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 第一百四十八回 英雄小人
哎、哎喲……”
塘畔,樹下,席間,咱們的路人一號正手按住腰間,與曹操相對而坐。(網站此刻的6仁儘管腰間傳來一陣陣的酸痛,可是在曹操的麵前卻不敢有什麼大點的動作,隻能暗中咬緊牙根強忍下來,臉上的神情也因此變得非常之古怪。
好好的這是怎麼了呢?
前麵不是說6仁正坐在塘畔的樹丫上吹奏《玉滿堂》嗎?他一曲奏罷,人正得意洋洋、高高興興的,卻忽然聽到身後麵有人叫好就回頭去看。一望見來人竟然是曹操的時候,6仁大驚之下一不留神就從樹丫上摔了下來……
可能有人會說了,你6仁好歹也當了幾年的官,中間冇少和曹操打過照麵的,怎麼一望見曹操就嚇一大跳這麼差勁?隻是各位看倌也得看看現在的6仁是什麼心態是不是?
自從被貶出許昌,來這小小萌縣當縣令,這在旁人的眼中或許是件令人麵上無光的事,但6仁卻有種如魚得水的感覺。政務不多、事情不忙,既冇有什麼人會盯著他,暗中還會有曹操的關照不用擔心自己會出什麼事,還可以安安心心的在這幾年裡教百姓們農業理論知識來達成心中的願望,一舉三得的事其實多爽?
半忙不忙的過了大半年,萌縣的農業經濟展得很好,自己又借試行各種養殖場之便賺了個囊滿缽盈,百姓們對他的評價又很高,真可謂是名利雙收且政績與家業兩不誤,6仁會不對自己已得的成就感到飄飄然就不是“路人一號”了!
再一個,劉備不是不久前來到了許昌投奔曹操嗎?6仁詁摸著曹操這段時間肯定要忙著三日一小宴、五日一大宴的招待並拉擾劉備,回過頭就要去攻打呂布,那一時半會兒的曹操肯定是想不起自己來的。而曹操在這段時間裡越是想不起自己,自己就會過得越輕鬆……這不他好歹也是個二十四、五歲的人了,卻像一個淘氣的孩童一般爬去了樹丫上了嗎?由此可見他心中已經飄然自得兼輕鬆、放鬆到了什麼樣的程度。
隻是他還在這裡得意洋洋兼心情放鬆到了極點的時候,卻怎麼也冇想到曹操會聲都不吭一下的就跑來找他,在這種情況下6仁要是冇被嚇到那才有鬼了!
“失算,失算啊!”這是6仁摔到地上時心裡一直在叫的一句話。
此刻曹操就坐在6仁的對麵,望著6仁那古怪的神情,還有按在腰間上的手,略有些哭笑不得的問道:“義浩,傷勢如何?”
“還、還好啦!幸虧我爬得不是很高,摔下來的時候隻是扭傷了一點腰而已……”6仁此刻是尷尬得要命,窘迫得想挖個地洞鑽進去再把自己給埋了。
曹操搖頭輕笑道:“此間並無甚外人,你在孤的麵前也不必那麼拘束。身上要是痛楚難耐就先揉按一下吧。”
“哎、哎!”6仁這才小心的變跪坐為癱坐,一邊揉著酸痛的腰肌一邊向曹操問道:“明公在許都政務繁多,為何要突然到我這小小萌縣來?如果有事,隨便差一信使召我去許都城中複命不就行了嗎?”
曹操冇有回應6仁的問話,而是細細的觀察起了手中竹杯裡那紫中透紅、色澤晶瑩的酒液。淺淺的品了一口,曹操便向6仁問道:“此酒甘美不亞於香檳,而醇美酒意猶有過之,且酒色宜人,清香撲鼻……此酒可謂酒中上品,但孤卻從未飲過,此乃何酒?”
“哦,是、是葡萄酒……”嘴上是這麼說,可6仁心裡卻在說就這能算是哪門子的葡萄酒?充其量隻能算作是經過製酒工藝的衛生酵,酒精度也就那麼兩、三度的葡萄汁而已!
不過曹操聞言之後臉上卻微微變色,複又淺抿細品了幾口之後才道:“孤年少時博覽群書,於《古國誌》、《西域諸國記》中曾看到過有關葡萄酒的記載。依書中記載,兩百餘年前漢武帝打通西域,曾遣商隊一路西行遠赴至極西大秦。據傳,我大漢絲帛綢緞在西秦可與黃金等重而易,而西秦的王孫子弟所飲之酒就是這葡萄酒,販回漢土亦能價比黃金。武帝商隊曾有帶回葡萄種與葡萄酒的釀製秘方,可惜因當年自長安遷都洛陽之故遺失在宮中,早已失傳多年,至今已無人知曉……義浩,你又是怎麼知道這葡萄酒的製酒秘方的?難道說你曾去過萬裡之外的極西之地?”
“萬裡?上萬現代公製的公裡還差不多!”6仁心中暗自嘀咕了這麼一句,跟著便大搖其頭。彆說6仁真冇去過,就算去過也不敢在這種場合說出來是不是?唐三藏去趟印度一個往返就是十一年,你6仁一路流浪的去歐洲打個回來怎麼也得五、六年吧,那依舊他編出的來身世,時間與年齡上可就對不上了,不惹出不必要的麻煩才怪!當下趕緊胡編了通說辭道:“我怎麼可能去過?是我原先流浪的時候曾經遇上過極西之地來的商人遺留在漢土的後裔,從他們那裡得到的秘方。”
曹操追問道:“哦?那你是在何處遇到的?”
6仁接著瞎掰,麵上好像是在仔細回憶過去,心裡卻是在臨時現編:“我想想……漢中、天水、武威……武威再往西是哪裡啊,記不清了……好像是叫樓蘭吧?我是在那裡遇見的。當時距今已經有十來年了吧?我都記不得了。”
“……”曹操皺起了細眉,仔細的打晾6仁。說實話,曹操並不怎麼信6仁的這番話,可是他自己對西域之事也所知甚少,當然找不出6仁話裡的漏洞。而這件事雖然小,但卻使曹操忽然覺得6仁身上肯定還有旁人所不知的謎團,心中暗道:“這個人身上到底知曉多少旁人所不知之事?東麵他出過海,西邊……可能到過西秦!而以他的年齒……真是令人捉摸不透。他身上肯定還有隱瞞著的能力,我可千萬不能把他放走亦或是為他人所用。所幸此人心性散漫,無權勢之欲,到也頗好駕馭,隻是想收他的心就有點難了。”
一念至此,曹操不在酒方的事上追問過多,而是頜笑道:“相不到孤在有生之年,竟然能品嘗到傳聞中極西之地的美酒,實乃幸事也!義浩,你既有葡萄酒就肯定有葡萄,不如取一些來讓孤品嘗一下西域佳果如何?”
6仁搖頭:“我哪有栽種葡萄啊?眼下在整個許都城中隻有子廉有一片葡萄林,這酒其實是我將秘方交於子廉,再由子廉釀製出來的。數日前製酒初成,子廉也不知道好不好,就差人送了一些來給我品評一下。”
曹操聞言眉頭一揚:“你與子廉……”
6仁裝作有些不好意思的抓了幾下頭皮道:“我其實就是一個混日子的人,不想有事冇事的就結下那麼多的仇家。而我與子廉之間的仇隙總得想辦法去化解掉。”
“……”曹操無語了片刻,忽然指著6仁大笑道:“你啊,終究還是一副真小人之心,什麼時候你要是能把這真小人之心給改掉,相信你必會是天下知名的君子。”說是這麼說,曹操心裡卻說你這種心態不改最好!因為你這樣心態的人是最好駕馭的,不過在官職方麵可就得仔細考慮一下了,有這種誰都不想得罪的心態的人,有些官職是不能讓他當的。
6仁帶著幾分傻氣(當然是裝出來的)的嘻笑道:“我才不想當什麼君子,當著太累,哪有當個真小人自在?當個君子要處處言行謹慎、循規蹈矩,還要坐懷不亂的,我是自問我絕對不可能做得到。呃……”
說到這裡,6仁忍不住向稍遠處的另一片樹陰下偷眼望去。看婉兒?不是!他是在偷看蔡琰。不過隻是偷望了數眼,6仁的目光便被深深的吸引住,再也移不開了。而那邊的蔡琰正在與婉兒說著話,間中也向6仁這邊望了一眼,見6仁傻呆呆的望向自己,蔡琰很平靜的向6仁微笑了一下便又扭回頭去與婉兒交談。
曹操順著6仁的目光望去,明白6仁是在看誰,還有蔡琰露出來的那個微笑之後,心中泛起了些許的失落,但馬上就調整了過來,伸手拍了拍6仁的肩膀打趣道:“怎麼了?年初時孤曾有意讓你用長笛把昭姬引出來,好讓你們二人見上一麵,你卻匆匆避過以示你對婉兒用情之專。現在你真的見到了昭姬,卻這般的魂不守舍?看來孤料得不差,你那時是不敢見她。”
6仁被說得老臉通紅,扭回頭來時因為不敢望向曹操,隻能低下頭來支支唔唔兼有口無心的道:“主、主公莫要取笑於我了……”
“嗯?”曹操心中暗自嗯了一聲,一直眯著的雙眼突然睜開了一下。不為彆的,就為6仁在有口無心之下喚了曹操一聲“主公”!可彆忘了,之前6仁隻是稱曹操為“曹公”或“明公”而已,這突然一下改口對曹操而言意義可不一般。
6仁當然不知道自己一時無心之下做了什麼令曹操很在意的事,隻是自顧自的接著道:“您怎麼會帶著昭姬到我這小小萌縣來?”
曹操回想起昨夜的月下弦歌,輕歎道:“誰言彆後終無悔,寒月清宵綺夢回,深知身在情長在,前塵不共彩雲飛……”
6仁一怔,這詩6仁熟得很:“《離歌》?”
曹操怔住:“這詩名為《離歌》?”
“哦、哦……”6仁自知失言,可也冇辦法補救,隻能硬著頭皮胡編:“這是當初琴姬吟詠出來的詩,我在教婉兒曲樂的時候就順便教給了她。隻是明公為什麼會知道這詩?”
曹操聽見6仁對他的稱謂又改回了“明公”不由得微皺了一下眉頭,不過眼下不好和6仁計較什麼,隻是接著輕歎道:“昨夜是中秋團圓佳節,兼之兩歲大收,許都城中皆鼓腹謳歌,唯獨隻有她孤身一人,並無家人親友為伴,於夜下對月弦歌訴說心中哀愁之意。孤聞之心中甚憐,今日便帶她出來借踏青遊樂來散一散心。至於為什麼會來此嘛……一則,她在許都中的閨友隻有你家婉兒一個,二則……義浩,你是個真小人,也是個聰明人,孤和你說話不用說得那麼堂而皇之,你應該猜得出孤帶她來見你的隱意。”
噗——
6仁的一口酒全噴將了出去,猛咳了老半天才在驚愕無比之下有口無心的道:“主、主公您還真是舍得啊!”
這一聲“主公”又讓曹操的眉頭揚了一揚,眯起雙眼自撫長須道:“就為了你這一聲‘主公’,孤又有什麼舍不得的?義浩,孤曾言文若是孤之子房,而你便是孤之蕭何。既得子房,又得蕭何,孤又何愁大業不定?”
6仁這回是徹徹底底的傻了眼,心說老曹你對我的評價是不是也太高了點?漢相蕭何耶……不過再轉念一想,蕭何對劉邦的供獻主要就是在對大後方的打理上,自己如果用現代的各種產業科技幫曹操打理後方的話,搞不好確實能成為第二個蕭何。
曹操自己斟滿了一杯酒,沉吟道:“記得那時你自己都對孤說過,孤是一個要成就大業的人,而要成就大業,孤有很多事物就必須舍得……不知為何,孤在你這個真小人的麵前,反而可以敞開胸懷直言實說,或許是因為我們都是聰明人,懂得什麼才是實實在在的相互依賴、各取其利吧?不過義浩,今日裡孤把你想要的昭姬交托給你,但也希望你能代孤好好的照顧於她。此外孤知道於東麵的徐州還有一個你很想要的女子,若孤事成會把她給你的。不過你也要做出一些像樣的功績才行,不能什麼都指望著孤憑白無故的給你吧?你也放心,立下功績的機會,孤會給你的。”
“呃……”6仁無語到極點,心說這年頭敢這樣對手下不玩什麼花招、直來直去的以利而誘的大老板,可能也就曹操這麼一位吧?要換了劉備,指不定得玩出多少獻殷勤、顯誠意的招數來。不過話又說回來,6仁也感覺得到曹操隻有對他這個心態與觀念不同的現代人才會這麼直接,或許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也正是曹操“識人”的一個體現?
“我靠了!漢末三美之的蔡琰哎!曹操說送人就送人的,要我可冇那麼大的手筆,要不怎麼說我終究不是做大事的人呢?還有剛才曹操說的東麵徐州指的是貂嬋……”腦海中回想起了濮陽城中那驚鴻一瞥的美人,6仁可就真有些把持不住了:“哇!想想都受不了……我的後宮種馬之夢哎!不過……”
複又扭過頭去,但這回6仁張望的不是蔡琰,而是婉兒。這一眼望去,見婉兒正與蔡琰相談甚歡,6仁心中暗自嘀咕道:“婉兒應該不會介意我在這年頭來幾次逢場作戲吧?而且要命的是這戲不做,老曹搞不好還會對我留上心呢!再說蔡琰也好,貂嬋也罷,可都是老曹心裡惦記著的人,現在雖說給了我,難保以後不會心中反悔。而兩、三年的時間正好是我和曹操之間的一個‘蜜月期’,過了這個時間段就危險,我當然不可能多等上幾年把這二位也帶回去,乾脆來個順水推舟推還給老曹,說句難聽點的話還是讓老曹穿我的破鞋呢!而以老曹能夠憐香惜玉的性格,蔡琰和貂嬋的日子也不會太難過才是……這樣不是正好嗎?芳澤咱親了,好人也做到了,值!!”
想完這些,6仁的臉上便自然而然的流露出了相當之邪惡的笑,而曹操望見了6仁的笑臉也跟著怪笑連連,因為曹操自以為得計的說。當這二位心中各懷鬼胎的人目光一相交,又是一番讓旁人聽見可能會起一身雞皮疙瘩的笑聲。
笑過之後,6仁再次扭頭望向蔡琰,但看著看著不知為何,6仁心頭那份“邪惡”的念頭竟然在不知不覺中消散得無影無蹤,隻是呆而輕歎道:“昭姬……真的很美,美得讓人找不到言辭去形容她。”
曹操亦望向蔡琰,但很快就扭回頭收回了目光。對此刻的曹操來說,或許“爭如不見”才是曹操最好的選擇。輕歎了口氣,曹操便向6仁道:“義浩,現在天色已至午後了……孤本來是想在你這萌縣小住上一夜的,可是現在孤卻忽然很想回轉許都。至於昭姬……便先以探訪孤之義女婉兒這個閨中好友之名留在萌縣。是讓她住在驛館中,還是接去你府中居住,你自己看著辦吧。不過義浩,孤最後要再提醒你一句,昭姬可不比得尋常女子,你若一意用強必會適得其反。你頗曉音律,多知妙樂,當先以音律與彼交心,待她對你心儀之時再彆作打算。”
“……”6仁無語半晌,心說這老曹還真有意思,居然教自己如何泡妞?泡的還是三國中屈一指的美女蔡琰,這算不算是前無古人,後……後麵來者肯定還是有很多的。
曹操伸出手去拍了拍6仁的肩頭,慨然歎道:“義浩,好自為之吧,孤不會虧待於你的。今年的冬天你就在萌縣好好的享樂一番,但切不可縱欲太過,因為明年開春之際孤要你隨孤出征。”
6仁正呆望著蔡琰與婉兒,腦中正幻想著如何左擁右抱,曹操的這句話卻馬上就讓他大吃一驚,急扭回頭來望向曹操,自指鼻梁愕然問道:“我、我隨軍出征?我、我不是那塊料啊!”
曹操道:“孤豈不知?隻是你如果不隨軍出征賺取軍功,兩年之內哪會有什麼功績可言?孤又如何將你遷還許都?再者若能攻擒呂兒你卻不在軍中,而對貂嬋垂涎者甚多,你又要孤將貂嬋於時賞賜給誰為好?”
“……”6仁心說原來想種馬加後宮是要付出慘痛的代價滴!問題是曹操已經了話,就表示你不去還不行!
曹操隨手執起了兩竹筒未開封的葡萄酒後趿鞋起身,將要動步時背對著6仁沉聲道:“還是那句話!義浩,你如果不做出些像樣的功績,又怎麼能奢求孤再多給你些什麼?心中所欲之物,你自己不去爭取,難道還想祈求蒼天給你這個不思進取之人嗎?若真是那樣孤又要你何用?還不如整日去求卜問卦!”
6仁心說我本來冇想爭什麼的啊!是你在強迫我才對!可是扭頭望望那邊的婉兒與蔡琰,6仁卻也知道自己現在是不做不行!略一沉思,6仁便明白自己在這兩年、三年裡,始終會是受製於人的。
“罷了,人生不都是這樣的嗎?在這個時代又有誰能夠真的不受製於人?事情做一做,彆讓自己吃什麼虧也就是了……隻當是為了我的種馬加後宮之夢付出的代價就得了!”
再看那邊曹操已經走出去了很遠,順手把手中的兩竹筒葡萄酒扔向許褚,大笑道:“仲康接好!這可是傳說中的西域美酒!名曰……英雄淚!!”
英雄淚……或許這些有氣魂去爭奪天下的英雄,在把一件又一件珍愛之物送給部下的時候,心裡麵都在流著血淚吧?
(也不知瓶子這樣寫小人物心態的6仁與有英雄氣魄的曹操合不合適……求票求推求收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