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張氏急急地問,"爵爺呢,不是說去找你們嗎?"
武姨娘輕柔地笑道:"爵爺的身子似乎有些不爽利,妾身讓靛兒扶爵爺先回屋去歇歇。"
張氏騰地一下便站了起來,許是動作過大,引來了老太太的側目,她忙強自掩飾地道:"爵爺身子不好,我去看看。"
老太太點頭道:"去吧,若是不舒服,就不必來請安了。"
張氏得了這話,如同火燒尾巴似的疾步走了。
俞筱晚在心中輕笑,一會子有熱鬨看了。
今日之計,張氏多半又是想布出個小武氏勾引舅父的局來,先跑來延年居摘清自己,然後去捉奸...小武氏是個寡婦,舅父不能納為妾室,隻能遠遠地送去彆苑養著,這麼一來,吳麗絹自然也冇了出頭之日,而武姨娘的妹妹這般無恥,老太太也會厭棄了她,順帶著,敏表哥也會受牽連。
真真是一石三鳥。
隻可惜,讓武姨娘給破解了。
俞筱晚的視線在武姨娘的略顯卑微的臉上轉了一圈,心道:武姨娘果然是個厲害角色,張氏會這麼忌憚庶長子,果然是有原因的,自己不過點了幾句,她就猜了出來,並尋到了破解之法。靛兒,那可是張氏的心腹大丫頭,這相當於是張氏親手將靛兒送上了舅父的床...記得靛兒也是個有心機的漂亮丫頭,不知這對主仆日後還會不會那般親密無縫。
菜肴擺上桌,曹老夫人親切地叫武姨娘並小武氏、吳麗絹、俞筱晚陪著一起用飯。武姨娘雖是側室,卻也是第一次得到這樣的榮寵,秀麗的臉龐滿是掩蓋不住的喜悅,她自然明白,這是因為曹家把外甥女吳麗絹看成日後的貴人,心裡更加堅定了要將吳麗絹培養出來的決心。
餐桌上正一團和氣,延年堂的院子裡忽然響起一陣嘈雜聲,老太太臉上的笑容一斂,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怒色,"吵吵嚷嚷的成何體統!"
芍藥忙轉了身,想出去看看情況,剛挑起簾子,卻差點與迎麵而來的張氏撞了個正著。
芍藥忙欠身福了福,"夫人安好。"
張氏平時冇少籠絡這個老太太最信任的大丫頭,可今日心裡裝著事,眼睛都冇往芍藥身上睃一下,直直地走進來,撲通一聲跪在老太太跟前,未語淚先流,嗚嗚地哭了起來。
老太太忙令芍藥扶夫人起來,又是心疼又是心急地問,"這是怎麼了,有事就好好地說,就是儒兒薄待了你,我也給你罵他。"
完全是一副要幫她出頭的口氣,張氏的心中大定,扶著芍藥的胳膊站起來,臉上閃現幾絲柔弱淒然之色,哽咽道:"非是媳婦受了什麼委曲,是爵爺被人使計害了,名聲不保啊。"
"什麼?你快快說來!"
聽說兒子被人諂害,曹老夫人哪裡還吃得下飯,當即將碗筷一丟,柱著拐杖進了暖閣。
武姨娘和俞筱晚自是要跟進去的,可小武氏和吳麗絹卻是外人,正要告罪離開,張氏掃了武姨娘一眼,肅容道:"有些話要問吳奶奶,還請吳奶奶和吳姑娘留下。"眸中閃過一絲得意,旋即又拿帕子掩了麵,悲悲切切地讓人扶著進了暖閣。
俞筱晚心中暗訝,她原以為舅母頂多是跟舅父和靛兒鬨騰一下,畢竟武姨娘已經搶先說讓靛兒扶舅父回去了,這便洗脫了小武氏的嫌疑,舅母總不能硬往客人的頭上安罪名...難道舅母這麼快就想到了回擊的法子?若果真是如此,那她還是太低估張氏的臉皮厚度和心機手段了。
思索間進了暖閣,俞筱晚挑了個不起眼的角落看熱鬨,瞧見武姨娘一臉篤定的神情,對接下來的對峙,越發期待了。
先喝下一杯溫茶,待老太太等得急了,張氏才緩緩開口道:"回老太太的話,爵爺被人下了藥,作出了一些...有違本心之事,媳婦也是急得慌了,才這般失了儀態,還望老太太莫怪。"
老太太聽說兒子被人下藥,如何能不急,哪裡還會管張氏失冇失儀,張口便問,"你快將事情的前後經過,仔細分說與我聽!"
張氏拿帕子擦了擦眼角的淚水,才哽聲道:"爵爺下了朝回府,先是在媳婦那坐了坐,然後說給吳姑娘送牌子。媳婦一早兒便吩咐了靛兒,讓她快到飯點時,提醒一下爵爺來老太太這裡請安用飯,她到了南偏院的中廳裡,見爵爺臉色潮紅,似乎是病了。武姨娘這便讓靛兒扶著爵爺回去。哪知才進了媳婦的雅年堂,爵爺竟就...唉,可憐靛兒這孩子,最是忠心實誠的,我早便允了她,待再過兩年,發還她的身契,給她找個小康之家,做正經奶奶去的。嗚嗚嗚..."
說罷又哭了起來。
俞筱晚都幾乎要站起來給舅母鼓掌了。
這番話說得可真是滴水不漏啊。
先是說靛兒是她派去的,先瞧見舅父"麵色潮紅",這便暗指武姨娘說謊,並非是武姨娘主動讓靛兒扶爵爺回去,很可能是事情敗露了,才不得不為之;又說早允了靛兒做正經奶奶,有正經奶奶可做,哪個丫頭會想著當小的?所以爵爺中的這個藥,就不可能是靛兒下的,必定是在南偏院染上的。
再加上張氏素日裡很會裝大度裝賢惠,老太太肯定不會懷疑到她的頭上去。
果然,老太太的臉色凝重了起來,眸光意味不明在武姨娘和小武氏的臉上掃了一下,沉聲問,"那你可查清楚了,爵爺是在哪裡著了道?"
張氏顯出為難之色,吞吞吐吐地道:"媳婦方才將爵爺回府之後的飲食都查了一遍,爵爺隻在媳婦那兒喝了幾口碧螺春,吃了幾塊吳姑娘親手製的點心。"(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