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 第五十五回 費儘口舌
“荀公,農有十肥,而這人糞乃是肥之……”
卻說荀彧在看見6仁指揮屯田軍用米田共作肥料的時候驚愕不已,6仁無奈之下又得翻找資料向荀彧開始解釋。
荀彧懷疑著問道:“家有十肥?卻是哪十肥?”
6仁翻找到了古代的農業資料,解釋道:“所謂的十肥,一人糞,二畜糞,三綠肥,四渣糞,五骨糞,六皮糞,七物糞,八泥糞,九汙糞,十礦糞。
“人畜糞便無需多說。綠肥又分生肥與死肥兩種,生肥是指在合適的穀田中配種如苜蓿肥則將**的枯枝敗葉置入田中…公可曾聽過這樣一句話葉豈是無情物,化作春泥更護花’。雖頗具詩意,卻也能證明落地枯葉可為肥矣……”說到這裡6仁心說我酸不酸啊?“更護花”的這兩句詩都冒出來了。
荀彧微微點頭道:“你這兩句詩我從未聽說過,不過感覺文辭頗美矣。此外彧舊日觀書求學時,確有看到過以腐葉肥土的記載……”說到這裡荀彧似乎來了些興趣,接著問道:“那後七肥又是如何?”
6仁道:“渣糞指的是如榨取豆油或是磨出豆漿之後的豆渣這種可遺棄物;骨糞指的是將禽獸、蚌蛤的骨殼,或燒化、或碾磨成粉;皮糞指的是鳥獸皮毛;物糞多指早已**不可食用的殘羹剩飯,或洗淘粟米、魚之後的水,再就是穀殼、稻麥秸杆亦可為肥。至此的前七類可稱為有機……”說到這兒6仁猛然住嘴,心說荀彧怎麼可能會明白有機肥與無機肥之前的區彆?還彆說荀彧,6仁自己都有些搞不懂來著——映象中化學成績一直都不怎麼樣。
不過荀彧聽到這裡早已是連連點頭,隻是看荀彧的神情似乎有那麼此暈頭轉向外加雲裡霧裡的:“接著說接著說,義浩你還有後三類未曾細說。另外聽你言中之意,前七類與後三類似乎有著什麼差彆吧?”
6仁尷尬一笑,一邊照本直讀一邊也在想些忽悠荀彧有機肥與無機肥之間差彆的話:“泥糞指的是坑土、牆土、硝土、草木灰這些;汙糞指的是陰溝、渠港、河底青汙泥這些;礦糞指的是石灰、硫磺礬這些。這十類肥,前七類……(信口胡縐了)可利於禾苗生長,後三類則多利於土不失衡。荀公可知曉何謂輪耕?”
荀彧點頭道:“彧就讀《汜勝之》時曾有讀到過。輪耕之術,即隔年停耕不種穀物以複地力,意在不竭地力、不使其由沃變瘠……義浩你所言及的後三類肥儘為屬土之物,莫不是將這後三類肥施之於土可複地力?”
6仁急忙大點其頭:“差不多就是這樣了。”差不多個屁!6仁還搞不懂這個呢。
荀彧又望向那邊的化糞池,點頭沉吟道:“看來到是荀孤陋寡聞了。義浩,今日你我經此一談,彧深感於農事一業,你胸中所學旁人遠不能及也!你且安心,於元讓之屯彧定會全力為你周旋,好讓你能安心以正法屯田耕種……義浩,我對你有信心,你也彆讓我失望。與元讓之賭,你一定要贏得漂漂亮亮!”
6仁鬆了口氣,忍不住伸手去擦拭額頭上的汗珠,心說還好這是荀彧,會認真的聽他說話解釋。要是換作不懂這些的夏候敦、韓浩,指不定又得鬨出多少事來。當下又領著荀彧一處一處的巡視、解說過去,像稻田中的拉繩打節是為了標明插秧的位置好保證秧苗之間的距離,水車的翻鬥是如何借用水流動力使其自動運作,還有人力能抽調出來時又要如何挖渠引水……
不都說“獅屎勝於熊便是事實勝於雄辯……荀彧其實一開始也真有些放心不下6仁的種稻方法,但他冇像夏候敦、韓浩那樣一見不對勁就大脾氣,相反耐著性子聽6仁詳細的解說之下,對6仁的方法也變得越來越有信心。特彆是在見到6仁的營屯有那麼多體弱婦人,卻能在6仁的合理分工之下各司其職、不誤農時的情況時,荀彧心中對6仁的評價不由得也變得高上了許多。
這一巡就巡到了差不多下午五點多,也就是到了吃小食晚飯的時間。6仁見天色將暗,屯田軍也在6續收隊回營,便邀荀彧在這裡吃過晚飯再回鄄城不遲。荀彧自然欣然應允,跟著6仁、李典來到了中軍大帳。等到婉兒奉上飯食,荀彧也不免大吃一驚這短短幾個月中婉兒的變化之大,一向於人前嚴謹的他也忍不住在婉兒退出帳去之後,和6仁開了個“難怪元讓不要金玉絲帛,卻要你家婉兒”的玩笑。不過這個玩笑卻讓6仁的臉當場拉得老長。
雖然說這隻是個小插曲,荀彧看在眼裡,心中卻想起了當日6仁在曹府外要婉兒上車時,郭嘉對他說的話,心中暗想道:“回頭得去勸勸元讓彆對這個婉兒動什麼念頭才是……今日的一番試探下來,我覺這個6義浩胸中懷才卻總是深藏不露,是個難得的人才。隻是以他的心性,尋常方法是留不住他的。奉孝說得對,想留住這種人才,就得讓他心中有所牽掛,而現在看來,這個婉兒就是6仁的牽掛。如果婉兒真出了什麼事,隻怕6仁會在一怒之下棄官而去吧?”
吃吃談談間,一頓便飯也就這麼吃完了。碗筷什麼的撤下,荀彧也正準備起身告辭,卻覺李典向6仁比了個手勢,而6仁則點了點頭。荀彧不知其意卻又不好過問,稍作思索便決定先假裝出寨,走出幾步之後再殺個回馬槍,看看6仁和李典這是想乾什麼。
不說荀彧假裝離去,且說過不多時婉兒再次入帳,手中卻拿著兩支長笛。6仁抽出了那支稍顯破舊的向婉兒笑了笑,扭頭向剛剛去外麵轉了一圈回來入帳的李典道:“荀公已經去遠了吧?”
李典點頭回應道:“已經離寨很遠了。6兄,你為什麼不邀荀公再看看你這……”
6仁連忙擺手:“使不得使不得!荀公為人嚴謹,雖不似元讓、韓浩那般衝動,但真要是看見我做這種事,指不定會怎麼責罰於我。罷了,大家都到齊了吧?”
李典接著點頭。於是乎,6仁便領著李典、婉兒,還有幾個貼身侍衛去往營寨中央的大空地。到了那裡時,他這裡的整個屯田軍幾乎全都坐在那裡,人群中隻有幾片小小的空地。而在人群的正中央,有留出一圈比較大的空地。此外,雖然是兩千人坐在一處,卻靜悄悄的冇有什麼人言聲息。
6仁與婉兒、李典輕車熟路的走到了正中央的空地,也不多說什麼,隻是甩了個響指,當下又有幾個男女自人群中站了起來,各自站到人群中其他的幾片小空地中。6仁見各人就位,微笑著點了點頭,再向身邊的婉兒使了個眼色。婉兒會意,與6仁一同把長笛湊到了唇邊。再看其他幾個站在空地中的人,也一齊舉起了手中的長笛……
悠揚柔美的《鳳歌青天》由6仁與婉兒一同起了音,稍遲一些其他數人也附合著旋律一同吹奏了起來。這抒情的笛樂聲在屯田軍眾間飄蕩,很多的屯田軍士都微微的閉上了雙眼,或無聲擊掌,或無聲吟唱……都是無聲的,因為他們怕自己的聲音會破壞掉這能讓他們身心得以放鬆,能讓他們心情變得平靜的旋律。
再看這黃昏夕陽之下,人群正中央吹奏著長笛的6仁與婉兒。不知何時他們二人已經背靠著背,都閉上雙目用心吹奏著長笛。婉兒的頭稍稍低下了幾分,任憑夕風吹舞起她的秀與衣袖,遠遠望去說不出的柔美動人。此外另外數人的笛樂水平其實不怎麼樣,隻能算作照板硬吹,真正旋律的配合與弦接最好的,就是在6仁與婉兒這裡。每當一人氣儘將要換息之時,另外一人的笛聲便會如天衣無縫一般的弦接而上……太多的修飾詞彙說得並無甚意義,隻知道離6仁與婉兒最近的這一圈人都早已聽得如醉如癡,像盤起雙腿坐在那裡的李典都在輕輕的搖頭晃腦……
《鳳歌青天平樂》,《清平樂》再轉到稍顯歡快的《玉水明沙》,《玉水明沙》之後再轉《晨曉熙風》……一連十數曲悠揚柔和的笛樂之後,最後是一曲歡快的《少年行》收尾。等到曲終時,6仁與婉兒一同放下手中長笛,各自環視了一圈周圍意猶未儘,尚不願起身離去的屯田軍眾,再各自相對一笑。
6仁上前兩步,拍醒李典笑道:“好了,天都黑了,讓大家都早點回帳休息吧。明天還要接著用心耕種的。”
李典回過神來,急忙起身向身邊的小校官們下令,引領各自的麾下回帳去休息。等到屯田軍眾戀戀不舍的緩緩散去,6仁忍不住伸手去捏婉兒秀氣的鼻尖,笑道:“今天吹得非常好嘛!隻是有幾處你都搶了去,我都差點冇接上。”
婉兒有些羞澀的低下頭輕聲道:“一時吹奏得忘情,請主上勿要責怪婉兒。”
李典這時下完軍令回來,笑道:“6兄,你這以樂……”
忽突那邊有人擊掌笑道:“以威齊眾,以樂安民,義浩此法真妙不可言也!數曾聽奉孝言及義浩頗曉音律,笛樂自成一派,今日一聞,果然名不虛傳也!”
彧!?他怎麼轉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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