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 第七十回 去小從大
天邊剛剛露出幾分晨曦交界處的屯田營盤,6仁的居所木屋
婉兒抱著個大包袱,輕輕的合上房門再慢步出門。走到院中的那一刻,婉兒忽然緩緩的轉身望向這所木製房舍,目光流露出了幾分依戀不舍之意。
6仁的手輕輕的按在了婉兒的香肩上:“怎麼?舍不得離開這裡嗎?”
婉兒轉回身麵向6仁,臉上雖然掛著淡淡的微笑,但一雙秀眉卻微微皺起,似乎**了幾分淡淡的離愁:“主上,婉兒還真有些舍不得這裡。這裡雖然看上去有些簡陋,可是住著清寧舒心。一晃就在這裡住了大半年,而這大半年婉兒覺得是婉兒……”說著婉兒的俏臉微微一紅,冇有把後麵的話說下去。
6仁當然知道婉兒是想說什麼,笑了笑一手接過婉兒手裡的包袱,另一手攬住了婉兒的香肩道:“其實我也舍不得這裡。在這裡過得多舒服啊,該忙的時候忙,可以清閒的時候想怎麼清閒度日都行,平日裡也冇什麼要勞心費神的事……可以的話我也不想離開這裡。算了彆看了,省得越看越舍不得的。”
婉兒輕輕的應了一聲低下了頭,在6仁的臂彎中三步一回頭,帶著幾分戀戀不舍的神情走到柵院外登上了馬車。當6仁也登上馬車時,也忍不住在車轅上站直身軀,目光投向這所木製房舍望了一陣,最後輕輕的搖了搖頭又歎了口氣,這才吩咐駕車的侍衛道:“好了,我們啟程吧。”
車馬輕動,6仁又望了木舍一會兒,這才彎下腰準備進到車中。突然之間車馬急停,而這一下急刹車6仁是啐不及防,腦袋不是剛探進車廂裡嗎?後腦勺便嘭的一聲撞在車梁上。吃痛之下雙手都還來不及抱頭,身體便因為急刹車的慣性向後仰倒,還是婉兒見狀不妙趕緊伸臂抱住了6仁的腰身這才冇讓6仁摔下車去。
“哎喲……”
示意婉兒鬆開雙臂,6仁揉著後腦勺扭頭向駕車的侍衛問道:“你乾嘛啊你這是?好好的乾嘛突然刹車啊?”
“校尉恕罪!6校尉,您且看前麵……”
“前麵?”6仁莫明其妙的順侍衛的手指望去。隻是這一眼望過去,6仁便當場楞住。
營盤柵外,李典正雙臂抱懷,臉上帶著幾分無奈之色的站在那裡。而李典的身側,兩千屯田營眾都靜靜的侍立著。當望見6仁的目光望向這邊時,李典向6仁抱拳一禮道:“6兄,天未全明,你就打算這樣悄然離去嗎?”
“……曼成,前兩天我不是和你打了招呼嗎現在這是乾嘛啊?”
李典搖搖頭道:“我什麼都冇做,是這大家知道6仁日前接到鄄城調令要於今日動身,今日天方五更就都趕到這裡來候送於你,我攔也攔不住啊。”
6仁再楞:“大家都在這裡等著送我?”
李典默然點頭,而此刻不用李典示意什麼,兩千餘人的屯田營眾已經齊刷刷的向6仁跪了下去。
們這是……”
6仁又哪裡經曆過這種場麵?兩千多人這齊刷刷的向他一跪,6仁的人就有些慌了神,忙不迭的從馬車上跳將下來,快步趕到近前伸手去扶起前列的幾位年長者。因為人有些不知所措,口中所言自然也變亂七八糟:“都都都、都起來!都起來!你們這都是乾什麼啊!們要送我的話,想隨幾步再揮幾下手,最多再吆喝幾聲也就行了嘛!你們、你們這麼大的禮……我我我都不知道我該怎麼辦了啊!都起來都起來!我6仁冇這個資格,當當當當、當不起啊!”
被6仁扶起的年長者連連頓道:“6校尉,我們都舍不得您啊!記得我們最初來的時候,大多都是些逃慌流民,又被官家強征來此。當時我們跟來這裡都隻是想混口飯吃,萬一再出點什麼事就一齊再逃。可是這大半年來,6校尉是如何對待我等,我等都曆曆在目……時至今年秋收,人人都有積年飽腹之糧且人皆安樂,此皆6校尉之功。想這一年來6校尉是如何勞心費神的教我等種稻之法,可令我等不再受饑寒之迫,我等又豈不知恩?今日6校尉受調離此,就容我等大禮相送,聊表心意吧。”
就送吧,彆彆彆跪啊!都起來都起來!”掃視了周邊一圈,見仍未起身,6仁索性扯開嗓門大吼道:“都彆跪了!都起來啊!再不起來我生氣了!”
……
數刻之後,6仁在車轅上向送彆的人群抱拳一禮,這才鑽回車廂中長出大氣。而此時此刻,6仁的臉上是很古怪的笑,心中的感覺也非常的怪。很想莫明其妙的小哭上一場,但又著實的哭不出來。
“主上,你冇事吧?”
“哦哦哦,我冇事兒,你覺得我是個好官嗎?”
婉兒輕輕搖頭:“婉兒說不清楚,不過婉兒知道主上是個好人。”
6仁仰靠到了廂壁上,神情古怪中大大的伸了個懶腰道:“或許是吧……或許我還稱得上是一個好人。不過老實說,做好人的感覺挺不錯的。”
是車廂外趕車的侍衛聽見6仁的話忍不住偷笑了一聲。
6仁探頭出廂,向侍衛瞪了一眼又縮回頭來,卻覺婉兒也在捂嘴莞爾,便板著臉伸手捏了捏婉兒的鼻尖。
再次仰靠到廂壁上,6仁摸起了下巴心中暗想道:“現在官兒是升了,但接下來的事會肯定會讓我忙得團團轉,而且多半不能像現在這樣把婉兒帶在身邊……”
一念至此,6仁的目光飄向了跪坐在一旁的婉兒,忍不住伸臂把婉兒攬入了懷中。忽然間6仁想起了某部電影中的搞笑橋段,仰大笑道:“我決定了!從現在起,我要當一個風流好色的好人!”
車廂外的侍衛再也強忍不住,終於哈哈的笑出了聲來。而在車廂內,婉兒還來不及捂嘴莞爾,櫻唇便已經被堵上了。而堵住婉兒櫻唇的,是6仁的那張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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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日之後,鄄城府衙。
“荀公,6仁有禮了!”
荀彧正在就著香茗檢看竹簡,見6仁來向他報到便放下了竹簡笑道:“義浩來了!坐吧。”
6仁在一旁的席位中坐下,環視了一下四周之後道:“看起來好像荀公此刻並不怎麼忙碌嘛。”
荀彧笑道:“現在已是十一月中的冬季,秋糧入庫時的忙碌早已過去。若現在是政務繁忙之時,我又怎麼會讓你在府中休養數日呢?”
6仁也笑了笑道:“荀公,隻怕我們在此也清閒不了多久吧?”
浩有何見解不妨說來聽聽。”
6仁伸手入懷,摸出了一份羊皮圖紙遞給荀彧道:“初冬十月時曹公回鄄城調糧調衣,現在又往赴雍丘,相信破雍丘不過是指日之事,這個我們可以暫且不論。到是十月中長安有赦使至此,拜曹公為袞州牧。朝庭之意難道荀公心中無數嗎?”
荀彧的眉頭微微一緊:“義浩你又意下如何?”
6仁道:“若我所料不差二人危則同心,安則相圖。想王司徒已死多時,呂布又被他們逐至關東,關西已無二人之患。這麼長的時間下來,他們兩個之間也該出些事了。而此二人相爭之日,便是聖上脫身之時。隻是聖上縱然能脫得一時,若無諸候舉兵護駕,終究會再次落入魔掌。聖上命赦使來此拜曹公為袞州牧,實意應當是欲令曹公興師勤王。隻不過現在還不是可以明告眾人的時候罷了。”
荀彧微微一驚,上下打晾了6仁一陣才道:“6義浩啊6義浩,以前我就常聽奉孝說你有過人的見地之處,隻不過從未親眼見到,還猶未信之……老實說,你6義浩的放浪之舉尚在奉孝之上,我與你的麵會又不是很多,對你自然也不甚甚解。先前你屯田理民之事已讓我對你有所改觀,今日你一來府衙就向我說出這番話……看來奉孝所言不差啊!”
6仁乾笑著抓了抓頭皮,心說我這是知道後麵事情的展呢。而且之前我是在屯田,在大走勢上是影響不到的,現在說出這話當然準啦!
荀彧這會兒展開了6仁遞過來的羊皮圖紙細看,一看之下荀彧便好奇的問道:“這應該是濮陽周邊的地圖吧?義浩你將此圖交給我卻是何意?”
6仁笑道:“雍丘的張一破,曹公就應該舉兵西迎聖上回還東都,隻是東都殘破,方圓千裡幾無人煙,絕非聖上可安居之所,而且糧草轉運艱辛,有太多的不便之處。依6仁愚見,最好是請聖上移駕許昌。許昌地近魯陽,地郭宮室與錢糧民物足可備用……說是這麼說,曹公舉兵西進要糧草,遷都許昌要糧草,興建宮殿、修築城郭要糧草,還有……反正要用錢糧之處太多太多。荀公,我雖然冇有真正接觸過府衙政務,但之前也曾幫荀公較點過帳目。荀公,你認為這許許多多要花費錢糧的事情一壓過來,單以眼下這戰火初過的袞州歲入能支撐得住嗎?”
荀彧忽然向6仁陰陰險險的一笑:“不是慮及於此,我又怎麼會急著把你調入府衙助我呢?”
我剛才冇說行不行?”6仁突然有種被人耍了的感覺。
荀彧細看了一會兒6仁遞過來的圖紙又遞還給6仁道:“先前你求取典農校尉一職時也是先給主公看過鄄、範之地的地圖,現在你把濮陽的地圖交給我看,你該不會是想整個濮陽一地進行屯田積糧吧?”
6仁道:“若非如此隻怕到時承受不起……當然征調整個濮陽的百姓一齊屯田是不太實際的事,不過濮陽方遭呂布兵難,流離失所者極多,若是下一道慕民屯田的榜文,穀種、農具、耕牛由官府借給,並許以秋收之時應慕屯田之民可與官家五五分成,相信能慕集來足夠的百姓。同時我再把試屯時的種稻之法傳教下去…麼算吧,我這次試屯所獲是一千五百頃收糧六萬五千斛,交納府庫三萬斛。如果變成一萬五千傾,那能入庫的就以二十萬斛計。而二十萬斛糧米可……”
荀彧笑而擺手道:“不必說了,彧心中有數個你拿著吧!”
一個小盒子推到6仁的麵前,6仁楞而問道:“這是什麼?”
荀彧麵色一正:“此為濮陽令印綬!6仁接印!”
“!!”
“濮陽春耕農事,6仁為令大可便宜從事,無需事事上稟。若於興農桑之時有何難阻之處,你大可尋濮陽太守相助於你。”
哎荀公,濮陽太守是誰啊?”
荀彧嗬嗬笑道:“放心!不會再給你的種稻之法添亂子的……濮陽太守,正是夏候元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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