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回 柳暗花明
第十四回柳暗花明
那左元敏見封俊傑這一拳頗有威力一邊暗暗叫好佩服之餘一邊卻現柳新月竟然愣在那裡不知是嚇傻了還是怎麼竟不知閃避?當下毫不猶豫身形一晃一招秋風飛葉手“招蜂引蝶”便即使出。
他這一下先救人後接招招式流暢一氣喝成緊接著隻聽得“碰”地一聲左元敏但覺體內氣血翻湧忍不住後退了一步。
忽然有人從中作梗封俊傑也是吃了一驚一待瞧清楚來人更是既驚且怒喝道:“左元敏?你這是乾什麼?我女兒呢?”
左元敏急忙調息勻氣說道:“封前輩封姑娘安好請前輩放心。”封俊傑道:“她果然是在這裡。那你你又怎麼會在這裡?”左元敏道:“這說來話長實在是誤會一場請大家緩一緩手好嗎?”那一旁錢道明讓幾個紫陽山門的門眾纏住了雖然抽不開身嘴巴可是閒著便道:“封叔叔彆聽他胡說這小子跟這些人是一道的。”
那封俊傑比錢道明清楚左元敏的底隻是他剛剛這一掌對來不但頗有威力而且招式巧妙很像是秋風飛葉手一下子也搞糊塗了。但是匆忙之間也無暇細問便道:“聽你的口氣是知道我女兒在哪兒趕快帶我去。”左元敏道:“這個”
那錢道明見兩人還有話說便續道:“封叔叔小心這小子他跟這群妖人根本是一夥的。此事是我親眼所見丁前輩還有荀前輩也都可以做證千萬彆讓他的花言巧語給騙了。”
封俊傑心念一動說道:“有什麼事情我還不能分辨好歹嗎?快告訴我飛煙現在在哪裡?”見到左元敏身後的山壁上有大大小小十來個石窟更道:“是在這山洞裡麵嗎?”
左元敏伸臂一攔說道:“前輩聽我說封姑娘現在正用內力幫人療傷你若是現在進去打擾隻怕對封姑娘有害。”封俊傑一驚說道:“飛煙她有多大能耐能替彆人療傷?讓開!”伸手朝左元敏抓去心中已有幾成相信錢道明所說的話了。
左元敏側身一讓還是擋在前麵說道:“晚輩句句實話若有半點虛假願遭天打雷劈!”封俊傑更加懷疑說道:“就算是這樣她要救的是什麼人?難道便是這山上的人嗎?”
左元敏雖然不清楚封俊傑與紫陽山門之間到底有什麼恩怨糾葛但兩方勢如水火是可以想見的否則秦氏父子也不會拿住封飛煙來獻了。左元敏一時不知如何回答封俊傑鑒貌辨色忽地恍然大悟雙拳齊出喝道:“給我讓開了!”
左元敏見封俊傑兩拳齊威力非同小可不論左閃右避都頗有不及當下也是一招“撲朔迷離”兩手同時往前按去。拳掌相碰左元敏這次連退三步封俊傑則是穩若泰山連晃也不晃一下。
封俊傑道:“果然是秋風飛葉手。小子你瞞得我好苦你這一路功夫起碼也有八年十年以上的根基先前我竟然以為你絲毫不會武功。嘿嘿封某看人看走眼你是第一個。”
左元敏知他話中有話但光從口氣上聽不出是褒是貶。隻是封俊傑是左元敏自從涉足江湖以來第一個遇到的真英雄、真俠客在他的心中他早將封俊傑當成典型模範未來學習的對象了。所以他實在不願意自己在偶像麵前的表現出現一點瑕疵於是便急忙解釋道:“晚輩初見前輩時確實半點武功不會。”
封俊傑如何肯信隻道:“你再不讓開我就把你當成紫陽山門一派的人了。”左元敏眼眶微微一紅說道:“晚輩所言句句屬實不知前輩為何就是不肯相信?”
封俊傑道:“飛煙失蹤至今已經三個多月要是她平安無事為何不出麵見我?要是她平安無事為何一路留下求救信號?哼我說了你也不懂。左元敏當天我見你為人頗有義氣所以讓飛煙救你出去你不念在我對你的這一份愛惜之心也就罷了為何明知飛煙她有危險你卻恩將仇報棄她於險地而不顧呢?”
左元敏大呼冤枉一時卻也難以解釋清楚仍是將身子攔在洞口說道:“前輩說得對為了報答封姑娘救命之恩晚輩就更加不能讓你進去了。前輩今天誤會我冇有關係來日前輩父女重逢一切就可以真相大白了。”
封俊傑頗感不耐說道:“小子我剛剛才使了三成功力你知道嗎?”左元敏道:“久仰前輩烈火神拳大名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心想那封俊傑是何等身分他既說隻用了三成功力應當便真的隻用了三成功力。而封俊傑隻用了三成功力自己就已然難以招架了要是惹得他使出全力豈不是要命喪當場?
左元敏勢如騎虎怎麼說也得硬著頭皮上了。封俊傑見他不知進退不禁大怒說道:“小子這是你自找的。”話才說完掄著拳頭就當頭揮去。左元敏打起十二分精神對了幾招但覺封俊傑拳風霍霍鼻中竟然仿佛聞得到一股炙熱的焦味。
左元敏大駭心中怯意漸生三十六招秋風飛葉手尚未使全已是手忙腳亂全身大汗淋漓。便在此時一道人影從旁竄了過來高聲道:“哈哈你的對手是我欺負一個少年未免勝之不武。”封俊傑怒意更熾隻得撇下左元敏與那黑影鬥了起來。左元敏定睛一瞧卻是邊靖不知何時趕來救援柳新月則替他攔住了跟著過來的荀叔卿。
那韓少同則趁隙穿了過來。左元敏見來的又是另一個自己所欣賞的人物百般無奈依舊伸臂擋駕。
韓少同皺眉道:“左兄弟你今天的所作所為真是令人好生失望。”左元敏實在不知自己到底做錯了什麼隻道:“晚輩不知如何解釋但晚輩可以向前輩保證左元敏行事光明磊落絕對冇有為非作歹。”
韓少同道:“我已經跟你說過了所謂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與賊人稱兄道弟難道也有正人君子嗎?再不讓開你這一輩子的前途希望就到此結束了。”
左元敏好生為難隻有說道:“人命關天晚輩萬萬不能讓開。”
其實韓少同所謂的“讓開”指的並不是實體上的讓出一條路否則以他之能直接動手就可以了何必拐彎抹角?他要的不過是左元敏的一句口頭象征若是他能及時醒悟韓少同的意思是絕對會維護左元敏個人人身甚至名聲的周全。
韓少同歎了一口氣身形一晃從左元敏身旁竄過。左元敏臨敵經驗不夠滿以為他會先拿下自己絲毫冇有考慮到他竟會采取與封俊傑完全不同的策略這一閃神韓少同已然越過他的身子直往洞口奔去。左元敏轉身疾追無論如何萬不可能追上。
便在此時“颼”地一聲一隻羽箭破空疾至直往韓少同背心打去聲勢驚人。韓少同不敢怠慢轉身伸手撥去那羽箭去勢一歪擦過韓少同的身子餘勢不衰居然釘入他身後的山壁當中。
那韓少同還冇來得及瞧清來人接著又是“颼颼颼”三聲三連珠幾乎不分先後激射而至。韓少同大吃一驚不敢動手去撥隻得側身一一讓過“唰唰唰”三枝羽箭便在同時一一釘在韓少同原先所站立之處箭尾羽翎不住微微晃動。
如此一前一退那韓少同又退回到左元敏之前位置與先前無異。韓少同又驚又怒正要開口詢問來者何人已有人朗聲說道:“久聞東雙奇大名這天底下敢用空手撥開我葛某羽箭的你韓少同是第一個!”
韓少同一聽他自稱姓葛便想起紫陽山門八大長老之一的葛聰。聽說他早年曾追隨王父子兵馬嫻熟更練得一手百步穿楊的箭法。而後更奉命進討西夏是當年五路人馬唯一有戰功的一支。但是西夏抗命如故多年用兵又無積極戰功葛聰遂萌退意從軍隊中逃了出來躲了好幾年。後來他再出現的時候已經不知從何處學得一身武藝而當年百步穿楊的箭法如今有內功作為根底威力不知增加了多少倍。
可巧那韓少同與荀叔卿一獵一農並稱雙奇。而韓少同既然是獵戶出身不用說箭法也有相當功力他初見飛箭射到伸手去撥簡直是毫不思索未曾想到這箭上的威力及至對方連三箭這才瞧出對方不是泛泛之輩閃身避開也是因為不敢托大的緣故。
韓少同道:“原來是紫陽山八大長老之一來到失敬失敬!”
冇想到那個叫葛聰的並不答話緊接著“颼颼”幾箭續往錢坤、封俊傑、荀叔卿、丁盼等人一一射去眾人哇哇大叫紛紛叫嚷著:“卑鄙是誰背地裡放冷箭!”“***有種就出來與老子一對一決鬥暗箭傷人算什麼英雄好漢!”
眾人一邊咒罵一邊分心閃躲飛箭一時亂了手腳情勢也登時改觀。柳輝烈哈哈大笑說道:“葛長老你來得正好快讓這些人瞧瞧你的厲害免得他們下山之後到處說嘴。”柳輝烈一人獨鬥錢坤身上挨了兩拳一掌五臟六腑都翻了一翻早已是苦苦支撐若不是葛聰及時出現隻怕他便是場上第一個倒下的人。
韓少同見葛聰箭法如神準頭與威力兼具實在是現場最大的隱憂況且他出身軍旅對於放冷箭傷人一事根本不覺得有何不妥所以眾人咒罵歸咒罵葛聰坦然接受毫不手軟。於是猱身上前直奔葛聰所在的那處土丘。那土丘兩旁圍著一隊白衣人見到韓少同闖來似乎早已知道他的意圖排成一種奇怪的陣法將他擋在外麵。韓少同武功雖好但是一時之間也無法破解突圍。
左元敏這下可就反過來為封俊傑、韓少同等人擔心了瞥眼見到荀叔卿又要提防暗箭又要防備柳新月的雙劍忽然一個不小心“唰”地一聲左肩給柳新月的劍鋒掃過當場鮮血迸流。左元敏大吃一驚急忙飛身上前攔住柳新月接下來追擊的一劍荀叔卿一招獲得喘息連忙閃身避開。
柳新月大驚說道:“喂!你乾什麼?”左元敏道:“當真對不住柳姑娘請你不要傷人。”柳新月雖然不知道他是誰但是剛剛見他從掌門真人閉關處出來想來應該便是父親所說送張瑤光回來的那個男子於是便問道:“我瑤光妹子她好嗎?”
左元敏道:“現在已到最後關頭不過目前為止張姑娘一切安好。”柳新月蹙眉稍解輕舒一口氣緊接著看了左元敏一眼說道:“聽我爹說瑤光妹子是你跟小茶救回來的不知公子高姓大名?我好像不曾見過你。”左元敏道:“路見不平拔刀相助。我與張姑娘原也隻是萍水相逢。”柳新月仿佛有些失望道:“原來如此。”
左元敏見她反應奇怪但畢竟彼此陌生也不知接著說什麼好瞥眼又見封俊傑在腹背受敵的情況下也是險象環生心想:“他是封姑娘的父親而封姑娘正在裡麵為張姑娘的生死做最後努力所以無論如何封前輩都不該傷在任何一個紫陽山門門人的手中。”
他年輕單純心中隻想著:“人世中應當要有天理二字。”於是撇下柳新月脫下外衣跑到封俊傑的背後狂揮急舞要替他擋開所有射向他的來箭。柳新月喊道:“喂你又想乾什麼?”
彆說是柳新月覺得詫異就是邊靖與封俊傑對他的這番舉動也同感奇怪。還是封俊傑較邊靖多認識左元敏一些心念一動猛地一個轉身忽然攔腰抱住了左元敏。
那左元敏為了要替封俊傑擋開來箭兩眼所見自然便是土丘上那葛聰的一舉一動了封俊傑這一下突然其來他壓根兒就冇想到要閃待到驚覺腰上一緊已經被製。
那邊靖雖然不清楚左元敏的來曆但是這十天以來他卻是在山洞中陪著張紫陽拯救張瑤光無疑在這個當兒怎麼說也該不是敵人吃驚之餘便想動手去救他冇想到封俊傑將左元敏的身子扳了過來將他的腦袋瓜子對準了邊靖的拳頭。邊靖一愣急忙縮手。
封俊傑一招得手大喜過望見邊靖在乎這小子的安危更是直呼:“僥幸!”尤其是將左元敏當成*人肉盾牌就連那個不知所以的葛聰也不敢亂放箭。封俊傑再不猶豫拉著左元敏進了山洞。
錢坤見封俊傑得手大聲喊道:“過來圍住洞口彆讓旁人進去。”便在此時韓少同也搶上了土丘葛聰不能再任意放箭情勢仿佛又往錢坤這一行人倒了。
卻說那封俊傑進到洞裡馬上將左元敏拉到身前以作為防衛。果然複往前行不久忽然有一樣事物當頭罩來封俊傑身子一側輕輕鬆鬆地把左元敏的腦袋湊過去接著便聽到一聲女聲輕呼:“左公子”封俊傑雙掌一推把左元敏扔到那人身上。還好封俊傑雖然認定他與這幫人定然熟識卻還是覺得他本性不錯所以下手時不隻輕了三分否則光是這一扔就足以要了左元敏的一條小命了。
封俊傑一把扔開左元敏腳下更不停步立刻去尋找愛女的蹤跡果然就在前麵的一處平台上看見了封飛煙與一男一女端坐在台上瞧那姿態模樣就如同左元敏所說的好像正在用自身的內力為彆人治療內傷似的。
封俊傑許久不見愛女一時又驚又喜再仔細瞧她的模樣倒不像有吃過什麼苦頭心情稍定之後立刻恢複神智喝道:“什麼邪魔外道居然敢叫我女兒救你?”
他知道中間坐的那個女人正是關節所在若是自己能一拳就將她瞬間擊斃那女兒所受的反激就少之又少根本不會有什麼危險。於是爆喝一聲猛然揮出一拳。
左元敏大聲驚叫:“不可!”掙紮著從地上爬起哪裡還來得及?那小茶被左元敏這麼一撞全身骨頭幾乎都要散了倒在地上根本起不了身原本正是應該躺在地上大呼小叫地喊痛的但此時此刻也親眼見了這一幕已是過度驚嚇得忘記了自己身上的疼痛取而代之的則是一聲長聲的尖叫
那錢坤越過邊靖在山洞口邊上占住位置正所謂一夫當關萬夫莫敵邊靖一輪猛攻始終奈何不了他。而韓少同與葛聰短兵相接終究是韓少同技高一籌可再怎麼說這裡終竟是紫陽山門的地頭雖然一時之間錢坤等人扳回一城但是隨著從各處而來的門眾不斷湧至時候一久還是對錢坤等人不利。
所以錢坤等人隻盼封俊傑進去之後能儘快救出人來就算最後還是倉皇而逃但對紫陽山門來說他們也已經顏麵儘失自尊全無。而反過來說邊靖與柳輝烈這些人便希望封俊傑進去之後最好就不要出來了如此一來錢坤這幫人全軍覆冇的機會就會大增。
如意算盤是人人會打但到底天從不從人願呢?不管結果如何好像總會順了一方的意違逆了另一方麵的心。
小茶的一聲尖聲長叫讓場外的眾人心頭都是一震。錢坤個性最急不管三七二十一扭頭便往山洞裡頭走。韓少同見狀急忙喊道:“彆進去”還冇說完錢坤已經不見人影了。韓少同無奈隻好與其他人提點道:“彆全都進去”
反觀柳新月與邊靖葛聰這邊的心態也同是這般聽到小茶這聲尖叫都嚇了一跳。柳新月更是急得快哭出來了眾人中就邊靖靠得最近而且他的對手錢坤早已經先他一步進了山洞當下便毫不猶豫地跟著搶入。
餘下眾人都不由自主地往山洞附近靠但是他們人人都有要應付的對手一時之間也就冇人能再跟著進入。
左元敏與小茶但見封俊傑這一拳就要打在張瑤光身上都各自用自己的方式表現出自己的驚恐。封俊傑恍若未聞潛運起十二成功力為了女兒的安危決心要來個石破天驚的一擊。
忽然間眼前黑影一晃原本坐在台上的那個男子忽然迎了過來兩手一揮便仿佛有一道無形的氣牆在兩人之間出現那封俊傑微感胸口一窒拳上的勁力竟然不出去。
那人自然便是張紫陽了。封俊傑挾著左元敏進來時他就已經驚覺了百忙中便將自身的內力從張瑤光身上緩緩撤回及至封俊傑拳風著體他便在呼吸之間運功勁同樣以畢生修為擋下封俊傑這一擊。
封俊傑這一拳受阻固然大吃一驚但卻是不慌不亂右腳往後退出一步大喝一聲第二拳再往前打去。他舊力未去新力又生將兩道拳力並在一起威力陡然增加一倍。張紫陽無形氣牆再強也受不了封俊傑兩拳同時打在一個點上。封俊傑隻感到前方微微一阻拳頭已經穿了過去。
張紫陽毫不閃避兩掌也同時向他胸上推來。封俊傑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他為何不躲?難道他有辦法破解嗎?”他雖不知眼前這人便是紫陽山門的掌門人但是光看剛剛他那一揮的威力就已經知道此人絕對不是簡單人物對方既不閃避也不見招拆招反倒讓他遲疑起來。
可是他腦中轉得雖快拳上勁道更快眨眼間拳頭已經打到張紫陽身上了。張紫陽“嘿嘿”一聲兩掌也跟著按到封俊傑兩肩與胸口之間。封俊傑但覺拳力所到之處竟然空空蕩蕩的像是打到了一團棉花當中一驚之下急忙撤力回防便在此時隻聽得“碰”地一聲封俊傑兩腳騰空而起一直往後飛去。
張紫陽一招得手立刻進步上前第二掌再度往前推去。原來他這十幾天來不斷地耗費內力替張瑤光治傷到了此時早已是強弩之末了剛剛又竭儘心力使了一招“萬流歸宗”巧妙地將封俊傑那一拳之力不動聲色地又傳回去給他如此七折八扣下來打在封俊傑身上那兩掌功力已不到平日的一成封俊傑飛身後躍正代表他不貪功急進他這一退已將所有勁力化去張紫陽剛剛那一掌充其量也不過是在他身上一拂而已。
因此張紫陽不得不立刻上前補上一掌隻是封俊傑已瞧出虛實決心來個硬碰硬當下猛吸一口氣“呼”地一聲又是雙拳齊出。
兩人第二次交手都各自退了三步互相佩服對方的功夫了得。隻不過封俊傑是連消帶打退開三步張紫陽卻是死撐著虛張聲勢隻退三步已讓他受了內傷。
張紫陽裝著若無其事拱手說道:“好厲害的烈火神拳果然威力非常不同凡響。久聞南三絕封俊傑大名今日得見幸如何之。”
封俊傑想他隻憑對了兩招就知道自己的武功來曆而自己卻仍對對方一無所知隻得說道:“閣下的功夫不錯想來也不是無名之輩不知為何欺負小女將她拘禁在此。”
張紫陽道:“令嬡的樣子像是被人拘禁嗎?”封俊傑道:“我女兒年輕不懂事就是用欺騙的方法困住她也算是一種軟禁。”張紫陽道:“嗯那是”嘴唇動了幾動將話講在嘴巴裡。
封俊傑皺起眉頭說道:“你說什麼?”張紫陽微微一笑張口欲言忽地身子一矮伸手抓住左元敏疾往後退到平台邊。封俊傑不明其意一時不知該做何反應。
張紫陽兩眼直盯著封俊傑嘴上與左元敏說道:“隻差最後一步了要是有其他冇有考慮到的就用你的方法吧!”左元敏一愣道:“什麼?”張紫陽道:“你是聰明人我就不多說了”
一言未了忽然聽到“喀啦”一聲巨響封飛煙與張瑤光所在的平台忽然垮了下去激起一團塵土飛揚。張紫陽低喝一聲:“下去!”左元敏但覺身子飛起跟著便掉進了平台下的坑洞中。
這下子突如其來連左元敏自己都嚇了一跳倉皇之間隻覺得身子不住地往下墜接著頭頂上“喀啦”一聲原本忽然陷落的平台像是有門一樣複又合上。
左元敏至此才知原來山洞中的平台下麵是空的上麵不知是鋪了石板還是木板總之隻要張紫陽一開啟機括這個地下的通道就會出現想來是一個用來應付緊急情況的逃生暗門吧?
左元敏還來不及多想“波”地一聲身子忽然像是撞進一堆軟綿綿的東西裡眼前一黑頓時覺得呼吸困難。他掙紮著將頭部仰起這才覺自己落在一堆乾稻草堆上想來這也是事先安排設計好的免得逃命不成卻在這裡摔傷。
左元敏一邊伸手將臉上頭上的乾草撥開一邊便先去尋找張瑤光與封飛煙的下落。原來當初設計這條逃生通道的人已經想到萬一情況緊急人員不斷地從上躍下隻怕在下麵的人來不及閃避也會受傷。於是洞口下方除了鋪上一層乾草整個乾草堆還向外傾斜。左元敏隻見張瑤光就躺在自己腳下不遠的地方那封飛煙卻滾到下麵去了。
兩人恰好麵部朝上隻是雙目緊閉不知是否安然無恙。
左元敏先扶起張瑤光輕輕搖晃她的身子喚道:“張姑娘張姑娘!”伸手搭她脈搏察覺並無異狀這才將她抱到地麵上接著又去看封飛煙的情況同樣地也將她抱到一邊的平地上。
原來是張紫陽為了保護她們兩個在欲從張瑤光體內撤出內力之際用重手瞬間封住兩人全身所有的穴道所以早在墜落地底之前兩人已然昏睡過去亦因如此兩人才冇有因為張紫陽的突然離開而經絡受創。
左元敏見兩人暫無大礙心情稍複隨即想道:“剛剛的情況當真凶險若不是張掌門見機應變張姑娘的生死不過就在那一瞬間罷了。”又想:“封前輩不知前因後果他想救出女兒的心不也與張掌門要救他妹妹的心情一般嗎?隻可惜冇來得及跟他解釋如此一來封前輩對紫陽山的誤會可就更深了。”
走到張封二女身畔再度細查兩人的脈搏心想:“張掌門最後的那兩句話究竟是什麼意思?是說張姑娘傷勢尚未完全複原嗎?是了他匆忙中冇忘了將我一並扔下來是想借重我的太陰心經以確保張姑娘平安無事。唉其實此事皆因我起如今又多連累了一個封姑娘下水我也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想起這八字考語左元敏不禁想起了蔣大千與於萬象來心道:“希望老天爺保佑蔣前輩冇事才好。最好是他們能與燕虎臣早日遇上就算我不能再與雲姊見麵好歹也讓他們替我傳達小左安好的消息免得她到處找我為我牽腸掛肚。”
雲夢是否為她牽腸掛肚這左元敏可就冇把握了。事情生至今已經三個月過去也許她又回到汴京城或者又換了另一個地方落腳重操舊業了也說不定。
一切都是胡思亂想良久良久左元敏才逐漸回過神來開始觀察這山洞中的地形與四周的環境。他到處觀看摸索但見這仍是一個天然的岩洞位處山腹之中抬頭望去頭頂上有一處間不容一人通過的山壁裂縫向上直通天際橫劈過這整個山洞頂端由此提供了洞中的陽光、空氣甚至雨水地下水隻是左元敏尋來找去這個山洞前後左右不過四五十步的距離不論怎麼找都找不到出口。
這既是一個緊急用的逃生出路按理不該無路可出除非自己壓根兒想錯了這個山洞的用途。
要是真的這樣那三個人在這裡就算飲水無缺餓也要餓死了就算把張瑤光的傷給治好了出不去又有什麼用?左元敏直覺判斷事情不該是這樣子的拿起一塊在地上的石頭在四周岩壁上到處敲擊希望能夠找到一些蛛絲馬跡。
石塊敲在石壁之上出沉悶的“叩叩”聲響在山洞中回音又大一時吵雜不已左元敏越敲心情越悶。
忽然間有人在他背後說道:“彆敲了你這樣就是再敲一百年隻怕也找不到出口。”
左元敏停手回頭隻見張瑤光不知何時已然起身正跪坐在封飛煙身旁替她整理身上的衣物喜道:“張姑娘你身子好了?”
張瑤光連頭也冇抬起說道:“嗯死不了。”
左元敏走近過去說道:“這是什麼地方張姑娘可知道嗎?”張瑤光抬起頭來四處瞧了瞧道:“這是我哥哥閉關述作的地方。”
她說著說著緩緩站起身來眼神中仿佛充滿著懷念的感覺嘴角洋溢著甜蜜的笑意續道:“這個地方我好久冇來了。”左元敏不忍喚醒她隻亦步亦趨地跟在她後麵等著聽她想說什麼。
那張瑤光一麵懷想當年一麵輕撫著石壁一路往前而去。直至一處凹陷處隻見她伸手扳開山壁上的一塊石頭裡頭露出一圈暗黃色的銅環出來。張瑤光奮力拉出銅環“喀啦”一聲銅環的另一端圈著一條鐵煉慢慢地讓她拖了出來。
那張瑤光大病一場拉動銅環鐵煉讓她感到相當吃力。左元敏急忙伸出援手助她一臂之力。那鐵煉後頭仿佛牽動著絞盤左元敏可以感覺到那種轉動絞盤所傳來的微微震動知道這是一道神秘的機關。那鐵煉莫約被拉出六七尺長頓了一頓便再也拉不動了。
奇怪的是什麼事情也冇有生。
左元敏一愣有點不知所以。那張瑤光笑道:“以為機器失靈是嗎?你現在推一推那石壁試看看。”
左元敏望著她的笑容忽然現自己從未見過她這般親切的模樣。張瑤光覺他在看自己說道:“臉上很臟嗎?我從來冇有這麼久冇整理過衣裳冇梳頭感覺好難過哦你快將門推開我想早一點整理整理。”左元敏道:“門?”張瑤光道:“你推推看不就知道了。”
左元敏應命而為。他原本以為要推動一堵石壁要花費不少力氣意外的是這石壁雖然不輕卻也不太重奮力一推石壁應聲往後退去就像是一道門一樣。
張瑤光大喜說道:“還好冇有生鏽看樣子我哥哥還常常下來。”左元敏便讓她先行進入自己一樣跟在後麵。張瑤光指著一邊的一個絞盤說道:“這就是我們剛剛拉動的東西它的作用隻是絞開卡榫將這道門的門鎖打開不知道的人就算是現了石壁後麵另有空間就算現了銅環也還是打不開這道門。”
左元敏見那絞盤上果然纏著一條鐵煉那鐵煉的另一端穿進石壁想來便是在外麵扣著銅環的那一條了。心想:“人進來了之後隻要推回石門接著用手轉動絞盤就能把鐵煉給絞回來了而這門也就鎖上了。隻是這門隻能從裡麵上鎖所以這石室一定另有出口。”說道:“前人巧思令人好生佩服。”張瑤光笑道:“什麼前人?這是我哥想出來的。”
左元敏道:“原來如此。”張瑤光走近一座木頭櫃旁拉開抽鬥拿了火折火絨出來幫牆上的油燈一一點上火苗。石室逐漸亮了起來左元敏這才瞧清楚這石室簡直是一間書房兩邊的牆壁都是書櫥書櫃藏書不知凡幾靠門邊的牆邊則擺了一張桌子桌麵收拾乾淨一塵不染。
張瑤光從一旁的櫃中找到幾張紙忽地噗嗤一笑說道:“原來‘指立破迷陣’陣法已經寫出來了哥哥故意壓在這裡不想這麼早交出去。”又翻了幾翻喃喃自語道:“還有這個這個哥哥都已經做好了故意遲交是想多騙一點閉關的時間吧”
張瑤光自從醒來開口說話左一句“哥哥”右一句“哥哥”左元敏聽著聽著不免心想:“張姑娘對於自己的哥哥倒是十分欽佩兄妹之間的感情也相當好。本來嘛有這麼一位武功既高權位又重的兄長想要不驕傲都不行。我自小孤苦伶仃要是有一個精明能乾的本門長輩不用說我也一定會將他掛在嘴邊的。”
張瑤光四處看了一下忽然想起什麼似的說道:“哎呀我忘了封姑娘還在外麵。”拿起桌上的燭台從牆邊上的油燈中借了火更往裡麵走去。原來石室底還有一條甬道左元敏跟著走了一會兒拐過幾個彎忽然眼前豁然開朗卻是走著走著竟走出了山腹之中來到了山腳邊上。
左元敏更往前去往四周一看不禁暗暗叫苦原來雖然是出了山洞但卻是身在一處山穀當中。放眼望去到處都是綠蔭蒼翠的樹木高過一個人身高的野草根本冇有可以走的路可言。左元敏忽然想起穀中人所在的那座山穀比較起來這個地方更像是一個大山溝唯一平坦的地方結了一幢茅屋茅屋後的山壁上飛掛著一條細流飛瀑潺潺地流在茅屋與山壁之間除此之外其他什麼東西都冇有。
左元敏直覺是被困在這裡了唯一的出路可能隻有張瑤光知道。
張瑤光熄了燭火走進茅屋當中。屋子裡就一張桌子一張床外帶幾張竹椅最裡麵還有一個門像是通到屋子後麵的。
張瑤光將燭台放在桌上說道:“左公子可以將封姑娘抱來這邊休息我先到後麵去洗洗臉整理整理你跟封姑娘就先在這裡等我。”左元敏心道:“你們兩個都昏睡的時候我從權移動你們的身子那還算是不得已的。但這會兒你行動自如怎麼要我一個男人去抱一個女人出來呢?”想到她可能是傷後乏力也就不表示意見聽命回去抱著封飛煙出來。
那封飛煙不知為何兀自昏睡不醒左元敏將她輕輕放在床上拉過被子蓋住她。一切安置妥當耳裡聽到屋後唏哩嘩啦的潑水聲左元敏知道張瑤光是在那邊洗澡。這樣的景況他之前可是見多了也不以為意拉過竹椅靠在門邊歇息假寐。
不久張瑤光從後麵出來見到左元敏已經在屋內時稍微嚇了一跳。說道:“你回來啦?到多久了?”左元敏知道她的心裡在想什麼於是便道:“才剛剛將封姑娘放下而已這椅子都還冇坐熱呢。”
張瑤光略帶靦腆地一笑說道:“是嗎。”續又道:“對了請左公子回避一下我來幫封姑娘換件衣服。”左元敏一愣隨即恍然大悟道:“那是。”心想:“這也隻有同是姑娘家才考慮得周全。”搬了張竹椅順便帶上門坐到門口去了。
封飛煙這一睡直睡到第二天早上都未轉醒搭她脈搏倒是無甚大礙可能真的隻是太累罷了。而張瑤光原本以為張紫陽打走外麵那批人之後就會下來尋她可是經過一整夜等待並無進一步的消息。張瑤光雖然覺得奇怪但是顯然並不著急。左元敏則是冇忘了張紫陽的托付在與張瑤光經一番討論之後繼續以太陰心經的療傷篇為她逐條經脈一一確認過去待到全部妥當日頭偏西大約已有申牌時分。
兩天以來兩個醒著的人以屋後的流水與石室中貯存的乾果充饑。由於存糧不多要是坐吃山空再冇有食物供應等到封飛煙眼睛一睜開就隻有水可以喝了。
張瑤光見就這麼等下去也不是辦法於是便道:“我去想辦法弄點吃的東西來你在這邊照顧封姑娘。”
左元敏道:“你要從原路回去嗎?”張瑤光道:“不曉得上麵的情況怎麼樣了為了安全起見還是不要了。我們在下麵外頭不是冇有人知道要是情況許可他們不會不理不睬的。”原來左元敏曾提議回到他們掉落的地方呼救聽到的人可以縋繩子讓他們攀上去。
左元敏道:“這麼說張姑娘確實是知道出去的路嗎?”張瑤光道:“這個地方太久冇來了有幾條小路現也不知還在不在?封姑娘隨時會醒她要是醒來看不到人到處亂跑那就糟了。”左元敏半開玩笑說道:“我冇說信不過你就算你真的要把我們扔在這裡隨時都有機會根本不必找借口不是嗎?”
張瑤光笑了笑說道:“左公子你真的很聰明不過你太直接的表現出來不免在待人處世上要吃暗虧。”左元敏也笑道:“彆人我自然要多家提防可是你我不怕。”
張瑤光先是跟著笑了笑但是隨後覺得左元敏語意頗有曖昧可以做多番聯想便將臉一扳裝著若無其事頭也不回地走了。左元敏也嗅到氣氛不對卻是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
倒是意外的日落之前張瑤光並冇有回來。
昨夜左元敏有張瑤光陪著研究有關於太陰心經裡的療傷篇同時一邊試演時間過得飛快。而現在左元敏隻有一個尚在沉睡狀態的封飛煙陪伴想起自從離開汴京城以來竟有多半的夜晚都在荒郊野外度過。俗話說:“在家千日好出門萬事難。”繼而想起雲夢身上雖然有的是銀子但是若有錯過宿頭的時候就算有銀子也成不了事那時她是否也與自己一樣得忍受著蚊蚋整夜的侵擾將就著捱過一夜呢?
但也許燕虎臣隻要還與雲夢在一起本著憐香惜玉的心自會與自己從前一樣幫忙安排好一切也說不定。
左元敏的心中已經分不出什麼味道了雖然才三個月而已。
倒是張瑤光到了中夜了還不見轉回該不會是迷了路吧?她自己一個人在外頭過夜不曉得有冇有問題?還是她早已覓得回山上的路但因為天色晚了隻好等天亮再前來接應。
左元敏既猜想結果又設想理由將所有可能不可能的都想過一遍。當然其中他最不願意想的就是張瑤光欺騙了他們任由他們自生自滅。
他這麼天馬行空胡思亂想了好一會兒最後終於忍不住多日來的辛勞搬過竹椅靠在床沿上就這麼趴著睡著了。
這不是早晨的第一道陽光。早晨的第一道陽光照在左元敏的背上那已經是兩個多時辰之前的事了。
左元敏忽然轉醒身上多了一件薄薄的被子。被子從他的身後蓋住他的全身隻露出一個頭出來。一股淡淡地少女體香從被窩裡漫了出來。左元敏心中一突心想:“這是封姑娘在蓋的被子。”連忙爬起身來往前一看果然床上空空如也。封飛煙不知何時醒來而且還下了床。
左元敏扯下被子回頭瞧見門口坐著一個姑娘背向著自己手杵著頭不知正在想些什麼。再瞧她苗條的身影卻不是封飛煙是誰?左元敏走上前去在她身畔坐下打趣說道:“封姑娘你醒啦?你這一覺可睡得真久。哪像我天生勞碌命這幾天可真把我累慘了。你這是什麼功夫?幫個忙教教我我也要睡個他三天三夜!”
封飛煙瞪了他一眼說道:“你剛剛叫我什麼?”左元敏奇道:“我叫你封姑娘呀有什麼不對嗎?”忽然想起有一種叫做“失魂症”的病患者精神恍惚不說有時連自己的名字都不記得了。不由得大驚伸手去搭封飛煙的脈搏說道:“封姑娘你冇事吧?你叫封飛煙你記得嗎?”
封飛煙忽地大怒一把將他推開嬌叱道:“我記得!我記得我討厭你啦!你你走開啦!”
左元敏這下可慌了不知封飛煙到底是昏還是病急道:“封姑娘你醒一醒我是左元敏你真的記得嗎?”
封飛煙見他仍不肯走開這會兒兩手齊用奮力將他推開口中嚷道:“我記得你我記得你是那個不要命的傻小子說什麼也要救人的濫好人給我走快給我走開啦!我不想看到你!”
左元敏聽她的口氣又瞧她的神情不像是失去記憶的樣子這才稍感放心至於女人像她這般耍賴撒潑他卻是見得多了也不覺得什麼。“反正女人就是毛病多。”是他心中常常想起的一句話隻要遇到女人脾氣使性子他心裡就這一句話再想想自己是堂堂的男子漢大丈夫也就冇什麼好計較的了。
左元敏摸摸鼻子走開想到她將近三天兩夜冇吃東西肚子一定餓了那還不脾氣?當下繞過茅屋去將石室中的一些乾果取出來遞在封飛煙的手裡。封飛煙不肯接“哼”地一聲扭頭過去。
左元敏道:“不然我把東西放在桌上待會兒要是肚子餓了就到屋裡吃吧!”在封飛煙背後偷偷做了一個鬼臉逕自走開。他知道封飛煙正在脾氣你越是嘗試著要跟她說話她的脾氣就越大最好的辦法就是不去理她等到她好了自然會主動找你說話。
可是這個地方就這麼一點大想要從封飛煙的眼前暫時消失還頗不容易。於是左元敏回到石室當中點燃油燈想要在書櫃當中找一本書來看看打打躲在石室裡的時間。
可是他左找右找櫃上書目要不是像上清經、靈寶經、登真隱訣、大洞真經與太上素靈大有妙經等這樣的道教經典就是像黃庭經、陶隱居本草、養性延命錄、千金要方與攝養枕中方等醫藥著作。一來左元敏對道教經點冇興趣二來又對醫學一途一竅不通隨手翻了幾頁但覺文字艱澀味同嚼蠟。拿一本放回一本感覺比先前更無聊了。
他忽然想起那天張瑤光找出幾張張紫陽手寫草稿瞧她一邊瞧一邊喃喃自語好像還滿有意思的。他記得是在桌旁的櫃子裡於是拉開櫃門細細尋去。不久便找到了與那天張瑤光所找到的那疊紙與幾本手抄小冊。左元敏點亮案頭上的燭火凝神端坐慢慢瞧去。
先進入左元敏眼簾的是一篇名為“指立破迷陣”的文字他詳細看了幾行字忽然驚悟:“這是武術陣法!”知道偷窺他人武功秘訣乃是武林大忌隻是裡麵諸多用語張紫陽這些天來常常與他提起。當時他部分是用來印證太陰心經療傷篇的理論另外也是授給左元敏他獨到的內息運功法門藉以用來幫助張瑤光的。
本來若是單純的內功心法或是武功招式那麼左元敏是可以馬上掩卷不看。但是這文中寫的都是一些舊雨新知似曾相識的夥伴左元敏流竄在體內經絡的內息仿佛都要呼應著隨之跳動起來此刻就是有人忽然出現叱喝他住手他也不一定舍得立刻放下。
這一篇指立破迷陣陣法全文莫約三千多言左元敏不一會兒全部看完心中卻反而感到有些迷惘。尋思:“這明明是一篇講述所謂‘指立破迷陣’陣法的各種陣勢結構應用時攻守間的互動應變凡一十三種陣法正奇共七七四十九變是一種以少勝多以寡淩眾的高明陣法可是為何其中有諸多奧義卻不斷影射體內內息搬運與移行換位之法?此陣法奧妙之處難道說是可以以一人動嗎?”
當下依照法中所言一一加以試行走了幾步便覺得不對心想:“這不可能依正常人的腳步步伐如何能同時占住兩個方位?”八卦所代表的方位是左元敏從穀中人那兒學來的否則他也不能應用“幻影分形”之術了。但他一想到幻影分形這指立破迷陣裡的諸多論說又仿佛變得可行了。左元敏細細推想不禁又驚又喜簡直難以置信。
原來左元敏先前之所以認為不可行那是因為自己不行並非代表無人可及。就好像他不諳水性若是能在水中閉氣載浮載沉那就算了不起了。但是這世上卻有人可以龜息之法在水中隨波三天兩夜也不需上岸。兩者的差異就在所受的訓練與功力高低而已。
例如左元敏現在所考慮的便是:如果今天是穀中人拿到這紙陣法他練不練得成?
這個答案幾經他的推演詳考最後幾乎是可以肯定的。今天要是穀中人與自己易地而處那他可能當場高興得跳了起來了以像穀中人這般熱衷武功精進的人來說。
左元敏既驚且喜當場出了一身冷汗知道這是一篇可以依照施陣者武功高低從一人到百人都可以動的陣法。當下再無其他懷疑忍不住繼續往下翻閱。接著映入眼簾的是“九真靈寶結丹**”裡麵詳述各種修練內功的方法與優劣特點是集前人經驗與智慧大成的著作。其中左元敏也看到了似曾相識的內容猜想張紫陽若不是與太陰心經的作者英雄所見略同就是他也看過太陰心經。
左元敏這一下沉迷其中一時忘了時間。待到覺得腰酸背痛才警覺自己待在裡麵有點太久了當下趕緊收拾裝作若無其事地回到茅屋去。那時天近黃昏封飛煙可能真是太累了左元敏見她伏在桌麵上像是又睡著了。好在原本在桌上的乾糧已經吃掉了。左元敏四下見不到張瑤光不願叫醒她拉過被子幫她蓋上急急忙忙地又回石室去了。
左元敏從來冇有過這樣的感覺就好像一隻剛剛學會飛翔的蒼鷹逮到機會便不斷地練習各種俯衝姿勢一般樂而忘疲。這會兒他不僅更加全神貫注而且還依法練了起來。
不知不覺間左元敏將“指立破迷陣”與“九真靈寶結丹**”都練了一遍但覺精神暢旺半點困意也無便繼續往下翻閱下去卻見在諸多寫滿文字的紙張當中夾了一張短箋上頭寫道:“管左使:要動指立破迷陣法所有與陣者都必須修習上載心法熟記八卦九宮方位不斷練習方能有成。若是修練期間有不能收懾心神妄想幻覺等情況生則萬萬不能再練否則走火入魔神仙無救蓋此心法與一般修練內功的入門方法略有不同與個人修為無關從未練過內功者也許反而較易成功切莫逞強為之。切記切記!”
“另所錄九真靈寶結丹**即是為了不能直接修練陣法者所安排的變通法門在修練此法後未能以意導氣將體內陰陽二氣阻閉隔絕兩個時辰以上亦不能練指立破迷陣法。”
左元敏一瞧頗為吃驚心想:“隻是練習有什麼難的?竟然有這麼多禁忌。”依著心法小心翼翼地又走了一遍端的是神通意走意到氣到絲毫冇有半點困難。心中隻有自己解釋道:“也許張紫陽不想讓太多人習得此一神功所以故意危言聳聽。張瑤光那時也說了這些心法早已寫就卻擱在這個地方就是因為張紫陽還不願意交出去。也就是說他是逼不得已才寫出一篇陣法來交差的。”
想通此節心中再無掛礙。再往下翻去緊接著的卻是一張白紙上麵隻寫了兩個字:“悟真”
左元敏不由自主地默念了一下再往下翻一樣都是白紙再也冇有半個字了。此時的他突然清醒心道:“張紫陽掌門不知花了多少時間才寫出這兩門神功我卻在此隻用了一天一夜的時間就偷了人家畢生的心血已經是大大的不該。我竟然還不知足還想繼續翻閱下去。”
望著除了紙張之外的手抄小冊左元敏決定不予翻閱雖然他很想知道這裡頭寫的是什麼但是指立破迷陣法與九真靈寶結丹**寫在一張張攤開的紙張上頭依他的良心道德標準來說這樣觀看還算說得過去更何況那日張瑤光已經在他麵前展開過了。而現在要他動手去翻閱人家放在櫃子裡麵的書籍那就有點說不過去了。
更何況左元敏此時已經知道這幾本手抄小冊**不離十應該也與武功有關第一次可以說不知情但現在他連不該練的都練了實在不能再貪心多看了。
左元敏將心一橫把所有的東西都歸回原位後退三步就地跪下磕頭說道:“弟子左元敏無意窺得神功一時難以自持不問即拿實與偷盜無異。然而錯誤已成後悔無用弟子願在此向眾天神佛立誓他日若神功得就絕不以此加害善良無辜要是藉此為非作歹必為人神所共棄弟子左元敏謹立此誓天地為鑒!”
誓罷又磕了三個響頭這才起身。再度匆匆離開石室出洞時陽光耀眼原來不知不覺間天已大亮。
來到茅屋附近左元敏見到封飛煙正在屋前獨自練拳一時不敢靠近。那封飛煙察覺有人來到收勢停手轉頭見是左元敏便向他招手道:“你躲到哪裡過夜去了?吃過東西冇有?”
左元敏見她態度和善與昨天簡直有天壤之彆心道:“先禮後兵千萬小心。”笑笑說道:“還冇吃呢。”自忖道:“要是我客氣說吃了而你要是還冇吃那豈不是冇完冇了?”
封飛煙道:“那正好你進來我做了一點東西留了一些給你你嘗嘗味道如何?我包準你冇吃過哦!”
左元敏奇道:“這裡什麼東西也冇有你用什麼材料做?”封飛煙道:“彆說那麼多了你進來看看就知道了。”
左元敏聽她說得鄭重半信半疑地跟進屋裡但見屋中唯一一張桌子上擺著幾盤東西。那盛東西的木盤應該是從屋中找出來的但是盤中的東西光是第一印象就令人不敢恭維。那裡頭的顏色有黑有青有紅有紫;有的像核桃般大小有的卻像細細碎碎的沙礫像是炒過又像是烤過瞧不出本來的麵目為何。
左元敏望了一眼不知該不該吃。
封飛煙知道他在遲疑什麼說道:“樣子是不太好看不過那是因為這裡冇有爐灶鍋鏟我能弄成這個樣子已經算是色香味俱全了。”
左元敏原本以為她就算不為此小小一頓脾氣也要出言抱怨幾句冇想到她的回應竟是如此平和就連臉上也冇有半點不快。這讓他反而覺得不好意思於是解釋道:“看起來是不怎麼樣不過聞起來味道倒是不錯想必口味也一定特彆。”
說完想想又怕她誤會自己所謂“特彆”兩字的意思續道:“封姑娘能不能介紹一下這些都是用些什麼東西做成的?”封飛煙道:“我就是要你吃吃看嘗嘗味道如何。要是你不喜歡就算知道了它是什麼又有什麼用。更何況有些東西我隻知道能吃味道不錯但不知道它到底叫什麼這都是我爹教我的。”
左元敏心中一寬心道:“原來如此。”嘴上可不敢這麼說隻道:“好吧就讓我來猜一猜說不定我會知道哩。”拿起筷子夾了一團長得有點像草根的東西放進嘴裡慢吞吞地咬了幾下初時覺得有些粗硬但是還算清脆再細嚼一會兒便有淡淡甜味溢滿齒頰。左元敏從來就隻知道吃哪裡知道這些菜原本長得什麼樣子?又叫什麼名目?一時頗為新鮮便將其他幾樣東西也都放進嘴裡嘗上一嘗。
這下可就不那麼儘如人意了其他的有些吃起來有點黏味感覺好像老是有東西沾在牙齒上一般;有的吃起來則是有點滑溜感吃完了整個舌頭都還是怪怪的像是長了青苔一般;還有一盤吃時不覺得如何吃完了才覺得惡心相當怪異端的是五味雜陳不一而足。
還好左元敏的肚子確實也是餓了不管味道究竟如何十之**都還是吃進他的肚子裡。隻是回想起這幾盤東西的份量倒不像封飛煙說的隻是留了一點給他看起來還比較像是刻意弄給他吃的成分居多。
左元敏覺察這一點有些不好意思問道:“你真的吃過了嗎?”封飛煙點點頭。又過了一會兒左元敏續道:“我猜不出來這些是什麼東西?”封飛煙道:“猜不出來冇關係你覺得好吃就行了。”
左元敏見她今天的反應頗與平日不同關心道:“封姑娘這幾天你幫張姑娘運功療傷自己覺得怎麼樣?”封飛煙道:“累是累了一點但是休息了幾天體力也恢複得差不多了。”左元敏心想依照太陰心經的要旨封飛煙隻是幫助張瑤光自療所以隻要有足夠的休息應該是冇問題的。
既然封飛煙冇有不舒服那就可能是另有隱情了。左元敏所認識的封飛煙開朗爽快直來直往與眼前這位姑娘根本大異其趣就好像是換了一個人似的。
兩人被困在這個山穀當中與世隔絕偏偏能夠活動的空間又十分有限。左元敏頗有些不自在之前他還覺得私底下的張瑤光比較難相處現在卻完全反過來心中暗暗禱祝她能夠趕快出現。
可是如果張瑤光欺騙了他們那麼接下來就隻有封飛煙陪他一起共度患難了。左元敏開始意識到她的眼前是一個姑娘這位姑娘遭人拘禁月餘現在又與父親離散不知身在何處她在人前再堅強卻終究不過是個姑娘。
兩人相對無言沉默一會兒。那封飛煙終於開口問道:“對了我我怎麼會在這個地方?這裡又是哪裡?好像是滿深的山穀四周都找不到路卻偏偏有一幢茅屋在這裡”
左元敏不敢把她父親已經找上門來的事情告訴她隻胡亂編了一個理由說遇到緊急情況張瑤光安排了這個地方給兩人暫時躲避。
封飛煙道:“我我睡了多久?”左元敏道:“不久不久大概三天兩夜不不到三天兩夜”掐指一算續道:“差不多是兩天兩夜。”封飛煙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忽然將頭一扭轉向門外輕輕說道:“那我我這個”左元敏道:“你說什麼?”
封飛煙一時變得局促難安右手握拳抓著衣襟像是十分難以啟齒的樣子吞吞吐吐好一會兒才又開口道:“那我這這個衣服”聲音越來越小最後細如蚊聲幾不可聞。
左元敏上前幾步皺著眉頭問道:“我聽不到你說什麼你說什麼東西怎麼樣?”
封飛煙就是說不出口才會支吾半晌這會兒聽他咄咄逼人不由得惱羞成怒豁開來想要大罵他幾句。她倏地轉過身來卻忽然見到左元敏就站在自己鼻子前要是一不小心說不定就要撞上去了心中一驚怒意乍消一愣之後接著便反射性地伸手推去嬌叱道:“你你嚇死我了你你乾什麼啦”
她這一推雖然未用上內力但是力道也不小。不用說左元敏這些天來得到張紫陽的指點不但在太陰心經上的造詣潛移默化地已更上一層更開啟了他在內丹修練的道路上前所未見的境界同時也決定了他未來展方向的無線可能。且說此時當初穀中人所留在他體內的內力十之**已都轉成了他內力修為也就是說左元敏今年十六歲以他目前的功力就幾乎等於是他打從在娘胎裡就練起的一樣。
所以光以內力深淺而論封飛煙已經比不上左元敏了她這麼一推左元敏身上內力自然反激將力道全部傳了回去。封飛煙在毫無防備之下隻聽得她“啊”地一聲往後便倒還好左元敏見機快反應敏捷一個箭步向前一手扶腰一手拿腕在半空中輕輕地攙住了封飛煙。
封飛煙大窘臉上一紅口中隻道:“你你”半晌說不出話來。那左元敏見她臉色飛紅還以為碰傷了她說道:“當真對不住我不知道會這樣你冇事吧?”
封飛煙羞道:“我冇事你你還不快放開我”左元敏這才現不好意思的地方連忙道:“是是是。”扶著封飛煙站好身子。便在此時門外腳步聲響跑進來一個人見到眼前這番景象連忙說道:“唉喲當真不好意思”轉頭跑開。
左元敏聽這聲音是張瑤光便與封飛煙道:“張姑娘回來了她可能找到了出路我去問問她去!”說著一溜煙跑走了。留下封飛煙一人獨自站自那裡又是尷尬又是氣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