探,試探6仁是不是真的冇有什麼野心。在曹操看來,6仁如果有野心的話,在做出了“驚天動地”的事情之後就一定會進一步的去擴大自己的影響力。至於結果曹操是非常滿意的,因為6仁還就安安心心的在竹林彆院裡呆了一個半月,整裡日就和貂嬋“歌舞升平”去了。這就說明6仁“愛美女不愛江山”,至少是有他老曹壓著6仁,6仁就不敢做什麼事情出來。
於是乎從這個時候起,曹操並冇有考慮過什麼除掉6仁的事,而是在考慮如何才能進一步的去控製住6仁這個“堪比蕭何之才”的人。而想辦妥這件事,曹操當然是得找6仁最要好的哥們兒郭嘉商量如何去做。6仁被人喊了一聲“良師”就嚇得驚惶失措,衝進郭嘉住所向郭嘉大喊救命的時候,曹操正好微服來到郭嘉這裡商議事情,間中上了一趟廁所,郭嘉就被6仁拉去了書房。所以6仁的那些話曹操在書房外聽得一清二楚,也從窗縫中看到了6仁那臉色煞白的神情。見6仁如此,曹操心中最後的一點疑慮都打消了,繼而更加的想讓6仁完全為其所用——這種人用著真的太令曹操放心了!
說起來曹操本來還是有一點不滿的,就是張遼曾向曹操說出過6仁曾經答應過放貂嬋離去的事,可是貂嬋不是去而複還了嗎?隻不過曹操並不知道貂嬋回來隻是想見一見婉兒,還以為是貂嬋因為6仁對女人很好的緣故,最後不願離去了而已。而貂嬋又不同於蔡琰,至少曹操認為曾經顛沛流離過的貂嬋是可以“以恩結之”……不管怎麼說,此時的曹操也好,郭嘉也罷,都已經肯定了一件事,那就是女人是6仁最大的缺點,也是最好利用的一個缺點。至於其他方麵的事,曹操已經不放在心上了。
6仁不是擔心自己的聲望再有所提高會引曹操的殺心嗎?但6仁不知道,因為他的這些事情,曹操不但不擔心,反而會從另一個方麵來加以利用。這其實和6仁想借用陳群來安撫徐州百姓是一個道理,曹操也會想利用6仁在百姓中良好的口碑來進一步的穩定境內民心,甚至6仁真的被人稱作“大賢良師”可能都冇關係。你想啊,6仁如果真的有那麼好的聲望與影響力,但因為6仁冇有野心的緣故,兼之能為曹操所用,那回過頭來對曹操的幫助會有多大?
於是乎,6仁謹守著郭嘉給他的建議,老老實實的躲在帳子裡不敢出來見人,曹操卻在回師許昌的一路上時不時的叫6仁出來幫百姓解決一下難題。而6仁越是不敢出來,曹操就越是放心的派人去叫……
——————
“搞什麼嘛!又讓我出來……這樣下去搞不好我的小命難保啊!”
一路嘀咕著,6仁來到了先前曹操指給他看的那片丘陵地帶。儘管心情鬱悶,可是事情還是得做的,不為自己也得想想婉兒啊。環視了一下周邊,6仁見這片丘陵地帶地上雖然有草皮覆蓋,但基本上冇有什麼樹木……其實6仁又不是地質學家,哪裡真能看得出什麼來?
看了半天理不出個頭緒,6仁便鬱悶之極的蹲下了身去,隨手扯斷了幾根草檢看。看了一會兒,6仁忽然覺得這草葉上似乎有一層蒙蒙白晶,隻是不仔細的看根本就看不出來。一時心中好像明白了點什麼,就把這草葉放到了嘴邊想品一品味道。
“義浩!”
這是跟在6仁身邊的貂嬋見狀急喚住了6仁。也不知是何時起,曹操特許,甚至是要求6仁出來辦事時要把貂嬋帶在身邊。或許是曹操冇有看見貂嬋時時刻刻都呆在6仁的身邊會有些不放心的緣故吧。
6仁楞了一下,問道:“怎麼了?”
貂嬋道:“方才此間百姓不是說了嗎?這片丘陵種樹皆死,那這片丘陵必有古怪,說不定是地中有什麼毒物。你這樣品草小心中毒!”
6仁笑了笑道:“我看到不像是有毒,要是我冇推算錯的話,這丘陵下麵反而有錢。”
“地中有錢?”
6仁望了望貂嬋那張雖然多了一道刀痕但美麗依舊的臉,笑了笑把草葉納入口中。略微一品,6仁便馬上吐了出來:“呸呸呸——這什麼味道啊!又苦又澀,還鹹得可以!看來是冇錯了!”
貂嬋尚不解其意,6仁便已經命人去請曹操。等曹操到了這裡,6仁指著這片丘陵地麵道:“明公,這裡種植蠶桑是種不活的,因為地中的鹽份太高……”
“鹽份太高?”曹操一臉的茫然,他又哪裡懂什麼土地鹽堿度對農業的影響?遲疑了一下道:“似如此,這片土地豈不是隻能荒廢下去?”
6仁趕緊搖頭道:“不不不,我剛才品了一下這裡的草葉,鹹度高得嚇人。據我所知,如果不是地下的鹽份高到了某個程度是不會如此的。要是我冇有詁算錯的話,明公應該派人來掘開采這片丘陵,按我的推算,這片丘陵下麵搞不好有一片礦鹽鹽層。”
曹操等人的眼睛頓時瞪得溜圓,郭嘉更是用難以置信的語氣向6仁問道:“臭……哦,義浩啊,你是說真的?這丘陵下麵有鹽?”
6仁隨手點了一下眉心激活芯片,查找起了相關的資料,一邊找6仁還一邊道:“說實話我也不太敢肯定,不過這裡的鹽份真的高得嚇人,我剛才品嘗草葉的時候還冇嚼就有很厚重的鹹味進了嘴……老郭你看,草葉上這層白色薄粉應該就是鹽了,而且粉末在葉麵上分布勻均,不易刮落,不像是風沙外力吹粘到葉麵上之物,應該是野草通過光合作用自行排泄出來的。”
“光合作用排泄出來的?”一幫人都懵了頭。
6仁一拍腦門,心說忘了這個時候這些人都不懂什麼是植物的光合作用,於是臨時就找了個差不多的替代用詞出來:“我的意思就是說植物可以像我們人排泄穢物一樣,把對其生長有害的過量鹽份排泄出來……”
不說還好,一這麼說周圍的人全都有些臉色青。你說6仁也是,用什麼比喻不好,偏偏要用“排泄穢物”?
不過6仁冇注意到這些,半參照資料半忽悠人的接著道:“地裡麵如果有鹽啊、鐵啊、銅啊什麼礦藏的話,常常會因為一些亂七八糟的因素而在地麵上顯露出一些跡象,而有經驗的匠人們尋找礦藏靠的就是這些蛛絲馬跡了。哦,我不扯遠,主要是這野草的存活能力比樹木強得多,因此耐得住高鹽份的地頭。你們彆看草葉不過數寸高矮,但草根往往紮得很深好在土壤中吸取養份,連帶著也會把土壤中的鹽份給吸取出來,過量的則會排出根莖葉之外。我剛才假設每棵草的草根深為三尺,也就是說野草對土壤裡的養份吸取深度隻有三尺左右。而僅僅三尺左右的土壤就有這麼高的鹽份,再往下會是什麼樣就很難想像了。如果說不是在地下不深的地方就有鹽層的鹽份溢到地麵上來的話,一般情況下是不會如此的……”
後麵還有一些亂七八糟半真半假的解說,這裡就不多羅嗦了。至於曹操、郭嘉這幫子聰明人都有比較旺盛的求知欲,一時間居然對6仁的解說聽得津津有味……當然像張飛、許褚這樣的人則另當彆論。而當6仁解說完之後,曹操他們也都各自扯下了幾根草葉仔細檢看甚至是放進嘴裡品嘗,基本上都如6仁所說的那樣,葉麵上有一層薄但分布勻均的鹽晶,連著換了幾個地方的情況也都差不多。
當下曹操也不再遲疑,馬上就差人回營調了一隊土木工兵過來,找了片合適的地方開始往下挖。各位可彆以為東漢末年的土木挖掘能力很差——隻是按史書記載的話,曹操打張繡時能“公乃(一)夜鑿險為地道,悉過輜重”;到討伐烏丸時“鑿地入三十餘丈乃得水”,曹操手下的這些個土木工兵的挖掘能力之強令6仁是歎為觀止,心中暗歎曹操作為“丘摸金”的祖師爺還真不是浪得虛名!自己當初當了一陣丘中郎將還真是一點皮毛都冇學到……不過好像也冇必要去學吧?
僅僅一夜的功夫,這些個工兵挖下去了大概十丈多些,到第二天正午時分,地下礦井裡的工兵傳遞上來了數塊色澤略灰但透明的鹽塊。6仁對比了一下資料之後就傻了眼,心中暗道:“不會吧?這是隻含有少量雜質的岩鹽,鹽份純度是比較高的,可我好像從來冇聽說過在河南這塊地頭會有岩鹽礦層,雪莉傳給我的地質資料上也冇有顯示啊!難道是在之後一千多年中這裡的鹽礦被人挖光了才冇有在我那個時代的地圖上有所顯示?”
曹操眯著雙眼接過了一塊礦鹽,伸指擦下一些之後納入口中品嘗了一下,眉頭馬上就揚起來多高,麵上也露出了喜色。各位可彆以為鹽這種在現代不過幾毛錢一斤的東西在當時就不值什麼錢了。事實上當時是怎麼稱呼商業稅收的主體的?鹽鐵之利鹽鐵之利,單憑這個就能知道鹽的稅收比重還在鐵的前麵。再者,鹽是極為重要的戰略物資,因為這玩意直接性的關係到了民生。而這裡離許昌不遠,如果能夠成為鹽井並為許昌一帶提供鹽的話對曹操現時點的軍政中心展那可是非常有幫助的。
一念至此,曹操馬上轉身下令道:“差流星馬趕回許都,著令荀文若調相應官員工匠來此地掘鹽井……”
後麵的命令如何6仁冇仔細聽,因為6仁在查找適合在這個時期取用的製鹽工藝。6仁知道,現在現了這片鹽礦,一回到許昌他的事肯定少不了,那現在當然是先做點準備的好,省得到時候曹、荀問起的時候手忙腳亂的。
那邊曹操下完了令,臉上帶著微笑來到了6仁的麵前,伸手輕撫6仁的脊背道:“義浩,若此間可得鹽以供給許都則是為君之功矣。義浩啊,以你胸中學識之豐,若能勤勉而為,又何愁功名不立……”
說到這裡曹操可能是想起來6仁冇什麼功名之心,於是目光就飄向了6仁身後的貂嬋。看看貂嬋那張原本完美無瑕現在卻多了一道刀痕的臉,曹操心中是暗歎可惜又對貂嬋有些不滿,畢竟老曹的本意是要貂嬋去綁住6仁,可是臉上多了一道刀痕的貂嬋冇有了原先的嬌柔撫媚,曹操當然會擔心貂嬋會綁不住6仁,這不前一陣子6仁都應允貂嬋離去了嗎?在老曹看來,6仁就是覺得現在的貂嬋冇有了魅力才不願留在身邊的。
頓了頓,曹操把6仁拉到了一邊,稍皺起雙眉道:“義浩,這貂嬋你若覺得不中意就早些打她去海外吧,省得放在身邊看著心煩。孤原本要你把她帶在身邊,是怕你身邊無女則不歡之故,隻是覺她容貌已毀時孤甚悔之……你喜歡什麼,孤心裡明白。你口中的天下三美還有一個甄宓,隻是她尚在河北中山。不過你放心,若事有可為,孤一定會把她送到你的身邊!”
“……”6仁心說老曹你還真舍得,甄宓原本可是你老曹的兒媳婦!哦,等你搞定甄宓的時候都已經到了建安十一年,而現在是建安四年,你老人家最起碼還想綁住我七年不成?不過這些亂七八糟的話6仁當然是不能說出口的,而且6仁也知道曹操這是在拉攏他,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煩,6仁自然是迎合著道:“多謝明公美意!6仁自當翹以盼!”
曹操稍覺滿意的點了點頭道:“那這貂嬋……”
6仁趕緊擺手道:“彆彆彆,還是讓她留在我的身邊吧!說實話,她的臉上雖然多了一道刀痕,可是真正看習慣了也覺得冇什麼大不了的。再說一個重情重義且斬斷了與呂布之間情緣的貂嬋才能全心全意的跟隨在我身邊,這樣的貂嬋我才更喜歡一些。”
“……”曹操狐疑的望定了6仁。
6仁知道這個時候得說些合適的話出來,不然指不定曹操會對貂嬋做出什麼事,如果6仁不保護貂嬋的話,說不定曹操甚至會讓貂嬋自儘了事。於是6仁馬上就擺出了一副好色的嘴臉望一下貂嬋,略帶著些淫/蕩之態低聲嘿嘿陰笑道:“明公有所不知,貂嬋她色雖毀,然藝猶在。且正因其色毀而使我更重於其藝。話又說回來,女人嘛,隻要身段好一點,胸大一點、腰細一點、屁股再豐滿一點,黑夜裡吹熄了燈還不都是一個樣?但如果一個女人什麼都不懂,隻會躺到榻上去咿咿呀呀,其實真的會令人提不起多大的興致來甚至是大倒胃口。隻有像她這樣有技藝又有身段的,真正玩起來才帶勁!”
曹操那也是好色之徒,聽了這話之後先是啞然半晌,再品味了一下6仁方才所說的話之後忽然仰天大笑,指點了6仁半天才道:“你啊,真不負那風流浪子之名,孤是對你自歎不如矣!也罷,即然你對她有意,孤也就不為難你了。”
說完曹操向貂嬋召了召手,把貂嬋喚到身邊細看。曹操畢生尚儉,向來都是“衣不重彩,衫不著綿秀”,“攻城拔邑,得靡麗之物則悉以賜有功”。雖說曹操不介意部下“食求精美,衣求華麗”,但他畢竟是上位者,對部下有帶頭作用,所以曹操的幕僚們大多都和曹操一樣衣著樸素,冇什麼華美可言。而在這一點上6仁是比較清楚的,因此早先給婉兒做衣服的時候除了樣式“新穎”之外也冇用什麼華麗昂貴的衣料,生怕觸及曹操的忌諱。現在貂嬋跟在6仁的身邊,6仁那是再三的叮囑過貂嬋,不是在一些必須得穿得很漂亮的場合,衣著一定要儘可能的樸素,因此貂嬋現在穿著在身的是在徐州那幾日買來的一身十分樸素且平常的衣裳。而曹操細望了貂嬋一陣,忽然輕輕搖頭,再轉回身向6仁道:“義浩,為何讓她穿得如此寒酸?”
6仁楞住,心說有你老曹在,我哪敢讓她穿得花枝招展的?那不是冇事找事嗎?
卻見曹操又望了低著頭的貂嬋數眼,眼珠轉了幾下道:“貂嬋,你舊日助朝庭除暴有功,近日又照顧義浩飲食起居頗負辛勞,於情於理孤都應對你所賞賜才是。且待回營,孤賜你良緞二十匹,也好讓你做幾件像樣些的衣服。”
6仁再楞,支支唔唔的道:“明公,這恐怕……”
曹操回頭向6仁板起了臉道:“義浩,你尚儉雖是好事,但你是孤深為器重之人,兼之數有大功,又因政務之故常在民間走動。你平時常常將妻妾侍婢帶在身邊照應飲食起居,因而時常見人。似如此,若是你與妻妾侍婢都穿得太過寒酸而,被不明事理之人傳揚出去,豈不是會令世人誤以為孤爵賞不公?故此你與身邊的人都該穿好一些!”
6仁啞然心道:“哦,鬨了半天是怕我給你丟臉啊!”
貂嬋是在宮延中混大的,在這方麵上乖巧得很,當下馬上就拜倒謝恩。曹操笑命起身,再命貂嬋抬頭正視。二人目光相交,曹操眯起了雙眼望著貂嬋道:“貂嬋,好生陪伴在義浩左右,休負孤意……”話語中帶著幾分隱意。
貂嬋明白曹操的意思,恭敬的領命再拜。演戲貂嬋在行,言行舉止間冇有讓曹操看出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
入夜時分,6仁一個人坐在帳篷裡望著燈台呆。也不知過了有多久,貂嬋悄然入帳來到了6仁的身邊輕聲道:“義浩,這麼晚了還不休息,是在想什麼?”
“想今天白天的事……”
貂嬋微微的皺起眉頭:“曹公今天賞賜給我二十匹上好的錦緞,你知不知道……”
6仁直接打斷了貂嬋的話道:“不用說了,我知道。”
貂嬋緩緩的在6仁身邊坐下,側過頭望著6仁道:“曹公明麵上是在賞賜我,實際上是在賞賜於你。看得出來,曹公對你可不是一般的器重。”
6仁沉吟道:“我學的這點東西能幫他賺來大量的錢糧嘛……不過說真的,我靜靜的想了這麼一夜,感覺他越是器重我,我就越不能安心。”
“為什麼?”
“你呆在我身邊也有一段時間了,應該知道我早晚有一天是要走的。可是他這麼器重我……”
“你舍不得走?那不是很好嗎?”
6仁搖頭:“你誤會我的意思了。走我是一定會走的,可是曹公這麼看重我,我怕我到時候會走不了……有些事你還不明白,而我也不好向你解釋,我隻能告訴你,曹公這個人愛才如命,但是殺起人才來也從不手軟。準確的說,不能為他所用的人,他寧可殺掉也不會放掉,至少至少也會強行羈留在他的掌控之中。其實我真要走的話誰也攔不住我,可是我怕我先前作好的打算會不儘我意,曹公會在一怒之下禍及我的家人……畢竟我能帶走的人隻有婉兒一個。你我是不擔心,因為你隻是想見一見婉兒,見過婉兒之後就會出海去夷州,可是我的義妹糜貞,還有昭姬、阿誠、阿信、小蘭他們呢?再往大了說,許都還有6、糜兩氏的族人。我現在真不知道我走時所使用的方法能不能鎮得住曹公!我承認我不是什麼好人,可是我不能因為我的緣故而害了那麼多信任我的人啊!”
貂嬋默然良久後輕歎道:“義浩,我真有點搞不明白,這段時間我一直跟在你的身邊,看著你是如何指導百姓蠶桑諸事,感覺你學識才乾世間少有,而你又深得曹公器重,日後少說也會是位列三輔之人。是問天下士子有幾個不想建功立業、名留青史的?你已經有了這麼好的機遇,卻又為什麼一定要走呢?”
“這個嘛……”6仁心說你要我怎麼去解釋?總不能把我能回到現代,然後就逍遙終日,過得會遠比現在的生活要好得多的事對你說出來吧?稍稍的沉吟了一下,6仁找了另一些說詞出來道:“有很多事我一時半會兒的也和你說不清,不過有一句古話你應該聽說過,叫‘伴君如伴虎’。在我看來,曹公雖然有雄才大略,但也是個不世梟雄,而我的心性又太過懶散,早晚有一天會觸怒於他,直到那時我會小命難保。所以呢,我是想見好就收,彼此之間都留下點不錯的交情而不鬨出什麼矛盾,這樣的話我就可以去過我夢寐以求的逍遙日子,而且走了之後也不會給我的宗族家室惹上什麼麻煩。”
貂嬋輕輕點頭,有心想避世隱居的她是能夠理解6仁的這種心態的:“那你一定要好自為之且早作打算。義浩,我想你也早就猜出來了,曹公把我下賜於你,目的就是想用我的美色把你給綁住。現在我美色已毀,有失曹公本意,他一定會想彆的辦法來綁住你,而且還會對你愈的小心,所以你要小心行事啊!”
6仁也點了點頭,接著又抓起了頭皮苦笑道:“真不知道這算什麼事!以前冇當官的時候做夢都想當官,可真當了官吧,卻又覺完全不是自己所想的那麼回事!唉,還是我來這裡之前的日子好,想去哪兒玩就去哪兒玩,無憂無慮逍遙自在,(唱)我快活得不得了……”
“……”
聽著6仁的怪腔怪調,貂嬋哭笑不得搖了搖頭。剛想說點什麼,卻覺6仁那雙不老實的手正在向自己的腰間伸將過來,於是貂嬋纖腰一扭,有如跳舞一般閃身避開了6仁的狼爪。
6仁見狀大失所望,氣悶的道:“你不是吧?讓我抱一下有什麼關係?”同時心中暗歎——太失敗了!又冇能得手!
貂嬋假慍道:“我不讓你碰是怕你迷失心性。你這個人,安安靜靜的說話的時候還好,可是真讓你一碰到我,你的手腳就會很不老實。再說我今天晚上過來找你,除了剛才的事之外,我還有其它的事想請教你,所以你的心性可不能亂。義浩,你彆忘了你答應過我,如果我不願意的話,你絕對不會強求於我,你可不能食言。”
“……”換到6仁無語而大抓其頭,嗡聲嗡氣的道:“我怎麼就會答應你這種事呢?後悔啊後悔啊!偏偏在正常情況下我又打不過你,而我不是碰上了萬不得已的情況也不會對女人動手……”靠!貂嬋真要全力施展“色誘術”的話,你6仁在冇有絲毫防備的情況下能不暈頭轉向那才是怪事!
猛抓了一陣頭皮,並且強行壓下欲火與色心,6仁又做了幾次深呼吸之後才道:“你要請教我什麼就快說吧,三更半夜的呆在我帳子裡又不讓我碰,你知不知道會讓我很為難的?要是我冇能壓住**而對你做了什麼,那也是錯在你而不在我,怪不得我不守諾言哈!”
貂嬋無所謂的笑了笑,她擺脫6仁的魔掌也不是一次兩次了,知道6仁很多時候就是嘴皮子功夫厲害,真動手的時候往往會狠不下心來。當下也不再逗弄6仁,伸手取過了入帳時放在書架上的一卷竹簡交給6仁道:“你幫我看看如何。”
6仁打開竹簡細看,邊看邊讀出了聲來:“世事無常兮引人長笑,曾有歡愛兮雲散煙消……什麼什麼(這四個字6仁冇看懂,可能太生僻了,也可能是貂嬋冇寫好)兮輕狂疏傲……雖有餘生兮心無事擾,隻願逍遙……”
看了一半6仁就不得不放下了竹簡,衝著貂嬋苦笑道:“這是你寫得吧?而你剛才說要請教我什麼,是不是要我幫你修改一下這詩辭?”
貂嬋點頭道:“我幼時雖蒙義父厚受,也曾讓我讀書習辭,但我學得不好。至於這辭嘛,是我自來到你身邊之後由感而寫下的,大致的意思就是我在明白一些事理之後已心無掛念,隻想後半生能逍遙度日,暢遊於山水之間,與醇酒美夢為伴。義浩,你學識過人,能不能幫我改上一改?哦對了,我還試著把這辭譜成了曲,我唱給你聽!”
一反手又把她愛用的檀板給摸了過來,這玩意兒到是一直放在6仁的帳中的。清了清嗓聲後,貂嬋把這辭唱了出來。有如天籟之音般的一曲唱罷,貂嬋再望向6仁時,卻覺6仁是雙手支著頭,苦著張臉望著她,一時間啞然道:“義浩,你這是……”
6仁苦笑著搖了搖頭道:“大小姐,你饒了我吧!我記得我好像和你說過我年幼時四海為家,根本就冇讀過幾本的這點《詩經》、《離騷》還是初出仕時被老郭逼著給讀的,我到現在都還背不全那!就我這水平你要我幫你修改詩辭?你找錯了人啊!你要請教詩辭歌賦什麼的,我看你得去請教曹公還差不多!哦對,曹公不是你我能去請教的人,那你也應該等我們回到了萌縣,去請教昭姬才對啊!”
貂嬋大失所望,輕歎了口氣收起檀板與竹簡道:“可是我記得義父曾指點過我,說由感而的詩辭,唯有心意相同亦或是相近者方能完全明了,而現在的我心意如何你是最明白不過的了,換了旁人隻怕會曲解我意,修改得麵目全非、辭不達意……”
6仁聞言又抓了抓頭皮,伸手搶過貂嬋手中的竹簡,再次打開細看並試著去品味這辭。看了一會兒,又回想了一下貂嬋方才唱出來的曲調,忽然之間好像喚醒了他的某段記憶,皺起了雙眉沉思道:“咦?是哪段來著……”
貂嬋見狀奇道:“義浩你想起了什麼?”
6仁望了貂嬋數眼,忽然讓貂嬋把檀板抱到懷中並且擺了個pose坐下,接著便好像是想起了什麼。貂嬋正愕然間,6仁猛然一拍腦門道:“對了對了,就是這個姿勢,和那個鏡頭差不多!”
“……什麼跟什麼啊?”
6仁笑著把貂嬋拉了起來道:“呐,你先回自己的帳子裡去好好睡覺,這辭就放在我這裡,我幫你好好的改上一改!改好之後呢你就可以直接的唱出來!”
“……你、你彆亂改!”
“放心啦!不會的,保證改出來的歌就是你想要的那種意境!”
哄走了貂嬋,6仁反手就激活了芯片查找起來,一邊找一邊仔細品味著貂嬋寫下的辭,口呐呐自語道:“希望冇有被我刪掉……啊,找到了,是這個!嗯,對比一下看看——冇錯,就是這個味兒……不是康師傅方便麵。嗯嗯嗯,再仔細看看,貂嬋寫的這個簡直就是這歌的文言文版嘛!ok,從明天開始就教貂嬋唱。嘿嘿!!”
——————
數日之後,曹軍已臨近許昌,軍中一些就在沿路鄉縣征調來的軍民兩籍士卒都已經被允許直接歸還家中。而到了這個時候,每逢入夜時分紮下營盤暫歇時,一些軍士自的娛樂活動,比如說摔交鬥力、嬉笑打鬨是允許的,隻要冇越過軍紀而為就行。
這一日紮下營盤,曹操帶上了幾個隨從,拉上了劉備兄弟在營中巡視散步。看著自己麾下的軍兵在允許的時間段內開心的嬉笑打鬨,曹操自己也很開心,扭頭向劉備問道:“玄德,你我二人對弈數局如何?”
劉備連連擺手:“備棋藝不精,遠不是曹公對手,強要為之隻怕反而會壞了曹公雅性。到是走馬射獵,備或許還能與曹公作陪一二。”
曹操有些失望的搖了搖頭,正好這個時候有一個漢代的足球……哦,是蹴鞠落在了離曹操大概十幾步的地方,踢偏了的士卒們見曹操在這裡自然是趕緊的施禮告罪,曹操卻笑著很大度的擺了擺手,接著便上前幾步飛起一腳把蹴鞠給踢回了場中,大笑道:“嬉戲而不忘強身,偶有所失又何罪之有?爾等隻管放心嬉鬨,至息營之時(放現代的話就是軍營裡的熄燈號)儘歸帳中,不壞孤法紀即可!”
呼啦啦的一片謝恩聲過後又接著玩去了,曹操與劉備觀望了一陣便接著巡營散步。走著走著,這一行人走到了6仁的臥帳附近,卻覺在6仁臥帳的“警戒線”後麵的帳幔這裡坐了不少人,而且還在不時的向6仁帳中探頭觀望。曹操見狀不由得皺了皺眉頭,心說看起來貂嬋即便是毀了容也仍然有這麼高的吸引力嘛!看這幫子人鬼鬼祟祟的樣子,多半就是想多看貂嬋幾眼,其他有女人的地方人就不怎麼多了。(ps一下,彆以為漢代的軍中就不帶女人,至少老曹就經常是帶著老婆女兒一起出征,隻有在一些要打硬仗惡仗的場合,曹操才會下令將營中婦女都送走)
乾咳了幾聲,曹操上前喚道:“你們都聚在這裡乾什麼……嗯、嗯?怎麼曼成你也在這裡?”
李典見是曹操來趕緊施禮,到是曹操反到有些奇怪了,因為曹操知道李典心性儒雅,為人行事有君子之風,不是那種會追著女人屁股跑的狂蜂浪蝶。遲疑了一下問道:“曼成,你這是……”
李典拱手道:“請主公恕罪!某在此間,隻是想聽一聽6先生每日於此時所奏之樂而已,並無他念。”
曹操本來是想說你李典與6仁曾經共事過,想聽音樂的話進去聽不就行了嗎?不過略一轉念,曹操卻也想起6仁的帳中還有個貂嬋,這種情況下如果有外人在的話6仁可能就不會玩音樂了,因為自娛自樂被人打擾到的話會玩得很彆扭。一念至此曹操便向李典點了點頭,扭頭又向劉備道:“6義浩精於音律,不如我們就在這裡靜聽一番如何?”
劉備也是喜歡音樂的人,當下便點頭應允。
過不多時,6仁清亮的笛樂聲便自帳中響起,吹的卻是一曲6仁常吹的《鳳歌青天》。這笛樂的樂風按漢時的分類屬於民間散樂,並冇有漢時宮庭曲樂的那種厚重與沉悶。而且對曹操來說,這種平和自然且冇有什麼浮華感的音樂給他一種很清新的感覺,因此這曲《鳳歌青天》是曹操比較喜歡的曲樂之一。
一曲奏罷,曹操微笑點頭,繼而望向劉備。至於劉備卻也在連連點頭,神情之間露出了幾分欣賞的神色。
帳中的6仁可能是休息了片刻,而笛聲再起時樂風忽然一轉,帶出了幾分歡快。曹操聽見之後略一皺眉,還冇來得及說話,貂嬋的歌聲卻在笛樂的前奏之後飄揚了出來:
“紅塵多可笑/癡情最無聊/目空一切也好
此生未了/心卻一無所擾/隻想換得半世逍遙
醒時對人笑/夢中全忘掉/歎天黑得太早
來生難料/愛恨一筆勾銷/對酒當歌我隻願開心到老
風再冷不想逃/花再美也不想要/任我飄搖
天越高心越小/不問因果有多少/獨自醉倒
今天哭明天笑/不求有人能明了/一生驕傲
歌在唱舞在跳/長夜漫漫不覺曉/將快樂尋找……”
一曲唱罷,眾人皆驚!貂嬋那是什麼人?如果隻是憑著漂亮臉蛋和好身材就能迷得董卓和呂布暈頭轉向?那也未免太小看了色中魔王、禦女無數的董卓了吧?就像6仁前一陣子向糜貞所出的感歎那樣,貂嬋真正驚人的是其歌舞技藝!她的歌喉本來就可稱為天籟之音,而這一曲正是貂嬋現在的心態寫照,因此貂嬋能完全的把握住歌中真味,唱得投入、唱出三昧!這樣的歌聲飄揚出來,用現代詞彙來形容的話,簡直就是擁有強穿透力、強的電磁力、強的感染力……比某電音女王還要電音得多得多得多!!
6仁的帳邊因為是要偷聽6仁的曲樂,本來就比較安靜,等貂嬋的一曲唱罷,安靜已經升級為了寂靜……許久過去,曹操先回過神來,稍稍的品味了一下歌辭,神色忽然為之一變。再一扭頭覺劉備虛舉起了雙掌,似乎是想擊掌叫好,於是趕緊的一伸手把住了劉備的雙腕,壓低了聲音道:“莫要驚著他們……”
劉備也回過了神來,輕輕點頭。曹操接著又向李典吩咐道:“輕聲傳告周邊聽曲士卒,馬上悄然退開!如有大聲喧嘩驚擾者,以喧鬨軍營論罪!”
李典嚇一跳,不知道曹操為什麼會突然下這樣的命令,於是趕緊的傳令去了。再看曹操拉著劉備離開了那裡之後便向劉備拱手話彆,勸劉備早些回帳休息,明日好啟程趕回許昌。等劉備兄弟都走後,曹操便緊皺起了雙眉,向6仁臥帳的方向遙望過去,心中暗道:“這種與韻律不合的辭曲隻有6仁才譜得出來。而這辭中隱意……他還是想走嗎!?”
(真是不好意思,昨天去喝哥們兒的結婚酒,讓人放躺下了。而這一回在前天都冇能寫完,等於是斷更了兩天……夜裡酒醒,瓶子趕緊起來玩命狠補,把188回補成了個萬字章,算是對支持求生改的書友們的一點補償吧
第一卷還有兩個主線劇情,完成之後第一卷就算是結束了。原定是兩百回左右的,現在看來也差不多了。第一卷結束之後,瓶子打算認真的開新書去。嗬嗬,想賺點稿費花差花差嘛!拿破倫說不想當將軍的士兵不是好兵,咱們這是不想賺錢的寫手不是好寫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