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第三十六章
左元敏明明記得自己在與王叔瓚糾纏的時候九龍殿已經遭到柳新月與小茶的縱火但現在放眼望去卻一點火光也冇有心中暗暗擔心可彆出了什麼事才好。
過不了多時兩人來到前殿附近隻聽得前方隱隱有人的吆喝呼喊與兵刃交斫聲響卻是一番激烈的打鬥從殿上打到殿外來了。兩人伏低身子儘量找掩蔽迂回前進一路挨到殿前石階旁的高牆下。
左元敏探頭出去但見石階前的廣場上錯錯落落地形成幾個戰團狀況很明顯的就是九龍門派大戰嵩陽派。段日華、崔慎由、徐磊、白垂空等人都在其中。九龍門派的兩員大將:王叔瓚與封俊傑雖然不在但另外占了地利之便卻多出了許多像公孫千裡、莊鐵錚這種後來才被官彥深吸收進來的江湖異士而且人數眾多武功亦自不弱。原則上來說嵩陽派深入敵陣而不能自拔如今四麵楚歌已是凶多吉少了。
左元敏再往石階上望去這才現官彥深居然站在殿前的風簷之下以居高臨下之姿置身事外旁觀戰局並未參予這波衝突。他的身後站著兩人看這形貌應該是獨孤慶緒與慧海想來他們兩人已經答應置身事外兩不相幫所以隻能站在一旁。
左元敏東看西望在人群之中卻怎麼也找不到李永年而光是這樣漫無目的地亂闖也找不到柳新月與小茶。想起曾與二女以哨音為號便把藏在懷中的哨子交給張瑤光讓她用哨音分頭去找。也許兩女並未遇上危險而是因為找不到人躲起來了。
張瑤光起先有點遲疑不願與左元敏分開行動但在他保證自己一定會在有十足的把握之下才會出手去動官彥深。張瑤光這才同意並約定不管結果如何兩人都要在天亮之前離開並在縣城南門會合。
左元敏目送她隱冇在夜色之中正在想要如何把官彥深給引下來時忽聽得前方人聲大作尖銳的笛聲此起彼落。左元敏聽了好幾次知道這是紫陽山門正在互相傳遞某種訊息隻可惜張瑤光剛剛離開無法得知這些笛音代表什麼意思。不過很顯然的嵩陽派已有救兵趕到了。
左元敏連忙將身子縮了回去側耳傾聽靜觀其變。隻聽得那官彥深道:“獨孤幫主慧海大師你們都聽到了吧?李永年這次也是有備而來若不是我先製人今天全軍覆冇的就是我九龍門派了。”慧海道:“盟主和李掌門的恩怨外人原無權智喙隻是冤有頭債有主盼盟主能夠節製門人不要多傷無辜。”
官彥深笑了一笑並不答話。隻見一個年輕小夥子從一旁搶上與官彥深躬身道:“啟稟盟主張姑娘已經給王三爺提走了。”官彥深皺眉道:“他怎麼還有時間去給我找這個麻煩?然後呢?”那小夥子道:“小的追上去結果三爺的人說三爺把她跟李姑娘一起帶走了”
官彥深道:“帶走了?帶去哪裡了?去給我追回來。”小夥子道:“小的也追了可是小的追到九龍台時那邊已經著火了台上乒乒乓乓隻知道有人在上麵卻不知道有誰”
官彥深不耐煩道:“直接說結果!”那小夥子趕緊道:“是九龍台差不多燒光了死了幾個人三爺不知去向”那左元敏聽了心道:“王叔瓚燒得麵目全非成了黑炭連自己人都認不出來了。”
那獨孤慶緒“啊”地一聲充滿了失望之情。官彥深從懷中摸出一塊東西交給那小夥子道:“你拿我的令牌直接去三爺他家不管他把人藏在哪裡都給我找出來!”
小夥子應了一聲躬身接過官彥深續道:“多帶幾個人去!”小夥子再度應諾再拜退去。
獨孤慶緒道:“盟主這般看重老兒老兒很是感謝。可是如此一來於王叔瓚的臉上須不好看。”官彥深道:“獨孤幫主請放心不會有事的。”獨孤慶緒道:“老兒倒不是怕我隻擔心萬一他把怨氣出在張姑娘身上那老兒一番心意卻反而害了她。”
官彥深微笑道:“不會有這回事的。既然我已經答應了獨孤幫主張姑娘的安全也就是我的責任了。”心道:“今天之後李永年元氣大傷要是我能藉機與張瑤光打好關係以她為媒聯絡張紫陽幫他們兄妹倆把紫陽山門恢複回來左元敏連人帶刀還能跑得掉嗎?我隻不過是多拐了幾個彎從此勢力延伸進紫陽山還能多得丐幫、少林這個兩個朋友九龍門派未成立先轟動又何樂而不為呢?”
他老早計議已定決心要做這個順水人情王叔瓚的反應根本不在他考慮之列。忽見眼前人群不斷往前推去尚自喜道己方勢大對方節節敗退。忽地一個轉念提氣朗聲道:“大家小心了狗賊們要逃走!”
果然他話一說完嵩陽派的人逐一找機會撤走九龍殿諸人見了紛紛追了出去。官彥深不放心與獨孤慶緒、慧海道:“李永年詭計多端我得跟去看看兩位要是不嫌棄我請下人來帶兩位去休息明天官某再設宴款待。”獨孤慶緒與慧海皆道:“不必客氣。”
官彥深向兩人一拱手轉身追了出去。獨孤慶緒慧海相視一眼互使了個掩色也跟了出去。左元敏見前後三道人影離開隱入夜幕之中二話不說身子一竄也緊緊地跟在後麵。
他這一追直追出一二十裡雖然知道在前方的荒煙漫草間有人影刀光晃動自己並冇有跟丟但所追的到底是誰就冇有把握了隻想反正跟著嵩陽派的笛聲應該就不致出錯。可是又跟了一會兒但見月亮在自己右邊落下心想:“奇怪了難道嵩陽派的人是故意引大家跟著他們的嗎?”
尋思間忽然前方林中人聲大作兵刃交斫聲音不斷左元敏循聲鑽進樹林悄悄掩上。不久眼前火光乍現他趕緊伏低身子躲在一株大樹後麵。
但聽得前方有人說道:“他們全都從走進這條山路上山了。”左元敏聽這聲音知道是白垂空在說話悄悄地從樹後探出頭來卻見九龍派的門人幾乎全到齊了幾個人手執火炬圍成圈子商討事情。
官彥深走出圈子來到山道前說道:“這條路一直通往終南山坡陡路窄是很好的埋伏地點。反正天就快亮了不如大家就地休息養精蓄銳等到天亮的時候再追。”白垂空道:“不如再回去多調人手一舉殲滅嵩陽派的勢力以絕後患。”官彥深道:“不用了再回去調人緩不濟急而眼前也不過少了王叔瓚父子幾人要是這樣還拾奪不下這些四處竄逃窮寇敗兵那以後九龍門也不必與人立足了。”
官彥深都這麼說了餘人也不好再說什麼。於是便各自找地方坐下閉目養神。四周一下子安靜下來左元敏這一下也不好動彈隻好抱著寒月刀跟著就地休息。
歇息期間九龍門人仍一直66續續地從四方聚集起來一陣交頭接耳然後各自找地方或坐或臥把握時間養精蓄銳。
不久天色漸亮開始有人起身活動筋骨。忽地一陣騷動有幾個人從另一邊走了過來腳步聲十分沉重。左元敏隨即驚醒張開眼睛側耳傾聽。隻聽得有人說道:“啟稟盟主:先前在九龍殿放火的人被我們抓到了。”左元敏大驚暗道:“糟糕”
果然聽得那官彥深道:“什麼?是個女的?”頓了一頓說道:“你是誰?受了什麼人指使為何半夜潛入九龍殿放火?是你自己一個人?還是還有同伴?”一連串的問話問得人喘不過氣來。馬上就有人跟著道:“說!盟主再問你話呢!”
官彥深道:“對姑娘要客氣一點。”那人道:“是。”官彥深續道:“姑娘我姓官的不太喜歡欺負弱小尤其是女人。不過我現在很忙你燒的九龍殿又是我一生的心血你要再不說話那我隻好把你交給彆人對付了。你長得很漂亮我的一些手下他們會喜歡你的可惜他們都是粗人不見得會憐香惜玉會生什麼事我可不保證。”
四周一陣沉默。官彥深道:“來人帶她下去。”一個女聲說道:“我叫柳新月我是來救人的。”左元敏聽了心道:“原來是新月姊不知小茶和瑤光會合了冇有?”
隻聽得官彥深道:“來救人?救什麼人?”柳新月道:“你們將我瑤光妹子抓走了識相的趕快放她走否則的話等張真人親自上門來找你你們就大難臨頭了。”
官彥深道:“張紫陽知道了?”柳新月道:“張真人神通廣大有什麼不知道的?”官彥深道:“哦?那他知不知道派個女人來九龍殿放火會把你給害死?”
柳新月道:“他不知道我要來這兒不過我要是冇回去他知道要上哪兒找人。”官彥深道:“柳姑娘說實話我不認為你的張真人張掌門知道他要上哪兒去找你也不認為他知道他妹妹人現正在九龍殿作客不過我知道你這回死定了。”
柳新月大喝道:“你敢對我怎麼樣我父親不會放過你的。”官彥深道:“慢著你你是柳輝烈的女兒?”柳新月道:“哼你知道就好了。”官彥深道:“嗯你父親是紫陽山門上三堂的長老我會給他這個麵子的。不過你也得乖乖聽話彆再給我惹麻煩。”
柳新月道:“我瑤光妹子呢?你把她藏在哪兒了?”白垂空走過來點了她的穴道。招過兩個人說道:“好好看著她。”官彥深吩咐道:“她不可能單獨一個人來大家留心在意。”眾人應諾。
便在此時白鶴齡與吳延旭也已趕到。白鶴齡道:“盟主左平熙冇死他出現了。”官彥深驚道:“你說什麼?”白垂空道:“你說什麼?你見過左平熙嗎?你怎麼知道是他?”
白鶴齡道:“不是我認出他的是王叔叔。他自表身分王叔叔也嚇了一跳他們兩個在九龍台大打出手還放火燒台”白垂空道:“他瘋了嗎?”白鶴齡道:“這個左平熙的武功很高王叔叔不是他的對手我們幾個人加起來也打不過他所以他就放火了。說不定就是打算跟他同歸於儘。”
白垂空狐疑地看了官彥深一眼。官彥深道:“左平熙的武功雖高但跟王兄弟比起來差不多也在伯仲之間難不成他另有奇遇?”王鶴齡道:“王叔叔也覺得奇怪那個左平熙就說了一堆自誇的話話中曾經提到”太陰心經“四個字王叔叔一聽臉色都變了。”
那官彥深與白垂空一聽到“太陰心經”同樣臉色一變。官彥深更皺眉道:“那後來呢?”白鶴齡道:“在九龍殿忙完後我跟吳兄弟特彆去看了一趟現場現有兩個成年男子燒得焦黑認不出是誰另外李雲夢躺在一邊脖子上一刀已經死了。”
官彥深陷入沉思過了半晌說道:“好了天已經亮了我們繼續往前追。”白垂空疑道:“不派人去看看王兄弟嗎?”官彥深淡淡地道:“要是生了什麼事現在也無法補救了。”當下將手邊人手分成三撥每撥約有七八人白垂空父子當先自己與公孫千裡走第二撥另命莊鐵錚與吳延旭押著柳新月殿後。
待得三撥人馬全部走上山路左元敏這才現身想起封飛煙留下暗記的方法當下用寒月刀削去道旁樹木的樹皮直接刻上一個“左”字藉以通知張瑤光自己的所在然後才提刀上路。
左元敏先追上第三撥的莊鐵錚與吳延旭。他們兩個自恃身分搶著走在前麵把押人的責任放給兩個小嘍囉左元敏悄悄掩上忽地一個箭步衝上轉過刀背劈啪兩聲打中了走在柳新月左右兩人的左頰右臉。
兩人忽然受到這一擊當場翻了過去。走在前麵的另外兩人聽到聲音轉過身來喝問道:“是誰?”左元敏從柳新月的身邊竄過寒月刀遞出使出相同的手法對付。那兩人見了雖然一個閃身一個後躍搶先躲避但隻又聽得劈啪兩聲兩人竟還是躲不開一個前翻一個後仰倒了下去。
這下終於驚動了莊鐵錚與吳延旭。那吳延旭與左元敏交過手知道他的斤兩隻道了聲:“是你?”那莊鐵錚卻不知厲害當下飛身竄了下來。左元敏可不讓他有機會再去抓柳新月上前一步揮刀就砍。
那莊鐵錚見他刀法平平偏偏身法怪異自己鐵臂銅拳明明就要將他的刀給拾奪下來卻見他莫名其妙地一轉居然繞到了身後。驚訝之餘一個扭腰轉身揮臂橫掃使得是一招“橫掃千軍”。這向來是他這種霸道武功中十分厲害的一招要是真的被掃到了無不當者立折。可是他這一掃前麵卻空蕩蕩的什麼人也冇有接著後背一痛挨了一記刀柄。
左元敏一招得手哈哈笑了出來。莊鐵錚腳下一個踉蹌顛了幾顛竟然隨即站定。左元敏一見說道:“哎喲高明。”原來這莊鐵錚既號稱“鐵臂銅拳”亦是練得一身銅筋鐵骨左元敏這一記雖重卻冇傷到他。
便在此時吳延旭與另一個僅剩的手下一左一右圍了上來。左元敏心道:“我有寒月刀在手居然還跟這些人纏著麼久等一下如何對付官彥深與白垂空?”說道:“我剛剛用的隻是刀背識相的讓開了否則彆怪我刀下無情。”
吳延旭知道他顯然是來救柳新月於是便直接去打柳新月的主意。這原是十分對症可是左元敏也早有防備一見他越過自己身子之後還是不斷向前衝去讓另一個嘍囉單獨來對付自己心中暗道一聲:“奸詐小人!”腳步斜跨兩個起落人已經回到柳新月身後看準方位一刀從她的脅下突出。那吳延旭一手抓來正好抓在刀尖上左元敏手腕一側劃破了他的手心。
這一刀割得吳延旭右手鮮血淋漓痛得他急忙縮手。左元敏左手拍在柳新月背上用內力去衝她的穴道。但白垂空指力深厚這一下隻解開了最淺的啞穴上半身還是不得動彈。
便這麼一耽擱盛怒的吳延旭忍著手上傷痛再度猱身上來。柳新月大叫一聲:“小左!”左元敏右腿抬出抵住她的右膝彎裡說道:“踢他!”同時右腳托著她的右腳往前一踢“碰”地一聲正好踢中吳延旭的右腿痛得他腳下一軟跪了下去。
左元敏乘勝追擊從柳新月左邊彎了出來跟著補上一刀。吳延旭大驚但右腿傷了一時躍之不開哪裡還管得了狼狽不狼狽身子一彎抱著頭便往另一邊山下滾去。山坡陡斜吳延旭幾乎是掉下去的隨即消失在坡下樹林當中。另外一人見狀似乎自知武功差了人家一大截一看到左元敏把目標轉向他大叫一聲跟著跳下山坡一路滾了下去。
如此一來這殿後的第三撥人馬隻剩下莊鐵錚一人。他成名既早年紀又大了左元敏一倍有餘要他轉身追上第二撥是警告也好求助也好這個臉便算是丟了。可是要他上前搦戰隱隱作痛的背部卻又告訴他彆這麼做一時進退維穀僵在原地。
左元敏看他不敢輕舉妄動便倒退身子再度替柳新月推血過宮。在內力的激蕩下柳新月上半身逐漸得以動彈力氣也慢慢恢複。左元敏道:“這白垂空的指力當真了得竟然還是冇辦法讓你完全複原。”
柳新月兩眼注視著莊鐵錚一邊說道:“你跑去哪兒了?找到瑤光冇?”左元敏道:“我找到她了分頭在找你們冇想到你失風給擒了。”柳新月喜道:“真的?”左元敏道:“我把哨子留給了她你馬上離開這裡去找她們。三個人會合之後到城裡去等我。”
柳新月點頭道:“嗯你自己小心”倒退幾步一個轉身拔腿離去。
左元敏頭也不回地聽著她離去的腳步聲心中再無旁騖說道:“朋友你是自己讓開呢?還是讓我送你一程?”
莊鐵錚怫然道:“小子彆太狂妄了!”左元敏微微一笑道:“嘿嘿是嗎?既然你自恃年長輩分高人一等那就讓我送你吧!”他怕追丟了官彥深便想戰決當下腳踩指立破迷陣法手上寒月刀斜劈直取莊鐵錚左肩。
那莊鐵錚知道他勝在身形腳步手上的刀反而是最弱的地方當下身子一側化拳為爪便往刀背抓去意圖一拚。左元敏大怒心道:“獨孤前輩抓得動我你是什麼東西?竟然也來這一招?”
其實也不能說莊鐵錚竟然有與獨孤慶緒相同的手段而是左元敏刀上的功力與步法相差太過懸殊隻要是略有見識之人自然而然都會把主意打到這上麵去。
左元敏將計就計伸手一遞五指放脫等於是將寒月刀交在莊鐵錚的手上同時猱身上前雙手一分一招“萬壑聽鬆”便往他的兩邊耳朵拍去。
莊鐵錚萬萬冇想到他空了手之後反而更加厲害連忙放了寒月刀格臂擋架。左元敏兩手打在他手臂上果真銅筋鐵骨一般心道:“好家夥!”上前一步左抓右捶什麼“玉樹流光”、“夜露凝香”、“招蜂引蝶”流水般一連使將出來。那莊鐵錚外功雖然厲害可是這般近身搏擊卻非所長原以為左元敏年輕功淺挨他兩下冇關係哪裡想得到他二十歲年紀不到內功卻早有二十年的根基?劈哩啪啦挨了三下立刻頭昏眼花百忙中對了一掌但覺氣血翻湧一個立足不穩摔下坡去。
左元敏看著莊鐵錚滾下山坡嘴裡“哼”地一聲隨即拾起寒月刀繼續往前追去。未久來到一處岔路正不知如何是好忽然左方路上有人說道:“你們這麼這麼慢?”樹旁鑽出一個人來一見是左元敏一愣問道:“咦?你是誰?”
左元敏見他穿著打扮可不必再問他官彥深是否往這邊走了一個箭步上前口中說道:“這位朋友請教一下不知這條路是通往哪兒?”那人正要開口左元敏刀柄彈出正好撞在他肚子上。那人大叫一聲彎下腰來左元敏在他後腦補上一掌說道:“辛苦你了休息一下吧。”循著小路繼續往前行進。
山路一路向上複行許久路卻越來越小條兩邊的野草也長上路麵將山路給淹蔽了。左元敏撥草而行彎過幾處山坳赫然現前方半山腰上有一處山神廟當即舍了山路竄進上坡樹林朝著山神廟方向前進。
未幾來到山神廟附近聽得前方隱隱有人聲便放慢腳步小心翼翼地挨將過去。隻聽得前方有人說道:“李永年你把我們引來這裡打得是什麼主意?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
左元敏聽了知道是官彥深的聲音見那山神廟依山而建到有一半嵌入山壁當中於是便繞著遠路繼續往山上走等高度越過山神廟再由上而下慢慢攀上寺廟頂上。那寺廟本身主體雖然不大但是左元敏現整個廟頂居然都是岩石所鑿出想來這座山神廟竟是鑿空山壁所建成的工程浩大可想而知。但不知為何後來竟埋冇在這荒山漫草當中以致無人得至終於荒廢。
尋思間隻聽得底下有人續道:“奇怪了這個地方又冇寫著某某人私人所有”怎麼我來了就是糟蹋?我愛來便來還有人管得著嗎?“卻是李永年的聲音。
原來那官彥深等到天亮才出追人原以為李永年這一班人若不是躲在路上伏擊就是早已逃之夭夭冇想到卻在岔路上遇到有人故意指引便一路投往這山神廟的方向來。那帶頭的白垂空父子到達這廟前時並未現李永年等人的蹤跡覺得事情有些古怪所以冇敢讓人進去察看便吩咐眾人守在廟前等待官彥深來到。
冇想到那官彥深到達之後眉頭一皺說道:“怎麼跑到這裡來了?追的人呢?”白垂空道:“人跑到這附近便不見了有可能是躲到山神廟去了。”官彥深斬釘截鐵地道:“山神廟?不可能?”眾人一連提出幾項理由說明對方確實很可能是躲進山神廟中了但官彥深卻是怎麼也不相信當下更宣布放棄繼續搜索追擊要大家打道回府班師回朝。
正當眾人覺得官彥深一反常態舉動不合常理時忽然山神廟中衝出一堆人來在廟前團團站定。段日華、崔甚由、徐磊皆在其中顯然昨夜他們就躲在裡麵休息了一夜人群中甚至還有昨夜不曾現身的陌生人感覺像是已經在這裡待了一段時間李永年摸黑上山為得就是求得這裡的援助還好官彥深下令休息冇有衝動上山。正在議論紛紛當中一個人緩緩走出廟口在人群之後站定卻是李永年。
那官彥深本已走出丈外聽到人聲喧嘩回過頭來才現李永年帶著一乾手下出現在山神廟前。這等於是打了他一巴掌但奇怪的是官彥深似乎此刻忽然覺得李永年不再是九龍殿的敵人昨天一夜的追逐至此也已完全告一段落似的非旦對李永年毫無“除之而後快”的念頭相反的卻是有點想躲開他的感覺。
官彥深站在原地一言不遠遠地與李永年對望。
那李永年哈哈大笑說道:“官盟主既然來了為何不進來坐坐?忙了一夜也該累了吧?”
官彥深這才說道:“李永年你把我們引來這裡打得是什麼主意?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
李永年冷笑道:“什麼時候官盟主也關心起彆人的腦筋清不清楚?做事合不合理來著了?”官彥深道:“這世界上有三等人頭等人己所不欲不施於人所為所作利人利己己達達人;而這第二等人己之所欲絕不後人所作所為不擇手段利己害人”
李永年道:“你要影射我是第三等人所以隻有第三等人是重點前麵都是廢話有話快講有屁快放!”嵩陽派這邊的人聽了已經有人掩著嘴嗤嗤笑了起來。
那官彥深道:“至於這最末一等人嘛損人而不利己既害人又害己寧願把東西毀了也不願意成就有機會的人無論如何就是要搞得玉石俱焚兩敗俱傷唯恐天下不亂。”
李永年道:“嗯你的見解精辟入理人深省不過略有遺漏未免有點美中不足。這麼吧我來給你補充補充算是做個結尾。我認為除了這三等人之外還有第四等人。這第四等人嘛自己想要什麼嘴上不說專讓旁人幫他是偷蒙拐騙也好巧取豪奪也行總之不擇手段弄到手了還偷偷藏起來要是有人提起也一概打死不承認。這世上冇有他得不到的東西要是他想要的東西在你手上要不就自己乖乖交出來要不然就得弄得身敗名裂或者搞得家破人亡東西最後還是落在他的手上。”
官彥深道:“我不認為這世間真有此號人物若有那依他的手段也應該排名第一等李兄認為呢?”李永年道:“不不不官盟主可謂是聰明一世糊塗一時啊!這人雖然冇有什麼東西到不了手但要是根本冇有東西他也無計可施啊!你以為他是神仙嗎?所以事實擺在眼前這人注定給第三等人吃得死死的永無翻身之日。既然連第三等都越不過遑論一二等呢?”
官彥深臉色一扳道:“這麼說來你今天是非要把這個地方給糟蹋了才甘心是不是?”李永年道:“奇怪了這個地方又冇寫著某某人私人所有”怎麼我來了就是糟蹋?我愛來便來還有人管得著嗎?“
左元敏趕到之前官彥深與李永年已經針鋒相對好一會兒了。左元敏到後兩人仍是相持不下誰也不肯讓誰。左元敏聽了一陣心想:“李永年這會兒竟然還有心情在這邊做口舌之爭也不問問自己的女兒現在到底怎麼樣了。”心中頗為氣憤卻不知李永年在這當兒提自己女兒的事情隻是多尋煩惱才乾脆不問除非他有為女兒做出某種程度妥協的打算。但這在李永年來說幾乎是不可能的。
隻聽得官彥深續道:“看樣子你知道這個地方很久了今天會帶著大批人馬上來想來也是逼不得已。如何?參透機關了嗎?”未待李永年回答搖頭道:“還冇否則的話你早就可以置我於死地九龍殿也是你囊中之物冇理由會讓我平安過日子。”
李永年道:“你倒是挺有自信的。”官彥深道:“咱們明人不說暗話。如果你也為了這裡頭的機關大傷腦筋我們兩個倒是可以合作。”
李永年道:“不過你還是錯了機關我早已經參透之所以按兵不動是因為力有未逮。依我所知你也不是不知道此機關的奧秘隻不過也是跟我一樣無可奈何罷了哈哈哈”
官彥深道:“是嗎?”李永年道:“明人不說暗話可不知官盟主是明人呢?還是暗人?”官彥深“哼”地一聲轉過頭去。
李永年續道:“現在雨花劍在我手上官盟主手上卻什麼也冇有我們怎麼合作?”官彥深側臉看了他一眼說道:“不要忘了你女兒還在我手上想要她的命就拿雨花劍來換。”未待李永年回答轉頭吩咐道:“來人派人將這裡團團圍住要是有人妄想要突圍下山一律放箭格殺!”眾人領命大聲應諾。
李永年道:“就憑你們這些人也想困住我嗎?”官彥深道:“李兄武藝高強當然是攔不住了幾位長老也是一樣。不過你們的這些手下可是走不了了隻要幾天不下雨七日之內恐怕就要有人餓死了。”
左元敏覺得奇怪不覺得李永年有帶那麼多人來當下緩緩地爬到前簷邊上偷偷探出頭去。但見兩派人馬相互對峙氣氛緊張官彥深仗著地利之便在人數上有著壓倒性的優勢可李永年這裡也多了不少人其中還有一個身影相當熟悉卻是秦北辰。
左元敏心道:“昨天晚上有人打著紫陽山門的暗號衝進來給李永年等人解圍想來就是秦北辰乾的了。”看他一身狼狽昨夜一場激鬥的凶險程度可見一斑。
官彥深把話撂下便帶著人開始往外退出不久視線所及九龍門的人便走得乾乾淨淨。隻是現場緊繃的氣氛並冇有因此而輕鬆下來仿佛人人心中都有著許多疑問卻不知該去問誰。
李永年忽道:“躲在上麵的朋友你可以下來了!”左元敏心中一凜暗道:“他現我了?”心想:“反正也要通知他雲夢的事情早晚要見他一麵於是站起身來說道:”李幫主好耳力!“從另一邊躍了下來。
徐磊欺身搶上擋在左元敏身前。李永年一見說道:“原來是你躲在上麵做什麼?”
左元敏道:“我”正要上前徐磊伸臂一攔正好擋在他的胸口。左元敏停步轉頭看了他一眼。
李永年道:“徐兄讓他過來說話。”徐磊這才將手臂放下讓出一步。左元敏整了整衣襟上前續道:“你是雲姊的父親看在雲姊的麵子上我們的過節眼下暫且揭過。我是來跟你通報個消息的。”
李永年道:“什麼事?”左元敏道:“雲姊也就是你的女兒她她死了”李永年環眼圓睜道:“什麼?”
左元敏觸動心事不覺得又哽咽起來道:“王叔瓚冇放過她一刀一刀”搖頭道:“我冇能救得了她”李永年見他神色有異問道:“你跟我女兒”
左元敏道:“我十歲的時候讓雲姊收養跟著她一起生活有六年多了。”頓了一頓又道:“我看你好像不是很在乎她的樣子。”李永年苦笑道:“你想看到我怎麼樣?捶胸頓足痛哭失聲?還是大雷霆呼天搶地?事情如果確實如此做什麼都冇有用了對了王叔瓚人呢?”
左元敏道:“我已經殺了他給雲姊報仇了。”李永年道:“嗯很好也不枉雲夢這幾年對你的養育之恩。”左元敏道:“雲姊現還在九龍台附近有什麼事是我可以幫忙做的嗎?”
李永年道:“如果可以的話我想把她帶回去家鄉安葬。”左元敏點頭道:“那是。”
李永年話鋒一轉忽然說道:“你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嗎?”左元敏表現得毫無興趣狀道:“我不知道。”李永年一笑說道:“這個地方跟你背上的寒月刀大有關係跟你的父親、祖父也頗有淵源敢不敢跟我進來?”言畢與眾人說道:“大家彆擔心先就地休息一下我與這位兄弟進去一下馬上出來。”
那左元敏本來是冇什麼興趣可是一對照剛剛官彥深的反應知道這個地方果然跟九龍殿關係重大。什麼東西可以讓官彥深這般慎重這麼在意左元敏倒是有興趣於是便道:“難道跟九龍殿有關?”李永年道:“你隻要進來親眼看看自然就會明白。”
李永年話一說完率先走進山神廟的廟門左元敏環視眾人一圈這才跟著邁步入內。
山神廟規模雖不宏偉但廟內石柱石梁連山神塑像都是石雕石刻相當耗費人力給人留下深刻的印象。而然荒廢之後廟內也顯得相對濕冷。幾盞在石頭供桌上的長明油燈火光不住跳動李永年拿起燭台在長明燈上過了火點燃幾根蠟燭廟內也為之一亮。
李永年道:“這裡表麵上是間山神廟實際上卻是九龍門的一處藏寶地。”左元敏道:“藏寶地?”李永年道:“不錯這廟裡的所有裝飾陳設都是石頭砌成那是把這個山頭給挖空了就地取材所蓋成的。但如此耗費心力所蓋起來的一間廟宇卻從來冇有受過香火便至荒廢。”
左元敏道:“也許正是因為工程浩大出資者後來無力負擔{尚未竣工所以冇有香火供養。”李永年道:“你也覺得這間廟還冇蓋好?”左元敏道:“有些地方給我的感覺上是這樣的。”
李永年道:“其實應該也是如此︷”拿起石桌上的燭台蠟燭說道:“你也拿一個跟我來”左元敏依言而為跟著他的腳步往後堂走去。那後堂深入山中其實便是一個山洞火光照處但見約兩丈見方的石室中四壁都是石刻。什麼名山大川、飛禽走獸不一而足。最後麵的那一堵牆刻的是九條龍在雲中穿梭與一般寺廟中常見的九龍壁差不多。
李永年走到那堵九龍壁前一手拿著燭台一手在壁上細細摸去。左元敏跟著走近仔細地看石壁上的石刻。
李永年道:“你父親有跟說起九龍殿的由來嗎?”左元敏從夏侯儀與官晶晶那邊得知了不少這方麵的事情說道:“我大概知道不過不是我父親跟我說的。”
李永年道:“嗯九龍殿是楚王馬希範所建他死後由他的弟弟希廣襲爵還受漢進授太尉楚王勢力並未消退而九龍殿武士卻被迫解散了。為什麼?那是因為馬希廣的上麵還有一個哥哥叫馬希萼一向鎮守在朗州所以希範死的時候他不在身邊。希廣襲位之後他曾經上訴漢廷說希廣妄稱遺命越次擅立他雖然居長位次但願意與弟弟各修職貢置邸稱藩。
“但是漢廷以希廣已經受到冊封不方便再封希萼於是冇有答應他的請求還令諭兄弟倆人應該齊心一體為朝廷效力。又另外下詔給希廣勸他友愛兄弟消弭紛爭。
“那希廣王位在手當然答允可偏偏希萼不服表麵上從命私底下卻募兵造艦要與希廣爭個你死我活。希廣得知此事也是勤練兵卒以為抵禦九龍殿武士驍勇便下令解散編入軍隊行伍當中。”
左元敏知道九龍殿的由來卻不知道如何冇落聽到這裡才終於了解原來如此。那李永年見他有心聽講便續說道:“然而九龍殿武士是解編了馬希範多年搜羅而來藏在九龍殿的奇珍異保寶卻無人看守。正巧那時荊南節度使高從誨死三子保融嗣位不久。漢因高從誨曾有數次舉兵興叛的紀錄隻是無暇詰責便一邊遣使宣撫一邊讓希廣暗中留意。
“不過那時高保融與南唐甚密而希萼又是因為南唐的陰助才得以壯大希廣便將九龍殿其中部分寶藏轉充國庫部分轉贈高保融明的是為漢做事暗裡也是希望與高保融交好。
“馬希廣不識貨隻道金銀財寶才是寶卻將一乾兵刃武功秘笈連同一些金銀轉派兵馬押解轉贈給高保融。如果是其他一些不知道的人負責押解也就罷了偏偏希廣還挑了三位當年的九龍殿武士去押解。這三個人一個姓左一個姓夏侯一個姓李”
左元敏不用李永年多加解釋也知道這三人就是自己與夏侯儀、李永年的先人了。隻聽得李永年續道:“這三人一邊走一邊緬懷當年跟隨馬希範的盛況談起往事自然不勝唏噓。說到後來三人不免談論起押送中的寶物有一些是武功秘笈送給高保融簡直是牛頭不對馬嘴又說有一些兵刃高保融不見得會欣賞拿到之後多半也是送給手下。當然夏侯氏與左氏指的當然是雨花劍與寒月刀了。
“三人越講越投機有一天夜裡便偷偷將箱子打開來看其中金銀珠寶當然不在少數三人最在意的兵器秘笈果然也完好地保存在裡麵。三人相視一眼忍耐不住便拿出來把玩一番。
“如此過了幾天三人夜裡天天聚在一起玩賞。有一天三人突然現幾冊武功秘笈當中居然有一本”太陰心經“三人都想那太陰心經不是已經給姓程的道士給偷走了嗎?怎麼還會留在這裡?如果太陰心經已經給人盜走了那麼眼前這一本是真是假?一經推敲三人有了結論都認為那姓程的道士在王府裡待了那麼久他的武功又高出眾人甚多若真想偷走太陰心經早就可以下手了不必等到二三十年後。而且憑他的功力太陰心經早已滾瓜爛熟又何必多此一舉多樹敵人?
“想來那個姓程的道士在王府一留二十餘年為的就是學習經上武學一旦學成便飄然而去馬希範不知為何找不到此經便將此罪歸給程道士又也許馬希範後來又找到了卻因為麵子的關係仍是堅稱此經被盜走了總之三人一致認為此經是真。
“可如此一來三人的矛盾就出現了。原本雨花劍與寒月刀由楚王分賜給夏侯氏與左氏人人皆知誰也不會跟他們兩個搶可是這太陰心經卻是馬希範的。馬希範既說它已經失佚那就表示是冇人的了。這經威力強大三人心中有數誰要是能得到它練成它將來叱吒江湖那要比一輩子跟在楚王麾下要好得多了。所以三人的心中都打算將此經據為己有隻是在另外兩人麵前此話卻不好出口。
“在李姓武士所想夏侯氏與左氏兩人已經分彆擁有了雨花劍與寒月刀這太陰心經就該歸給他;然而在夏侯姓與李姓心裡卻想雨花劍與寒月刀本來就是物歸原主根本不能算在裡麵。再怎麼說最低限度也該一起分享此經文的好處才是。
“三人的腦筋既然動到這個地方來了當下便決定一不做二不休先合力獨吞了這批寶物至於如何分配事後再說。
“於是三人在過了漢水之後便轉向西北帶著五百兵卒一起躲入山中。漫無目的地走了幾天三人始終不能將東西屬誰分配好隻有決定找個地方將東西藏起來等到風頭過了之後再一起回來挖出。而押送寶物的軍隊忽然失蹤了不但楚王派人四處搜尋就是高保融也派人協尋。這下子三人勢不能回頭隻好繼續在山裡走下去。
“這一天他們從終南山穿出來正為了軍糧告罄所苦忽然見到有工匠在此興建山神廟心生一計便讓這些兵卒加入修築的工作除了換得一些米糧也挪用一些財物來夠買不足的部分。待得此廟將近完工之際先出其不意地殺了所有的民夫工匠並故意暴屍荒野再讓手下穿上工人的衣物四處散撥因為此工程觸怒了山神所以山神處死了工人的假消息用意是嚇得附近所有的百姓都不敢靠近這裡。
“之後三人再讓人繼續往裡麵挖出足以藏匿所有寶物的空間外麵再覆以九龍壁飾裝設開門機關。至於得知此秘的五百兵卒不能儘殺隻殺了參予設計裝設機關的幾十人順便用來威脅其他人一人再給十金威脅利誘要他們就地解散。”
左元敏道:“這個機關就是官彥深剛剛所說的機關了是嗎?”李永年道:“不錯他不知道我個祖父親自參予此計劃當然知道如何開啟寶庫的方法想用這個來跟我交換條件是他打錯了算盤。”
左元敏道:“官彥深的先人未曾參予卻也知道機關此人相當不簡單。”李永年道:“當年三姓先人若心狠手辣些將所有的兵卒殺卻官彥深就是再有本事也難探知。原來這些兵卒有些人跟過官姓的武士從終南山離開之後居然不遠千裡又跑回湖南去跟官姓武士通報這個消息官彥深因此也從他的祖上得知此秘。”
左元敏道:“原來如此。”李永年道:“這是我的猜測官彥深又不是真的有三頭六臂你還以為他無所不知不成?”左元敏心想:“你跟他一樣都是鍥而不舍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人。”
李永年道:“當機關完成之後三姓先人便將所有的東西放進寶庫裡麵除了雨花劍與寒月刀由夏侯左兩人當場拿走之外另外有一樣東西也冇放進去那就是太陰心經。那時現場隻剩他們三人爭執也進入白熱化那李姓武士便說道:”這機關既然用了雨花劍與寒月刀做為開關鑰匙你們兩個何時要來將東西提走可以完全不經過我不如這樣吧這裡麵的東西我通通不要了我隻分這部經書得了。“
“其他那兩人可不答應說要是心經要真的給了他那麼他便可以回楚國告密讓人來掘了這個寶庫那他們兩個也是什麼也得不到。李姓武士便又道:”既然如此那麼鑰匙就不該由你們兩位保管該由三人共管才是。“其他兩人當然不肯因為這一刀一劍早已有了主人而且也都是寶物。”
左元敏心想:“這些往事當是由李姓先人流傳下來言語中自然多指其他兩姓的不是而有失偏頗不過當時三人爭執不下的情況由此也可見一斑了。”隻聽得李永年續道:“三人僵持不下在這裡不知僵了多久也在這裡住了一段時間直到有一天生了一件事情”
李永年說到這裡忽然撫摸著九龍壁愣左元敏順著他的目光瞧去見他手正摸在壁上一個正麵龍頭嘴邊的地方那裡嵌著一個碗口大的銅圓盤上麵有一道隙縫約有五寸來長寬逾三分從外表上瞧不出來是什麼東西作什麼用。李永年見他把目光投向這裡便道:“這裡是鑰匙孔這邊的比較長孔是給寒月刀用的那一邊另有一個一模一樣的但是比較短孔是給雨花劍用的。隻可惜我冇把雨花劍帶在身邊否則我們兩人一人一邊將雨花劍與寒月刀插入匙孔同時轉動就能開啟密門了。”
李永年說著摸著石壁緩緩地向另一邊退去隔了大約有六七尺又用手去摸他剛剛所說的以雨花劍為鑰匙的匙孔。左元敏好奇心起解下背上寒月刀便依李永年所說將刀緩緩插入匙孔當中。
他這一下毫無攔阻刀身直冇至柄。李永年眼睛裡出異樣的光芒喜道:“你瞧我冇說錯吧?”左元敏雖見他一直很安分地站在六七尺之外但手仍不敢離開刀柄他好奇地出力轉動刀柄果然隻要運點內勁就能緩緩轉動整個銅盤。
那李永年自得雨花劍以來顯然並冇有來轉動過這鑰匙孔過見他如法炮製果然轉動成功臉上滿是喜悅的表情一直重複那句話:“你瞧我冇說錯吧?”
左元敏原本對於李永年的話還半信半疑一見到有這兩個匙孔時已經多信了兩成現在用寒月刀轉動其中之一已然信了個九成九點頭道:“前人製作這樣的機關當真是煞費苦心。”
李永年道:“當年他們三人製作機關完成之後一次也還冇開動過就生了一件事情”左元敏剛剛也聽到他說到這裡於是問道:“後來到底生了什麼事了?”
李永年歎了一口氣說道:“原來那夏侯氏與左氏見事情僵持不下老是困在這裡也不是辦法便私底下商議著如何對付李氏。他們兩個各有一刀一劍自然是把李氏先摒除在外當成主要敵人看待了。
“就在某一天早上他們兩個假意爭執把李姓武士給引過去勸架然後忽然間抓住他”那李永年一邊說一邊往另一邊的牆壁靠去忽然轟隆一聲他所靠近的那一麵牆突然塌了進去事出突然李永年一個站立不穩竟然連人帶牆一起跌了進去。
那左元敏不明所以一時之間還以為是因為自己轉動了寒月刀的關係便動手要將寒月刀拔出隻是急切間忘了轉回原位寒月刀卡在裡麵動彈不得。左元敏尾不能相顧便棄了寒月刀一個箭步上前想要拉李永年一把。便在此時李永年手臂暴長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左元敏一怔卻聽得那李永年說道:“哎喲多謝”左元敏直覺道:“不必客氣”但覺腕上一緊已給李永年扣住的脈門。
那左元敏還冇會意過來手腕給李永年這麼一扯一帶身子不由自主地轉了過去腳下一絆摔了下去。左元敏好像見過雲夢使過這一招這下才突然驚覺自己已然上了李永年的當了。
左元敏自進得廟來對李永年一直有所提防隻是李永年所說的一切果真都是與他有關的前人事跡所謂關心則亂左元敏逐漸失去戒心尤其在證實了他所說的一切都是事實的時候左元敏一時之間還真的忘了李永年對自己一向可冇什麼好感。
及至李永年忽然失足時機正好抓在他講述前人曆史正當緊要關頭的時候。那時左元敏所有的心思都用在上麵對於李永年的這一下設計隻能以自己最自然的反射動作作反應那就是伸手去拉他一把。也因此給了李永年可乘之機。
左元敏心中大是懊悔又是惱怒雙手伸出滿擬在地上一撐立刻使出指立破迷陣來對付李永年冇想到兩手才碰到地麵又是轟隆一聲身子下麵的地板居然垮了下去現出一個深不見底的洞來。他雙手亂抓隻是半空中無力可借還是倒栽蔥地掉了下去。
還好所謂的深不見底到底是因為這裡麵本來就暗的關係並非真的深不見底。左元敏兩手一碰到地麵立刻使勁把身子彈了起來抬頭上望但見洞口離地麵有一丈多高憑自己的身手要躍上並不困難困難的是李永年守在上麵自己一跳上去腳下無力可憑不免要陷入敵手。
左元敏氣憤難當指著上頭的李永年叫罵道:“***李永年不要臉的龜孫子居然想出這種下三濫的手段來設計你爺爺!有種的就下來打個三百回合拚個你死我活!”他想儘辦法罵得難聽希望最好能激得他來放自己出去。
李永年哈哈大笑道:“我不是在跟你解釋當年你的先人如何對付我李家祖先嗎?幾十年前你們兩家先人就是這麼對付我的祖父。他們兩個先是假意起了爭執等我祖父前去勸架一個不留意就合力將他推入洞中。這個洞是他們當年用來坑殺參予建造機關兵卒的地方。你今天死在這裡也算是老天開眼正好可以安慰當年枉死的亡魂。”
左元敏怒道:“胡說八道!要是你的祖父真的死在這裡麵這些林林總總的細節情事你又如何得知?”李永年冷冷地道:“那是我祖父的手段。你們想害死他可是他神通廣大冇讓你們得逞哼當時他們兩人以為我祖父死定了這世上隻剩他們兩人知道這裡的秘密為了太陰心經便又起了爭執不過這一回冇有觀眾爭執是真的了兩人一言不合便在這廟後秘洞之中大打一架。
“我祖父那時人在這地洞中心中隻盼這兩個不義之人自相殘殺同歸於儘可是大家為了太陰心經在這裡待得太久了已經有好幾天處於半饑餓狀態兩人打了一陣還冇分出勝負就已經累得打不動了。
“如此下去兩人都要死在這山神廟中於是他們便暫時言和重新打開機關將太陰心經藏了進去關上機關門分持刀劍下山去了。嘿嘿不過我聽說你居然會太陰心經夏侯一族代代精明過人按理不可能讓你的曾祖在他麵前搞鬼。我想當時兩人一定是將太陰心經的內容一起看過一遍心中記了多少各憑造化然後將心經藏入各自下山修習說不定還約定時間比武武功強者得對方的刀劍這太陰心經也就歸那人所有了。”
左元敏聽他分析入理頗佩服他的才智道:“那為何這雨花劍與劍譜最後會落入少林寺?”李永年道:“小子一個將死之人是不用知道這麼多的。不過你我也算是有緣好吧我就將我所知告訴你吧!
“夏侯氏與李氏的那一場比武終究應該是冇有比成。因為七八年後雨花劍竟然被夏侯氏典讓給了梁希升與孫不華。這其中有什麼原因外人不太清楚不過雙方顯然講了好了條件由梁孫兩人共同出金千兩換得了雨花劍。那梁希升是武林中有名的古玩收藏家孫不華是泰山劍術名家兩人都覺得雨花劍值得這千兩黃金這雨花劍的名聲也就不脛而走了。
“梁孫兩人是好朋友共同擁有雨花劍本來不成問題但是不久之後那梁希升突然病死了孫不華從此便據著雨花劍與梁家斷絕了往來。那孫不華劍術了得在山東一帶有很多朋友隻要他不出山東梁家有何能耐前去理論?可是不到三年這孫不華也莫名其妙地死了所謂人在人情在人亡人情亡梁家便在這時找了一些江湖朋友上門兩家勢均力敵大打一架死了好幾個人。就在這個時候夏侯儀的父親夏侯尚也出現了拿著兩千兩黃金要把雨花劍給贖回去。
“梁孫兩家為了這雨花劍雙方都有人傷亡雨花劍早已不是單純的一把寶劍了而是兩個家族的麵子問題。兩家都不肯放手也不承認雨花劍曾為夏侯家所有甚至各自編造了一套前人故事說雨花劍乃是祖上所遺。夏侯尚無奈便拿出劍譜出來佐證這不拿還好一拿出來反而讓人多勢眾的兩家人搶了去夏侯尚負傷逃回差一點死在兩家手裡。
“那一天在少林寺夏侯儀在淨德的麵前說雨花劍譜在他祖父一代就已經失佚那是胡說說不定是因為夏侯尚愛麵子不敢說劍譜竟然是在自己手上弄丟了。嘿嘿不過這不是重點。
“那夏侯尚豈能就此甘心單比武藝自然是夏侯尚高得多了可是夏侯家人丁單薄雙拳難敵四手夏侯尚不願正麵與之衝突便想了個個擊破之計他先去山東夜闖孫家殺了兩個人搶走了雨花劍但卻找不到劍譜。於是隔不到兩個月又去偷襲梁家但是這次梁家得到消息有所防備隻是夏侯尚仗著雨花劍鋒利還是殺出重圍。
“他負傷逃回家裡卻現自己的兄嫂讓前來尋仇的孫家人給殺死了隻有還在繈褓中的侄兒夏侯非因為藏在爐灶底下逃過一劫。
“那時的夏侯尚尚未娶親他的哥哥年紀雖然比他大武功卻練得冇有他好所以夏侯家的事情一向都是夏侯尚在主持。在夏侯尚來說這事原與自己的哥哥無關嫂嫂更是無辜但前來尋仇的孫家人可不這麼想他們也是來報親人被殺之仇的。於是乎夏侯尚便先找地方安頓好侄兒養了一年多的傷又去山東尋仇結果冤冤相報又殺了六七個人。
“夏侯尚武功既高單槍匹馬神出鬼冇很難防備梁孫兩家寢食難安竟然因此言歸於好要來共同對付夏侯尚。果然接下來的五六年內夏侯尚冇再多占便宜最後一次甚至將雨花劍落在孫家人手上。便在這一年也許夏侯尚怕自己有個萬一而不孝有三無後為大吧他也娶親生子梁孫兩家知道了卻上門送禮。原來經過十幾年來的仇殺大家都累了梁孫兩家的勢力更因此日日單薄下去所以上門求和共商解決之道。
“商議的結果你已經知道了這雨花劍與劍譜便由三人送上少林寺由當時的住持淨德禪師收下。那淨德是個老好人三家仇殺的事情他也早有耳聞若能因此停止殺戮那可是功德一件便滿口答應。”
左元敏道:“所以你因為早知道這些事情就潛伏在少林寺中等待時機就是為了搶奪雨花劍來開這裡的機關?”李永年道:“要引出雨花劍可不能完全等待時機那淨德身子硬朗看樣子可以再活個二三十年如何等待下去?夏侯尚不知道他與梁孫兩家的紛爭早看在我父親的眼裡。我父親繼承先祖遺誌一定要報兩家之仇於是早已先夏侯尚一步在梁家偷走了雨花劍譜掉包成一本無字天書。那姓梁的自然不敢講雨花劍譜已經被掉包了仍然依照三家協議將它與劍一同放在木匣當中送上少林那淨德為顯清高也從冇看上一眼所以他也就保管了無字天書四十年而不知。
“這劍譜上的武功夏侯一家都會已經不是什麼稀奇的寶物了。我便換掉書皮改成”散花劍“並將它放在少林寺藏經閣當中讓少林寺的和尚把它當成一項少林武功來練。隻要少林和尚使出這一門武功一定會引來夏侯儀與官彥深的注意然後他們就上少林興師問罪這樣雨花劍也才有出土的一天要傻傻地等?得等到什麼時候?”
左元敏道:“可是那一天你將兩樣東西都搶走了還很驚訝它成了一本無字天書”李永年道:“我若光搶劍不搶劍譜人家會懷疑這盜賊的動機少林寺說不定還可以因此洗去嫌疑。至於我當時在你們麵前的表現最主要是演給我那俊傑老弟看的。他為人剛正不阿嫉惡如仇武功又好我還有用得到他的地方不能跟他扯破臉知道我暗中的作為。”左元敏聽了搖頭連連。
李永年道:“好了說了這麼多還有什麼問題冇有?老子大慈悲一次告訴你好了。”左元敏道:“如今寒月刀、雨花劍俱在你手你也算是一雪前恥了了前人的心願了。”
李永年哈哈笑道:“不錯比較起來還是你們姓李的陰沉多了我父親能夠一直揪著夏侯家的弱點不放卻始終抓不到你們姓李的痛處。不過還好有官常威官彥深父子的幫忙他們父子倆什麼好處冇有心狠手辣明奪暗搶都是一絕。我們便設計個局來給姓官的跳讓他們去對付你們左家。”
左元敏將臉一沉道:“你是說後來我我們左家家破人亡全都拜你所賜?”李永年道:“全都是我也不見得我父親出力更多。其實方法也很簡單官常威在他父親那一輩就已經開始出麵整合九龍傳人了。夏侯家與左家可能因為心虛或者是說想故弄玄虛竟也加入了九龍傳人的行列。九龍傳人聲勢大振所以隻要放幾個消息給官常威他自然會努力去查探。
“這姓官的聽說以前在馬希範的時代就是九龍殿武士中的第一號人物常常在楚王身旁跟進跟出。九龍武士解散了偏偏他們的腦筋不肯跟著轉彎始終還是以當年的那一套自居。九龍寶藏一事他們姓官的冇參予是他們心中最大的遺憾甚至視為奇恥大辱所以在其他方麵他們會卯足全力來完成也就不足為奇了。
“因此我們將可以用雨花劍與寒月刀來開啟寶庫的事情透露給官家知道這姓官的為了求證便叫來夏侯儀與左平熙問話。夏侯儀的雨花劍不在身邊推得一乾二淨左平熙不甘吃這悶虧也推說寒月刀早已遺失。雨花劍的下落人儘皆知官彥深想要拿回來雖然得費一番功夫不過總算還是有割方向目標寒月刀不知下落那可麻煩了於是便派人協助左平熙去尋訪嘿嘿說是協助我看是監視居多。
“隻是冇想到查著查著官彥深的腦筋居然動到我身上來了。那時我父親剛剛過世有些事情冇去留意結果讓他現許多有關九龍寶藏的事情都是由我們這邊所透露出去的。這讓他起疑還派人暗中調查我。為了日後行動的方便再則我也受夠了官彥深那一套所以我就演了一出戲讓所有人都以為我死了。
“過了不久我就聽說官彥深不知怎麼找到了左平熙藏起來的寒月刀這下子左平熙弄巧成拙寒月刀已經不能名正言順地成為左家的傳家之寶。左平熙心有不甘竟然去把刀給偷了出來。官彥深派夏侯儀去要還給他打了回去。接著不到三個月左平熙一家忽然一夜之間全部死光了嘿嘿我本以為官彥深這般魯莽竟然這麼不知掩飾。現在想想說不定還是你父親自己安排的一出戲。我們兩個向來冇什麼交情冇想到事到臨頭腦筋動的都是一回事隻不過那時我孤家寡人一個左平熙還饒上一家上下十數口的性命李某自愧不如哈哈哈”
左元敏道:“此事追根究底還是因你而起你們都是鐵石心腸之人。”李永年道:“鐵石心腸也好心狠手辣也成這些都是陳年往事了你不曾身處其中焉知我們心中的痛苦?待會兒拿了寒月刀我得儘快趕回嵩陽派去拿雨花劍來開門。說句實話不論是官彥深還是夏侯儀我都不怕我就怕的還是你父親他詐死一躲這麼些年做了些什麼我完全不知嘿嘿我得先下手為強。”
左元敏心道:“爹他躲起來練太陰心經練到走火入魔也冇做什麼現在他人又死了冇想到卻成了他最怕之人。”不過這事自然不用跟他提及隻道:“他左右不見了我多少會有所提防。”
李永年道:“冇想到你死到臨頭還會提醒我。”左元敏道:“冇什麼我隻想問你最後一件事情盼你明告。”李永年道:“你說說看。”
左元敏道:“當年令祖被困於此後來如何脫身?”李永年一愣哈哈大笑說道:“你這小子十分有趣你若不姓左老子說不定會饒你一命。告訴你你死了這條心吧當年我父親隨軍偽裝在隊伍當中夏侯氏與左氏都被蒙在鼓裡我祖父後來是被我父親救上來的。”
左元敏苦笑道:“原來如此隻可惜我年紀還小冇有兒子。”李永年道:“你知道就好。”順手將手中的燭台丟下左元敏伸手接著。李永年道:“在燭火熄滅之前你可以選擇自行了斷免得在黑暗當中痛苦地死去。”左元敏笑道:“那還真多謝你了!”
李永年不再搭腔喀啦一聲將地洞封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