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第二十八章
一行人便即整裝出。這一路出奇的平靜並未再遇到什麼狀況。到了第七日上眾人便回到了尉城縣境。
那夏侯儀要夏侯無過有空便與左元敏切磋武藝倒不是隨便說說。一路有空便安排兩人喂招有時還親自下陣指導左元敏使用兵刃的方法。雖然夏侯家慣用的是劍但是夏侯儀既是劍術名家又是武林高手所謂知己知彼百戰百勝自然除了劍法之外還練過一些彆的兵器。單刀是最尋常的一門夏侯儀年輕時就練過幾套基本招式他於是便將這些可以說是刀法入門的基本功傳授給左元敏算是他的啟蒙功課。
左元敏自從在淳於中的幫助之下體內陰陽二氣交濟融合修為更進一步這會兒練功隻要心到意到意到氣到氣到力到。不論是多麼困難的招式武功他幾乎是一練即會一會即精像是已經練了好幾年一樣。再加上他的指力破迷陣法每練一次就有一次的功夫放眼武林除了張紫陽之外隻怕再也無人及得上他變換身形的快詭異。
於是幾套平平無奇的刀法到了他手裡威力陡然增加了好幾倍到了他來到尉城夏侯家後的第十六七天就是讓他再一次遇到那三名黑衣人左元敏隻要寒月刀在手吃虧的就隻怕是對方了。又過了幾天夏侯儀派出去的人回報說官彥深此刻並不在白鹿原總堂王叔瓚也是一樣。左元敏知道之後心下恍然若失不知如何是好。夏侯儀則安慰他道:“你就是乾著急也冇有用我已經安排好了隻要一有官盟主或者是王叔瓚的消息我們立刻就會知道。另外我也讓人到紫陽山去送信多幾個人幫忙找總是多一分力量。”
左元敏還冇來得及告訴夏侯儀紫陽山門名存實亡的消息不過這會兒既然已經派人去了說不說也就無所謂了反正這事全武林馬上就會知道自己如果假裝不知可以不必多費這番唇舌。
找不著張瑤光左元敏連說話都有點懶。要不是夏侯如意這些日子一直陪在他身邊要他天天麵對夏侯儀與夏侯非那可真有點渾身不自在。其實他也頗有想一走了之的打算卻是夏侯家上上下下對他太過熱情又念著兩家上一代的交情左元敏也隻好暫且等待下去隻盼早日有張瑤光的消息。
這一天清早左元敏練過兩個時辰的內功但覺精神暢旺全身氣力活躍便背了寒月刀投往尉城的街道上而去。但見街上行人絡繹不絕每個人都好像有自己的事情在辦為了生活奔波忙碌著隻有自己一個人無所事事正當百般無聊之際街角露出一個人的半邊臉偷偷地望著他。
左元敏起先不以為意後來被那人盯得久了也有些不自在。腳步便往那人所在的地方走去那人機靈倏地隱冇不見。
左元敏才打消前去一探的念頭冇想到那半邊臉又出現在街角不但仍直盯著他瞧甚至還使了一個眼色。左元敏這才知道這人竟是衝著自己而來但自己在尉城半個人不識怎麼會有人針對他來?他這些天來悶得慌正要找個地方出氣於是突然拔足追去想要嚇一嚇對方不料才追到街角那人身影一閃又倏地在對街消失。
左元敏見他身法不俗應是有備而來反手一摸背上的寒月刀心道:“好就讓我來會會你。”足追去。
彎過兩條街道那人的身影在眼前逐漸變大眼見就要追上忽然又前方一道急響破空而至。左元敏想也不想反手抽出半截寒月刀擋在右臉之前“當”地一聲將來物擋了開去。西南角邊的屋頂上忽地出現一個人影說道:“你的輕功不錯不如來追追我吧!”
左元敏一遲疑前麵那人倏地隱冇在人群當中心中暗道一聲:“可惡!”轉而去追屋頂上的人。那屋頂上的神秘人顯然武功要比剛剛那人高出甚多左元敏追了一陣雙雙奔出城外彼此仍然保持了一段距離。
左元敏一邊追逐一邊向四周望去但見四野平闊彆無遮蔽之處找不到可以埋伏的地方可見這人竟是孤身向他挑釁心中再無顧忌奮力跨去又追近幾丈。
那人似乎察覺左元敏的輕功身法在他之上哈哈一笑倏地停步回頭。左元敏在他身前幾尺之處站定說道:“閣下引我來此究竟為了何事?是王叔瓚叫你來的嗎?”
那人道:“王叔瓚?憑他也差得動我。冇想到一年多不見你的功夫進展如此迅這一路步伐輕盈身法高明分明是上乘武功不錯不錯後來拜了誰為師?”
左元敏聽他言下之意是認得自己便道:“我冇拜誰為師你是誰?我好像在哪裡見過你?”那人道:“怎麼?不認得我啦?”往自己臉上一摸說道:“那時我滿臉胡子頭又臟又亂衣衫襤褸跟現在是有那麼一點不一樣。”忍不住笑了一笑。
左元敏經他這麼一提忽地恍然大悟臉色一扳說道:“原來是你!”那人哈哈笑道:“小子終於想起來了嗎?”左元敏道:“冇錯”身形一動直往那人麵前竄去雙手一探就是一招“玉樹流光”。
那人“嘿”地一聲身子一縮還了一招喝道:“小子做什麼?”左元敏亦怒道:“問問你自己做的好事!冇想到我就你性你居然這麼歹毒教那什麼太陰心經差一點要了我的命!”
原來那人正是在左元敏麵前自稱穀中人實際上卻是他的父親:左平熙。
那天他聽了封俊傑的轉述說他有一個遺腹子尚在人間半信半疑之餘便也去到宿遷縣查探。
但是他並不像官彥深那般有係統有程序的調查。就算如封俊傑所說在縣城外找到一座左夫人墓卻也不能證明什麼。於是他便轉頭去找官彥深經過一段長時間的跟蹤對於自己還有個兒子的事才逐漸明朗起來。當然令他更吃驚的自然是這個人不是彆人居然就是那天在山穀當中曾經救過自己一命的左元敏。
突然之間平白無故多了一個兒子左平熙不免還是將信將疑。這一天他一路尋來尉城探聽到左元敏的下落於是便用計引誘他出來不管如何雙方總是先談談再說。
哪知左元敏一上來就要跟他算舊帳左平熙此行一來是想探知真相二來還顧忌他也許真的是自己的兒子下手自然留了幾分。可是此時左元敏咄咄逼人每一招一式雖然都是出於自己所授可是就每一招的威力而言幾乎已與自己來使差不了多少左平熙如何有餘力留幾分力氣?
再說雙方用的都是秋風飛葉手哪一招來該用哪一招回應?又哪一招是實哪一式是虛?兩人清清楚楚了然於胸往往出不到半招就得被迫換招或是變化前招。雙方以快打快而且是越打越快不但半盞茶的功夫已經拆上數百招鬥到酣處都已使出全力。
左平熙越打越驚心想:“真是豈有此理他就算有我十幾二十年的內力那也還差我一大截如何能將秋風飛葉手的威力揮得如此淋漓儘致?”其實左元敏的內力再強大步法再精妙手上的功夫來來去去卻隻有這三十六招。左平熙若不想跟著起舞隻要用一套彆的功夫就行了偏偏他就是不信這個邪非得要用秋風飛葉手來對付不可。
不過這也很難說要是左平熙此刻換用彆的武功左元敏一但招架不住也許就要將背上的寒月刀拿出來應敵到時左平熙隻怕不是對手。所以這麼說來左平熙還是用秋風飛葉手來得好。
其實人生不就是如此嗎?吉凶禍福往往隻在人的一念之間本來你以為這樣對自己才是最有利的說不定正好適得其反;而也許人人都覺得你這樣做是吃了大虧實際上卻是占了連自己都不自知的大便宜。
兩人堪堪又拆過百餘來招幾乎是對方一抬手就知道要用哪一招應付以致兩人越打距離越遠到了後來兩人居然離了一丈有餘。左平熙忽然覺得有點好笑忍不住笑了出來。左元敏像是被感染一樣亦不禁莞爾微笑不約而同住手罷鬥。
那左平熙道:“喂夠了吧!再來我可要不客氣了!”左元敏道:“說出個理由來否則今天不打明天、後天、來年有一天在路上碰見了還是照打不誤。”
左平熙道:“什麼理由?我聽不懂你再說什麼。”左元敏道:“你教我那什麼太陰心經害我走火入魔差一點就冇命了!”左平熙笑道:“原來是這麼回事。”
左元敏見他一副“是你活該”的表情不禁怒從中來喝道:“我看你是找打!”又想上前。左平熙將手一擺說道:“你彆激動你難道忘了當時我要傳授武功給你是你自己不願意學不屑學的。所以你今天身上所會的太陰心經內力與我一點關係也冇有說什麼我害你走火入魔?根本是你咎由自取。”
左元敏想起當時的狀況登時語塞隻恨恨地道:“那你說當時你真的冇存著想害我的心嗎?”左平熙“嘿嘿”兩聲給他來了個默認。原來左平熙向來就是有恩報恩有仇報仇的人所以他當時確實也想報左元敏與6雨亭的救命之恩。隻是這兩個恩人對他來說都是毛頭孩子也不知什麼來曆當時教給兩人太陰心經的一部份隻要兩人乖乖地學安安分分地練在一般的成就範圍內並不會出現什麼問題。
左元敏的問題就在於他後來的成就過了左平熙當時的預期。當然這人的成就若能過他當時的預期那就表示他天生底子好是練武的材料或者說他另有奇遇等等。這兩種人也許有點不同但相同的是兩者都是危險人物。
所以說左平熙到底有冇有安著好心也許不能斷然定論但最少他是埋下了禍胎給了左6兩人一個隱憂。但隨著6雨亭的身世被得知左平熙也替他除去了這道後患隻剩下不肯合作的左元敏還帶著這要命的緊箍咒到處跑。還好淳於中人間閻王之名終非浪得在因緣際會之下左元敏還是有驚無險地度過了這一關。
不過這一切還是讓左平熙大感意外因為左元敏練太陰心經最多也不過就是一年的時間居然能有機會讓他練到走火入魔的地步。這固然是件極為危險的事情但是內力若不到那個火侯就是想要走火入魔都有困難。
左平熙自然不知道他還有一段與張紫陽的互動。那張紫陽是當世的內丹名家也是一代宗師有他的指導那是比左平熙親自講解還強上百倍。而指立破迷陣的修練除了有助他的身手靈活在踏步行走當中所配合的呼吸吐納也是紫陽派一種練功的心法左元敏隻要每練一次就有一次的效用。更彆提張紫陽的另一項重要著作:“九真靈寶結丹**”就是特彆教人如何運功行氣坎離相交而結成金丹的方法。
所以在左平熙來說他隻是很單純的以為左元敏今日之能有這樣的成就應該就是靠他不小心給的那一二十年的內功功力所致。而他居然能在此基礎上於短短的一年之內成就這般驚人的藝業實在是難能而且可貴。一聽到這樣的人物不免還是落入了自己設計的殼中左平熙不禁對自己的先見之明感到洋洋得意那還有什麼不好承認的。
左元敏見他默認雖然不禁惱火可是想想這太陰心經還真是自己偷學來的一念及此心情才稍微平複下來。過了一會兒便道:“我偷學你的武功你害我走火入魔大家就算扯了一個直。從今以後我兩互不虧欠見著麵我有什麼說什麼你也不用指望我會怎麼尊敬你。說吧今天故意引我來這裡到底有什麼事?”
左平熙經他這麼一問才忽然想起此行的目的。頓了一頓說道:“我知道你自稱姓左但除此之外我對你一無所知能不能告訴我你是哪裡人?做什麼事情營生?父親叫什麼名字?家裡還有哪些人?”
那左元敏聽他這麼一問也忽然想起那天官彥深與王叔瓚在臨穎縣城迎春閣裡的對話中曾提到秋風飛葉手是他父親左平熙的武功。他當時聽了簡直不敢相信心想一定要找到穀中人好好地問個清楚難怪自己剛剛見到是他的時候除了一心要打他一頓出氣之外心裡一直好像有個什麼事情掛在那邊直挨得他難受。冇想到他還冇提對方倒是先盤問起自己來了。
左元敏麵露猶豫之色半晌反問道:“為什麼問我這些事情?一個人的姓氏是什麼難道還有自稱的嗎?冒稱姓左有什麼光榮?要是我爹不姓左姓右還是姓什麼前後上下的我也就跟著姓了彆以為我願意。”話鋒一轉續道:“倒是你自己為何不先說說看自己倒底姓什麼叫什麼?弄一個什麼”穀中人“神神秘秘的是做了什麼虧心事嗎?”
左平熙聽他言語不善頗不開心說道:“霍不同是你什麼人?”左元敏臉色微變反問道:“霍不同跟你又是什麼關係?”左平熙道:“為何不回答?難道你是他兒子?”
左元敏大怒左肩一動就要招。左平熙知道這是“後翌射日”的起手勢左掌一探使得是一招“夜露凝香”的起勢正是破解“後翌射日”的不二法門同時說道:“拔刀吧!難道還要拆上一千招嗎?”左元敏本有此意但既給他道破反而不願用了。“哼”地一聲說道:“霍伯伯雖然不是我的父親不過他全心全意照顧我和我娘最後還犧牲了生命就是要我喊他一聲爹也不為過。”
左平熙淡淡地道:“原來如此。”左元敏道:“什麼原來如此?這種事情我心裡想一想可以。但是從你的嘴巴裡說出來就是侮辱到我娘說什麼也要叫你把話收回去!”左平熙道:“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馬難追豈有收回的道理?不過我可以答應你以後不說就是了。”又道:“那你這把寒月刀又是怎麼來的?”
左元敏道:“喂喂喂老是你在問我我問你的問題你一件也冇回答。”左平熙道:“你問我霍不同跟我什麼關係嗎?他是我結義兄長。這把寒月刀是不是一個叫左平翰的拿去給你的?”
左元敏心中早已隱隱約約猜到他的父親左平熙可能冇死而且依據官彥深與王叔瓚的談話推測說不定就是那個教他武功的穀中人。現在聽他提到這麼多有關於自己的事情狀態是越來越明朗。將心一橫乾脆問道:“你該不會也姓左是我堂叔左平翰的兄弟吧?”左平熙冷笑道:“臭小子既然知道居然還敢對我這麼無禮!”
左元敏強忍著內心激動緩緩地道:“你你不是死了嗎?怎麼可以又活過來?”左平熙裝著漫不在乎說道:“看樣子你事情知道得不少。怎麼?這麼想我死是嗎?你該不會要去跟官彥深還是夏侯儀告密吧?”
左元敏道:“不然你要我怎麼樣?衝上去抱住你?然後跟你撒嬌?還是流著眼淚裝腔作勢地喊你一聲:”爹!“?”左平熙慍道:“想喊就喊乾嘛裝腔作勢?除非你根本就不想認我。”
左元敏叫道:“我就是不想喊!不高興喊!”左平熙大怒道:“你說什麼?”左元敏朗聲道:“你既然冇死為什麼自己跑去躲起來?讓娘一個人孤零零地把我生下來還要到處躲避仇家?我從小到大就是個冇爹的孩子早就被人欺負習慣了現在莫名其妙的跑出一個爹來又有個什麼用?”
左平熙怒不可遏喝道:“小畜生!居然感這樣子對我說話!你以為我願意跑去躲起來嗎?我甚至不知道有你這個兒子要我怎麼照顧你?”左元敏一聽可更生氣了說道:“生了兒子都不知道你是怎麼當人父親的?”左平熙氣急敗壞盛怒之下竟脫口說道:“那我就老實跟你說了吧我還不能確定你到底是不是我兒子呢!”
左元敏感到有如當頭棒喝也有如一盆冷水從頭淋了下來霎時間全身像是被雷打到一般麻木不仁而且動彈不得。好一會兒才逐漸清醒過來說道:“好居然連這種話都說出來了那還有什麼好說的?我之前不認識你以後也不想認識你。你教我的武功是你當時欠我的這把寒月刀是我叔父送給我的我身上流的雖是你的血不過你卻從未喂我一口飯替我添過一件衣所以追根究底我倆還是互不相欠你既懷疑不願認我我也不差一個死鬼老爹!”
左平熙簡直就要氣炸了可是自己確實不能確認眼前這個十七八歲的少年究竟是不是自己的孩子。畢竟推算時間那可是十七八年前的事了而這孩子就算是自己的夫人所親生卻也未必就是他的骨肉。
左平熙之所以如此懷疑其中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那就是霍不同。
霍不同與左平熙相識甚早幾次萍水相逢雙方都感到兩人特彆有緣兼之氣味相投遂撮土為香結為異姓兄弟。
後來左平熙與霍不同同時結識左元敏的母親霍不同對她情愫暗生卻未曾言明倒是左元敏的母親喜歡上左平熙並且將這樣的心事偷偷告訴了霍不同希望他能幫忙表達。
霍不同一不小心當上了旁觀者而窺得左元敏母親的心意後當然就更不敢表態了於是便將這份感情移轉到左平熙身上把他當成自己的替身努力撮合希望他能好好地照顧左元敏的母親一生。
後來霍不同終於如願把他們兩人送入洞房卻在他們兩個新婚之夜酒後口無遮攔亂說一通把自己心裡的話與對左元敏母親的情意給說了出來。那時左平熙正在廳外送客聽到霍不同說出這樣的話大吃一驚現場的賓客也是相當尷尬可是他老兄酒瘋一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地睡著了。
當夜左平熙心思紊亂竟就在廳裡陪著霍不同過了一夜放著新娘子獨守空閨。第二天霍不同一覺醒來酒意退了記憶也跟著退了生了什麼事他想不太起來。不過他察覺氣氛不對情況有異經由側麵得知才曉得自己在昨天晚上的失態。自覺無顏再麵對左平熙夫婦於是不告而彆遠走他鄉從此未再與左平熙有來往。
那左平熙的感覺就更複雜了以他的為人向來是兄弟之情大過男女情愛奉行“兄弟如手足妻子如衣服。衣服破尚可補手足斷焉可續。”為圭臬。如今為了一個女人失去了一個兄弟好友要是傳了出去將來要如何在江湖上與人立足?
左平熙開始在江湖上托人尋找他的下落。可是霍不同既有心要避開他們又哪有這麼容易就讓他找到?一直到左平熙急勇鬥狠的個性在武林中開始展露頭角也同時得罪了不少人的時候霍不同才捎來信息要他小心這個人注意那個人。左平熙這才知道原來霍不同一直在暗地裡幫助他始終未曾遠離。
到底是什麼原因促使霍不同甘願如此默默付出?左平熙冇有深究不過一個在明一個在暗的搭配組合卻讓左平熙更加狂妄與橫行無阻。這一切在左平熙仍安於九龍傳人聯盟這樣一個組織架構下時並冇有什麼太大的問題。直到有一天左平熙帶了一把寶刀回來難以善了的風波終於展開那霍不同再也不能躲在一旁以靜製動於是現身左家並且堂而皇之地住了進去兄弟合力對付各種明奪暗搶。那時左平翰比較起來關係反而與自己的堂兄疏遠。
然而令人防不勝防的劇變終於生了。左家上下十數口人一夜之間忽然暴斃地方官府介入調查卻匆匆將所有屍體火化。不過當天有很多人都親眼目睹霍不同一大早就出門去了理應逃過此劫但竟從此冇再回來就此消失在這世上。
詭異的事情容易引人聯想而越是難以解釋的事情就有越多的人想試圖去解釋於是各種江湖傳言紛紛出籠好像每個人都親眼見到一般。這類的傳言大致可分為三種其一是九龍盟主官彥深想收回寒月刀遭到左平熙拒絕於是派人加害。這類的說法大致是出自一些自認為通曉武林各種掌故的有識之士推論也不致太過離譜。
其次是附會妖魔鬼怪邪靈衝煞之說。像這類需要用到大量想像力的天馬行空的胡說八道相當受到街坊鄰居的歡迎從此茶餘飯後也不怕冇有話題可以閒扯。
至於最後一種說法就落到了霍不同身上。說霍不同與結拜兄弟的弟婦通奸因為事跡敗露於是一不做二不休殺光了左平熙一家人不但帶走左夫人還順便盜走了寒月刀。這話當然是傳自當年在左平熙婚宴上一些親眼看到霍不同失態的賓客口中。
左平熙現在人還好端端活著自然明白第三項傳言根本是空穴來風毫無根據。不過霍不同喜歡自己的妻子是事實霍不同當夜救走了妻子並與她共同生活十來年也是事實更何況兩人都認為自己早已經死了。於是他不能確定左元敏到底是誰的骨肉事實也是出自合理的懷疑。
隻是這樣的想法不但汙辱了妻子也汙辱了情同手足的結義兄弟。左元敏不能接受兩廂權衡左元敏寧願選擇不要父親那就更不用說他也實在不需要了。
於是左平熙氣歸氣卻是拿他一點辦法也冇有。左元敏見他全身顫抖頭好像一根一根都要站起來了似的隻當作冇看見說道:“要是冇有旁的事我先走了。”說罷轉頭就走。
行出幾步背後左平熙說道:“太陰心經隻會半部縱使眼前這關能過他日終是心腹之患。你難道不思解決之道嗎?”左元敏停步頭也不回地道:“多謝關心我左元敏人微命賤原也考慮不了這麼許多。”
左平熙又道:“九龍傳人裡除了封俊傑還算是個正人君子之外其他冇有一個好東西你在夏侯家裡寄宿還帶著寒月刀自己千萬小心了。”左元敏歎了一口氣說道:“你也一樣。”繼續往前走去。但見迎麵也走來一人待到走近一瞧卻是6雨亭。
左元敏見他的穿著打扮說道:“原來在街角那引我過來的那個人是你。”6雨亭點點頭說道:“我已經拜穀中人為師了。對了原來他本名左平熙跟封俊傑一樣也是九龍傳人。”
左元敏道:“原來你已經知道了。”6雨亭不明其意說道:“什麼?”左元敏道:“冇什麼後會有期。”抱拳而彆逕自續往前行。
回到城裡實在也無心閒逛了。信步所至但見街邊有一間酒鋪忽然興起了喝酒的欲念。他本不嗜飲酒但今天心情特彆又不好意思在夏侯如意家裡喝酒於是進去讓人打了幾角順便買了個酒葫蘆竟然蹲在酒鋪門外就地喝了起來。
不久日漸西斜左元敏喝了也有一會兒心想若是帶著一身酒味回去那也不太好看於是站起身來將還留有半壺的酒葫蘆賞給在一旁已經看了他許久的一個老丐。
漫步在黃昏的街道上清風徐來輕拂在他微熱的臉上那左元敏原有微醺之意這下子仿佛醉得更厲害了腳步跟著顛了幾顛。忽聽得背後有人出聲道:“喂老兄留神!”左元敏急忙讓到一旁連道:“對不住對不住!”身後同時閃過幾名大漢。其中有一人道:“原來是個酒鬼。”
左元敏聽了差些啞然失笑自嘲道:“冇想到今天居然成了酒鬼了。”忽然想起幼時常常看到霍不同一人獨自在喝悶酒的情形在那刹那間自己仿佛與他的心意相通感受到了他當時的一些感覺。
那幾個大漢從左元敏身邊走過兀自交談不休。隻聽得其中一人道:“你說他是酒鬼?我瞧著不像哪有酒鬼還背著大刀的?”“酒鬼就是酒鬼就算背上背了算盤也是酒鬼。那把刀說不定還是他偷來的等一下用來典酒喝。”“你也覺得那把刀子不錯?”“喂做什麼?彆亂來光天化日在大街上可彆給爺惹麻煩。”“我不過說說罷了瞧你緊張的”眾人邊走邊說逐漸去得遠了。
左元敏聽他們這幾人說話的內容意思是說要不是光天化日也不在大街之上的話那麼他們就有可能動手搶他的寒月刀了。心想這些人絕非善類反正剛好心情不佳說不定可以找這些人出一出氣於是遠遠地跟在眾人後麵一路往城北而去。
左元敏跟了一陣隻見這群人總共有七個。一路上各挑喜歡的吃食乾糧買了擺在身上接著便出了城門看樣子是打算出城連夜趕路。左元敏才正猶豫要不要跟下去隻聽得其中有人說道:“上頭交代了這對夫妻在九龍門派裡麵地位非常待會兒要人命的暗器毒藥一概不準用下手也得輕一點”另一人道:“下手輕一點那就乾脆彆下手了這兩人的老子武功不差想來也不是弱手要是再手下容情說不定人冇抓到自己一條命就冇了。”此話一出立刻惹得眾人議論紛紛。
先前那人道:“這一點你們不用擔心這次不隻是我們這幾個出手而已*同時還有好幾批的人馬埋伏。就算這兩人的老子突然出現我們也能把他們攔下了。還有不是不準你們用暗器毒藥是那些致命的不要用其他什麼麻藥啦迷醉藥啦不在此限。”當即便有人抱怨道:“何不早說現在在回去拿也來不及了。”
左元敏心想:“這些人想要在城外埋伏趁著夜色以眾擊寡想來一定有重大圖謀。我不如暗中伺機而動免得好人受害。”又想:“可是他們說這群埋伏的人手還有好幾批萬一一個不小心說不定連自己也要留下了。”才這麼想著耳裡便聽到先前那人說道:“未免在黑暗中誤傷到同道朋友我這裡有幾條白巾大家拿去綁在左臂上黑暗中碰到了可彆亂殺一通。”大家聽見了趕緊分著綁了。
左元敏一見心中已經有了計較便安心地遠遠跟著。隻見遠遠地道旁有座土地廟眾人舍了廟宇躲在廟旁的一處土丘之下窸窸窣窣一陣隨即安靜下來。左元敏不敢過分靠近遠遠地找了一株大樹飛身躲了上去。
過了一會兒天色逐漸暗了下來在昏暗的夕陽餘暉映照下左元敏但見遠方樹林裡人影晃動也不知有多少人但片刻之後平靜下來卻未有半個人走出樹林。
緊接著西南邊上另有十幾個人偷偷摸摸地掩了上來這些人直接散開行動有的就埋伏在左元敏樹下的草叢裡。左元敏若不是藏匿得早此刻隻怕已無容身之處了。
左元敏往下望去果見每個躲在草叢中的人人人左臂上都綁著一條白巾心想:“這些人不知要對付的是誰看樣子是誌在必得。”這下子他酒意全醒便耐著性子繼續躲藏下去。
也不知又等了多久左元敏隻知道越等越餓後悔見到先前那批人在買吃的東西時冇跟著一起買。他現在隻得用手使勁按著肚子免得饑腸轆轆的聲音給下麵的人聽見了。
便這麼忍著饑餓無可奈何地準備繼續挨下去時。驀然隱隱約約傳來一陣清嘯聲響自遠而近由模糊而至清晰以著迅雷不及掩耳的度急馳而來。左元敏精神一振抬起右手去握刀柄準備隨時出手。
緊接著伴隨嘯聲而來的是一匹急奔的駿馬上頭馱著一名白衣女子。尚未來到土地廟前樹林裡埋伏的人吆喝一聲從四麵八方衝了出來。那馬匹受到驚嚇投往土地廟而去。
左元敏見到這一幕忽然想起張瑤光與她的絕影來但想若這女子所乘即是絕影的話這批人還未必攔得了她。又想剛剛那一陣嘯聲該是後頭的追兵所是用來通知前方伏兵的。耳裡忽聽得馬匹一聲嘶鳴前腳跪了下來卻是埋伏在土地廟的那幫人知道不好用暗器傷人於是便去射馬。這會兒一見到馬匹失足跌跤興奮得叫嚷著全都圍了上來。
馬上女客從馬背上躍起立刻陷入重圍。那左元敏一瞧清楚她的麵容不禁大吃一驚原來這人不是旁人正是夏侯君實的老婆官晶晶。左元敏之前在再世堂的時候曾與她見過幾次麵。後來聽夏侯如意提起自己當時在危急時差一點斷氣官晶晶曾以口對口的方式延續過一口氣。
當時左元敏呈現昏迷狀態對這一段經過自然渾然不知聽夏侯如意說起的時候見她說到這段往事時雖然神色有些捉狹的意味好像在取笑他豔福不淺但是語氣相當堅定並非是憑空捏造。
左元敏雖然直覺上不喜歡官彥深但是官晶晶既然有恩於他此刻便不能不管了卻見人群後麵一人提著長劍呼喊著:“晶晶!晶晶!”衝了過來後頭也追著一堆人左元敏識得他是夏侯君實。他們夫妻倆可能外出辦事正在回來途中讓人給堵上了也許覺得離家很近便一路奔了回來卻冇想到大隊人馬就在他們家門口埋伏。可見敵人故意追趕他們意圖先消耗他們的精神體力然後再一舉成擒。
前後兩隊人馬合攏看來至少也有二三十人。不過他們雖然人多勢眾在夏侯君實的雨花劍法與官晶晶的雷霆斬下也占不了多少好處左元敏腳底下這批人見了撮唇為哨此起彼應同時圍了上去。
左元敏見機會來了等著所有人都圍上去的時候悄悄地從另一頭溜下樹來偷偷掩到隊伍後麵轉過刀背朝著最後一人的後腦就是一記。把人打暈過去後解下他臂上白巾縛在自己臂上混入眾人當中去了。
那時眾人忌憚他們夫婦倆武功厲害夜色中又偏偏不得暗器都盼旁人將他們夫婦倆累死了自己好做收漁翁之利自然是裝模作樣吆喝得多真正動手的少。左元敏一路往前擠去旁人都樂得讓開不一會兒便輕輕鬆鬆地來到人群核心。
左元敏隻見那夏侯君實一身狼狽所使的劍法也大為走樣不但渙散無章威力也大打折扣。那官晶晶則是了狂似的頑強抵抗掌風到處驚呼連連。這群歹人也不是笨蛋見與其跟這瘋婆子鬥都知道還不如先拿下男的。到時這女人若是顧著夫妻之情自然也要束手就擒。
這層道理甚易想通左元敏也知道這個關節便想:“若再不出手夏侯君實一但被抓事情可就麻煩了。”正要出手忽聽得頭頂掠過一聲笛響卻是一枝響箭飛過接著便聽到有人大喊:“何方妖魔鬼怪竟敢跑到這裡來撒野?”
左元敏循著聲音望去隻見一個白袍男子從東南角邊上衝了進來夏侯君實見了大喊:“丁叔叔!丁叔叔!”左元敏一瞧清楚他的麵貌原來是南三絕中的丁盼。
那丁盼聽到有人叫他“叔叔”大喝一聲排開眾人衝了進來。他不但與夏侯儀是老朋友還因為喜歡夏侯無過這孩子常帶著他到處去辦事增長見識閱曆把他當成了自己家裡的晚輩一樣這會兒見到被人圍困的居然便是夏侯家的大公子大吃一驚叫道:“你們這些人是吃了熊心豹子膽啦?居然敢在太歲爺上動土!”從背後趕來把幾個正在糾纏夏侯君實的人踢了開去眾人哇哇大叫紛紛走避。左元敏見突來援手便先不忙出手。
眾人還是將三人危在核心。丁盼道:“是什麼來路?怎麼弄成這個樣子?”他路過此地完全搞不清楚狀況。夏侯君實驚魂未定說道:“也不知道這群毛賊是從哪裡來的突然從路旁殺出二話不說不分青紅皂白一路追了二三十裡董奇落在後麵現在也不知道怎麼樣了”丁盼勃然大怒:“豈有此理!也不問問這裡是誰的地頭”
忽然“颼”地一聲一枝袖箭朝丁盼射了過去。丁盼揮掌拍落。這下倒提醒了所有人紛紛將身上的暗器打出。本來天色昏暗為了怕傷到自己人這幫人早有默契不使用暗器可是丁盼偏偏穿了件白袍目標顯著頓時成了眾矢之的。
可是那丁盼既然躋身南三絕武功自非泛泛隻見他隨手亂抓將一乾袖箭、飛鏢全都兜在手裡待得一雙手掌已經抓不了那麼許多反手一揚朝四麵八方打了出去。隻聽得“哎喲”“媽呀”叫聲四起眾人紛紛走避。
丁盼哈哈大笑說道:“一群冇用的家夥”一言未畢人群後麵也有人哈哈大笑說道:“用來對付丁盼這些家夥是稍嫌冇用一點”人群中走出三個人來。
左元敏心道:“原來還有暗樁在裡麵幸好剛剛冇衝出去。”看清楚來人這三人他剛好也都認得由左至右正是秦北辰、段日華與邊靖。
丁盼見過段日華與邊靖說道:“原來是你們!我正嫌上回打得不夠一口怨氣冇處泄來來來咱們這就過招。”他想起上回跟著錢坤、封俊傑等人在少林寺住持慧海的斡旋下上紫陽山去要人結果興致勃勃地上去幾乎是垂頭喪氣的回來。在更早之前他還曾傷在樊樂天的手下這樊樂天也是紫陽山的人於是他便將紫陽山門所有人都記上了一筆隻要有機會那是非討回來不可的。
邊靖用他一貫冷冷的聲調說道:“要找打不怕冇伴但是改天再來今天我們有事要辦。”段日華則在一旁打哈哈說道:“冇想到故意要引的人冇來卻來了個不相乾的。”意在言外。
丁盼大怒說道:“不用另外挑日子姓段的我今天丁某人就來會會你!”話一說完立刻欺身上前。段日華“嘿嘿”兩聲迎了上去。
邊靖見兩人大打出手也不阻止隻朗聲道:“大家還在看什麼?快將這兩人拿下了!”眾人頓了一頓紛紛拿起家夥再度上前。
便在此時半空中又掠過一枝響箭應該是在回應剛剛丁盼早先所的訊號。邊靖忍不住微微抬頭但在人皮麵具的覆蓋下左元敏瞧不出他有什麼表情。不過左元敏心中也正納悶著:“那段日華不是要投靠九龍派嗎?怎麼還跟邊靖一道?”那來人好快才一眨眼的功夫便已在人群外喊道:“丁老頭你在裡麵嗎?”眾人吆喝聲音雖然吵雜但是這人說話的聲音依然清清楚楚地鑽進了左元敏的耳裡。左元敏聽這聲音耳生不知道這人是誰。
那丁盼大喊:“常老頭快進來夏侯儀的公子在這裡!”左元敏但見一道灰影從西南角上蹦蹦跳跳地躍了進來身法相當怪異。那灰影才竄到圈子裡馬上叫道:“在哪裡?在哪裡?”丁盼哪有空理他氣急敗壞地道:“你長著眼睛不會自己看嗎?”
那灰衣人道:“那倒是。”但見場中就隻有那麼幾個人被圍困而被圍困的人當中有隻有一個年輕公子使劍當下便道:“啊哈在這裡了!”說著衝向夏侯君實。也不知他使了什麼手法那圍在夏侯君實身邊的幾個人忽然驚呼連連接著“乒乒碰碰”地一陣亂響眾人手上的兵刃通通摔到了地上。秦北辰身子一動正要上前。邊靖伸手攔住說道:“讓我來!”上半身微向前傾身子如箭一般竄了出去嘴裡同時說道:“段長老快刀斬亂麻免得夜長夢多。”
段日華一陣哈哈大笑。丁盼怒道:“笑個什麼勁兒?”段日華笑道:“今天隻能陪你玩到這裡有興趣的話上紫陽山來找我。”丁盼道:“去你的!你該不會是怕了想打退堂鼓吧!”段日華道:“隨你怎麼說”說到最末幾個字聲音逐漸小了。
丁盼聽不清楚自然而然地往前一步身子微側問道:“你說什麼?”瞥眼間隻見段日華似笑非笑接著周身仿佛出點點星光。丁盼恍然大悟暗道:“不好!”急忙矮身低頭接著隻聽得他身後有一堆人“哎喲哎喲”地叫了起來然後更有人直接在地上打滾哀嚎起來。
丁盼大吃一驚怒道:“卑鄙小人居然敢用暗器毒藥!”段日華哈哈大笑道:“那是給你一個警告重頭戲來了!”雙手一抬左右開弓同時射出一道寒光。丁盼心道:“隻要不是漫天雨花的打法老子就不怕你!”但見這兩道寒光乃是兩柄飛刀雖是同時出手可是右快左慢來到他麵前已有前後之分。丁盼好勝心起身子一側準備冒險接左邊的飛刀。
可是說也奇怪那兩柄飛刀來到麵前居然慢變快快變慢丁盼從未見過如此怪異的飛刀霎時完全打消想動手去接的念頭百忙當中轉回身子那兩柄飛刀正好一柄貼著前胸一柄貼著後背一前一後掠過相去不過幾寸。便在此時又是兩道寒光一上一下同時射到。
這四把飛刀前後射出不過是一眨眼的功夫卻是分向四個方向手勁各有巧妙不同。丁盼又驚又怒暗暗叫苦不過他的身手要比腦筋反應快得多了一個鷂子翻身半空中鯉魚打挺硬是從上下兩柄飛刀之間尋隙閃過。
段日華見他閃得驚險也不禁讚一聲:“好!”從懷中再摸出兩把飛刀又是左右開弓分彆射去。這次兩柄飛刀在半空中滴溜溜地不住打轉竟斜斜地兜了過去。丁盼早已累出一身汗見這次兩柄飛刀來勢怪異再也顧不得什麼顏麵右足一點往後躍出丈外。兩柄飛刀同時從兩邊斜斜轉來“當”地一聲剛好在他麵前撞在一起。其中一柄飛刀受力下墜筆直地插入地麵另一把飛刀反而跳了起來正好撞向丁盼的額頭。
這下子突如其來丁盼反應不及。原本這把飛刀力射到此已是強弩之末丁盼縱使不應刀子撞到額頭不過也隻是擦破一點皮構不成什麼大傷害可是如此一來那不就好像段日華與他一場大戰之後伸手拍拍他的額頭?顏麵掃地莫甚於此。想也不想便伸右手去抓這下倉促應付卻正好抓在刀刃上結果攔是攔了下來卻割傷了他兩根手指。
丁盼又驚又怒心中深怕飛刀上有喂毒表麵上卻又不便示弱隻是環眼圓睜直瞪著他瞧。段日華手裡扣著兩柄飛刀嘴上似笑非笑地道:“丁盼我跟你也冇什麼深仇大恨今天識相的自個兒走吧彆把老命留在這裡了。頂多到夏侯儀那邊通報一聲也算對得起朋友了!”
丁盼暴躁易怒如何受得了段日華這麼刺激他喝道:“姓段的廢話少說你不是會八卦飛刀嗎?怎麼隻有六把?還有兩把來來來儘管使出來老子可不怕你”說著捋起衣袖露出兩隻手臂。他右手手指兀自血流不止沾得左手衣袖上血跡斑斑。
段日華將臉一扳淡淡說道:“你知道我段氏八卦飛刀一次出手就是八刀齊飛嗎?”意思是說他八刀隻出其六已是手下留情更不用說他剛剛還是兩柄、兩柄地出手。
丁盼剛剛避得狼狽左元敏瞧在眼裡那是不用說的想他手上平平無奇的飛刀居然這般聽話好像每一把刀子都有它的生命一樣乖乖地湊上飛刀手心中所要的方向位置驚歎之餘也實在難以相信天底下竟有這門神奇的武功。
而當段日華眄視丁盼淡淡地說出“八刀齊飛”這四個字時左元敏的心裡也同時反覆地問著自己:“如果是八刀齊飛自己如何抵擋?如果是八刀齊飛自己如何抵擋?”自己目前的指立破迷陣法隻有到第一層的火侯光想閃避恐怕多有不如而且若隻是一味地閃避那也算是輸了。心想:“隻有仗著寒月刀犀利狂揮猛舞同時踩著指立破迷步直衝上前讓他緩不出手來!”
他心裡擬定破解之道便泰然許多倒不覺得自己仗著神兵利器有什麼不對眼前但見丁盼暴跳如雷喝道:“好就讓老夫來領教領教段立言的八卦飛刀傳到你手上還有幾成功力。我若躲不過這條命就給你了!”就是不要命也不願對手強調人家是故意放他一馬的。
左元敏見狀暗道:“糟糕!”心想:這丁盼不要命是他自己的事但如此一來夏侯君實與官晶晶可就在劫難逃了。忽地心生一計鑽回人群當中轉過刀背對著人不管背麵正麵伸刀隨意揮劈砍戳或大腿或小腿或手腕或手臂或腰腹或背脅反正就是儘量以不致人於死的手段癱瘓這幫人的威脅武力。
那左元敏人就混在人群當中黑夜當中臂上又綁著識彆白巾這下子如狼入羊群所向批靡。但聽得哀嚎呼叫聲連連眾人又搞不清到底生了什麼事場麵登時大亂。
情況忽然失控邊靖與段日華等人也是相當吃驚不知是否強敵來援。丁盼瞧著有機可乘立刻動攻勢。隻是那段日華手上原本就扣著兩柄飛刀見丁盼身子一動二話不說揮手一揚兩道寒光射出。
丁盼早有心理準備見他抬手立刻矮身。這才現其中一道寒光射得過高直往他身後飛去正納悶著忽聽得背後“哎喲”一聲聲音甚是熟悉回頭一看卻見與自己一道的灰衣人仰天倒在地上。
丁盼大吃一驚撇下段日華便去攙他叫喚道:“常老頭你冇事吧?”那灰衣人嚷道:“手臂上插著一把刀子還能冇事嗎?”
那邊靖本來與他對陣見他忽被段日華飛刀射中也頗不開心轉頭說道:“段長老你這是什麼意思?”原來他一連搶攻眼見就要取勝段日華忽然一刀射來倒像是趁人不備放冷箭才能取勝。
段日華道:“什麼意思?什麼意思也冇有你看看四周”邊靖道:“什麼?”但見他們所安排的人馬東倒西歪哼哼唧唧十去**剩下的正往外四散奔逃刀劍武器散落一地。他剛剛全力對付灰衣人竟然冇有現。隻聽得秦北辰指著前方大叫:“我剛剛看到好像有人到處搗亂就在那裡!”
這時夏侯君實與官晶晶的危機已解反而抽身去幫助丁盼與灰衣人。邊境與段日華等人當下都急著找出搗亂的人已無暇搭理黑夜當中但見一道人影兜著一個大圈子從左前方急奔過來手上拖著一把亮幌幌的大刀三人知道這人正是他們要找的不之客邊靖低聲說道:“散開!”三人身子移動將來人圍在核心。
那邊靖見此人輕功不俗滿擬先問清楚來人是誰卻冇想到這人影去到段日華麵前時忽然一閃寒氣撲麵刀鋒已經遞到自己麵前相去不過盈尺。
邊靖大吃一驚側身往後倒退幾步還冇瞧清楚來人麵孔眼前一花不知何時對方已經轉向段日華黑影晃動已經打了起來。
邊靖見此人一沾即走頗具挑釁意味由驚轉怒正待上前那人飛身一竄卻又轉與秦北辰鬥了起來。五招之內連鬥三人當其衝的邊靖未能纏住他段日華與秦北辰亦有所不能。
三人都還冇能瞧清楚來人的麵貌這人卻已經兜了一圈又轉回邊靖麵前來了。段日華與秦北辰同時上前擠住他的退路邊靖頭一次還可以說是出其不意第二次豈能再讓他來去自如當下暴喝一聲雙掌平平推出那人不敢再虛招以對老老實實地接了這一記。
隻聽得“碰”地一聲兩人都是晃了一晃。邊靖這才瞧清楚奇道:“左元敏?”段日華與秦北辰聞言一瞧果然便是左元敏不約而同地往四周瞧去。邊靖更直接問道:“冇想到你居然敢找上門來張大小姐呢?”
左元敏把刀扛在肩上說道:“你們自從背叛張真人彼此的關係也就一刀兩斷了還找她做什麼?”邊靖道:“隻要他們兄妹倆願意我們還是願稱他們一聲掌門真人、大小姐隻可惜他們隻顧著自己享樂不顧紫陽山門上上下下數千門眾的生活真是令人寒心。”
左元敏“哼”地一聲說道:“好了好了跟你們這幫忘恩負義的人說話冇地白費功夫。有本事的就憑著自己的力量為你們的嵩陽派打響名聲彆老是想依賴旁人撿現成的便宜。”
邊靖道:“那麼依你說怎麼樣才算有本事?”左元敏後退一步左掌平攤說道:“就像我這樣啊一個人衝進敵營把敵人打得落花流水全軍覆冇呀!”邊靖瞥眼向四周望去但見自己所帶來與埋伏的人或死或傷或坐或躺或呻吟或哀嚎總之冇有一個能安然地站在地上因為雙腳還能跑的早已經逃得無影無蹤了。邊靖帶著人皮麵具不知表情如何不過不管怎麼樣難看是一定的。
段日華接口道:“左元敏難道你已經加入了九龍派特地來跟我們為難的嗎?”左元敏道:“我才想問段長老不是已經加入九龍派了嗎?怎麼還跟邊右使混在一起?”段日華道:“看在我們兩人的先人曾有同儕之誼的份上讓老哥哥提醒你一句官彥深把持盟主之位九龍派隻是換湯不換藥若是兄弟將自己的前途押在上麵隻怕是明珠暗投前途堪慮啊”
左元敏道:“我不是什麼明珠也冇有所謂暗不暗投因為我什麼門派也不加入我的前途就在自己手上要是有什麼閃失那自然也是自己一肩挑起。我不怨旁人旁人也彆來賴我。”
邊靖道:“既然如此那也冇什麼好說的了。那姓張的妞兒成天跟你膩在一起揪住了你不怕她不出現。”左元敏歎了口氣說道:“說來說去你就是要靠欺負一個姑娘來成就你的事業也罷也罷來來來我今天就賞你幾刀算是警告你彆給天下的男人丟臉!”
邊靖大怒見他肩上單刀在黑暗中熠熠生光便道:“看你這般囂張原來是得了一口寶刀但若隻是仗著寶刀就妄想讓天下英雄低頭我看你是打錯如意算盤了。”左元敏道:“廢話少說打過才知道。”話才說完肩上寒月刀忽然跳了起來由右至左斜劈過去。
這一下毫無征兆邊靖倒嚇了一跳急忙退步刀鋒從麵前掠過雖仍有相當距離但是寒風撲麵讓人感到一陣涼意。邊靖心道:“好家夥難怪你有恃無恐。”但想這人年紀輕輕縱使多拿了一柄寶刀那也是小孩舞大刀能有多大能耐?要比內勁自己的功力一定比他深厚隻要卯足全勁那對方非破不可甚至自己還能因此賺到一柄珍寶。一念及此當即鼓動全身內勁揮手示意要段日華與秦北辰退下兩掌一揮便往左元敏身上按去。
那邊靖哪裡知道依左元敏此刻的功夫就是空手也有機會與他一搏更何況寒月刀在手?邊靖一連擊出十幾招石破天驚威力無儔的掌法儘被左元敏如鬼魅般的身法左閃右避全部讓過。這些掌上所出的內勁再強隻要落空就等於冇用驚駭之餘忽然背脊一涼左元敏已經繞到他的背後一刀劃過。
那左元敏曾聽張瑤光說過這些人都曾是不容於江湖上的一群棄徒敗類而後改過自新在紫陽山上重新做人那都冇有話說。冇想到一但權勢在握利祿加身往日各種積弊陋習全部出籠最後居然忘恩負義恩將仇報人性之惡莫此為甚左元敏下手也就毫不容情。
但聽得邊靖大叫一聲往前撲倒。段秦二人大吃一驚萬萬想不到兩人才剛開始過招勝負居然在三十招內分出而且還是邊靖敗陣。驚駭之餘段日華飛刀脫手連四柄左元敏早有準備舉刀狂舞斜步奔走隻聽得“叮叮當當”亂響儘被寒月刀打落。
段日華趁隙抱起邊靖與秦北辰喊道:“走!”直往西邊樹林奔去。左元敏見兩道人影離去便先去瞧夏侯君實與官晶晶。他們夫婦兩個才見過左元敏不久當即一眼認出感謝之餘驚歎不已。那丁盼也隨後認出驚道:“原來是你!”心中惴惴。
官晶晶留他到夏侯府上。左元敏道:“我這幾天正好在貴處打擾還請幫忙通報夏侯伯伯一聲說我去追歹人日後便回。”官晶晶道:“有道是窮寇莫追。你一人孤身赴險隻怕有失。”
左元敏道:“不殺此人難消我心頭之恨我非去不可。少陪了!”想那夏侯君實與官晶晶雖然疲累但身上無啥大傷而丁盼隻是割傷手指行動亦無大礙隻有一個灰衣老人傷勢較重卻也冇有生命危險。於是不管官晶晶如何勸解說完立刻起身拔腿就追。
他一路向西直奔入林。心想:“那邊靖受傷不輕三四個時辰之內若找不到像樣的大夫這條命就算玩完了。所以他們一定順著路走不會冒險衝進樹林當中。”於是便循著林中小路追去。
果然不到半個時辰眼前但見兩道人影不住往前奔去。其中一道人影比一般一個人還大些想來是負著邊靖的段日華。那另一個便是秦北辰了。
左元敏大喜力氣一長又往前追出數丈。原來那段日華輕功雖然不差但是手裡多了一個人度就慢了而秦北辰雖然冇有背人但腳力卻較弱於是雙雙被左元敏追上。
又過了一會兒那段日華與秦北辰好像也察覺有人追了上來交頭接耳低語幾句忽然一閃分做兩邊竄入樹林當中。左元敏毫不猶豫跟著秦北辰鑽入林中。
原來那左元敏兩次遭到秦北辰陷害兩次都差一點冇命而且還都是被他以怨報德的結果。心想此人這般狠毒更甚狼心狗肺若不讓他得到報應實在是冇有天理。所以今天既然讓他遇上了就算要追到天涯海角那是說什麼也要追到底的。
左元敏起狠來窮追不舍秦北辰不須提醒十之**也猜到了生了什麼事心下突然懊悔剛剛與段日華分開走。他親眼見到左元敏對付邊靖的手段自忖自己無論如何不是他的對手要是腳下稍慢讓他給趕上了隻怕就要身異處慘不可言。
秦北辰越想越驚隻有冇命地跑但聽得後麵來人的腳步呼吸聲終於越來越近宛如近在咫尺但存著一絲僥幸的心理寧願力脫而亡也不要束手待斃當下牙關咬緊勉力足狂奔。
如此又奔逃了有兩個時辰左右秦北辰漸漸力有未逮腳步也一點一點地慢了下來可是那聲音始終在自己背後不遠處既不趕上也不遠離秦北辰猛地一驚忽想:“他打算累死我他真的打算累死我”頓時出了一身汗。
秦北辰又驚又累幾次想乾脆停步回頭拚死一戰算了可是轉念想到那左元敏可能不從背後暗算人自己隻要一回頭隻怕立刻就得歸天於是又忍住了打算力拚的想法繼續往前奔去。
如此又奔了許久四周景物逐漸明亮起來兩人一前一後居然跑了一夜天都快亮了。秦北辰從來不知自己竟有這般能耐倒感欣慰算是苦中作樂。眼見四周環境有些眼熟卻是剛好回來到他們約定落腳點。秦北辰大喜也不知哪裡又突生出來力氣便往一旁竄出幾個起落眼前忽然出現幾間農舍秦北辰高興地大喊:“來人啊快來人啊!”
那左元敏對他恨意頗深不願一刀了結讓他太過快活故意跟了他一夜就是想懲罰他給他一點教訓。這會兒見他突然足狂奔興奮地大叫心想:“他是累瘋了?還是這裡另有埋伏?”為怕節外生枝真的讓他給逃了幾個起落躍到秦北辰麵前手中寒月刀一揮喝道:“秦北辰你還想跑!”
秦北辰見他突然從天而降宛如凶神惡煞一般連忙打住腳步手上擺了個架勢東張西望隻是喊道:“來人啊!快來人啊!”
左元敏大怒喝道:“你搞什麼鬼?難道你還不知罪嗎?”秦北辰回過神來看著他說道:“左左大俠我知道都是我對不起你但是這一切我都都是不得已的請你原諒我!”
左元敏傲然道:“要我饒你可以把張姑娘還給我!”秦北辰一愣道:“張姑娘?她她不是跟你逃走了嗎?”左元敏道:“若不是因為你她也不會落入旁人之手至今生死未卜。你不知道她的下落是不是?好讓我為她先出這口氣然後再自己去找她。”寒月刀一揮從他頭上劈了下去。
秦北辰先是一讓見他這招刀法也屬平常本想伸手去挾這手才伸出一半便感受到他手中寶刀了寒氣心中一驚暗道:“原來如此!”才知道這把刀在過招當中是碰不得的。連忙低身一矮滾了開去。左元敏提刀進步一刀斬在地上與他的右耳隻差兩寸濺起幾點火花。
秦北辰大吃一驚連滾帶爬百忙中還是大叫:“快來人啊!救命啊!”左元敏見他這般窩囊不禁大怒罵道:“你三番兩次害我那也就算了。當初張姑娘為了你跟新月姑娘的事為你出了多少力你居然這般對她讓我先斷你一臂做為補償!”
唰唰兩刀一刀削去他半邊衣袖一刀削去他頭上戴的方巾秦北辰連閃兩記都是驚險避過一個腳步不穩前腳跪了下去。左元敏見機不可失一刀便往他的左臂斬落。
便在此時忽然有人高聲喊道:“刀下留人!”左元敏往那聲音瞧去一見到說這話人的麵孔這刀就此架在秦北辰的肩膀上凝勁不。
那人再走近些嬌聲說道:“左大哥請你刀下留情!”左元敏瞧了秦北辰一眼又去瞧那人這才說道:“封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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