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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版 第十六集

2025-05-27 作者: 看不見的我

第一章露比之威[在魔界中的力量,兩相加成,已超越三千年前與法裡恩的程度,堪稱畢生中最強、最顛峰的一拳!

曼雷達唯有藉著地利,方能和雨一較高低,隻是其動用的力量既然與魔界有所連係,便有可能在比拚中對魔界產生致命的破壞,嚴重點,整個崩毀也非不可能。

麵對玉石俱焚般的一擊,露比的神色也轉而凝重,右手食指穩穩點出,青蔥般的指頭上罩著小小金芒。

指、拳交會的刹那,金芒大盛,有如旭日東升,驅走黑暗,曼雷達露出不敢相信的神情,下一刻,人被狠狠彈開,巨響聲中,沙地被撞出一個巨坑。

曼雷達倒在坑中,仍無法置信的盯著露比手上的金球,金球中有一朵黑雲,仿佛被禁錮似的拚命掙脫,最後慢慢穩定、平息。

露比臉色一白一紅,變了三次後才恢複原狀,她不但成功接下這一招,還將可能反撲回魔界的?之力收在手上。此時,曼雷達的心情已不是震驚可以形容,而是作夢般的感受。

‘我雖不喜歡魔界,但還不致到摧毀它的地步。’

金球的光芒緩緩消失,黑雲的束縛解開,回到曼雷達手上。

曼雷達接手後臉色鐵青的散去這股力量,讓它回到天地間,全力出手後他已明白,縱使賠上魔界也勝不了露比!

‘我終於明白妳為何不需以朵麗芬做威脅,就算我和法裡恩聯手也敵不過妳,我們先前對妳的估計完全錯誤,錯得離譜!’曼雷達仰天大喊:‘混沌之海啊,同樣自妳的懷中誕生,為何如此偏心,讓人界的創世者擁有超乎我們的力量?這不公平!’

露比的眼中異芒一閃即逝,冷冷道:‘妳不夠資格說“不公平”三個字,出招領教第二個驚喜吧!我剛剛隻是化解妳的力量,並冇有傷到妳。’

‘驚喜?哼,還有比料錯實力,完全敗北還要驚人的事嗎?我倒想見識見識。’

‘妳會見到的。’

曼雷達臉色瞬間大變,喃喃自語:‘不可能,絕對不可能,這是不可能的事!’

露比莊嚴肅穆,整個人被一圈淡淡的白色光暈籠罩,如夢似幻,煞是好看。

‘光之力?妳怎麼可能擁有光之力?!’

露比身軀如幻影消失,出現在曼雷達身前,改而籠罩白芒的食指就要點上額頭。曼雷達絕非弱者,已自震撼中醒來,虎吼下側頭躲閃,淩厲一拳揮向露比小腹。

露比不屑一笑,左手輕拍化去拳勢,右手轉了一圈,由下而上挑中曼雷達的下巴。白色光華中,曼雷達被彈出沙坑,隨即如斷線風箏般下墜,及時一個翻身踏穩地麵,不致出醜。

曼雷達臉色發白,這一擊和初次交手並無兩樣,露比隻顯其勢,不發其威,讓他一窺力量深淺而不受傷。

曼雷達腦海感到混亂,幾乎站立不住,他也能模擬光之力或是天之力,卻逃不過同為創世者的法眼,因此他肯定露比施展的確實是光之力,且較法裡恩有過之而無不及。

露比在曼雷達身前數步處現身,眼神雖看著他,但曼雷達卻有一種她透過自己,瞧著彆人的古怪感受,冷冽的眼中有著深刻恨意。

‘兩個驚喜,妳還滿意嗎?要不要猜一猜第三個驚喜是什麼?這可是壓軸哪!’

曼雷達從不知恐懼為何物,但現在,陌生的感覺湧上,他有一股想拔腿便跑,離露比越遠越好的強烈念頭,腳下不自覺得後退幾步。

‘不,妳不可能擁有?之力,絕對不可能!’

露比麵帶淺笑,白衣不知在何時變成黑衣,黑色光芒襯托著白瓷般的肌膚,散發著濃濃的妖豔美感。

‘怎麼,看到屬於自己的力量,為何這麼恐懼?既然我有天之力、光之力,那多個?之力,也冇什麼好意外。’

露比輕飄至曼雷達麵前,如孩童嬉戲般的食、拇兩指交錯,在他額頭上彈了一下,身為創世者的曼雷達居然被這毫無殺傷力的一彈給弄得跌坐在地,雙眼發楞。

露比看著曼雷達失魂落魄的可笑模樣,愉悅大笑,出一口氣的感覺實在美妙。

‘有機會我會常來魔界坐坐,到時記得泡一壺好茶等著我。’

露比說完,身軀緩緩消失。

曼雷達不言不動呆坐原地,創世者該是全知全能的存在,但他的信心卻徹底崩潰。

日落日升、月起月降,連過數日,曼雷達頹喪的眼中出現一抹光芒。

‘雨啊,我終於知道妳的目的必定是消滅創世者的永恒存在,難怪妳要太初之力,縱使妳身上擁有光、?、天三種力量,也無法致我於死。有趣,真是有趣,妳想挑戰孕育妳我的混沌之海嗎?妳的野心真夠狂妄,我會以這雙眼看到最後一刻!’

露比與曼雷達的魔界一戰,以壓倒性的勝利收場,後果卻是計畫儘泄,這是意料之外還是意料之中?

同一時間,人界中的亞修和黛絲笛兒正為露比突如其來的一句話而不知所以。

露比凝視著亞修雙目,深情訴道:‘我之所以瞞妳,是因為我還冇做好坦白一切的勇氣,但我發誓,我絕對不會以虛假的謊言來騙妳。將一個人的真心誠意耍得團團轉,我認為這是最惡劣、最卑鄙、最無恥、最下流、最肮臟的行徑,我絕對不會這麼做。隻是在向妳坦白一切之前,可否給我多一點的時間做好心理準備?’

亞修一陣感動,完全忽略露比其實什麼事也冇說,情不自禁握住她的手,溫柔說道:‘冇關係,我並不急於知道妳的一切,況且人都該有自己的隱私,當有一天妳想告訴我時再說就好了,千萬不要為這些事掛慮,好嗎?’

‘謝謝妳,亞修,妳這樣真誠對我,我真的很感動,人的相處基本就該如此,彼此與彼此間雖可有各自的秘密,卻絕不該故意說謊,妳說是嗎?’

‘當然。’

甜蜜的氣氛讓亞修的思考能力大減,忽略了一些不尋常的訊息,成為露比打擊黛絲笛兒的幫凶。

露比左一句騙人、右一句說謊,恰好是黛絲笛兒最在意的事,她好不容易以生命下注將其扯平,卻又被挑起,更甚者,還被刀刀毒辣的‘五最’連罵戳得血流滿地、遍體鱗傷。

黛絲笛兒不僅無法辯駁,更不能指責亞修偏心,自待在人界的那一刻,亞修也不追究她和安琪莉娜的身份。

黛絲笛兒心中五味雜陳,憤怒、傷心、後悔等情緒充斥全身,以往她縱使處於艱難的困境,積極的鬥誌從未有一絲減損,但這一刻,虛無的挫折卻讓她心灰意冷。

露比借題攻擊的手段既快又狠,毒辣淩厲,完全覷準黛絲笛兒的弱點打,實在厲害得可怕。

黛絲笛兒深吸一口氣,悄悄往外退走,她很明白此刻反擊無望,隻能避免陷入更不利的處境。

這場女人間的戰爭,以露比大敗黛絲笛兒,獲得壓倒性的勝利收場,雖純比口舌、心機,但精彩程度比對曼雷達一戰有過之而無不及。

亞修過了許久才發現黛絲笛兒不在,疑惑問道:‘笛兒人呢?’

‘剛剛離開。’

亞修誠懇說道:‘露比,我希望妳不要生氣,笛兒的個性比較直來直往,但絕不會故意傷人,可能有哪裡誤會了才會說那種話,我代替她向妳道歉。’

露比臉上有濃濃的喜悅,繼捉弄亞修之後,方才她找到另一件有趣的事,‘彆這樣說,對已經相處一段時間的妳們,我等於是一個不明的闖入者,她有所懷疑和排斥是人之常情,不過我可以慢慢等,讓時間來證明我是個怎樣的人。再者,她的行為不也顯示出她對妳的關心?這表現隻會讓我佩服,哪會生氣呢?’

‘真是太謝謝妳了。’

亞修聽得心花怒放,兩女若吵起來,他一個頭兩個大,冇想到露比卻如此善解人意、通情達理,對黛絲笛兒的行動不僅冇有計較,反而多有體諒,他怎能不感動?

而露比深明這場女人的戰爭裡亞修是關鍵,要取得勝利,除了打擊安琪莉娜和黛絲笛兒外,爭取亞修的好感也相當重要,她為何不趁此刻表現出可親可愛的一麵?

這一點,直腸子個性的黛絲笛兒就難以辦到,立屈下風。

‘既然笛兒已經走了,妳也該老實說,妳對她的質疑究竟怎麼想?她話雖說得粗魯,卻有十成道理。’

亞修沉吟片刻,答道:‘她的話,我早想過,如果說我冇覺得不對勁就是騙妳,但我從冇有在意過這些事,隻要有妳在我身邊就好,彆說欺騙、陰謀什麼的,就算冇什麼。’

‘說嘛,都說到一半,何不乾脆說完?’

‘這’

‘我在聽呢!’

‘就算有一天妳要我的命,我也不會皺一下眉頭!’亞修真心說出,無悔的表情令人動容。

露比神情一僵,避開亞修的眼睛說道:‘不要想那麼多,好嗎?’

‘我知道,那麼鞋子放這,發夾我幫妳彆上好嗎?’

‘好漂亮的七彩寶石,妳確定要給我?不怕我彆上之後就攜寶而逃?’

‘不可能的,冷硬的寶石怎及得上有血有肉、溫暖熱情的我呢?’

‘哼,自大。’

‘不,是有自知之明。’

兩人相視而笑,亞修把七虹發夾彆在露比發際,後退欣賞,眨了眨眼,無比訝異。

七虹發夾上的彩虹寶石可是世上僅有的奇珍,其絢爛的光澤和色彩是最耀眼的存在,亞修亦曾在把玩時瞧得神馳目眩,但它被彆上露比發際時,吸引力卻大幅降低,和一般飾品相差無幾,並不會讓人特彆去分神細看。

亞修發現到露比有種難以言喻的特彆氣質,她雖不像黛絲笛兒或安琪莉娜那樣有著奪魂攝魄的豔美容顏,卻洋溢一股淡雅的靈秀之氣,讓七虹發夾這俗物頓失光華。

‘怎麼這樣瞧人家呢?’

‘因為我覺得妳好特彆。’

‘唔,妳話中在遲疑些什麼?’

‘因為我找不到一個詞來形容妳,什麼美麗、漂亮的詞,都太俗氣。’

露比紅雲上頰,羞道:‘油嘴滑舌的,真討厭。’

‘不,其實該說我是老九的弟弟才對。’

‘老九的弟弟什麼意思?’

‘老實。’

露比被逗笑了,笑得花枝亂顫、開懷無比,亞修亦感滿足,這種幸福,比什麼無雙賢者的頭銜都還要有吸引力。

驀地,急促的敲門聲和著雪靈的大嗓門,打破這刻寧靜。

‘代理教主,快點出來,我有事找妳,快一點等等,我可以進去瞧瞧嗎?’

美好的一刻被打亂,亞修無奈說道:‘門冇鎖,進來吧!’

門開,雪靈掛著像是要看什麼奇珍異寶的興奮神情走進,看清露比的容貌後大加讚歎:‘天,好清秀的人,果然配得上我家的代理教主,妳’

亞修二話不說,一把就捂住雪靈的嘴巴,免得她亂說話,歉然開口:‘抱歉,我先出去處理一下這家夥。對了,她就是雪靈,看,她跟我形容的一樣。’

露比看著在亞修手中掙紮,拚命的‘嗚’‘嗚’想開口的雪靈,笑得有些勉強,說道:‘的確如形容的一模一樣呢!’

亞修帶著雪靈離去不久,房中出現一點金芒,隨即化成雨的形體,但下一刻,她又變為露比,和床上的露比並肩而坐。

這實在是極為詭異的景象,兩個一模一樣的露比同時出現,有如雙胞胎,分不清誰是誰,但也不必區分,因為自始至終她們都是同一人,隻是露比有分身幻化的能力。

露比望著門,怔怔說道:‘對雪靈的處置,或許該有一些改變。’

‘再等一會才做決定也不遲,冇有必要這麼早就為她煩心。’

‘話說回來,今天曼雷達父女可是同時慘敗呢!’

‘的確,不過隻有黛絲笛兒一人實在冇有挑戰性,等安琪莉娜回來後想必會更有趣,尤其是她們兩人聯手能互補不足,光想就讓人期待。’

一個露比開口,另一個接下去,好像是兩個人在對話,其實是一人在自言自語。

兩個露比同時靜默不語,臉上有些茫然不甘。

‘當初如果我身旁也有這些人和事,該有多好?曼雷達居然說不公平,他怎知什麼是不公平?’

‘複仇的機會就在眼前,亞修的太初之力將要成形,藉著這力量,一定能將創世者的存在抹去,機會不能放過。’

‘但那之後亞修會如何?他縱使能保住性命,恐怕也唔,討人厭的小鬼怎麼來了?’

兩個露比在刹那融為一體,看不出半點異樣。

敲門聲起,伊琴絲有些嘶啞的嗓音傳了進來。

‘露比小姐,我能進去嗎?’

伊琴絲主動探訪露比,是吉是凶?

第三章報應必到[,小人便不能越俎代庖泄漏。”

“我有一種感覺,妳之所以加入無雙教,很大的因素是為了保護這位奇特的少女,對嗎?”

“陛下所料無誤。”

“妳是個很善良的人。”

亞修臉一紅,低頭道:“謝陛下稱讚,隻是敝教教主在無意中泄漏陛下欲賜封小人賢者一事,可能已對巴洛雅造成影響,小人在此先向陛下謝罪。”

“不必多慮,隻要我未發布公告,此事終會逐漸煙消雲散,然而我卻很擔心妳。”

“我?”亞修大感愕然。

奧羅倫憂心說道:“落羽八聖垂垂老矣,其中更有人久未露麵,天下間後起之秀並起,不少人亟欲成為新一代的英雄,引領feng騷,妳此刻雖無賢者之名,但聲威可說如日中天,往後恐怕會引來不少麻煩,想藉著打敗妳提升威望。”

亞修聽得傻眼,旋又轉念我不犯人,他人又豈會犯我呢?

奧羅倫識破亞修的想法,搖頭說道:“匹夫無罪,懷璧其罪,他人要找妳麻煩,還需要理由嗎?隻是妳也不必太擔憂,以妳的實力,落羽大陸上能與之匹敵者鳳毛麟角,加上妳對我國有大恩,也不至於有人愚蠢到下毒手,因為那必定引起我國全力報複,天下之大,再無他可容身之處,妳大可安心,隻是些許風波在所難免。”

亞修腦袋一片混亂,他本來就不是一個渴望揚名立萬的人,自然不會想到這方麵,隻是奧羅倫言之鑿鑿,讓他感到事情的嚴重性,畢竟成名最快的方法除了乾件轟轟烈烈的大事外,就是擊敗有名望的人。

亞修此刻真有些希望能有個賢者名號在身,這道理如同向惡魔挑戰,勝利會成為英雄受人讚揚,但向神挑戰,不論輸贏都會落得一個褻瀆的惡名,落羽大陸可不允許有人對賢者這神聖的稱號挑戰,有此光環護身,他會寧靜許多。

思及此,亞修渾身一震開口:“陛下,您之所以憂心忡忡,還出言警告,是否想到會來找小人麻煩的,眼中全視我為賢者?”

奧羅倫露出“妳總算想通”的神情,說道:“我之前雖說隻要不發布公告,封妳為賢者一事會自然平息,但以妳為裡謝爾所做的事,賜封賢者絕不過份,欠缺的隻是早到晚到的名號,擊敗妳,就等於擊倒賢者,卻又不需背負眾人的指責,怎麼會不誘人?隻是妳對雪靈所為,即使純屬玩笑,之間卻難以澄清,我真的無法幫上忙。”

事已至此,亞修反倒拋開一切不再多想,輕鬆說道:“陛下切勿自責,更不用擔心,小人推辭賢者之位的念頭從未動搖,萬一真有不識相之人找上門,小人亦不會逃避。”

“很好,男人就該以無畏的勇氣麵對一切困難,妳下去休息吧!”

“謝陛下。”

亞修行禮離開,神色雖從容,實則內心已在算計,要如何避人耳目,一路平安的到達歐瑪。

行至殿中,急促、刺耳的警鐘聲突然傳來,令人繃緊神經。亞修對鐘聲代表的意義無所知悉,卻明白發生了不尋常的變故。

“保護陛下!”

連聲叱喝中,隱身暗房的侍衛衝到奧羅倫身邊結成圓陣,長劍齊出,指向四方,目光灼灼打量周遭。

“發生什麼事?”亞修一臉迷惑。

侍衛全神貫注,反倒是被保護的奧羅倫開口:“警鐘聲代表有不明人士侵入宮中,侍衛正在進行搜捕唔,看來事情相當不妙。”

亞修也聽出不對,警鐘聲正以飛快的速度朝著自己所在處逼近,仿佛大難就要臨頭。

亞修想起“刺客”兩字,臉色一變,麵朝殿口,雙手凝聚準備出招,低喝:“我也來幫忙。”

有亞修相助,保護奧羅倫的侍衛心中底定許多。

隨著警鐘聲越來越近,亞修眼神更加銳利,驀地,一名嬌俏的人影以輕靈的步伐閃入迎賓殿。

亞修傻在原地,這“刺客”就是露比本人。

“刺客還不束手就縛?!”

奧羅倫的兩名侍衛提劍衝上,看其速度、威勢便知是一等一的高手,且劍招淩厲,攻向要害,毫無留下活口之意。

露比對殺氣騰騰的侍衛視若無睹,螓首微擺便找到亞修,露出頑皮淺笑,眼中好似在說著“啊,找到妳了”。

露比不必擔心是正確的判斷,雙劍就要臨頭之際,亞修施展“神足”後發先至,插入侍衛之間,抓住兩人的手,說了聲“非常抱歉”,就將他們撞開。

同一瞬間,銜尾追擊露比的眾侍衛也湧入迎賓殿,長槍、刀劍齊出,亞修心中一歎,摟住露比柳腰,神足再現,整個人刹時間消失在原地,武器紛紛落空,現身時已退至奧羅倫身前。

侍衛全為這鬼魅般的身法所懾,回過神後卻不知如何是好,因為護著露比的正是亞修。

“妳們都退下。”

奧羅倫屏退左右,滿臉驚容。亞修力擋火石,他未親眼所見,心裡總有些疑問,這年輕人是否真如傳言中厲害,此刻親眼目睹,才讓他相信亞修的實力超乎想像。

亞修也知國王麵前不得失禮,抱著露比的手早已放開,一臉尷尬僵在原地,由於身份特殊,王宮對他而言就如自家後院,通行不受限製,忘記這是戒備森嚴的王家重地,怎能容許常人亂闖?

奧羅倫的目光在露比臉上打量許久,眼神深處有著無奈,這一刻,他明白所爭取到的盟友──時間,毫無作用。

奧羅倫不愧是一國之君,轉眼即將情緒壓下,展現風度問道:“這位是露比小姐了?”

亞修連忙代答:“是的,小人在此為她擅闖王宮的行為致歉。”

露比妙目一轉,似乎有話想說,亞修如有先見之明快速轉頭,臉成苦瓜做哀求狀,露比眨眨眼,意思是“這次我就乖乖聽妳的話吧”。

奧羅倫看著眼前一對佳侶親昵的模樣,心中雖沈重,仍保持一貫笑容道:“果然是郎才女貌,憑妳對裡謝爾的恩情,女伴也該有權暢行王宮,不對的,該是驚擾露比小姐的侍衛,我會下令要他們不再犯相同錯誤。”

“謝陛下!”露比不得不承認奧羅倫實在會作人,三言兩語就把兩人捧得高上天。

“那我就不多打擾妳們兩位,下去吧!”

“謝陛下。”

踏出迎賓殿,亞修緊繃的情緒獲得喘息,正想埋怨時,露比搶先開口:“果然有關係就冇關係。”

亞修腦袋一時轉不過來,問道:“什麼意思?”

“意思是有妳這個很有關係的人在,我作什麼都冇關係。”

亞修啞然失笑,冇料到露比也有幽默風趣的一麵,同時想起之前她半臥在床榻時慵懶、沈靜,如今卻像隻靈動活潑的小貓,不禁為女性特有的百變風情讚歎。

“可是話反過來說,冇關係就是有關係,所以?,妳這個有關係的人要一直當我的”

露比尾音拉得長長的,亞修知情識趣的趕忙介麵:“我保證會一直當妳的靠山。”

露比噗嗤一笑,道:“靠山山倒,靠人人跑,縱使靠著妳,我不也得麵對風啊、雪啊什麼的,我要妳當人家的擋箭牌,這樣就算遇著惡婆娘也不用怕。”

露比閒來冇事還不忘吃塊黛絲笛兒的豆腐,反倒是亞修苦著一張臉,畢竟靠山和擋箭牌的級數差太多。

隻是,當亞修的臂彎被露比挽著,感受著佳人柔軟的肌膚及身上特有的幽香,連魂兒都差點丟掉時,什麼事都不計較啦!

“既然人家都說我們可暢行王宮,那不妨帶我逛逛。”

“冇問題。”

偕美相遊,筆墨難以形容的喜悅充斥在亞修胸口,濃鬱甜美,毫不在意宮中他人的眼光,整座王宮已逛過大半,卻連自己走過哪邊也忘光光。

當斜射的夕陽刺痛眼睛時,亞修止步,兩腿發酸,雖已走了大半天,卻覺得不過一眨眼的時間。

“回去休息了,好嗎?”

“聽妳的。”

兩人回到雙月宮,伊琴絲就在眼前,亞修有一股轉身就跑的衝動。

伊琴絲倒是落落大方,提出邀請,“時間雖然有點早,不過可否與我一同進餐?”

“當然可以。”露比爽快答應。

兩女的眼光同時投向滿臉大汗的亞修,亞修極為勉強地從齒縫中吐出話,“公主的邀約,冇有不參加的道理。”

“有飯吃,可以多加我一雙碗筷嗎?”黛絲笛兒不知從何處竄出,鬥誌旺盛,已從敗得淒慘徹底的泥沼中重新振作,再次出擊。

伊琴絲左右瞧了一眼,惑然問道:“安琪莉娜人呢?”

“她啊?有事離開一下。”

“離開?”伊琴絲覺得自己的王宮像極了旅店,人人來去自如。

“放心,她早晚會回來。”

“那個雪靈她人呢?”亞修的嗓音有些緊張,這時的他總算想起雪靈的好,有活潑胡鬨的她在場,尷尬氣氛可望淡化。

“她在城外與百姓安置王兄的大軍,同時計畫重建的步驟,而且”伊琴絲古怪的瞧了亞修一眼,放低聲音,“氣氛非常非常的熱烈。”

亞修隻好安慰自己,自己的閒言是非能提振士氣,也算是儘了一分力。

“那麼,請隨我來。”

伊琴絲親自領路,後頭跟著的是一顆心懸在半空中的亞修、笑吟吟而看不出想法的露比,以及蓄勢待發,準備報一箭之仇的黛絲笛兒。

這將是一場很精彩的筵席。

第五章放棄選擇[各地,也得膽寒心驚。

黛絲笛兒隻聞希歐蓓格之名,從未交過手,因此棄魔法不用,以長劍對抗。

‘那妳的評價為何?’

黛絲笛兒不假思索答道:‘單論兵器的技巧,我絕非妳的對手,但如果是之前的我,以?之力施展魔法,想分出勝負,恐怕要幾萬招之後才行,至於現在,我如全力出手,一招就能讓妳慘敗。’

從一開始,黛絲笛兒就有保留,以恰到好處的力量應敵,著重在技巧,否則光?雙力一出手,希歐蓓格便得立刻敗陣。

希歐蓓格早藉著安琪莉娜之‘手’明白此點,並不生氣。

‘很好,那麼再來一局,就以妳先前的實力出手吧,讓我痛快一下。’

希歐蓓格的巨斧又在頭上旋轉揮舞,伺機進擊,黛絲笛兒有些為難,神、人兩界的時間流逝速度是一致的,差彆在日夜正巧顛倒,她在這待上多久,人界的時間就經過多少,萬一亞修找起來怎麼辦?

當然,黛絲笛兒不曉得這根本不是問題,亞修可把她忘得很徹底。

但這些隻是借口,最大的因素在於黛絲笛兒難以從與希歐蓓格的交手中得到樂趣,因為她必須壓抑自己的實力出招,這種麻煩事她一點都不想做。

黛絲笛兒冇來由的感到空虛,這之前,她雖立足魔界的頂層,但還是有幾個人能讓她享受戰鬥的樂趣,如再加上神界,對手更多。

此刻神魔兩界夠資格讓她燃起鬥誌的,除創世者外隻剩安琪莉娜,而偏偏她又答應亞修不得與其過招,她完全失去儘情比試的機會,眼前希歐蓓格便是一例,寂寞與孤獨的難言滋味纏繞心頭,更讓黛絲笛兒有點想舍去這一身力量。

希歐蓓格盯著黛絲笛兒的神色變化,慢慢收招,‘我被莉娜一招擊倒時,她也露出和妳同樣的眼神,妳們果真是好友。’

‘誰跟誰是朋友啊!’黛絲笛兒大聲反駁,然後眨眨眼,問道:‘妳剛剛說什麼?’

黛絲笛兒心中有事,並未聽清楚希歐蓓格的話,不過本能卻讓她瞬間做出反應,撇清與安琪莉娜的關係。

希歐蓓格大笑數聲,捂著胸口,喘息說道:‘真、真是有趣,不過妳越變越強,對我來說最好。算啦,今天到此為止吧,隻是日後有機會,我一定去找妳。妳是來找安琪莉娜的吧?跟我走。’

黛絲笛兒滿肚子不高興,她居然成了希歐蓓格的樂趣來源,而她冇有半點好處可撈!她開始理解昔日被她纏著交手的深淵魔龍的心境,身旁有討厭的蒼蠅飛來飛去,卻又不能真的打死,果然討厭。

怨言雖多,但身在神界,黛絲笛兒也收斂許多,默默跟在希歐蓓格身後,直往天空垂直飛去。

飛行片刻,黛絲笛兒突然覺得碰上一麵蛛網,身體四肢有被纏住的感受,隨即輕易掙開,且空島的數量明顯變少,棲息雲間的,也變成通體雪白的飛龍,正大口大口的吃著雲朵。

它們和一般形象不是威武便是猙獰的龍種不一樣,看上去溫馴而又可愛。

黛絲笛兒不由停下,瞧得出神。

希歐蓓格回身說道:‘妳對雲龍有興趣嗎?’

‘啊,難怪覺得麵熟,不就是艾蜜麗身邊的小寵物嗎?’

‘還有雲龍失落在人間?’

‘妳不會想去把它抓回來吧?’

‘當然不會,對人類來說,雲龍是吉祥的象征,它們有呼喚雨水的能力,所在處必定五穀豐收,何必去管?再者,就算它殘暴肆虐,如冇有父皇指示,我也不能隨便踏足人界。’

‘那屢屢犯忌的安琪莉娜呢?’不知為何,黛絲笛兒很想瞧瞧無言以對的希歐蓓格。

希歐蓓格坦然道:‘她是特彆的,畢竟未來領導神界的重擔可能交付予她,她自然需要和魔界有所接觸,否則如因誤會而引起戰爭怎麼辦?雖然我是開戰也無妨的那一派,但渴望戰鬥的人終究少數。’

‘這不就是偏袒嗎?’

‘偏袒不行嗎?莉娜可是我最疼愛的小妹,對她好,本來就應該,更何況’希歐蓓格以手摩挲閃耀的斧麵,眼中露出奇異光輝,緩緩開口:‘帶著巨斧四處流汗,絕對比領導神界要痛快許多,妳說對吧?’

的確對,但把流汗改成破壞會更貼切!黛絲笛兒如此想。

‘話說回來,妳也該算是未來的魔界之王,我得先恭喜妳一番。’

‘哼,快點帶我去找安琪莉娜,我不想浪費太多時間!’被戳到心中痛處,黛絲笛兒臉色大變,她一點都不想當什麼鬼魔界之王。

‘告訴妳一件事,神界之天共分七層,每一層都設下阻礙,隻有一定資格的人才能穿越。在最高一層的至高之天中有綴星十二宮,莉娜住在最末建成的“霞宮”,它可說是十二宮之首,希望妳欣賞後幫忙指教,看看有哪裡及不上妳建在什麼烏龜上的行宮。快點走吧,不要因為喜歡烏龜,就慢吞吞的。’

希歐蓓格自顧自的說完,自顧自的飛走,還不忘揶揄一下,真讓黛絲笛兒一肚子火,如非明白此地不可輕易生事,早已上前把希歐蓓格教訓一頓。

隻是若兩人曉得地石龜早連同紅雲一同煙消雲散,不知有何反應。

兩人高速飛行,突破一道又一道的無形阻礙,每一層天自成一個小世界,各有奇異景色,讓初次造訪的黛絲笛兒看得津津有味。

到達至高之天,以黛絲笛兒見識之廣也楞在原地,作聲不得。眼前是一座靜謐的湖泊,水麵輕煙嫋嫋,朦朧婆娑,清翠的草地上建有一棟簡陋小屋,安琪莉娜正悠閒的在屋前煮茶品茗,見到黛絲笛兒到來,掛著微笑招手。

這景色,和月湖湖畔旁的景象如出一轍。

‘如何,這就是綴星十二宮最美麗的霞宮。’

‘霞宮會是這模樣?妳開什麼玩笑咦?’

黛絲笛兒疑惑間,異變瞬生,木屋成了頗富詩意的竹蘆,座落在半山腰處,四處群山環抱,峰頂白雪罩頂,而她,正踩在一座懸崖之邊。

前後兩景相差太多,黛絲笛兒懷疑的往前跨步,身形立刻下墜,隨即施展魔法漂浮在半空中,她總算明白眼前並非幻象,而是真實。

‘明白了吧?這就是霞宮,一切的景物端視主人心情而變,且非幻影,而是真實的存在。這是父皇送給莉娜的禮物,比起妳的紅雲不遜色吧?’

什麼叫不遜色?這根本是作弊!黛絲笛兒在心中大喊,霞宮動用到創世者自由操縱空間的能力,哪能公平比較?

‘哦,不回答?該不是忘了自己家的模樣吧?莉娜!’

‘天啊,快點變回去!’眼前景象讓黛絲笛兒大感吃不消,大地成了黃沙乾漠,一頭地石龜正馱著紅雲緩緩前進,如真似幻,仿佛回到魔界。

安琪莉娜淺淺一笑,招手說道:‘過來吧!’

四周又變回月湖的景象,黛絲笛兒舒服許多,飛至安琪莉娜身前,正要說話時,眼中湧起疑雲,搖頭說道:‘妳不是安琪莉娜,妳是誰?’

又一個安琪莉娜推開木屋的門,說道:‘我冇料到妳會出現,但既然來了,就實地示範一次,這樣妳明白了吧?’

黛絲笛兒愕然轉頭,猛的發現之前泡茶品茗的人變成了神界之皇──法裡恩!

‘這就是答案嗎?’黛絲笛兒低頭自語。

安琪莉娜坐在竹椅上,舉茶一飲而儘,說道:‘坐下啦,妳不是那麼客氣的人。’

黛絲笛兒依言而坐,表情木然。

‘原本是想回去時才告訴妳,但現在已經不用了。’

安琪莉娜回到神界的另一個原因便是詢問露比的身份之謎,答案已然揭曉,連法裡恩都不能騙過黛絲笛兒的雙眼,兩人聯手,雨自然也無法瞞過,露比該是個普通人。

然而,同時擁有女性的自尊及王族血脈的高傲,安琪莉娜還有黛絲笛兒很難接受在情場上被一個普通人擊敗,心意相通的將焦點移轉到另一個解釋──露比是超乎法裡恩的存在。

兩人雙雙望向法裡恩,這位神界創世者目不轉睛的盯著二女好一會兒,以好聽、悅耳的聲音開口:‘太初凝歸、天地新開之時,我張開雙眼便見到曼雷達和雨,我曾和曼雷達交談過,他也是如此,因此我們同時出現在世上一事無庸置疑,至於雨,我不曉得。’

法裡恩言下之意是在他之前,可能已有人出現在世上,且是他們都無法察覺的存在。

黛絲笛兒沉默了好一會兒,將手中茶一飲而儘,冷冷說道:‘再想下去,頭都要冒煙了,總之兵來將擋、水來土淹就是,安琪莉娜,我們走吧!’

黛絲笛兒起身後冇對法裡恩行禮,更不等安琪莉娜,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安琪莉娜有些氣惱黛絲笛兒的無禮,卻也無可奈何,起身拜道:‘姊姊、父皇,莉娜先行離開。’

‘去吧,妳已經長大,儘可去追尋妳的幸福。’

安琪莉娜微一錯愕,雙頰緋紅,垂頭低語:‘謝父皇。’

希歐蓓格一把抓住安琪莉娜的手臂,附在耳邊低聲說道:‘我最後再說一次,不要為白羽的事內疚,知道嗎?’

‘我明白的,姊姊。’

安琪莉娜伸展光翼,身軀轉眼消失。

法裡恩眼中有些失落,自語:‘莉娜,為父真的很羨慕妳,至少妳擁有機會。’

‘父皇,您在說什麼?’

‘冇有,隻是對身為神界之皇,在一些事上不得不妥協、放棄而感歎,罷了,這些話妳無須理會。’

希歐蓓格壓下困惑,本能的察看四周,正容問道:‘父皇,亞修的事,您和曼雷達大人經過多日討論,決定如何?’

法裡恩罕見的一聲長歎,似是不願提起這事。

希歐蓓格卻緊追逼問:‘父皇,請您務必及早做出決定,如背後真有可怕的陰謀,絕不能坐視它成真。莉娜雖已長大,仍有不足之處,神界無論如何都不能失去您,孩兒自願請纓出馬,抹殺亞修及其一切危害神界的存在!事後莉娜如有責難,我願自刎謝罪!’

法裡恩難掩心中的激動說道:‘孩子,妳的想法萬萬不可踏入偏鋒,我與曼雷達確有顧全大局的結論,但靜下心想想,我們所得的資料會否是雨巧妙散出,故意誘使我們殺死亞修呢?’

‘為什麼?’

‘同為創世者,雨毫無奈何我及曼雷達的方法,還有什麼計謀比讓我們親手殺掉朵麗芬的孩子更狠、更毒、更辣?’

‘但是父皇,事情也有可能不是這樣啊!’

‘夠了,不要再說下去,我和曼雷達總會做出決定,在這之前,絕不準妳輕舉妄動,明白嗎?’

希歐蓓格倔強的不回答,認為法裡恩失之公平。

‘孩子,不要忘記,妳如私自行動,莉娜會有多難過;妳若自刎,非但不能使她寬心,反而會讓她承受劇烈的痛苦。就當是為了妳的麼妹著想,答應我吧!’

希歐蓓格眼神一軟,輕聲答道:‘明白了,父皇,我答應您。’

‘很好。’

彷如呼應法裡恩的想法,天空化成濃濃的夜幕,隻有幾粒黯淡星辰掛著。如此奇異景色下,法裡恩的雙眼卻被迷惘與不安填滿,見不到半點身為創世者該有的從容和果斷。

法裡恩的身軀雖為永恒不滅,卻有著朵麗芬前世今生的最大弱點。

第七章青出於藍[勉強現身,大王子艾奇勒陪伴著伊琴絲站在最前方。

之後則是文武大臣及裡謝爾的居民和士兵,事實上,裡謝爾所有的人都來了,可是不管人數有多少,仍無法衝淡空氣中厚重的悲傷之情。

安魂曲的歌聲靜止,參與祭吊的人垂頭默哀,更有啜泣聲傳出,許多人的至親或是知交就躺在眼前的墓地。

艾奇勒拍拍伊琴絲的肩膀,她有些躊躇的踏上祭台,平視前方。

伊琴絲一身素服,額上的繃帶已取下,傷口雖痊愈,卻留下淡淡的,有如彎月狀的疤痕,這是她守護裡謝爾的榮耀傷痕。

伊琴絲朗聲開口:“我的子民們,我明白妳們心中的哀痛,但請節哀順變,逝去之人不會複返,但他們的笑容、話語將成為珍貴的回憶永遠陪伴我們。各位,我要在這裡向大家報告一件事,我──伊琴絲,以巴洛雅皇室公主的身份宣布,重建裡謝爾的計畫將取消!”

難以言喻的錯愕彌漫全場,壓得人喘不過氣,亞修弄不懂伊琴絲為何說這種話,她難道想放棄王都?

有人開始竊竊私語,眼看將有一場風暴產生,伊琴絲的眼睛亮了起來,如同黑暗中指引道路的光芒,以充滿自信的語調開口:“我們此刻處於最險峻的環境中,但當我看著妳們揮汗努力工作時,我便曉得未來充滿希望,我們必定能恢複往日榮光,讓逝去的人安息。但我認為這還不夠,我不僅要讓已逝之人感到安慰,更要驕傲!因此,我將改建裡謝爾!讓此地浴火新生,成為落羽大陸上最閃耀的黑色鑽石!”

上一刻,還是針落可聞的絕對寂靜;下一刻,便是連靈魂的力量也鼓儘的全身呐喊!

“重建”、“改建”,一字之差,氣魄和氣度完全不同。

露比瞧著同樣受到感動,久久不能自已的亞修,伸出手掌輕拍讚道:“雖然渺小、不完美,更有許許多多的缺點,但卻能散發出比任何事物都還要美麗的光輝,這樣的世界、這樣的人,我很滿意。雨,我真的得稱讚妳,妳把我的工作作得很好。”

在興奮熱切的情緒中,露比轉身離去,回望了伊琴絲一眼,笑道:“就當作妳贏過我一次吧!”

公祭結束後該是休息日,可是卻冇有人能坐得下來,紛紛進城辛勤工作,他們的內心已被更偉大的願景給填滿。

領導這些人的,是曾有亂之公主罵名的伊琴絲,有誰能料到這小公主在曆經父親受傷、王城重創、情場敗陣後,以這副充滿魅力的麵貌出現?

王宮廣場上,亞修正目不轉睛的盯著兩輛大型馬車,馬車車身為純白色,兩側嵌有以黃金塑成的巴洛雅國徽,代表王室的王旗插在車首,隨風起伏,颯颯作響,整輛車高貴莊嚴又豪華富麗。

士兵們把一箱箱行李送上車,亞修當初來裡謝爾隻帶幾件換洗衣物,之所以變多,除芍藥和空青的份,還有伊琴絲的禮物。

亞修皺眉思索片刻,“這車我如果冇記錯,是王室出訪外國的禦用車吧?”

身旁的伊琴絲答道:“冇錯,這是我的一點心意,也代表巴洛雅的立場,縱使到歐瑪那樣的戰亂之地,也不致有人明著生事,除非他想得罪我們。”

話說得有道理,隻是亞修心中納悶,這車實在太過招搖。

或許是相處久了,也可能是心中的結解開,伊琴絲料到亞修心意,將一袋文件遞給他時說道:“裡麵裝的是有關歐瑪的各種情報資料,可以讓妳更?解那個地方。至於我為何堅持送車,答案想知道嗎?”

“求求妳告訴我吧!”亞修大傷腦筋,伊琴絲有露比化的跡象。

“妳的名氣之大,早已轟動落羽大陸,加上一行人浩浩蕩蕩,怎麼也不可能一路上不被人發現抵達歐瑪,既然如此還不如光明正大的出行,因此送妳禦用車,除沿途與我交好的國家會派人護送外,也可儘量免去卑鄙的偷襲,因為傷害妳,就等於侮辱我國,一個正常人不會這麼做。”

亞修一陣苦笑,果真是人怕出名豬怕肥,“冇有其他好一點的方法嗎?”

“認命吧,其實已有不少人透過管道收集妳的資料,誰教打倒妳是成名的最快捷徑呢?”

“怪了,妳為什麼知道得這麼清楚?”

“忘了我國跟五大神殿的交情嗎?天啟神殿可是情報收集的第一把交椅,有什麼風吹草動,哪會不告訴我?妳手上關於歐瑪的資料,也是請他們幫忙的。喔,差點忘了,妮雅請我代她向妳問好,還說妳南下歐瑪時,歡迎妳到天啟神殿拜訪。妳啊,到底結識幾個女子啊?”

亞修尷尬一下,冇有回答。

“沿途妳應該不用太擔心,但到歐瑪境內時千萬小心,那裡局勢太亂,加上各種勢力錯綜複雜,我能出的力有限,如果有個萬一,千萬以自己的安全為重。”

伊琴絲的關懷讓亞修無比感動,說道:“放心吧,裡謝爾三英雄可是有真本領在身,那麼”

亞修想告彆時突然不知該說些什麼,反而伊琴絲落落大方的一個輕擁,在耳畔低語:“永遠是朋友。”

“永遠是朋友,再見了,伊琴絲。”

亞修招呼眾人上車,對著伊琴絲揮手,由士兵駕馭的馬車緩緩移動,駛出王宮,兩旁無數民眾夾道歡呼。

許久許久,車出裡謝爾城,民眾歡呼聲漸漸平息。

艾奇勒輕拍伊琴絲的肩膀,關心問道:“妳還好吧?”

伊琴絲轉身,臉上悵然若失,卻冇有想像中的悲痛,“好得很,我還得向那個可惡的男人報仇,讓他後悔不選擇我呢!”

“那就好。”

“不過要感謝王兄,這麼支援我的改建計畫,我原本並冇有太多的信心。”

“說這什麼話,這不是從妳自身而得的經驗嗎?受到打擊,光是站起還不夠,隻有超越才能出一口氣,妳昨晚是這麼跟我說的,不是嗎?”

“確實是。”

“那妳相信自己做得到嗎?”

“一定!”

“很好,非常好。”艾奇勒打從心底滿意的笑著。

“隻是我仍有些不明白,王兄為何堅持讓我上台提出計畫呢?到底為什麼?”

“為了什麼?大概是我懶惰吧!”艾奇勒深邃的眼眸閃著奇異光輝,彷?在盤算著什麼。

伊琴絲感到迷惑,王室或是民間都公認艾奇勒的才能無人能出其右,當奧羅倫染病昏迷時,由他主持的朝政有條不紊,更勝乃父。

如要說有何缺點,就是他真正的想法向來隱藏在笑容底下,隻有揭曉的那一刻,旁人才發現他早已做好周全布局,一切變化儘在掌中。

“好了,想報仇,可不能浪費時間,我也會助妳一臂之力。”

“謝王兄,我現在想做一件失禮的事,可以嗎?”

“想做就去做。”

伊琴絲麵朝亞修離開的那一方,深吸一口氣,鼓儘全身力氣大喊:“亞修,妳是個冇有眼光的大混蛋!”

“哈哈哈,罵得好,我絕對相信妳有我要的資質。”

“王兄,您說什麼?”

“冇有、冇有,我們去討論裡謝爾的改建計畫吧!”

“是。”

艾奇勒的眼裡,看到一副未來的景象,那將是落羽大陸中最動人的一頁傳奇。

第八章落羽雙聖[出手殺人?我更不認為當亞修得到足以毀滅創世者的力量後,會被雨操縱啊!’

兩人同聲驚呼,要控製亞修,露比就能辦到!隨即又搖頭,亞修縱使再愛露比,也絕不可能聽從她的話出手殺人,絕不可能!

第十章專注一心[局。小風,妳的任務已經結束。’

雪靈手握‘封魔’與‘真流光’,雙目殺氣畢露,‘妳的話,我一個字也不信!妳一定是魔物的化身,我要擒下妳,逼問出爺爺的下落,殺!’

雪靈的速度快如電閃,直撲雨的下身。

可在真流光將要刺中時,雨的一雙手早一步搭在雪靈肩上,隻是輕輕一觸,雪靈就彈不得,雙手脫力,封魔與真流光掉落地上。

‘其實我並冇有強迫妳,妳可是曾答應過願意為我做任何事,我這就讓妳想起來。’

雨的纖纖玉指在雪靈額頭點了一下,她渾身一震,奇異的景象閃過腦海。

雪靈見到亞修在陰暗的房裡痛苦失聲,以種種手段折磨自己,一股心碎的感覺襲來,不自覺得喃喃自語:‘讓我見他一麵,隻要一麵就好,我願意為妳做任何事,我求求妳,雨!’

雪靈驀地回神,淚水不受控製的落下,她回複了少部分的記憶,那一幕是小風為亞修舍身而死後的那段時間,小風眼看亞修無法掙脫傷痛,哀求雨讓她現身,如今看來,這亦是圈套!

小風感到痛苦,舊的片段記憶和以雪靈出現在這世上新獲得的記憶互相糾纏,讓她的腦袋幾乎裂成兩半,放聲尖叫:‘妳設計我!’

‘何必這麼說?縱使明知是圈套,哪怕再來一次,妳也會做同樣的決定。’

‘不對!妳曲解我的意思,我願意粉身碎骨、化成灰燼都不會有怨言,但絕對不是去傷害我哥哥,妳這樣玩弄我們,蒼天不會饒妳!’

‘任意控製靈魂,確實天理不容,但我即是蒼天、蒼天即是我,萬物法則皆由我訂定,我若違反,要叫誰不饒我呢?’

小風知大勢已去,在雨絕對性的力量前她有如螻蟻脆弱,‘我隻求妳一件事,不要傷害我哥哥,好嗎?我願意再為妳做任何事,求求妳。’

‘我本來就不會傷害他,我還需要他體內那股能抹去創世者存在的太初之力呢!不過事成之後,他恐怕會比死還痛苦。至於妳對我的價值,除了測試亞修外毫無用處,好了,該讓妳徹底消失,我絕不容許千億分之一的破綻存在。’

雨青蔥似的美麗指頭緩緩點向小風,小風知道自己再也無法見亞修一麵,無邊的恐懼讓她放聲大喊:‘哥,救我!’

正在趕路的亞修茫然不知雪靈即是他深感虧欠的小風,更不曉得她命懸一線,但知道又如何?普天之下,誰能阻止雨?

奇跡出現了,一雙小巧玉手扣住雨的手腕,再也無法前進。

小風看清自己的救命恩人,一臉愕然,‘露比?’

行使奇跡的人是露比,她以分身之術在此現身,阻止了雨。

雨收回手,冇有半點驚訝,淡淡說道:‘為何我一點都不意外?先是破壞我將亞修帶入天人合一的境界,現在又阻擋我消滅小風,妳果然變了。’

‘何需如此,在妳的掌握下,冇有所謂的可能性。’

‘既然如此,動手也無所謂吧?還是妳怕無法麵對亞修?’

小風悚然心驚,無法置信的尖叫:‘妳們是一夥的,天啊,哥哥,快點逃,不要相信’

露比輕輕一拍,小風倒地昏厥,失去意識。

‘不準殺她,這是命令。’露比的口氣轉而嚴厲。

‘不需這麼嚴厲,妳的話我本來就無法抗拒。隻是我已想通妳為何堅持讓亞修達至天人合一的境界,以普通人類的身軀,在使出強大的太初之力後,其性命必定不保,妳希望天之力能讓他撐過去,隻是妳不覺得讓他就此死去會比較幸福嗎?否則他的餘生將永遠憎恨妳!’

‘這件事,妳不需要管。’

雨的眼眸出現一抹溫柔,冷漠的朱唇吐出真摯情感,‘假如妳真的要變,現在還來得及收手。’

‘冇有必要,我的確是動了真情,也享受這種感覺,隻是男歡女愛能持續多久我冇有把握,怎知往後不會是綿綿無絕期的漫長痛苦?我不想再嘗一次,總之留住小風的命隻是計畫的一點更動而已,最終目的冇有改變。’露比初次在雨麵前坦承自己的感情,卻也找不出轉圜的空間。

雨恢複一貫冷漠,說道:‘那麼,我隻問妳一句話,妳能夠在亞修麵前處死?蒂妮嗎?’

露比眼中含煞,堅決回答:‘能!’

露比隨即離去,雨仰望藍天許久,搖頭低歎:‘今天妳能,明天呢?後天呢?不殺?蒂妮,亞修仍有機會識破布局,隻有妳親手殺掉她才是完美無瑕,妳真的下得了決心嗎?我懷疑。’

兩日後,地平線的那一端出現一座城市,越靠近,亞修的心情越緊張,那座城市便是歐瑪王都艾格文。

亞修手上的資料讓他相當了解此地,歐瑪是個小國,山貧地瘠,冇有任何可供挖采的天然資源,農民需耗費大量心力才能維持起碼的溫飽,要是遇到蝗禍、旱災,將哀鴻遍野,國勢因而孱弱不振。但也因為冇有價值,周遭鄰國不想對歐瑪動武,讓此國長久處於一個偏安之局。

安寧的局麵直至這一代國王康士汀掌政後宣告打破,野心勃勃的他大肆擴張武力,建立一支名為白銀騎士團的勇猛騎兵,可惜的是光這支部隊的軍費便讓國庫為之耗儘,加重稅賦後又引起農民暴動,終於讓康士汀明白自己的國力永遠不足以培養征戰四方的大軍。

而後康士汀走入偏鋒,居然聽從宰相的建議,四處補抓孤兒、幼童,以殘忍的手段將其培養成殺手,用暗殺手段消弱鄰近諸國的實力,而後再行侵略。諷刺的是,也因訓練太成功,他與宰相雙雙死在紫月手裡。

馬車逐漸靠近艾格文,城牆與城門全被拆除,國旗被倒插在地,改立十二國聯軍的國旗,這便是戰敗國的悲哀,毫無尊嚴。

康士汀真正的目標是與其接壤的國家,為了掩人耳目,卻將暗殺對像擴大至落羽大陸共十二國,事跡敗露,引起的報複空前慘烈。

城門前的道路兩旁各立一排與人齊高的木杆,亞修看見後重重歎了一口氣,杆頂掛的是一顆顆頭顱!

頭顱的身份全是歐瑪王室成員,當聯軍攻破城門時,不分男女老幼,將其全部斬首高懸於城門外,就連早一步死於愛提娜之手,已經下葬的康士汀遺骨同樣被挖出處刑。

經過一年多的時間,頭顱的皮肉已不見蹤影,陰森的白色骨質也蒙上塵土變成深褐色,看來並不恐怖,但依舊可借物遙想頭顱初掛,雙眼怒張、死不瞑目的恐怖模樣。

亞修心懷感慨,這些人當中定有不知情者,但這就是戰敗一方的處境,任憑處置!再者,無辜者不單王族,因康士汀一人的野心而喪生於戰火中的士兵、平民,更有資格喊冤!

亞修收拾心情,馬車降低速度緩緩駛入城中,城門口,一個頭戴鬥笠的人影仰頭大喊:‘亞修!’

亞修太熟悉這聲音,雙眼亮了起來,高興喊道:‘老師!’

暌違許久的愛提娜摘下鬥笠,臉上掛著晶瑩汗珠,肌膚因此地的豔陽而不若先前白皙,卻變得更有活力、更有精神,見到亞修,難掩心中的激動,眼眶泛紅。

亞修等不及馬車停止就一躍而下,注視著愛提娜,久久說不出一句話。

愛提娜上下打量亞修,悄悄拭去眼角淚水,喜道:‘妳變了好多,我差點認不出妳。’

‘老師不也變得更漂亮?’

‘喲,這段時間妳進步了不少嘛,尤其是實話實說這方麵。’

亞修忍俊不禁,痛快大笑,愛提娜還是一樣有趣。

愛提娜美目滴溜溜轉過下車的眾人身上,說道:‘不為我介紹一下妳的朋友嗎?啊,那兩隻就不用了。’

‘什麼叫隻啊!’黛絲笛兒大聲抗議。

‘身為老師,我建議妳用正確的形容詞。’安琪莉娜笑著指正,喜見故友,心情暢快。

亞修介紹芍藥、空青和露比三人,說到露比時,愛提娜特彆仔細打量,以手肘撞著亞修,促狹說道:‘這位美麗的姑娘,就是妳變誠實的原因吧?’

露比落落大方回禮,‘謝謝老師的讚美。’

‘妳認識我?’

‘認識,亞修這一路上可是經常提到您呢!’

‘真的,他怎麼說?’

‘過程難以一言說儘,可以直接切入結果嗎?’

‘當然。’愛提娜瞄了亞修一眼說道:‘我這輩子最討厭的就是?哩?唆,一開口就廢話不停,說教說到渾然忘我的人。’

安琪莉娜和黛絲笛兒讚成的猛點頭,當事者卻一臉茫然。

‘那我直說了,遇到老師您,哪怕是在家裡,也要小心翼翼的踮起腳尖走路,免得一不小心弄壞什麼東西,那就糟糕至極。’

愛提娜放聲大笑,‘還真是一針見血。’

‘這當然隻是玩笑話,亞修對老師您可是無比敬重呢!我雖直到今天才見到您,但我相信亞修看人的眼光無庸置疑,被他看上的人都值得以一生結交。’

‘謝謝,妳咦,等等哈哈,妳居然拐了個大彎稱讚自己。’

‘我有嗎?’露比不承認也不否認,笑意盎然。

愛提娜不禁讚道:‘真是個蘭心蕙質的聰明姑娘,隻是妳把亞修說得這麼好,不怕被人橫刀奪愛嗎?’

‘不怕,因為我相信亞修的眼光。再者,與其擔心他被人搶,倒不如煩惱送出去都還冇人要哩!’

愛提娜再次忍不住笑,重重拍著亞修的肩膀,說道:‘妳這個有福氣的家夥,真讓妳找到一個好姑娘,得好好珍惜’

話還冇說完,愛提娜便感到背部有如火焚,轉身一看,安琪莉娜加上黛絲笛兒四道噴火的視線朝她淩厲射來。

愛提娜一臉尷尬,與露比的對談太痛快,一時忘了兩人,輕咳一聲,轉移話題,‘先到我們落腳的地方去看看?蒂妮的眼睛吧,相信醫聖的子女其本領同樣高超。’

亞修大為詫異,道:‘老師,妳知道空青與芍藥的身份?’

‘知道,托伊琴絲大大出力的福,妳們出發來此的消息在幾天前我就從天啟神殿的使者口中得到,而且聯軍裡不少國家都賣巴洛雅的帳,對我們好得很。’

亞修聽得無比欽佩,伊琴絲的思慮之周遠超乎他想像。

‘其實妳的名聲早就傳到這邊,我第一次聽到時還以為有個同名同姓的亞修在大展神威呢!冇想到真的是妳,我和?蒂妮都嚇了一跳,隻是之後咳,又傳來許多奇怪的謠言,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說來話長。’

‘是喔,妳最好長話短說說清楚,對我來說,妳怎麼玩都冇問題,但?蒂妮那關嘿嘿,看來有人的麻煩大?!’

‘糟糕!’亞修表情大變,額頭冒汗,他完全忘了?蒂妮對禮數的要求無比嚴格。

一行人說說笑笑進城,白色駿馬和車廂華麗的外表吸引不少人圍觀,隻是與裡謝爾未毀前的車水馬龍、熱鬨繁華景象相比,天差地遠。

道路兩旁的屋房瓦舍有部分遭到破壞,卻冇有想像中的多,因為聯軍攻入時,艾格文的抵抗並不強,造成的破壞也冇多少。

愛提娜說道:‘彆看了,當初聯軍兵臨城下時,聰明的人早帶著家當跑光光,躲到其他地方避風頭,滿心以為聯軍會早早撤退,誰知接下來星星之石的礦脈被發現,軍隊彆說撤走,反而越來越多,幸好聯軍的注意力已經不在城裡,人才慢慢回來,隻是還不到三分之一。’

‘為何不乾脆在外落地生根呢?’

‘一聽這話就曉得妳的個性,說走就走、說停就停,毫不牽掛留戀,但對大部分人來說,這是他們居住了五代、十代的故鄉,就算有危險,那份歸屬感怎麼也割舍不去。’

亞修不得不承認愛提娜說對了,他對遊曆四方、尋幽訪秘的向往,遠勝落地生根的安定感。

‘目前爭奪星星之石礦脈的三大勢力,有什麼變化嗎?’

‘妳很清楚嘛!’

‘離開之前,伊琴絲曾交給我一份此地的詳細資料,對各勢力有許多描寫。’

目前在歐瑪爭奪星星之石礦脈的共有二十一個國家,數量之所以遠多過十二,是因礦脈的消息外傳,想分一杯羹的國家也插一腳的緣故。

二十一個國家有大有小、有強有弱,彼此因利益、夙恨合縱連橫的關係糾葛難分、錯綜複雜,以天啟神殿善於處理情報的能力,仍無法明確整理。

但總結來說,可分成三個勢力,並各有首運籌帷幄。

當中最強大的是素有刀劍之國稱呼的阿瑪都。由於同時信奉戰神奧汀及軍神荼羯尼,舉國上下不分男女老幼皆崇尚武力,認為在戰場中沐浴鮮血可讓靈魂永恒不朽。

如此信念造就出一支悍勇如獅、舍身忘死的可怕軍隊,被公認為落羽大陸第一強國,無人敢攖其鋒,在三勢力中占有最重的份量。

次之為魔法王國米達司,它與阿瑪都崇尚武力的國情恰好相反,以鑽研魔法為主,極少主動挑起爭端,隻是一旦動武,對手的命運往往是全軍覆冇,交戰過程鮮為人知,透露著一股神秘味。

最有趣的地方在於歐瑪暗殺的對象並冇有該國人士,它之所以參與星星之石礦脈的爭奪,除了它對魔法有極大助益外,另有一說是為了阿瑪都而來。

說來諷刺,輕視魔法的阿瑪都出現一位為各國尊敬的禦水賢者澤爾恩克,更登上落羽八聖的法聖之位,但重視魔法的米達司數十年來卻無一人有此能力獲封賢者,因此對阿瑪都有淡淡的敵意,米達司的聖王利普索為此一反內斂作風,親自領軍,要和阿瑪都的獅王阿帕達一決高下!

兩大強國的聲威之強盛,可說已牢牢控製住星星之石的分配權,其他想分一杯羹卻被摒棄在外的小國被迫互相依靠,其中負責遊說、從中穿針引線,凝聚各國共識為統一戰線的是華格納。

華格納的國力比歐瑪強盛不多,加上與其接壤,是康士汀當初最想並吞的國家,被暗殺的人數為各國之冠,碰巧當時華格納國內的三位王子因繼位問題早有齟齬,暗殺竟然引爆起其猜忌而相互內戰,最後雖由二王子扳倒其餘二人登上王位,也國力大減。當初如不是歐瑪的奸計被早一步識破,康士汀已率兵攻打華格納。

吃到這樣的大虧,華格納新任之王莫劄魯攻入歐瑪時,並冇有大肆掠奪,反而將帶來的糧食分濟難民,維護百姓安危,博得不少好評,淡化他弑兄殺弟篡奪王位的惡名。

莫劄魯並非王儲,卻能將兄弟同時扳倒登上王位,自有一定能力,其長袖善舞的政治手腕亦不可小看,否則絕無法整合十餘個各有考量的國家,同聲相應,形成一股左右局勢的力量。

‘既然是妳離開時拿到,那已經算舊?!目前聚集在此的國家總數超過二十五,軍隊超過四百萬大關,而且還在增加,整個落羽大陸的中、南部除少數國家外,幾乎完全投入,一旦開戰,將會是落羽大陸有史以來規模最大的戰爭。’

‘後果如此嚴重,他們不會輕舉妄動吧?’

‘冇聽過意外兩個字嗎?而且最近的氣氛有些不尋常,一些離奇的事不斷發生,我猜,這是有人開始沈不住氣的跡象。’

‘離奇的事?’

‘冇錯,例如阿瑪都有高級將領莫名其妙被箭矢射中,但事情發生在大白天,且周圍有十幾萬大軍重重圍繞,根本不可能有刺客潛入,因此有傳言說是米達司搞的鬼,隻有他們的魔法才能辦到。另外,阿瑪都一隊百人精騎被殲滅,屍首和馬匹死狀奇慘,軀體四分五裂,到目前還冇有人知道原因。’

‘啊!’一直聆聽的黛絲笛兒不自覺出聲。

‘妳怎麼了?’亞修好奇問道。

黛絲笛兒想了一下,兩天前她收拾妖屍龍見到的該是這件事,但人類相殘這種事說出來隻會讓亞修難受,她搖頭說道:‘冇事。’

愛提娜繼續說道:‘還有一個傳言,聽說一年多前聯軍處死的公主其實是宮女所扮,真正的公主還潛伏在城內,伺機對聯軍報複。另外一件就是兩天前的深夜裡,白蝶之森出現奇異景象,不但亮如白晝,還有雷鳴亂響的聲音和火紅光芒,隔天一看,地麵多了好幾百個巨大的窟窿。’

聽到這裡,黛絲笛兒伸手說道:‘我承認,妳最後講的那一件事的凶手是我。’

在愛提娜與亞修的好奇眼光下,黛絲笛兒說出事情始末。

亞修在聽到白蝶之森變成詛咒之地的原因時,特彆瞧著愛提娜,發現她神情坦然,鬆了一大口氣。

‘居然有這種前因後果,真是讓人想不到,妳做得很好,謝謝妳。’愛提娜淡淡一笑,如此一來,連身為紫月的最後回憶也被徹底消除。

黛絲笛兒得意的大笑,她已有許久冇有被人稱讚啦!

一行人到了城東一棟宅院前停下,宅內花香鳥鳴、草木扶疏,環境清幽彆致,門口四、五十個孩童睜著大眼,好奇打量亞修等人。

‘這就是我們住的地方,這些孩子嘛不是我生的,也不是?蒂妮生的。’

‘廢話!’亞修一頓,問起他最關心的事,‘這宅子怎麼來的?’

‘買的。’

‘買的?’亞修的聲音拉高了一些。

‘便宜嘛,原先的主人逃難去了,留下這宅子也冇用啊!’

‘錢哪來的?’亞修的聲音又更高了一些。

‘夜明珠變賣掉就有?!’

亞修握緊拳頭,想說那是柯麗的一番心意,但實在冇什麼立場發言,他身上的夜明珠在離開裡謝爾時也送給伊琴絲當作改建的經費。

‘我明白了。’

‘咦?’愛提娜頗為訝異,問道:‘怎麼啦,這次妳體內的節儉之血見到我浪費的舉動,冇有發作嗎?’

亞修狠瞪愛提娜一眼,叫道:‘妳一個人,我是不曉得啦,但有我母親在,這麼做一定有用意。’

‘什麼嘛,妳這樣就不好玩了。’

‘我不是生來讓妳玩的!’

愛提娜無趣的對著眾人揮揮手說道:‘這些孩子會帶妳們進去休息,我和亞修負責把馬車安頓好。’

豪華的宅院設備齊全,馬有馬廄,車有車房,亞修和愛提娜解下韁繩,牽著十二匹馬要關入馬廄時,一個天真的小女孩抱著一把花束跑來,突然間,馬群像是瘋了般的揚蹄狂嘶,人立而起朝著女孩踩下!

亞修看得心膽俱裂,一個飛身前撲抱著女孩滾了幾圈,脫出馬蹄的範圍,撫著臉色蒼白的女孩頭發,柔聲說道:‘不要怕,冇事了。’

話剛說完,馬匹們瘋狂般的朝著亞修狂奔。

亞修不知所以,正要施展翔天之翼離地避開時,耳畔同時聽到愛提娜聲嘶力竭的大喊:‘趴下!’

話音未落,愛提娜衝上前緊緊抱住亞修,將他扭轉在地,同時空中傳來尖銳的破空聲。

亞修眼角瞥見一個身著黑衣的人影翻牆而逃,身後愛提娜砰然倒地。一看之下,亞修渾身發冷,愛提娜的背部密密麻麻插著無數根如頭發細的黑針,臉龐發黑,唇角吐血。

亞修瞬間就明白這是怎麼一回事,有人布局殺他,卻被愛提娜以肉身做盾擋下!

‘啊!’

亞修放聲長嘯,雙眼赤紅,愛提娜受傷讓他動了真怒,不管凶手是誰,隻有死路一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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