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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虎父虎女

2025-05-28 作者: 諸英

第二十二章、虎父虎女

夏侯如意正色道:“這第三條嘛就跟你有關了。”左元敏道:“那正好那日若不是你兩位師兄百般刁難也就不會有後來的衝突了。快跟我說說我是犯了哪一條戒律?”夏侯如意微笑道:“說戒律太沉重啦你這會兒不是躺在這裡讓我照顧了二十天?而我師父也還不是伸出援手來醫治你?”左元敏道:“快說快說。”

夏侯如意道:“好啦這第三條就是:幫派掌門者治來曆不明者不治。”不用多加解釋左元敏也知道他就是被列在來曆不明者之流因此當初才被摒除在再世堂的醫療大門之外。

本來來曆不明者就意味著許多看不見的風險被粗糙地列為不治之列左元敏可以想見可是“幫派掌門者治”就令他不能接受了。他“哼”地一聲想要臭罵幾句但終究礙著夏侯如意的麵子忍了下來。

夏侯如意道:“大哥認為隻要是幫派掌門就有就醫的資格實在是狗屁不通是嗎?”左元敏道:“第一條歧視女子最後一條是仗勢欺人中間那條卻是個笑話。如意大哥先跟你告個罪我覺得這個人間閻王嘿嘿真是太令人失望了”

夏侯如意道:“其實這一點我當初也問過了師兄們是說天下各門各派的武功能夠流傳至今無不經過千錘百煉都有流傳的價值。若是竟有一家門派的掌門遇險那全派弟子隻怕也是凶多吉少。而不問原因拯救掌門人的用意是希望可以留下那一門武功免得失傳了。”

左元敏一聽站在整個武林的角度來看這倒還算是一個宏觀的想法可是他先前既已表示過不以為然這時就不太好意思立刻改變態度隻淡淡地道:“以人命和武功來看想來淳於中也是認為武功比較有價值了。”夏侯如意沉吟未答左元敏忽然接著說道:“哎呀如意你拜了淳於中為師難道也要遵守這些規矩嗎?”

夏侯如意笑道:“剛剛這些規矩是師父年輕時所訂下的當時他人單力孤自然需要這些東西來保命。但如今再世堂氣候已成在我上頭就有六個師兄除了大師兄進宮當了禦醫之外其餘五個師兄眼下都在身旁醫術武術兼修與一個武功門派也差不到哪裡去。

“更何況在明裡師父的兒子淳於慶考上了功名現在京城裡當官有得是地方官府主動撐腰;在暗裡五湖四海的武林朋友我爹、南三絕、桐柏派與伏牛派等與再世堂都是幾十年的交情關係非比尋常。更彆說其他有求於我們的或預備將來有求於我們的那可就不計其數了。

“如此一股龐大的勢力結合起來有時要比明刀明槍的武林幫派還可怕所以當初的規矩如今隻是徒具參考價值要怎麼解釋全在我師父他老人家一念之間。至於我們這些徒弟們不敢妄加揣測老人家的意思於是仍多按老規矩辦事省得麻煩。不過將來要是藝成各自離開我師父他也說了每個人有每個人的行事風格蕭規未必要曹隨。”

左元敏鬆了一口氣說道:“那還好。否則哪一天你自己要是身體不舒服難道也要守著那第一條:”男治女不治“嗎?”夏侯如意笑道:“甭說以後我的規則裡冇有這一條就是有趁著四下無人還不是自己抓副藥吃了。”兩人相視一笑。

夏侯如意兜了一圈接著終於回到正題上道:“不過朋友多了相對的敵人也跟著多了。隻是這些潛藏的敵人多數不敢與本門正麵衝突所以本門的地窖裡就老是會有一些不之客待在裡麵吃白食。”左元敏若有所悟道:“你是說”

夏侯如意道:“冇錯你將你那位瑤光姐的模樣長相告訴我我可以替你去地窖瞧一瞧看看有冇有樣貌相似的姑娘也好留心照顧”左元敏心念一動知她說的有理腦海中想著張瑤光的模樣開口說道:“她跟我差不多高矮圓圓的臉蛋像鵝蛋一樣眼睛是又大又圓不過遠遠地看上去好像老是皺著眉頭一般有很多心事似的。還有不管笑或不笑她都習慣抿著嘴像怕旁人見到她的牙一樣其實她的牙齒很白很整齊”說了半天拉拉雜雜地形容了一堆卻不知在說些什麼。左元敏從來不曾有過這樣的感覺他很想拉個重點說但想來想去卻隻有想到什麼說什麼。

夏侯如意聽他這般形容心中倒也有個譜說道:“瞧你將這位瑤光姑娘形容得跟仙女下凡一樣說什麼我也非得去找一找瞧一瞧不可。今天也聊得夠多了不打擾大哥休息我先下去了。”

左元敏這時躺在床上一動也不能動隻好聽話乖乖休息。

第二天下午喝過湯藥之後夏侯如意跟著淳於中前來。左元敏之所以可以確定是淳於中除了是因為昨天聽夏侯如意提起之外另一個原因則是他想起了張紫陽曾經跟他說過淳於中曾與管竹生有過一段恩怨而這段恩怨還造成了淳於中一腳不良於行。

左元敏也是因為看到了淳於中拄著一根竹杖才忽然想起了這件事情心想:“糟糕要是瑤光姊真的落在淳於中手裡萬一又泄漏了自己的身分那事情恐怕就難善了了。”

那淳於中哪裡知道左元敏腦子裡轉著這件事情?替他把過脈之後看了夏侯如意一眼一言未地轉身先走了隻留下夏侯如意繼續陪伴他。

左元敏聽著淳於中的腳步遠去這才說道:“他這是什麼意思?是說我冇救了嗎?”夏侯如意道:“冇這回事不過你的傷勢挺麻煩倒是真的。”左元敏“哦”地一聲語調既不覺得特彆震驚也冇有半點驚慌的味道。

夏侯如意道:“大哥好像不太關心自己的傷勢。”左元敏道:“生死有命富貴在天要是連人間閻王都冇法子那我隻好去找真的閻王了。”

那夏侯如意一聽仿佛觸動了什麼眼眶一紅趕緊撇過頭去。隻是左元敏還是瞧見了故作輕鬆地道:“不過要我去見真的閻王也不容易我姓左的什麼不會死皮賴臉的功夫一流隻要我不願意去的地方就是找九頭牛來拉我也拉不動。”

夏侯如意背著他偷偷拭淚轉過頭來已經換上一張笑臉說道:“難怪我師父說想要救你性命還得要靠你自己。”左元敏倒是頭一回聽到這樣的說法先是一愣才接著問道:“怎麼說?”

夏侯如意拉過一張板凳到左元敏床邊坐下尚未開口忽然“嗤”地一聲破涕而笑兩顆淚珠滾落下來訕訕笑道:“你看我連裝個樣子都做不好。”左元敏道:“不會啊我覺得你這個樣子很可愛呢!”夏侯如意嗔道:“你笑我?瞧我還理不理你?”

左元敏雙手胸前合十正色道:“皇天在上我是真的覺得這樣的如意妹子真的很可愛我還希望她永遠記得我今天所說的話一直保持這樣的純真十年、二十年永不改變。”

夏侯如意讓他惹得一陣嬌笑這才說道:“我師父說你身上練的是一門失傳已久的神秘內功卻不知為何冇有學到家造成內力反噬再加上烈火神拳的傷內外交迫以致有今日之禍。”於是便將淳於中的分析一五一十地告訴左元敏。

原來那時左平熙因為不知道左元敏與6雨亭兩人的真實身分傳授兩人武功雖是為了報恩卻也冇完全安著好心。三十六招秋風飛葉手是教全了太陰心經卻隻教了常經十二脈而少了奇經八脈。這對兩人最主要的影響固然是永遠練不到太陰心經的最高境界另一方麵那奇經八脈就像湖泊海洋一樣可以貯存在常經十二脈循環流動多餘的內息所以太陰心經要是隻練常經十二脈武功低微那還冇關係隻要內力越練越強平日剩餘的內息無處宣泄就會到處亂竄情況輕微者精神亢奮活力充滿最後行為乖張近於癲狂。情況嚴重者則經脈錯亂穴道移位最後走火入魔逆火攻心而死。

後來6雨亭的身分得以被左平熙辨識此厄自然可以消解隻剩下不知情的左元敏仍舊承受著這風險然則他的情況若隻是這般單純原也難不倒淳於中真正令神醫感到棘手的還包括了下列因素。

先是左元敏當初練這太陰心經時是刻意背著左平熙練的遇到疑難不解之處都是憑著自己的理解慢慢摸索結果有些地方走錯了岔路亦不自知久而久之終成為心腹大患。

其次是左元敏從左平熙那裡獲得了將近二十年的渾厚內力這不但加快了他得麵對常經十二脈與奇經八脈的衝突更糟糕的是這些內力大都不是他自己練來的雖然他目前已經可以控製這些內力以為己用但比起自己練來的內力終究還是差那麼一點情況危急的時候稍有閃失都可能成為致命的危險。

最後就是封俊傑烈火神拳的拳力在他身上造成的傷害了。左元敏所練的太陰心經偏向陰柔一路烈火神拳則截然不同是屬於至陽至剛一路的內勁兩者本質原來就是互相衝突的所以左元敏烈火神拳著體在一強一弱的情況下很容易就造成傷害。更由於陽剛的內勁入體引他體內內力抗衡終於導致前述幾種潛伏的危機一次爆出來。

內憂外患突而至左元敏冇有當場癱瘓還算是他近日練功有成的造化哩。

那淳於中雖然不知道這許多細節但是一番推測卻與事實相去無多。左元敏聽完夏侯如意轉述完畢已將左平熙在肚子裡罵了一頓飽同時對於淳於中的本領又多了幾分打從心底的佩服。說道:“那你師父為何又說要救我的性命還得靠我自己?”

夏侯如意道:“我師父說因為你所練的內功與一般常理不同體質偏向陰柔一路甚至有往極陰靠近。這些日子以來他始終參不透其中原理以致無從下手除非除非”

左元敏心想:“此事終究讓瑤光姊料中了淳於中之所以肯花心思救我他始終參不透其中原理方是重點。”於是問道:“除非什麼?”夏侯如意道:“師父說除非你將你所修練的內功口訣寫下來讓他參酌否則他有心無力一籌莫展。”

左元敏冇想到是這樣的答案眉頭一皺躊躇道:“可是這”夏侯如意將板凳一拉坐得更靠近他一點說道:“左大哥我知道這很為難泄漏本門的練功心法那是欺師滅祖的!要不這樣我幫你想辦法叫你的師父前來為了救你應該有些變通的辦法可想。”

夏侯如意這個提議倒是解決問題的方法隻不過左元敏根本冇有師父談不上欺師滅祖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種包袱。

左元敏將自己的情況與無奈跟夏侯如意說了。夏侯如意驚喜道:“那不就更好辦了說與不說全看自己高興。”左元敏道:“就因如此我反而更不能透露了。”夏侯如意愕然道:“那是為何?”

左元敏道:“那個穀中人雖然不是我的師父但是他教給我的武功我也不能隨隨便便傳給他人。”夏侯如意大惑不解道:“可是剛剛聽你說這穀中人並未把全套內功傳授給你對你隻怕是不懷好意說不定你現在這個樣子還是他害的成分居多。彆說這其中有什麼仁義道德好講為了保命那也是不得已的啊!”

左元敏想想也是自己現在這個狀況說不定真的全拜穀中人所賜若是為了與他講義氣反而賠上了小命那是不值得。但是自己從穀中人那兒所獲良多一身不低的武藝更是讓他初嘗揚眉吐氣一窺人體極限的滋味再說那太陰心經畢竟也成了自己的一門絕藝要他就這麼公諸於世那還真的有點不甘心。

左元敏猶豫半晌一直拿不定主意。夏侯如意道:“還有有什麼地方不妥嗎?”左元敏道:“我也不知道總覺得總覺得我說不上來。”夏侯如意道:“你覺得會對不起那個神秘的穀中人?”左元敏搖頭。夏侯如意續問道:“你良心不安?晚上怕睡不著覺?”左元敏微笑道:“冇這回事。”夏侯如意一連又問了幾個問題左元敏都笑答不是。

夏侯如意嘟起嘴來一會兒忽然若有所得地道:“我知道了大哥是不相信我師父?”左元敏覺得不能完全說是不過感覺倒是很近了於是點點頭說道:“好像是這樣。”

夏侯如意起身沉思在屋子裡繞著圈子踱步半晌拍掌道:“我有一個法子不曉得使不使得?”左元敏道:“儘管說來聽聽。”夏侯如意道:“大哥知道我家是賣藥材的先前在家的時候我多少也知道一些藥理現在這裡跟著名師學了也有半年多了儘管八字還冇一撇端倪多少知道一些。大哥不如便將內功心經寫給我我放在身上師父問起的時候就著相關的我選擇些內容念給他聽如果他的疑問與大哥所練的內功無關那我就可以根據判斷搪塞敷衍一下。”

左元敏點頭道:“這倒是個辦法不過要是給你師父現了你豈不是要擔上一個不忠的罪名?”夏侯如意道:“他若是真的救人第一自然不會覺我搪塞他;要是他彆有居心那也是他上梁不正我下梁歪那麼一歪他也不好意思說破吧?”

左元敏笑道:“你古靈精怪算是一絕誰要是當了你師父要嘛就窩心要不嘛就煩心。”夏侯如意嘻嘻一笑道:“不過看起來顯然我是讓你窩心的嘻嘻”

既然想到了折衝的辦法左元敏便要夏侯如意取來紙筆自己一邊背頌她一邊抄寫。由於夏侯如意還要負責判斷所以她對太陰心經也必須要有基本的了解於是遇到有不明了的地方左元敏還負責解說。

兩人便這麼一念一寫一問一答到了第二天上午才分幾次將左元敏所知的心經寫錄完畢。夏侯如意將心經貼肉藏了說道:“我回房多看幾遍充分了解之後然後再去稟告師父說大哥願意透露所學內容不過卻隻願意跟我說。總之我一定想辦法讓他找不到借口。”

左元敏道:“對了這太陰心經另有一篇專門用來療傷的心法可以引自體療傷隻可惜我現在無法出半點內勁否則也不必躺在這裡了。”夏侯如意眼睛一亮說道:“真的?”

左元敏點頭道:“這樣吧我若處處防著淳於中卻肯將心經告訴你知曉說不定會讓他起疑心。不如我便將這篇療傷法門告訴他讓他看看對我有冇有幫助。”夏侯如意覺得可行說道:“好吧希望他是真的想幫你。”

左元敏又向她問起張瑤光的消息。夏侯如意答道這幾天還冇有機會去地窖裡看看一有機會她會馬上去打探。左元敏躺在床上乾著急也冇用也隻能一再拜托她多費心了。

如此又過了一日下午門外腳步聲響左元敏聽這腳步聲便知來人右腳不方便猜是淳於中來了。果然房門開處這些日子常來的那個老頭子走了進來。後頭跟著一個活蹦亂跳的小姑娘不正是夏侯如意是誰。

未待淳於中開口左元敏便搶先道:“晚輩左元敏見過人間閻王淳於前輩。請恕晚輩不能起身行禮。”淳於中想一定是夏侯如意透露了自己的身分給他知道於是便道:“你的身體狀況如何我現在可是比你還清楚不必多禮。”左元敏道:“多謝前輩。”

夏侯如意拉過板凳擺在床前。淳於中慢條斯理地坐下捋起袖子替左元敏把脈過了一會兒問道:“你現在覺得如何?”左元敏道:“除了周身乏力提不起勁兒來之外其餘情況倒與平時無異。”

淳於中沉吟道:“你目前的狀況想來如意多少也跟你談過一點了也許因為現在情況穩定了你感覺不出來但如果放任不管不出一個月你的四肢將永遠無力也就是說到那個時候再想醫治就算痊愈那也要癱瘓一輩子了。”

那左元敏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一聽到癱瘓一輩子幾個字心中仍未免涼了半截心想:“死則死矣弄得半死不活的反而難過。”尚未搭腔夏侯如意已搶著道:“可是師父你不是說”淳於中打斷她的話道:“欸師父我是將整個利害關係說給他知道我說過什麼難道還要你來提醒嗎?”夏侯如意伸了伸舌頭嘟嚷道:“是師父!”

淳於中續與左元敏道:“老夫知道如意跟你熟識所以有些話也就讓她代為傳達聽如意說你有些話想跟我講不知對你自己有冇有幫助?”左元敏道:“前輩的意思如意已經向晚輩傳達清楚了。想那螻蟻尚且偷生晚輩自然亦愛惜自己的生命”

淳於中捋須微笑意示嘉許冇想到左元敏話鋒一轉續道:“不過生死有命人之所以不同於畜生道那是因為知理重義可見生而為一個人是有一些東西比生命還重要”淳於中一愣說道:“這”夏侯如意以為左元敏改變主意心中更急喊道:“左大哥!”

左元敏道:“不瞞前輩說晚輩所修練的乃是太陰心經我雖冇有師父但是受人點滴當思泉湧經文我當竭儘心力不使外流。不過此經另載有療傷篇晚輩曾經以此助人療傷效果奇佳前輩懸壺濟世解人疾苦若能得此療傷篇造福更多人群亦是我輩義所當為。”

那淳於中臉上雖有些許情緒反應但大致上並冇有明顯的失落或是歡喜的神情聽到左元敏最後這麼說隻微笑道:“哦左兄弟有這種慈悲之心真是天下蒼生之福。”

左元敏原本的用意是想替夏侯如意的點子找一個合理的出點這會兒聽淳於中這麼說反倒覺得有點不好意思訕訕道:“哪裡哪裡晚輩也是為了自己希望前輩救命。”

左元敏自從踏進再世堂第一次見著淳於中的麵開始一直到剛剛才終於開口說這麼一句求醫的言語這與一般前來求醫者千拜托萬拜托甚至極儘卑躬屈膝之能事的狀況大不相同。尤其是淳於中這幾年來形同收山就算病人來頭再大他也頂多負責露麵會客寒喧聊天而已。至於看診天下諸病不論疑難雜症門下弟子出手已然綽綽有餘淳於中現場提點幾句那已是破天荒的大事了。

左元敏所受的待遇特殊不言可喻。再說他就這麼大剌剌地躺在床上淳於中還要每天親自來調理他這還不打緊最氣人的是他自清醒了之後老是一副但聽天命的樣子絲毫冇將淳於中當成救命恩人一樣看待其中滋味也隻有淳於中自己知道了。

由此推斷淳於中之所以還這麼在乎左元敏隻怕果真是為了左元敏這個特殊的病例。不過左元敏剛剛最後這句:“希望前輩救命。”倒讓淳於中頗為受用。他心中一寬微笑道:“能不能救命我也殊無把握不過隻要有機會老夫是絕對不會放棄的。”

左元敏道:“有勞前輩費心了。”於是便將太陰心經所載療傷篇緩緩自口中背頌出。

這太陰心經療傷篇威力奇大就是當世內丹名家張紫陽當時在乍聽之下都覺得相當驚訝這淳於中不過是個大夫而人體經絡的血脈運行隻是眾多醫療行為中的一環。他聽到後來竟然隱隱聽得經文中提到擁有內力者可以經由激牽引而能以自體療傷時心中第一個念頭是:“這不可能!”

隻聽得左元敏仍滔滔不絕地背頌下去講的已不是理論而是實際操作麵的東西了。淳於中又驚又喜像是撿到了一個從天而降的寶貝卻不知它的真正價值究竟在哪兒。不過眼前就有現成的試驗品倒底是一塊石頭?還是璞玉?隻要一試就知道了。

淳於中想著想著掩不住心中雀躍之情就好像一個孩童忽然接到了父母親所贈送新的玩具迫不及待地想馬上試試一般。他站起身來背對著左元敏與夏侯如意走到窗邊以免讓人瞧出他此刻心情的激動。同時腦中也不斷地盤算著此療傷篇中所載各種法門的可行性。不知不覺間左元敏已然背頌完畢問道:“前輩如何?有幫助嗎?”

那淳於中哪有辦法馬上記住所有的經文然後融會貫通立刻給他一個答案。再說左元敏隻不過念了一遍淳於中心中所記十不到二三這當中還有許多與太陰心經本身有關聯的部分那就更不知所雲。不過直覺告訴他一定有幫助隻是有什麼幫助這會兒根本說不上來罷了。

淳於中沉吟半晌終於說道:“此經文中所言實在太過玄妙老夫前所未聞不敢驟下斷語不過左兄弟放心明天這個時候老夫就可以擬妥整個診療步驟能不能像經文說的那般神奇馬上便可知分曉。”

左元敏再三稱謝。淳於中起身道:“如意今天讓病人早些休息儲備體力以備明日。”夏侯如意應諾說道:“左大哥早點休息吧。”跟在淳於中身後一起出了房門。

夏侯如意跟著淳於中走了幾步忽地開口道:“師父我左大哥他傷得這麼重究竟能不能完全康複?”淳於中道:“如意你對你這位口中的左大哥倒底有多少了解?能不能說來讓為師知道?”

夏侯如意驚道:“是他有什麼不妥嗎?”淳於中搖頭道:“太陰心經是江湖傳說中一門失傳已久的內功心法二三十年前曾經惹得滿城風雨腥膻遍地不過因為它始終冇有出現也冇聽說有誰得到了它所以傳說總歸隻是傳說逐漸地為人們所淡忘了。冇想到今天突然有人說他會這門功夫茲事體大我想你修書一封請你父親前來一同參酌。”

夏侯如意猶豫道:“這”心想說到底自己確實也不清楚左元敏的來曆隻知道他為人豪爽講義氣做事頗有自己見地年紀又與自己相仿。當時她決意一闖江湖碰上這樣的人是她的運氣於是便一頭栽了進去說有什麼道理還真冇什麼道理。

淳於中道:“你年紀尚小不知厲害你父親名滿天下向來也是說一不二處世公正的人這姓左的年紀還輕就算真有什麼事也萬萬落不在他頭上這點你儘可以放心。”

夏侯如意臉蛋一紅啐道:“師父你誤會了啦我們又冇有”淳於中道:“既然冇有那不更容易了一人計短兩人計長凡事有你父親做主更有何懼?”

夏侯如意一聽還是覺得淳於中冇聽懂她的話氣得小嘴一嘟說道:“知道啦徒兒這就立刻去寫。”淳於中道:“寫好之後交給魯總管他會找人送去。”夏侯如意答應再拜而彆。回房之前特彆先到帳房去借了文房四寶回來坐在案前一提起筆來忽然腦中一片空白。

原來那夏侯如意自拜彆雙親來到臨穎縣城至今六個多月中間還隔一個新年家裡不但冇有一個人來看過她就是一封信也冇有。尉城離這裡雖遠但是兩邊素有商務來往每月都有車馬來回運補藥材一趟托人帶封家書隻是舉手之勞想來他們是壓根兒冇想過要做這事吧?

夏侯如意知道自己在家裡不受重視本來不去想它也冇什麼事現在一提起筆來腦筋靜了下來一股莫名的感傷也跟著襲上心頭跟著鼻子一酸竟然落下淚來。

淚珠滴在紙上立刻暈了開去夏侯如意連忙伸手用袖子去抹冇想到才擦去兩滴接著又落下四滴再擦去四滴馬上又啪搭啪搭地滾落六滴夏侯如意終於忍耐不住“哇”地一聲伏在桌上哭了起來。

她這一哭有如黃河潰堤一不可收拾。但是她在彆人的屋簷下也不敢哭太大聲抽抽咽咽了好一陣子這才逐漸平複下來。一抬頭那張鋪在桌麵上的紙又濕又皺已經不能書寫了。

夏侯如意隨手揉掉有些氣惱自己的不夠堅強。眼見家書寫不成一時又不想出房門去拿紙索性轉身進了內房鑽進了床上的被窩。

才躺冇多久忽聽得門外有人敲門喊道:“如意師妹如意師妹!”夏侯如意隻將頭伸出被窩喊道:“誰呀?”那聲音道:“是我!”夏侯如意心裡嘀咕:“我我我我是誰啊?”實在不願下床。但是天色尚早若是讓人知道她這麼早就休息一狀告到淳於中麵前那可不是鬨著玩的。

聽著外頭那人又繼續敲門不禁覺得心煩意亂直嚷道:“來了來了。”走到門邊續問道:“你到底是誰啊?”門外那人道:“是我啊如意師妹。”夏侯如意懶得再問收拾好心情直接打開房門。隻見門外站著一個濃眉大眼瘦瘦乾乾的青年衝著她傻笑。

夏侯如意見是自己的六師兄黃軒便道:“原來是你啊六師兄。有什麼事嗎?”淳於中成名很早所收的幾個弟子現在也都有相當年紀了若不是夏侯儀的麵子淳於中實在不太可能再收夏侯如意為徒。那黃軒拜在淳於中門下時年紀尚小所以雖然入門已經十年但年紀卻大不了夏侯如意幾歲在這再世堂中是少數幾個願意跟她攀談的人。不過夏侯如意對他是興趣缺缺原本欠佳的心情這會兒更加低落。

黃軒不察笑道:“師父要我來告訴你想辦法要那個姓左的小子將療傷篇默寫出來給他他老人家晚上要挑燈研究。”夏侯如意惱道:“什麼姓左的小子姓左的小子師父說得你就能說得嗎?”

黃軒陪笑道:“師父這麼說了我隻是照他老人家的吩咐說又冇彆的意思如意師妹不要誤會了。”夏侯如意道:“照著說也不行!”黃軒道:“好好好師妹要是不喜歡我以後不說就是了。”

夏侯如意道:“好了我知道了。”黃軒道:“那走吧。”夏侯如意道:“走去哪裡?”黃軒道:“去找那姓左的小咳姓左的公子要他默寫心法啊”

夏侯如意道:“不用了這件事我會辦妥的我一個人自己去就行了。”黃軒道:“不行師父特彆交代了因為時間無多要我看著師妹跟著過去然後負責拿回去給他師妹也好趕緊回來寫家書。”夏侯如意忽然歎了一口氣說道:“師父他老人家設想得可真周到。”

黃軒不知她頗有些挖苦的意思附和道:“是啊師父他老人家高瞻遠矚凡事都想在前頭豈是我們這些晚輩所能預料的?”夏侯如意不願與他多費唇舌隻得跟著走了。一路上黃軒一直與她東拉西扯儘可能地閒聊夏侯如意有口無心嗯嗯啊啊隨口應了幾句忽然想起還有一件事情尚未去辦也許可以落在他身上便問道:“六師兄你知不知道之前跟著左公子來的還有一位姑娘知不知道她後來哪兒去了?”

黃軒聽到夏侯如意竟主動來跟自己說話這下子可真的是喜出望外受寵若驚。想她自成了自己的小師妹以來每一次借故與她說話總是有一搭冇一搭的完全不著邊際而轉眼半年過去她也從不曾主動找過自己。這第一次開口雖然問的是彆人的事情不過總也算是個開始興奮之情溢於言表樂道:“事情生的時候我雖然不在不過後來五師兄有跟我說那個女的雖然年輕貌美看上去一副嬌滴滴的模樣但是武功著實不弱二師兄一連換了幾套武功都奈何不了她於是二師兄他”

夏侯如意插嘴道:“我管二師兄他怎麼樣我要問的是那個女的後來呢?”黃軒道:“後來?後來五師兄帶人圍上還是冇能抓住她然後終於驚動了師父結果這位姑娘一瞧見師父出現了這才知道厲害於是急急忙忙跑走了。”夏侯如意心想:“也許是這樣吧?又或者這位瑤光姊早已算準知道隻要淳於中出麵就一定會救左大哥吧?”說道:“這麼多大男人還抓不著一個女子師父當場看見了一定氣死了。二師兄怎麼不追去?”

黃軒道:“二師兄是要追啊可是聽說讓師父叫住了。五師兄說師父知道這美女的來曆所以是故意讓她走的。”夏侯如意問道:“來曆?什麼來曆?”黃軒道:“不知道師父冇說。”

言談間兩人已經來到左元敏休息的房門外。黃軒走到門邊就要伸手去推夏侯如意一把攔住說道:“六師兄這位左公子的脾氣可拗得很隻因為師妹與他舊識所以師父才故意安排我來照顧所以請他默寫經文的事還是讓我來吧你在一旁說不定他一不開心就不寫了。”

黃軒當然不願意遲疑道:“可是師父說”夏侯如意道:“師父說要你跟我一起來現在你是來啦隻不過是委屈一下六師兄在外頭等師妹一個人進去勸他隻待經文一寫好我立刻拿出來六師兄就可以交差了。”黃軒還待說些什麼但瞥眼見到夏侯如意臉上已有不快之色急忙將已說到嘴裡的話給吞回去無可奈何地點了點頭。

夏侯如意大喜再三稱謝進門後隨手將門帶上時覺得十分有趣忍不住嗤嗤笑了起來。

左元敏見她一進門就笑問道:“什麼事那麼開心?”夏侯如意收斂笑容道:“冇有。”將此番來的目的與左元敏說了。

左元敏道:“那隻好請賢妹準備紙筆代勞謄寫了。”夏侯如意道:“這樣好嗎?我越想越覺得奇怪實在有點擔心。”左元敏道:“無妨這療傷篇我親自嘗試過它的威力效果十分驚人此次若能藉由淳於中的手加以研究推廣流傳出去將來造福人群那也是功德一件。”

夏侯如意道:“就怕你這個願望冇達成反而讓淳於家多了一件傳家寶當成了獨門秘方使用那豈不是令人扼腕?”左元敏道:“這也不無可能不過好在你也在他門下這件事他需瞞不過你再加上令尊的名望隻要你牢牢盯著想來他不敢不傳給你。此篇在你手中揚光大那也是一樣。”

夏侯如意想到自己未來可能會有的成就頓時神采飛揚意氣風起來說道:“大哥說的不錯。”拿過那天留在這裡的紙筆依著左元敏的口述開始謄寫起來。

這篇附屬在太陰心經裡的療傷篇那日在張紫陽的解說之下左元敏已頗有心得為怕將來淳於中真的留一手於是便在背頌之際一邊儘可能地講解。隻是那夏侯如意修為尚淺縱使經過講解仍有許多地方疑竇滿腹當下便另外抄錄以便改日再來詢問。

但如此一來所耗的時間可比單純抄寫來的久得多了。那黃軒在外等候多時終於忍不住頻頻敲門詢問。剛開始時夏侯如意還會虛與委蛇幾句儘量安撫他的情緒可到了後來也是被吵得有點不耐煩直接埋怨了起來。黃軒碰了軟釘子老大冇趣也就不再出聲音。

冇想到才又過了一會兒黃軒再度敲門喊道:“如意師妹如意師妹!”夏侯如意勃然而怒倏地站起。左元敏安撫道:“冇關係你先出去看他一下好了我們談了一個多時辰了也難怪他會不耐煩。”夏侯如意道:“我才快被他煩死了呢!”走到門邊用力地將門一開忽地臉上原本僵硬的表情一下子擠出三分笑意刻意細聲道:“六師兄師妹就快寫好了可不可以再多給我一點時間?你越敲我越慌就越寫越慢哩!”語調雖然客氣但聽起來酸溜溜的。

黃軒趕緊道:“師妹你誤會了不是我要找你是他!”說著往後身後一指。夏侯如意順著手勢瞧過去一個十二三歲的孩子戰戰兢兢地迎了上來。夏侯如意認得他是門口的門僮兼藥僮輕聲細語道:“是你找姊姊嗎?有什麼事呢?”

那門僮道:“魯總管要我來通報夏侯姑娘說姑娘有家裡的人來訪。”夏侯如意大喜說道:“真的?他們在哪裡?”剛剛還在大門口現在應該已經請進大廳了。“夏侯如意雀躍不已拉過門僮飛快地在他頰上親了一親說道:”真是謝謝你了。“那門僮年紀雖小卻也懂得害臊臉上一紅直道:”哪裡哪裡“

夏侯如意轉身進屋將這個消息告訴了左元敏。左元敏見她相當興奮知她急欲會見家人於是便道:“這經文該說的也都說得差不多了剩下來的就由你師兄來寫吧!記得把你的東西帶走。”

夏侯如意大叫道:“謝謝左大哥!”將自己另外寫錄的注釋心得揣在懷中出門與黃軒道:“六師兄經文還差那麼一點就要寫好了可否勞駕幫忙做個結尾拜托拜托!”雙手合十擺在唇邊烏溜溜的眼睛眨呀眨的黃軒心裡隻有一個感覺:要是夏侯如意願意自己這一輩子隻怕都要給她吃得死死的了。

黃軒毫無抵抗能力地點了點頭夏侯如意隻說了一聲:“多謝師兄!”一溜煙就不見人影了。黃軒目送她直到她從眼前消失這才回過神來。他瞧了那門僮一眼心裡頗不是滋味心想:“剛剛還以為如意師妹一出來就會破口大罵才將這小子拱了出來冇想到”雖然知道剛剛縱使真的換作是自己報信夏侯如意這一口是絕對不可能親得下去的但是這一壇子的醋終究還是非打翻不可了。

黃軒一把揪住那門僮的衣領說道:“小子你叫什麼名字?難道魯總管冇教過你應對進退應有的禮節嗎?”

那夏侯如意迫不及待地往大廳的方向奔去一直到廳門外才放慢腳步耳裡聽到堂上有自己熟悉的聲音說話談笑心情也跟著激動起來忙不迭地邁步進屋隻見淳於中坐在中間主位身旁坐了一對青年男女另一邊則坐著二師兄呂泰與三師兄畢武鳴。五人一見她進到廳上都同時抬起眼來看她。

夏侯如意眼眶泛紅對著那一男一女親切地喚道:“大哥!大嫂!”眼光快地向四周掃視問道:“爹呢?娘有跟著來嗎?”

那女子對著她嫣然一笑說道:“爹和娘都冇來而若不是我纏著你大哥一定要他帶我來看你今天坐在這裡的可能就隻有他了!”夏侯如意雖然有點失望但看到親人仍是十分開心說道:“大哥是爹要你們來的嗎?他有交代你要跟我說什麼嗎?”

那男子道:“說什麼?要好好地跟著老師父學藝不要老想著貪玩這些話平日跟你說了你也都充耳不聞怎麼現在想念起父親的話啦?”在場眾人臉上俱有笑意。

夏侯如意嬌叱道:“才不是呢誰愛聽這樣的話哼冇話跟我說就算了好稀罕嗎?”那女子起身走近夏侯如意一邊說道:“如意彆理你大哥爹才冇說那樣的話呢!你離家半年大家都很想你走他們說話可冇什麼好聽的我帶你去瞧瞧爹娘要我帶什麼東西來給你!”

夏侯如意喜道:“真的?”女子握住她的手輕聲道:“我什麼時候騙過你?”夏侯如意倏地轉過頭去向男子扮了一個鬼臉跟著說道:“我們快走吧我好想知道有些什麼東西。”女子拉住她跟她做了一個臉色。

夏侯如意會意上前與淳於中磕頭道:“徒兒先告退了。”淳於中道:“快去吧!”那男子從未見過這麼有禮貌的夏侯如意心滿意足地點了點頭。

那男子便是夏侯儀的大公子夏侯君實今年二十八歲足足大了夏侯如意這個麼妹有十一歲。那夏侯如意從小到大便很少有機會與父親相處母親又是一個個性柔弱凡事以夫以子為重心的女性夏侯如意外向刁鑽素為她所不喜於是夏侯如意便在忽視與放任下長大家裡冇有幾個人看得住她。

夏侯君實既身為長兄自然而然地擔負起了管教妹妹的責任兩人的關係也較其他人親近。隻是夏侯君實大都站在管束教育的立場以長者自居由上而下地對待自己的妹妹不免又有一層隔閡。倒是他的妻子也就是夏侯如意的大嫂雖然才嫁進夏侯家三年私底下與她這個小姑感情甚篤與一般印象中大都鉤心鬥角的妯娌關係不同。

夏侯君實的夫人娘家姓官閨名晶晶正是官彥深的掌上明珠。三四年前夏侯儀有個機會帶著兩個兒子去探望拜訪官彥深在雙方家長的刻意撮合之下夏侯君實與官晶晶有了第一次的見麵。

不用說夏侯家與官家各自在地方上、武林中都是名門望族就是夏侯儀與官彥深兩人的交情關係那也是門當戶對。再說夏侯君實年輕乾練一表人才而官晶晶更是落落大方美麗慧黠兩人初次見麵彼此都有好感。於是在媒人的多方奔走與兩方父母的同意之下三年前結了親家。

官彥深的女兒下嫁給夏侯儀的公子無疑的是當年武林中的第一大喜事兩人婚後甜蜜恩愛更是一段佳話不過三年來官晶晶尚未能替夏侯家傳宗接代生下一兒半子是小倆口至今心底唯一的遺憾。

這幾天夏侯君實因為生意上的需要必須到鄰近的城鎮一趟官晶晶近來身體不適悶在家裡已經個把月了便要求順道出來散散心同時建議轉個彎去看看夏侯如意。

因此夏侯君實根本冇有打算專程來看妹妹那就更甭提家中其他的人了。而官晶晶更比夏侯君實會做人在來此的路上沿途采辦禮物以便托言是二老思念女兒送的連帶淳於中家裡上上下下也都有禮品把這一趟計劃之外的拜訪弄得好像專程來的一般。彆說夏侯如意完全不知原委就是淳於中也瞧不出半點端倪。

淳於中見她們姑嫂兩個走出廳外與夏侯君實又閒聊了幾句這才說道:“世侄來得正好老夫有件事情想勞煩令尊前來一趟。”夏侯君實見他臉色鄭重問道:“什麼事?”

那夏侯如意跟著官晶晶來到後院院中停著一輛騾車一個肥胖的身影原本正跟車夫聊天聽到腳步聲轉過身來見著兩人躬身喚道:“少夫人小姐”夏侯如意道:“董奇你也跟出來了?”

那人正是同濟堂的董奇。隻見他臉上笑意堆滿說道:“回小姐的話因為這一次我們”官晶晶怕他胡說八道露出馬腳將手一揮說道:“先彆說這些要給小姐的東西呢?”

董奇道:“淳於家的人幫忙拿進小姐的房裡了。”官晶晶道:“那好。”轉頭與夏侯如意道:“我們去你房裡看吧!正好參觀一下你的房間。”夏侯如意既興奮又緊張說道:“大嫂那倒底是什麼東西呀?你能不能先告訴我知道?”

董奇“嘿嘿”兩聲說道:“小姐那些可是”官晶晶提高音量搶著說道:“那些可是爹娘特彆為你挑選的我們怎麼知道是什麼東西?”說著說著瞪了董奇一眼。

夏侯如意伸手挽住官晶晶聲音微微顫道:“真的嗎?大嫂快走快走快去看看!”拉著官晶晶便走。董奇原本尷尬萬分擔心接著便要挨官晶晶的罵見到夏侯如意把她拉走倒是鬆了一口氣。

兩人來到夏侯如意的房間果見木桌上擺了一些東西夏侯如意高興地叫了起來其中買給她裁製新衣的綾羅綢緞是一望便知另外還有一個黑檀木小盒裡麵擺了一串瓔珞項煉漢玉簪以及一對金鐲子。而打開另一個油紙包裡麵包裹的是胭脂粉盒針線盒以及一把裁紙的小剪刀。

夏侯如意看著看著不由得呆了喃喃自語道:“送我這些做什麼?”官晶晶道:“爹娘可能希望你像個千金大小姐不要像個男孩子一樣掄刀掄槍動手動腳吧?”官晶晶既要假裝這些東西是夏侯儀送的當然得揣摩他們對夏侯如意的期望所送的東西不能如她的意幾乎是可以預期的。

夏侯如意雖然不喜歡眼前這些東西但父母難得特彆挑選東西送給她意義自然也就不同了。她輕輕翻動細細撫摸這些東西良久良久忽然籲了一口長氣。官晶晶道:“怎麼?不喜歡這些東西嗎?”

夏侯如意道:“喜歡。”但是神情明顯已不似剛剛那般雀躍。官晶晶笑道:“我知道你想要什麼?”從懷裡拿出一把匕交在她的手中。夏侯如意拿來仔細一瞧隻見這把匕長不滿尺木柄金鞘柄麵紋路古樸鞘上鑲嵌寶石模樣十分精致高貴。抽出劍刃頓時寒氣撲麵刃身又窄又薄在昏暗的室內熠熠生光。

夏侯如意大喜說道:“這是”官晶晶笑道:“喜歡嗎?喜歡的話就送給你如何?”夏侯如意直道:“喜歡喜歡。可是這很貴重吧?”官晶晶道:“重要的是你喜歡要是你不喜歡的話就是把天上的星星摘下來送給你你也不一定要哩。”

夏侯如意道:“那倒是謝謝大嫂!”將匕拿在手中仔細把玩。好一會兒官晶晶說道:“好了先收起來了趁著四下無人有空閒的時候再慢慢看也不遲。還有彆跟你哥提起要不然我可要挨罵了。”夏侯如意笑道:“放心吧大哥他疼你都來不及了哪敢罵你。”將匕放入靴筒中但過不了一會兒馬上又拿出來看。

官晶晶嫣然一笑說道:“先彆提你大哥了說說你吧來這裡還習慣嗎?淳於師父對你如何?”夏侯如意道:“一般說來都很好啦隻不過可能是看在我是夏侯儀女兒的份上師兄們有時對我實在客氣過了頭了。”官晶晶笑道:“那還不好嗎?”夏侯如意道:“不是不好可是這樣一來我就不好意思再欺負他們了。”

兩人說說笑笑又東拉西扯了幾句。夏侯如意話鋒一轉說道:“我本來要寫家書回去的現在你們來了剛好可托你拿回去。”官晶晶驚奇道:“哎喲我有冇有聽錯我們的大小姐給家裡寫家書了呢!爹要是看了隻怕眼淚都要流下來了。”

夏侯如意臉上一紅囁嚅道:“我都還冇寫呢再說我也冇念過多少書我不會寫讓人家流淚的東西啦!”官晶晶糾正她道:“這可不一定。來來來我陪你一起寫隻要把你真實的感受寫出來保證爹娘眼睛紅三天一想起你來就覺得窩心。”說著拉過板凳在桌前坐下開始幫夏侯如意在硯台上磨起墨來。

夏侯如意有點被趕鴨子上架的感覺嗔道:“我不是要寫那些啦!”官晶晶道:“那你彆管我看你原先要寫什麼就寫什麼好了。”夏侯如意道:“原先就隻是師父要我寫一封信通知爹過來一趟這樣而已。”便把淳於中形容太陰心經的言語與官晶晶說了。

官晶晶的父親是江湖上頂頂有名的官彥深與夏侯如意一樣耳濡目染自然也從小就練武一聽到有失傳已久的武功重出江湖也感到相當興趣將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問了個仔細。隻是夏侯如意所知有限縱使知無不言言無不儘說來說去也隻是不斷重提左元敏的名字。

官晶晶道:“既然這太陰心經這麼厲害這位左元敏為何還會受傷?”夏侯如意道:“也許師父正是為了如此才想叫爹過來吧?”官晶晶道:“等我們回去才一起帶回去這樣可能太慢了因為我們還要去彆的地方你還是聽淳於師父的話寫一封信回去吧。”

夏侯如意道:“我本來是要寫了就是不知如何下筆才停在這裡。”官晶晶笑道:“冇關係我來幫你保證你文情並茂爹娘看了不但感動而且說不定還要誇你能乾呢!”其他的目的倒也罷了讓父母重視知道自己的能力“能乾”兩字聽進夏侯如意的耳裡真是再受用不過了。她精神一振急急說道:“那趕快教教我教教我。”

當下一人磨墨一人鋪紙兩人邊念邊寫邊寫邊琢磨不過多時兩大張情意懇切溫馨感人的家書就完成了。趁著墨跡未乾夏侯如意仔細地再次檢視兩人的成果同時在心中默念了一遍臉上笑容充滿顯然是相當滿意官晶晶一旁瞧見她開心的模樣也代她歡喜。

夏侯如意心滿意足將信箋對折疊好揣入懷中起身道:“大嫂稍坐我去把信交給魯總管讓他托人把信送回去。”往前走出幾步官晶晶忽然說道:“等一下這樣轉來轉去要耽誤不少時候不如先交給我我讓董奇先拿回去好了。”

夏侯如意喜道:“這樣更好。”將懷中的信箋拿出來交給官晶晶兩人又談笑了幾句夏侯如意道:“大嫂我帶你去見一個人好不好?”官晶晶道:“什麼人?”腦筋一轉說道:“難道是那個會太陰心經的人嗎?”

夏侯如意奇道:“大嫂你真聰明你怎麼知道?”官晶晶笑道:“這也冇什麼想這再世堂裡有什麼人是需要你介紹給我認識的?那當然是一個特彆的人啦。我自與你碰麵說話到現在唯一聽你提過的就屬這位姓左的朋友最特殊否則你說再世堂的人還有誰值得你專程帶我去見?”

夏侯如意訕訕一笑道:“其實這個人我之前也與大嫂提過的。大嫂還記不記得我有一次離家在外頭逗留了半個月才回來的那一次”官晶晶道:“怎麼不記得爹氣得用鐵煉把你鎖在房裡那段日子以來是誰每天去陪你聊天解悶的啊?”

夏侯如意道:“是啊那一陣子可多謝大嫂了。”挨過身子來低聲道:“那一次我離家在外有一段時間就是跟這個人在一起。”官晶晶嚇了一跳說道:“什麼?你跟一個男人在外頭待了那麼多天?你冇你冇”

夏侯如意啐道:“冇有什麼?冇有!什麼都冇有!”官晶晶籲了一口氣道:“冇有就好一個孤身在外凡事要特彆小心尤其你是個姑娘家名節清白很重要人言可畏啊!”夏侯如意道:“大嫂你也是女人說這些話不是貶低自己嗎?”官晶晶道:“正好相反我是看重自己尊敬自己這麼說的。”夏侯如意似懂非懂先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官晶晶正經八百地道:“這些事情以後你慢慢地就知道了總之現在聽我的話絕對錯不了。”夏侯如意道:“如意知道做人要懂得潔身自愛。”官晶晶笑道:“那就好了。走吧你不是要介紹他給我認識嗎?我猜想他是長得俊得很了否則我們如意大小姐什麼時候這麼慎重其事介紹人給大嫂評比過?”

夏侯如意臉上一紅說道:“你又來了我不是說了不是那回事嗎?”官晶晶道:“好好好我們走吧一切等我瞧仔細了再說。”當下便由夏侯如意領路逕往左元敏休息的地方走去。

那時黃軒已向左元敏抄寫好療傷篇走了夏侯如意還刻意先確定好這一點才領著官晶晶進去。

左元敏見到夏侯如意領著一個陌生女子進來下意識地想坐起身子示意。隻是他身子目前雖然尚稱穩定但想要抬起身子竟還是辦不到。夏侯如意知道他的心意一個箭步跑過來攙住他說道:“左大哥不用起來躺著多休息。”官晶晶心道:“左大哥?”走近前去隻見床上躺著一個少年男子年紀也大不了夏侯如意多少實在很難相信他居然便是傳說中那神秘太陰心經的所有人。

夏侯如意道:“左大哥這位是我的大嫂今天特彆來看我。然後這個”一時想不起來這跟她帶官晶晶來這兒有什麼關係。左元敏雖然覺得有點突兀但還是與官晶晶點了點頭。

官晶晶靠近床邊接替夏侯如意說道:“如意跟我說前一陣子她一個人在外麵受到左公子的照顧回家後一直念念不忘說未曾親口跟你道過謝。如今左公子身體微恙正是我們家如意知恩圖報的時候。人家說長兄為父那長嫂就為母所以我這個做大嫂的今天特地代替如意的父母來跟左公子道聲謝。”說罷輕輕一福。

左元敏一驚忙道:“不敢當不敢當其實我也冇做什麼事想來是如意加油添醋把我說得太好了。”官晶晶道:“左公子不必客氣。”心想:“你們一個稱對方為”大哥“另一個直呼閨名”如意“想來關係已經相當親密了”

夏侯如意拉過板凳請官晶晶就坐說道:“我大嫂雖然看起來是個纖纖女子又是個大美人不過她可也是出身武林世家有著一身好本領哦!娘家姓官她的父親說起來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左元敏一聽到“官”姓倒冇有想到那一個“關”姓便直接往官彥深身上猜果然隻聽得夏侯如意續道:“也就是未來九龍派的開山掌門官彥深官大俠便是!”

左元敏因為已經先猜到了所以倒不如何驚訝心中隻道:“原來夏侯儀不但與官彥深同門兩邊還是親家。”

官晶晶樂不可支笑道:“哎呀我爹什麼時候變成大俠了?這般吹牛也不怕日後牛皮戳破了徒讓左公子笑掉了大牙。”左元敏道:“不令尊英雄了得在下是十分佩服的。”

那官晶晶繼承了官彥深的精明眼睛要比眼前這兩個人尖上百倍左元敏口稱佩服臉上神氣卻有幾分不是那麼回事官晶晶一瞧便知心中暗暗納罕忽生一計問道:“左公子見過家父?”

左元敏不料她有此一問隨口說道:“這曾經在路上偶然見過一麵。”官晶晶心想:“我父親名頭雖大但若是無人引薦你小小年紀如何識得?而若是萍水相逢匆匆一麵你臉上的不以為然卻又從何而來?”想再試試他當下佯喜道:“那是什麼時候的事情了?我好久冇見到他了他的樣子看起來好不好?”

左元敏想女兒思念父親人之常情也不以為意說道:“我不久之前才碰到的。令尊看來很好紅光滿麵英氣勃。”官晶晶道:“我知道他前一陣子傷了腳踝早吩咐他不要到處亂跑冇想到他還是這麼不聽話。”佯裝生氣模樣。左元敏微笑道:“夏侯夫人請放心令尊看來行動如常想來傷勢已經好得差不多了。”

官晶晶心中再無懷疑左元敏不但知道官彥深是何許人物而且也確實親眼遇見過他。雖然還有許多疑問但左元敏既然行動不便卻不忙於這一時半刻隻道:“那就好了。”轉個方向續道:“聽說淳於先生說因為左公子武功不低所以才會受這麼重的傷。如今再聽公子言談不俗想來也是名門弟子不知公子是哪位武林高手之徒?還是哪位名人之後?”

關於官晶晶所詢問的這幾點左元敏老早已有一套標準說法了尤其對方竟是官彥深之女問起這些問題更是令人神經緊繃。隻是他這一套說法總是不能令人滿意聰明如官晶晶者自然也不例外。

官晶晶知他多所保留但也不好當麵點破隻道:“將相本無種男而當自強其實不論公子出身如何都不能局限未來的成就展。隻是我們家如意既與公子交好我們身為長輩的想多了解一下她的交友狀況彆無他意。”

左元敏道:“在下雖是個孤兒也不是什麼名門高徒不過絕非奸邪之輩與如意結交純粹是意氣相投夫人就算信不過在下也該相信如意的眼光。”夏侯如意也有些尷尬說道:“大嫂說這些做什麼?左大哥不是那種人啦!”官晶晶笑道:“我這很可能是再幫爹娘挑選女婿眼睛怎麼能不擦亮一點?嘴巴怎麼能不多問一點?”

此話一出左元敏與夏侯如意兩人同感尷尬。而見左元敏反應狼狽不知所措夏侯如意更是大窘嗔道:“大嫂你怎麼哪壺不開提哪壺?兜來兜去老是說這些。”

官晶晶笑道:“好了好了不說了不說了。”殊不知這乃是她刻意這麼說的目的是為了想讓這樣的情緒來代替左元敏心中的戒備之心。她知道此刻左元敏的心裡不免便想:“原來夫人問我這麼多問題是為了如意問的。”就不會再去防備她探問自己的底細還有什麼其他的目的。

果見得左元敏尷尬過後神色反而輕鬆不少官晶晶接著閒談了幾句忽然外頭有人敲門道到:“請問少夫人在嗎?”卻是董奇的聲音。

官晶晶道:“什麼事?進來說。”門板“咿呀”一開董奇躬身走了進來在官晶晶身旁道:“大少爺在外頭喚您呢。”官晶晶道:“什麼事啊這麼急?”董奇道:“小的不知。”官晶晶道:“知道了。”

董奇站直身子來瞥眼見到了躺在床上的左元敏輕輕地“咦”了一聲但是冇多做停留退到門外。官晶晶道:“如意我先出去了晚上一起吃飯。”夏侯如意點頭。

官晶晶與左元敏頷示意走出門外。董奇原在外等候此時挨近來低聲道:“躺在床上的那個人小的曾經見過。”官晶晶示意他往前走出幾步問道:“什麼時候的事?”董奇便將先前左元敏去同濟堂買五勞通天草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說了。

官晶晶道:“那五勞通天草是什麼要緊的藥?”董奇道:“回少***話這五勞通天草是療傷聖藥效果神奇不過若無其他藥劑表裡配合它也是劇毒隻要泡製成劑一丁點兒就能毒死一頭牛。”

官晶晶道:“這麼說這位左公子之前就曾到同濟堂求過醫囉?”董奇道:“奇怪的事就在這裡。這五勞通天草是神秘的草藥一般藥鋪是買不到的醫術平庸一點的大夫甚至連聽都冇聽過更彆提抓藥配劑了。平常同濟堂給人看病也從來不用這一味藥隻有在給武林同道治療內傷時五勞通天草才能揮它最大的效用。而結果這位小兄弟隻是來買藥的而且一買就是好幾錢的份量。”

官晶晶道:“那你那時向老爺報告了冇有?”董奇道:“老爺那時不在再說如意小姐後來不但為人出頭還打傷了家裡的店伴要是說出去我這個實在”好像回到了當時的場景臉上頗有難色。

官晶晶將臉一扳正色道:“你就是當時不講事後也該私底下告訴大少爺這麼大的事情冇人知道還好後來冇有後續要是鬨出了什麼事我看你就要扒一層皮下來了。”

雖然事情已經過去半年多了董奇聽到官晶晶這麼說還是嚇出一身冷汗直道:“是是。小的本來是打算說的但事情一來就忘了這會兒看到這個人才忽然想起來。”

官晶晶道:“嗯總算你還是說了冇有繼續隱瞞下去。”董奇知道自己這一關算是過了說道:“小的冇那個膽子。”

忽然身後房門打開夏侯如意追了出來董奇趕緊避嘴退開兩步。官晶晶道:“什麼事?”夏侯如意道:“冇什麼我隻來提醒大嫂寫給家裡的信有冇有交給董奇了?”

官晶晶點頭道:“我記得了就這樣嗎?”夏侯如意道:“這隻這件事。”把頭一側瞪著董奇道:“董奇你隻要把信拿回去就可以了可彆亂說話知道嗎?”

董奇這倒乖覺說道:“說什麼?少夫人交給我什麼我就拿什麼回去。其他我一概不知道。”夏侯如意道:“記住你自己說的話。”與官晶晶招呼一聲又走回了左元敏休息的房間。

董奇望著官晶晶等她示下。官晶晶道:“既然小姐這麼說了你照辦就是了該說的事情我和大少爺會跟老爺報告的。”董奇躬身道:“謝謝少奶奶!”

官晶晶從腰帶裡摸出夏侯如意交給她的那兩張折疊好的信箋用左手食指中指挾著擺在董奇麵前。董奇會意伸出雙手去拿。

冇想到董奇手指才剛碰到信箋官晶晶倏地縮手董奇一驚不知哪裡又做錯了愣在原地。

官晶晶道:“還是等一下再給你好了你不是說大少爺找我嗎?你先下去吧我跟大少爺商量商量有事再找你。”董奇似懂非懂說道:“是。”便先退下。

官晶晶將手中的事物塞回腰帶間直接回到廳上去找夏侯君實。其時所有人都還在廳上喝茶聊天一見到官晶晶進來便暫時停下話題。

夏侯君實說道:“娘子淳於老師有件事情想要請我們回去轉告爹。”官晶晶道:“是左元敏的事情嗎?如意剛剛已經告訴過我了。剛才我還去見過他呢!”夏侯君實道:“他?誰呀?”官晶晶道:“就是那個左元敏囉!”淳於中有點意外道:“哦看出什麼端倪冇有?”

官晶晶道:“是個來曆不明的小子口風緊得很現在回想起來可疑的地方是越來越多。”夏侯君實道:“既然如此娘子我打算日夜兼程趕回尉城親自通報。”

官晶晶道:“那樣不好。我聽如意說這個左元敏當初是旁人送他進來的此人後來雖然因故走了但你想他的身分既然這般特殊說不定不久就會有人回頭來接應我們要是先走了隻怕會有閃失。”

官晶晶所擔心的其實很容易推論出來隻不過淳於中知道左元敏練得是太陰心經是後來的事所以先前是誰送他來的淳於中當時並未關心況且人家既然有求於己自然是己方強勢多了否則也不能把對方給逼走再說再世堂多大來頭淳於中這十幾年來還真是天不怕地不怕。

現在一聽到官晶晶這番提點頗有恍然大悟的感覺轉頭與三弟子畢武鳴道:“小畢從今天開始你們幾個師兄弟輪流負責看守他。”才說完立刻又補充道:“記得多帶人手。”

那個叫畢武鳴的長得黑黑壯壯的手腳十分俐落立刻起身道:“弟子馬上便去安排。”淳於中道:“對對對你先下去。”畢武鳴告退。

夏侯君實也讚同她的看法說道:“娘子考慮得是這麼吧我叫董奇馬上快馬回去請父親過來一趟。”官晶晶道:“事不宜遲如意也寫好一封信了這附近有我爹的一處聯絡地我可以立刻飛鴿傳回尉城請守在尉城的人幫忙通報。”

夏侯君實知道他這個泰山大人自從祖父輩兩代以來為了開創九龍門派早有在各地派駐探子收集各種情報的建製人力臨穎縣城有尉城當然也有。透過這個管道自然是最便捷的方式可是這麼一來官彥深也絕對能在第一時間知道這件事情。

夏侯君實想到這裡不禁有些猶豫。官晶晶眼睛一瞄就知道他在想什麼了說道:“這件事情我爹遲早會知道難道你還想瞞他嗎?”淳於中道:“冇錯要是讓他自己知道這件事情你以後就不方便了。”

夏侯君實想想也是還冇開口官晶晶早已吃定了他便道:“我去吩咐董奇讓他幫我們繼續去收帳我們就留在這裡多叨擾淳於師父幾天。”淳於中道:“哪裡這是我的榮幸。”

官晶晶續道:“那我先去把事辦了。”夏侯君實點點頭道:“要不要找個人幫忙?”官晶晶道:“不用了我自己一個行了。”告辭出來逕往街上走去彎過街角穿過兩條大街來到一家當鋪前。官晶晶毫不猶豫地走了進去。

這當鋪自然是官彥深所布暗樁的偽裝了這些派駐在外的密探早已行之有年這些人長年來往白鹿原的總舵之間總舵的人大都認得出來。所以官晶晶一進去尚未出示符記裡麵已經有人喊道:“大小姐!”

官晶晶探頭進去見是帳房出的聲音便道:“先給我準備紙筆。”那帳房道:“馬上來大小姐請先進來坐。”

官晶晶彎過櫃台到後麵去帳房立時送上紙筆。這時前前後後出現了四五個人紛紛上前見禮。官晶晶點頭示意說道:“你們各自去忙吧。”各人才逐一散去。

官晶晶將收藏在腰帶間的紙箋拿出來攤開細讀了一會兒重新放回收藏好之後這才提起筆來模仿夏侯如意的口吻與筆跡寫了一封信給夏侯儀同時又寫了一封信給自己的父親。兩封信的內容除了一般問候請安之外談的都是與左元敏、太陰心經等有關的事情希望他們能馬上動身前來。寫完之後分付兩封交代即時送達不得有誤。那帳房領命官晶晶叮囑再三這才返回再世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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