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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 第九十一回 遷都軼事

2025-05-26 作者: 水瓶座?傑

“兗州主簿,領典農校尉,試守濮陽令,6仁6義浩,參見曹將軍!”

這一大串的官職喊將出來,6仁自己都覺得既繞口又煩人彆看6仁身兼三職,一報將出來好像是很威風,但實際上都是冇什麼實權,有如芝麻綠豆般大的小官。再就是這三個官職全屬文職係,還偏偏都不是清閒的職位,全都屬於典型的吃苦受累不討好的苦差。

唯一能令6仁自我安慰一下的就是他的俸祿到是可以三職並領,這樣每個月都會有過百石的收入……不過也不怎麼看得到。

原因是去年一月6仁成為典農校尉的時候,正是曹操手頭最拮據的時候。6仁當時率領的屯田軍口糧一直都緊得要命,6仁為了儘可能的安撫民眾,就把他那時每個月三十石俸祿的其中大半都拿出來濟民了。直到當年的秋收之後,屯田軍的存糧充足,6仁才冇有繼續這樣做。不過那時已經到了秋九月,6仁覺自己、婉兒、四侍衛冇有冬裝,便把後幾個月的俸祿換來了布匹什麼的做了衣服,給果也就冇留下什麼。

後來6仁遷任主簿,加了每月四十石的俸祿,並領濮陽令每月再加五十石,加起來一共是每月一百二十石。隻是濮陽屯田要借出大批的糧食給百姓們作口糧,6仁考慮到濮陽的府庫在秋收前會很吃緊,自己身邊又冇幾個人的,就吩咐司庫令說自己的俸祿先掛在大府倉的帳上,每個月的月初他從十屯巡視回來的時候送十石糧米去他府上也就行了。

到剿滅田氏、入秋大收這兩次府庫充實的時候,司庫令一算6仁留在府庫裡的俸祿,前後八個月,每個月留下一百一十石,統算一下就是八百八十石,就6仁那塊巴掌大的府坻哪有地方放?冇辦法隻好繼續留在府庫裡,所以在6仁的府裡是看不到什麼存糧的……扯遠了,就此打住。

其實在曹操這裡本來用不著報一大堆官職名稱那麼麻煩的,但問題是現在有一批漢庭官員在場,曹操是在有意的向這些漢庭官員展示一下自身的實力,所以一些場麵上的功夫還是得做一做的。而此刻的6仁碰上這麼一檔子事,到還真有點羨慕曹昂,因為曹昂入帳後隻是一句“孩兒參見父親”就了了事,哪像他還得一本正經的再有如背書一般的說上一大串話?

卻說6仁與曹昂禮罷,曹操示意二人起身,再示意曹昂向站去一邊,準備單獨向6仁問話。冇辦法,當時的曹昂隻是剛舉孝廉,因未曾及冠,是冇有正式的官職在身的。雖然和6仁一起押運糧草,但隻能算是一種帶著類似於“學徒”性質的試練,真正有什麼事當然全得找有正式官職在身的6仁。冇話說,6仁此刻除了在心中自歎命苦之外還能如何?

“義浩一路辛苦了!卻不知汝運來多少糧草?”

6仁輕咳了一下清清嗓音,回答道:“奉濮陽太守夏候元讓與司馬荀文若之命,6仁送來了稻穀十萬餘斛,可供曹將軍此間大軍足食半年。另荀司馬有一言轉告,兗州今歲幸得大收,府庫錢糧豐足,請曹將軍不必費心。”

曹操微微頜,習慣性的捋須眯眼,先用旁人不易查覺的眼角餘光環視了一下周邊那幾個漢庭官員的有些驚呀的神情,臉上也泛起了些許自得的微笑。當目光轉回到6仁身上時,曹操不由得仔細的打晾了6仁一番,忽然睜開雙眼向6仁問道:“義浩是什麼時候從濮陽整軍出的?”

6仁道:“八月初二動的身。於時方至秋收,荀司馬因恐曹公軍中糧穀不繼,急調了頭批入庫的十餘萬斛新糧命我送來。”

曹操假模作樣的曲指算了一下才道:“如今已是九月中旬,你在路上走了一月有餘。義浩我且問你,這一路之上是否寧靜無事?”說著曹操便望定了6仁,目光中也**了幾分彆樣的意味。

6仁不是傻瓜,而且之前6仁在曹操打呂布的時候就送過一次糧草,知道曹操在這一類的事上一般隻是過問一下大概就不多問了,讓手底下的人費心就是。而今天在入帳時覺帳中有幾張帶著傲氣的新麵孔的時候,6仁就已經感覺曹操搞出這般陣仗肯定是彆有用心,不然隻是送糧草來這裡,曹操哪裡用得著當著那麼多新麵孔的麵來親自過問?而當曹操刻意問出“這一路之上是否寧靜無事”的時候,6仁再聯想一下自己所知的那些事馬上就明白了曹操的意圖。

“靠哦!鬨了半天是要我幫你演戲啊!?真是多此一舉,哪裡用得著這樣?以你老曹現在的聲勢,一聲令下又有哪個敢說個不字的?”

抱怨歸抱怨,戲還是得演。當下也不急著回話,而是故作愁容的長歎了一口氣……他也得籌措一下說詞嘛!隻是6仁覺得在這班人的麵前,就憑他肚子裡的那點墨水,隻怕真說不出什麼像樣的話來。稍一轉念6仁忽然有了主意,那就是乾脆不說太多,用幾句話了事算了!

當下6仁的臉上便擺出了極為嚴肅的表情,向曹操拱手一禮道:“曹公興師勤王,為的是漢室社稷、天下之大義!縱然濮陽與洛陽二地相距千裡,錢糧轉運極為艱辛,6仁亦萬死不辭,必不教聖上與曹公或有所缺!”一副視死如歸,大義凜然的表情……當然,裝出來的。

曹操稍稍的楞了一下,因為他冇有料到6仁會來這麼一手。沉吟了片刻,曹操微微點頭道:“義浩既有此心,實乃漢室之福,曹某之幸矣!罷了,你千裡送糧,遠來辛苦,先與子修退下去好生歇息一番吧。另傳令下去,犒勞全軍將士三天……”說著曹操又扭頭望向郭嘉道:“奉孝,你與義浩本為摯友,一晃近年未見,孤便讓你們這兩大浪子好好的敘敘舊。去吧。”

郭嘉在6仁說出這番話的時候也楞了片刻,但很快就回過了味來。聽見曹操的吩咐之後,郭嘉向曹操恭敬一禮,再向6仁使了個眼色,一齊退出了帳去。

——————

“你個臭小子!大半年的不見,你身上的肉不見長,到是你的鬼主意見長不少嘛!”

郭嘉嘭的一拳打在6仁的脊背上,不過痛的不是6仁,而是郭嘉自己。甩了幾下手後郭嘉道:“你小子身上到底有多少我不知道的本事?你讓僅存的那個侍衛送信給我的時候,荀文若也寫了封信給我,告訴了我你在濮陽做的那些大事……你行啊你!就為了一個婉兒,敢獨自一人殺進田府!濮陽田氏僮客數千,你一個人殺進去居然有命活著出來,還救出了婉兒。你你你……你小子最好老實交待,到底還有多少我不知道的事,不然的話……”

6仁雙臂一抱懷,板起臉瞪住郭嘉道:“不然怎麼樣?要不要我們打一架試試?”

“呃……”郭嘉卡殼,指點了6仁半晌才道:“行!你小子行!現在我還真不敢惹你了。文若在信中說,你當時在濮陽城外就斬殺了幾十個亡命之徒,爾後在田府中又殺了幾十個,最後還在田府中放了一把衝天大火……我都在想,你小子是不是一起火來就六親不認,要是那樣的話,我這條命可不夠你殺的。”

6仁悶哼了一聲不理會郭嘉,自顧自的向前走。

“喂喂,說你幾句你彆不理人啊!”

6仁又哼了一聲,鑽進自己的馬車裡搗騰了一番,再出來時手上多了兩個小酒壇,重重的往郭嘉的麵前一推:“喏,特地帶給你的。我在濮陽統領十屯的時候一天到晚都忙得要命,冇什麼時間去製酒釀酒。就這兩壇還是田氏被誅,我在家裡養傷的時候臨時選米釀出來,糧隊臨時我才煮好封的壇。路上走了一個多月,詁計這酒應該剛剛好。”

“哦哦哦,好東西好東西!”郭嘉迫不及待的揭開一壇,一股酒香撲鼻而來。趕緊的抱壇飲了幾口,放下酒壇時郭嘉讚道:“好酒,好酒!細算一下,已經有一年冇喝到你釀的好酒了。哎自小子,這裡人太多,咱們尋個清靜些的地方聊聊。”

6仁點點頭,二人便出了營寨,尋了一個清靜的小山坡坐下。郭嘉又是幾口酒下肚,隨意的擦了擦嘴便問道:“婉兒呢?怎麼你冇有把婉兒帶在身邊?”

“我去你的!”6仁笑罵道:“我此番送糧屬正式的領兵出征,哪裡能帶女眷在身邊?再說了……”

站起身眺望了一下到處都是殘垣斷壁、黑牆焦土的洛陽城,入眼的景象是無儘的蕭條,6仁搖頭輕歎道:“你看現在的洛陽城哪裡是住人的地方?完好無損的房舍幾乎都找不出幾所來!還是等晚些時候,讓荀公幫我把婉兒送去許昌吧。”

郭嘉狡詰一笑:“你方才在大帳中不是向主公堅毅無比的說,會不遺餘力的從濮陽千裡饋糧來此嗎?怎麼忽然又扯到許昌那裡去了?”

“哦,那是因為……”說著6仁忽然覺了郭嘉臉上怪怪的笑容,馬上就明白自己是入了郭嘉設下的套,氣苦中揚起了拳頭威脅道:“你個死老郭!動不動就套我的話!”

郭嘉大笑了幾聲,見保護他們的侍衛都離得比較遠,這才低聲道:“主公在迎回聖上,接手洛陽防禦之後,董昭、王立等人數次勸說主公帶著聖上遷都許昌,是一些頑固不化、不懂軍事的漢庭舊臣在竭力反對。這些人嘛,典型的成事不足敗事有餘,可是眼下又不好得罪,所以主公暫時不想和這些人撕破麵皮,還在儘可能的想辦法勸說。你小子剛才在帳中所出來的話,會讓主公有些下不了台階的……不過還好啦,至少你說出了糧草轉運艱辛無比的話。以主公之智,應該能借你話中之意再行勸說。”

6仁雙手一攤:“冇辦法,我當時也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就隻能這麼說了。不過這都是一定要遷的,不然隻憑現在這殘破不堪的洛陽城,真打起仗來能擋得住誰啊?”

郭嘉又灌了口酒道:“文若在寫給主公的信中說,你在去年年底的時候就考慮到了這些事,這到讓我想起了你我在徐州城外初識的時候。義浩,你有時見識之深遠,我是自歎不如了。隻可惜你這小子的個性……彆人不推你一把、逼你一下,你根本就不會說什麼話似的。罷了,這些我們不去說他,畢竟你有你自己的想法。你這次送糧來洛陽,接下來文若是怎麼安排的?”

6仁道:“曹公一勸動聖上遷都,我馬上就隨先頭部隊前往許昌。按荀公的意思,時間上如果把握得好,我可以在明年春耕之前趕到許昌慕民屯田。”

郭嘉點點頭:“是差不多,文若也在信中說聖上一但詔準遷都,就表你為許昌令,好教你能名正言順的於許昌慕民……不過義浩,我還有件事想問你一下。從你任丘中郎將至今已幾近三年了,為什麼你一直呼主公為‘曹公’,而不是呼為‘主公’?雖隻一字之差,但其意卻差之千裡啊!旁人或許會認為你是山野村夫不明禮數,但我卻知道你是彆有心思,主公也同樣知道。若是在此之前,主公對你不怎麼重視,自然也不怎麼會在意這個,但是現在你已鋒芒漸露,主公對你已經留上了心,你如果不改改心境的話,隻怕……”說著又灌了一口酒道:“你小子是個聰明人,應該知道我平時不治行檢很多時候也是刻意而為之。而我為什麼要這樣做,你小子應該一點就能明白。主公雖有不世之略,但他畢竟不是完人,有些事他能容忍,有些事他則不能容忍。我這點事他能容忍,甚至是希望我能如此,但你那裡……”

6仁緊皺起了眉頭。基於一個現代人“天大地大我最大”的心態,加上自己到了時間就可以回到現代去當有錢的大爺,6仁一直不願稱呼曹操為“主公”,而是用“曹公”這個詞來糊弄過去。隻是事情已經展到了現在這個郭嘉都要開口提醒他的地步,6仁是得考慮一下這方麵的事。想了一陣,6仁輕輕點頭道:“老郭,我明白了啦!不過因為一直呼‘曹公’叫慣了口,突然一下子改過來曹公那裡也會不適應的吧?我看還是先改呼為‘明公’好了。”

“你……”郭嘉氣得說不出話來,劈手奪過6仁手中的酒壇氣苦道:“這兩壇酒都歸我了!誰讓你小子這麼頑固不化!一滴也不準你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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