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 第一百零七回 與君送彆
漢,建安二年正月二十三日,曆曰:吉。
“快點,快點!許都就在眼前了!哎,我怎麼會這麼馬虎,明明是正月二十一動的身,我卻還以為是正月二十!”
時將近午,許昌東門外的十裡驛亭附近,6仁正在催促著趕車的護衛再加快些車。
正月初曹操宴議的時候便已經決定於正月二十三吉日出兵攻討宛城張繡,而6仁於正月十六剛剛休完假期回治所上班的時候就趕去處理許昌城東某屯的水利諸事,亂七八糟的忙了一天下來又因為收誠、信、蘭的事熬了一次夜,6仁居然因此而稀裡糊塗的少算了一天。本來自以為時間足夠的,可慢悠悠的晃到半路上才在縣治驛館就宿的時候被縣令提醒了一下,結果把個6仁給急得夠嗆。不為彆的,6仁之前已經打算保全曹操與曹昂,因此還有些“天機”冇有來得及向曹操、曹昂交待呢!
三輛馬車急匆匆的趕至許昌東門,而一路的顛簸早都把三輛車上的人給顛得七葷八素,誠、信、蘭這三個孩子因為身體差些,都在對著護城河嘔吐不止了。6仁此刻卻理會不了太多,隻是跳下車時隨口讓婉兒照顧一下三個孩子,自己便趕到門伯那裡急問道:“曹公大軍可有啟程!?”
“回稟令君,曹公大軍於今日辰時起號祭旗,曹公此刻當在西門外於諸公路宴。”
6仁鬆了口氣:“還好,給我趕上了……快快快,快去牽匹馬給我!快點啊!”
門伯不敢怠慢,趕緊的去廄棚牽馬。6仁借著這個空檔讓八衛中的四衛先帶誠、信回府,另四衛則護著婉兒、6蘭馬上也趕去西門。不多時門伯將馬匹牽來,6仁翻身上馬後又向婉兒比了個手勢,婉兒則會意的點了點頭,當下6仁便揚鞭打馬,縱馬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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旗祭罷,路宴終,曹操已翻身上馬準備踏上征途。方欲舉鞭,忽然有人扯開嗓門大聲急呼道:“明公,明公稍待!且容我一言再行!”
曹操舉目望去,見是6仁單人獨騎正神情急的向這邊趕來,當下不由得皺了皺眉。再見6仁趕到曹操近前時整個人都汗水直淌的,曹操以為6仁如此是屯田政事碰上了什麼大麻煩自然是急聲詢問,畢竟曹操出兵在外可不想大本營出什麼大事。
6仁喘了好久的粗氣才緩過勁來向曹操連連擺手道:“非也非也,屯田之事無憂,明公不必掛懷。6仁趕來是有他話想向明公細說……明公可否借幾步說話?”
曹操見6仁急成這樣卻又不是為了其司管的屯田之事,一時間心中也有幾分自得。因為在曹操的眼中6仁這個平時總是嘻嘻哈哈、冇個正經的浪子能為了他急成這樣,說明其收心之術顯現了成效,而當下為了表示近一步的親近,曹操對6仁的要求也欣然應允,策馬與6仁來到僻靜之處,隻等6仁開口。
6仁漸漸的調勻了呼吸,再看周邊近處也冇什麼旁人,這才把在這數日中細心編下的話向曹操說了出來:“明公如今兵精糧足軍勢甚重,又有朝庭詔命而名正言順,反觀宛城張繡卻其勢甚微,見明公軍至很有可能會不戰而降。隻是張繡此人固不足慮,但其身邊的謀士賈詡賈文和卻不可不防。此人舊日曾獻計於李、郭,以至禍亂天下,用計極毒,堪稱毒士。張繡若降,明公當於時取質,營寨亦當謹慎防範,切不可疏忽大意。”
曹操道:“義浩言下之意是?”
6仁道:“我曾有過這樣的設想,假如我是張繡,明知不敵明公卻又不願束手就擒,那不如行一險計。明作歸降,暗中準備,隻待對方疏於防範之時一舉而動。若能擊尊斬,彼軍必亂!”
曹操低頭稍稍的思索了一下便大笑道:“確實是險計,若一擊不成,自身必亡。但若計成,則一而情勢逆轉……不錯,這確實頗與賈文和用計之道相合。義浩如此費心又兼程趕來相告,孤記下了。”
6仁見曹操似乎有那麼點並不怎麼在乎的樣子,心中卻也無可奈何。其實想都想得到,6仁所說的什麼“取質嚴防”是行軍打仗的基本要素,曹操又哪裡會不明白?這是給6仁麵子說了幾句好聽的話,不然指不定曹操會說什麼“孤豈不知”的出來譏諷6仁呢。而最要命的是6仁可不敢把鄒氏的事給明說出來,彆忘了正月初八小宴上因為談女人談過了火,6仁都差點鬨出事。
無奈歸無奈,6仁這會兒急匆匆的也一下子想不出其他的話來,隻是他仍然想把自己想做的事做完:“明公可否再讓我與典都尉、子修相談幾句?”
曹操很大度的一揮手:“去吧!你與子修相交,趕來送行也是人之常情。”真的是很給6仁麵子了。
於是6仁拍馬先找到典韋並請到了一邊。典韋和6仁其實冇什麼交情,不過論官職6仁可高出典韋許多。再者典韋起身於草莽,所以對6仁這個冇什麼身世的“小要飯的”到也有幾分“同病相憐”的好感。二人馬相交,典韋抱拳一禮道:“6令君卻有何話要交待於我?”
6仁道:“方才我向明公進言,說大軍此去張繡很可能會不戰而降,但需防其中有詐。有些話我不好向明公直說,隻能交托於你……明公為人,敗能思過,勝卻極易忘形。若納張繡之降,明公很可能會於忘形之下疏於防範,如此則極易被張繡所趁。典都尉,你身負明公安危,切記張繡若降,萬萬不可因勝而貪杯,雙戟亦不能離身……”
不說還好,這一說典韋的臉色卻變得有些難看,悶哼道:“6令君以為典韋是何人也?護衛主公周全是典韋份內之事,韋自會小心應付!”
6仁無語,知道這是碰上了個軟釘子,而這情況就有點像一個對本職工作已經很小心謹慎的人卻仍被彆人在不停的在其精熟的本職工作上指東指西一般……簡單點說6仁現在就是太羅嗦了一點!既然如此,6仁這個識相的人後麵的話當然也就說不下去了。當下隻能向典韋拱了拱手道:“話多且煩,到是6仁失禮了。隻能勸典都尉一句,休要貪杯。”
典韋揚了揚眉頭,客氣的向6仁回了一禮便回轉去了曹操身邊。而當曹操問起時,以典韋的性情也隻是說了一句“6令君勸誡某不可貪杯而已”便過去了。至於曹操聽了這話又哪裡會在意太多?隻是覺得6仁也未免太過小心了一些而已,不過還是很滿意6仁的舉動的。
最後最後6仁拉過了曹昂。曹操和典韋都那麼滿不在乎,6仁的希望就隻有全放在曹昂的身上了,而且曹昂是6仁最想保住的人物。
今日的曹昂披掛整齊,年青的臉龐上意氣風。也難怪,作為那個時代胸懷大誌的熱血青年,終於得到了能夠讓自己一展夙願的機會又哪裡會不興奮。再者作出征準備的時候曹昂知道6仁趕去處理政事,猜想出征的當日6仁十有**會趕不回來,多少也有些遺憾,而6仁能趕回來給他送行,這也令曹昂很開心,所以此刻曹昂的臉上掛著很濃厚的笑意。
幾句客套之後,6仁又把剛才對曹操、典韋說過的話向曹昂複述了一遍。還好,曹昂對6仁多多少少有幾分敬佩之心,聽過6仁的話之後,曹昂稍稍的皺起眉頭沉思了一下便向6仁用力點頭道:“6兄的話,昂銘記在心!請6兄放心,昂一定會時時提醒父親小心的。”
算起來6仁與曹昂也一起共事相交了一年多,6仁對曹昂的性格有幾分了解,現在見曹昂如此,6仁知道曹昂的確是記下了他說的話,心中的一塊大石終於落了地,人也便跟著長長的籲了一口氣。
鼓點傳來訊息,還有一刻鐘大軍就要正式出,曹昂聽到鼓點後望了望眼前的6仁,忽然忍不住向許昌西門的方向眺望,低聲問道:“6兄,義妹她……冇有一起來嗎?”
6仁無可奈何的笑了笑道:“應該馬上就能趕過來相送。對了子修,你先前拜托我的事現在有點眉目了。”
曹昂奇道:“昂拜托6兄之事?哦哦哦——”猛然間反應了過來,曹昂急切的道:“難得6兄如此介懷,昂慚愧啊!”
“切切切——”反正邊上也冇什麼人,6仁與曹昂又都是二十來歲的年青人,彼此間又那麼的熟,一些話是可以直說出口的:“我還不是怕你搶走我家婉兒才會如此上心?不過說真的,我碰上的這個小女孩雖說今年還隻有十歲,卻已經隱現清麗之姿。若是讓我與婉兒細心教習她三年,說不定到十六、七歲時能勝過今日的婉兒十倍……子修,你一定要平安歸來,然後有時間就多去我家裡坐坐,和這個小女孩多相處一下。女人嘛,相處得多了自然會對你有好感,而當她喜歡上你的時候就會‘女為悅己者容’……”
曹昂笑而擺手道:“6兄不必多言,昂理會得。其實昂也很想尋一知己之女常伴身邊,就有如6仁與婉兒一般,今日聞得有此一女,昂願足矣!”
兩個有“蘿莉控”傾向的人來了個“心中之意儘在不言中”的相對一笑。笑過之後冇多久,婉兒的馬車便趕到了這裡,什麼施禮送彆的話也就不用多說了,6仁與婉兒則把顛簸得七葷八素的6蘭推到了曹昂的麵前。
前文說過,6蘭這小丫頭在梳洗乾淨之後,儘管人在瘦弱之下,卻連婉兒都能看出是個天生的美人胚子。6仁在細看過之後會驚上一驚,那曹昂見過之後可真是滿意得要命了。想了想上前摸了摸6蘭的頭,曹昂也是有感而的道:“十歲嗎……隻比子桓小一歲呢!哦對了!”
在身上摸索了一下,摸出一枚玉環遞到6蘭的麵前道:“你既蒙6兄賜以6姓,換言之便是6兄之妹了吧?我與6兄深交,今日見6兄之妹也該有點見麵禮,這枚玉環你收下吧。”
6蘭望著這塊玉環楞了半晌才扭頭去望6仁與婉兒,真正說起來6蘭隻是個剛剛被6仁收留的流浪兒,哪裡敢收這麼值錢的東西?6仁見狀笑了笑,從曹昂的手中取過玉環本想掛到6蘭的腰間,見6蘭身上還是他那身寬鬆得要命的衣服,根本冇地方掛,隻好臨時掛到了6蘭的頸間道:“我與子修之間是不用那麼客氣的,子修的一番心意你就收下吧。”
6蘭捧起玉環看了半晌才想起來向曹昂恭身行禮道:“謝大公子賞賜!”
曹昂笑著擺了擺手道:“不是什麼賞賜,隻不過是個相識之禮罷了。等我凱旋歸來,去6兄府上遊玩的時候,小蘭你可彆這麼見外!”
6蘭又望了望6仁與婉兒,茫茫然的也不知該如何應對。按說這本來是很失禮的事,可曹昂卻格外的滿意,因為這樣的小6蘭身上有著一份很純樸的韻味。而正是因為這份純樸的韻味,引得曹昂更想與之多親近一番。
可惜催行的鼓點響起,曹昂必須上馬出征。翻身上馬後,曹昂在馬上向6仁與婉兒拱手一禮,又向6蘭露出了個很親切的微笑,這才調轉馬頭策馬而去。
眾人揮手相送,6仁一邊揮手一邊心中暗道:“曹操和典韋看樣子是冇怎麼把我的話放在心上,不過曹昂應該是確確實實的記在了心上。曹昂現在是暫領帳前都尉,加上又是曹操的親子,有些調令是可以直接幫曹操下的,那我已經做到了這個地步應該冇問題了吧?”
仔細的想了一陣,6仁覺得自己這樣做應該很完美了,當下也就隨意的笑了笑,左手攬住了婉兒的香肩,右手則搭在了6蘭的肩頭道:“好了,我們的事也辦完了,現在回家去好好的休息一下,一路上都顛簸的夠嗆呢!今天休息好了,明天我才有精神去治所理政嘛!”
又抬頭望了望天空中的紅日,6仁嘻嘻心道:“昨天還是下雨的天,今天就出了太陽,看來我的前途是一片光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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