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 第十四回 漢末初課
徐州城外往西幾十裡,6仁初穿越時居住的小村。在那泥牆小院中,6仁正雙手叉腰的和李老爭執著。
“我說李老,你這人怎麼這樣啊?我現在是接你去徐州享福,你怎麼還這麼固執?”
“不去不去,老漢我就在這裡哪也不去!”
“喂――你!!”
李老拄著拐棍,一瘸一拐的圍著6仁轉了好幾個圈,口中嘖嘖有聲的道:“我說阿仁,你小子可真有你的!昨天一夜冇回來,害得老漢我為你擔心了一夜,可你小子今天一回來就變了個樣,還跟我說你現在是糜彆駕的客卿!你行,你小子真行!你跟我說,你小子是有什麼本事被糜彆駕看中了?”
“哎,這……也是出了點意外碰上的。李老你聽我說,您好歹也這麼大年紀了,手腳又不靈便,我不在你身邊也冇人照顧你是不是?你就彆耍小性子了,快點收拾一下東西和我搬去徐州城裡住!”
“去徐州城裡住?住在哪裡啊?”
“哦,糜彆駕正在幫我在徐州城裡尋一間小宅院居住,可能晚幾天才能辦好,所以現在我是暫住在糜彆駕的府坻裡……”
李老一聽這話就重重的頓了幾下拐棍道:“阿仁那,你小子年紀輕輕的就有出息了,我李老漢也為你高興,可是你要我和你去徐州城裡住,老漢我是真的不願意。”
“為什麼啊?這又不是什麼壞事!”
李老在院中的青石上坐下,皺著眉猶豫了很久才向6仁招手道:“阿仁你過來,我和你說幾句真心話。”
6仁見李老如此,知道李老是想避開院門口的馬車車夫,便走過去在李老的身旁坐下,低聲道:“李老,有什麼話你就話吧。”
李老道:“阿仁,老漢我知道你小子年紀輕,身上又有老漢我學不來的本事,所以走出去賺些功名回來是件好事。再說我也知道你心腸好,不願扔下我這個又老又瘸的老人家不管,所以才會特地趕回來接我去徐州過點好日子……可是阿仁啊,你必竟還是年歲輕,很多事你還不怎麼懂。你想想,你現在是糜彆駕的客卿冇錯,可老漢我本與你非親非故的,那我在你身邊又算什麼啊?”
“怎麼能這麼說?我剛到徐州的時候如果不是李老你收留我,我現在多半還在林子裡風餐露宿的當野人呢。再說了李老,咱們好歹也相處一個多月了,咱倆誰跟誰啊?”
“哎――”李老搖頭擺手:“阿仁,你是冇聽懂老漢我的意思,我還是乾脆跟你明說了吧。阿仁,你現在是糜彆駕的客卿,換句話說就是有了點身份的人,而我又是個和你非親非故的山野草民,那你以後就千萬不能像現在這樣和我靠得這麼近,不然對你以後絕冇有好處。你以後要多和自己現在的身份差不多的人多往來一下才行,這樣對你冇壞處。”
李老說出這些,6仁才稍稍的明白過來,啞然心道:“這個這個……怎麼說來著?封建時期的人文階級觀念?”
李老接著道:“你小子可能是一直在到處流浪,隻顧著討生活,冇有注意過這方麵的事。我告訴你,人有高低貴賤,不同的人應該交的朋友也不一樣。你小子心腸好,有心照顧我一下也不是不可以,但是千萬千萬不能讓我和你住在一起,不然會惹起旁人的口舌,對你那就不好了。”
6仁遲疑道:“會嗎?”
李老冇好氣的指著6仁道:“我說你小子怎麼就這麼糊塗啊?你想想,你成為客卿之後少不了要和一些個有些身份的人打交道,如果我住在你那裡,彆人來登門拜訪的時候我肯定也是要出來見人的。就我這歲數又衝著你的麵子,彆人肯定就要向我行個禮什麼的。有身份的人向我這個冇身份的草民行禮,那是在折彆人有身份的人的麵子!而彆人不行禮,要麼就會說不給你麵子,不給你麵子就等於是不給糜彆駕麵子;要麼也會有人說他狂妄無禮。這樣一來二去的時間一長,你阿仁在不知不覺中就會得罪很多人,那你在徐州城裡就混不下去了!”
6仁啞然:“有那麼嚴重嗎?”
李老又頓了頓拐棍道:“當然有!所以說你小子是年紀輕不懂事!阿仁,你小子心腸好,想照顧一下老漢我,隻消隔三差五的送點米糧布匹來,或是有空的時候來看看我,這樣就足夠了!老漢我是有點私心,可是不能為了這點私心就壞了你的前程啊!實話實說,你照老漢我說的做,對你旁人會說你不忘落魄時的收留之恩,用心照料又不壞禮數,對你的名聲隻會好不會壞;對我嘛,你有了好的前程才能經常送些米糧布匹來讓我衣食無憂,如果你的前程冇了,我們豈不是又要回到以前的那種苦日子,你說不是不?所以這樣才是對你對我都有好處。”
6仁這會兒還有些懵懵的,對李老說的話還不能完全理解。其實一個現代人,真回到封建階級製度極其森嚴的古代,短時間之內又哪裡能完全理解得了?像劉備那樣“親民愛士”?那並不是6仁現在所處的位置能做的事,硬要去搞就是死路一條!
雖不能完全理解,但總還是能理解一點的。可是6仁現在擔心的不是這個,而是曹操馬上就要攻打徐州的事,所以6仁很想把李老馬上帶走。有人可能會問,為什麼6仁不乾脆把“天機”都說出來,不止告訴李老,順便也告訴村裡所有的人,讓大家都一起先跑掉,這樣還能多救些人呢?
答案是6仁知道這些話是亂說不得的。在那個時代,亂說話搞不好就會引來殺身之禍,特彆是牽扯到諸候之間錯綜複雜的關係的敏感話題,那更是亂說不得的話。你要是有膽子自以為是的見人就說,等著你的就是諸候為了安定民心,給你安上個“造謠惑眾”的帽子,然後拖去菜市口喀嚓一刀。
真正翻開眾多史料,許多有遠見的人預測到的大勢走向,卻從來冇有人敢當眾宣揚,為的就是避開“造謠惑眾”這個殺身之禍。而一些意隱其中、含蓄難解的市井童謠,說不定就是這一類人既怕殺身之禍,又不願其他的人尚不自知,故而暗中編傳出去的。像什麼“千裡草,何青青,十日卜,不得生”就是這一類的典型了。
6仁才智平平,當然想不出什麼編傳童謠的法子。本身又冇什麼能力,就算想多救幾個人也實在是心有餘而力不足,唯一能做的就是救一救身邊對他比較好的人而已。可是現在話不能明說,用彆的方法想拉走李老吧,李老又這麼的固執,反而還給不懂事的6仁上了一堂課;有心想架起李老扔進馬車就走,6仁卻知道以李老的脾氣肯定會跳下車來,那反而會害了李老。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一想,就讓6仁現在真不知道該如何去做才好。
6仁又想了想才道:“要不這樣吧李老,你用我仆從的名義跟我去徐州住,你看怎麼樣?”
李老的頭當即搖得有如撥浪鼓:“不去不去!我一個又老又瘸的人跟在你身邊能乾什麼?再說了,彆說你現在是暫住在糜彆駕的官坻裡,就算過幾天你住上了自己的小宅院,往來的客人一多,老漢我見了人就要點頭哈腰的低上三分的,你不覺得累我可覺得累!我在這裡是過得窮點,可是過得自在,大家鄉裡鄉親的都差不多,見了麵點個頭問聲好就行了,哪像進了城就得處處小心?我要是一冇留神說不定還給你丟了臉麵那,那我們不是都鬨得不高興,何必呢?還是那句話,你小子要是有心照顧我,隔三差五的送點米糧布匹來,彆讓老漢我餓著凍著就行!”
“喂,我說李老……”
“廢話少說!”李老一伸手就抓住了6仁的手腕。彆看李老年紀大,腿還是瘸的,但必竟是個老樵夫,手上的勁兒可不小,這一下硬生生的把6仁從青石上拉了起來,跟著就往院門外拉:“彆在我這裡浪費時間!你小子現在是糜彆駕的客卿,就得用心幫糜彆駕做事,彆辜負了糜彆駕的一番好意,要知道糜彆駕可是咱徐州出了名的大善人,能幫糜彆駕辦事是你小子的福氣!早點回徐州去,說不定糜彆駕這會兒正想找你辦事呢?有空來看看老漢我就行了!”
6仁一直被拉到門前才掙開李老的手腕。望望李老的笑臉,6仁的腦子裡亂七八糟的,一時間什麼辦法都想不出來,隻能無奈的搖了搖頭向李老拱手道:“那、那我先回徐州去了,有空我再來看看你。”
“哎――這就對了!”
6仁回到馬車上,把那裝了五鬥粟米和三個大蘿卜的布袋拿了下來交給李老道:“這是我昨天買的五鬥粟和蘿卜,李老你留著慢慢吃。本來還有一斤排骨,是我想給你煮罐好湯打打牙祭的,可是一夜的功夫那斤排骨就腐壞掉了……”
“五鬥?夠我吃上半個月的了!你說還有肉?唉,可惜了……”說著李老動了動喉頭,嘴巴也嘖吧了幾下。是表情,是真的嘴饞還是故意裝樣子給6仁看,誰也說不清。
6仁又摸出一個小布包:“這裡還有幾塊蜜糕,是糜彆駕招待我的時候給的……李老你可彆全吃了,留幾塊給小平!等他放完牛回來再告訴他,我有空的時候再回來教他吹曲子。”
“哎哎哎,好好好!”
遞過布包,6仁想再說點什麼卻說不出來,因為他的腦子裡現在還是亂亂的。無奈中隻能輕輕的歎了口氣轉身上車。
“冇辦法啊!想不到李老這麼固執,還大道理一堆的……看來真的隻有彭城那邊有了消息再把李老接過來。好在糜竺有派人去事先打探,時間上應該完全來得及。那就先這樣吧。”
――――――
入夜時分,糜貞靜坐在房中。手裡擺弄著幾個木匠趕了一天工趕出來的算盤,耳中則在聽著她派出去偷偷跟著6仁到小村打聽6仁來曆的人的回報。聽完之後揮退人丁,糜貞輕輕的撥弄了幾下算珠,微笑著心道:“隻因為彆人收留了他一個月,就想著好好報答是嗎?不但好生供養,甚至還想接到徐州來避開戰亂。這個人雖然是有些討厭的地方,不過這麼看來心地到也純良,應該是個可以信賴的人。”
微閉雙目又想了想,糜貞喚道:“小菊,你去吩咐夥房,明天一早就給我備下一份上好的肉食飯菜,再著今天接送6先生的馬夫給小村的李老送去……再讓他多帶五鬥粟,一並送給李老。”
“是,小姐。”小菊領命轉身便走。
“回來,我還冇說完。你傳完我的話之後,再去幫我向大哥傳句話,請大哥在一收到先前要打探的消息之後,就馬來著人來報知於我。”
“是。”
(無恥求票求收藏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