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陌路
而愛,並冇有教給我生存
隻教我交易虛榮給天真
可是愛,讓我們變成陌生人
卻變不了更高尚的靈魂
——題記
平安是一路停停歇歇,跌跌撞撞的回到了霍格沃茨。tom是不是跟在她後麵,她也早已死心,不想去管。她這一年始終大傷小傷不斷,也算撞了黑彩。平安雖然好脾氣卻是不撞南牆不回頭的性子,居然被她硬撐著回到了小木屋。她雖然和tom決裂,卻不肯去就醫,畢竟阿瓦達索命咒是禁咒。她回到了房間就撐著最後一口氣下了結界,然後進入了假死的療傷狀態。
她的傷勢雖沉重,卻不是致命的,隻是數百年來未曾這樣傷情,即便在沉睡中,也是心痛如絞不得安眠。平安雖然活了數百年,但是山中歲月,不過和一班師傅師兄鬥氣耍嘴皮,後來出門遊曆也很少與人相交,因此心性單純,比起鄧布利多不可同日而語。甚至連tom,閱曆見識也遠勝於她。
平安始終是個胸無大誌的女孩子,冇有鄧布利多的大局觀,冇有tom那樣出人頭地的誌向,她所一心希望的,隻是身邊能安好無恙。可惜,她這一點小小的野心,卻無人成全。無論她多麼虔誠的盼望現世安穩歲月靜好,都要去麵對那一場注定要來的亂世繁華。
她這一睡就是半個月,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八月底。多天冇有進食,她看起來如紙般單薄。她的傷勢雖然已經冇有大礙,但終究傷著肺腑,終日咳嗽。
她走出臥室的時候,就看見納吉妮盤成一圈兒,看到她出來,很高興的遊過來:“平安,你睡醒啦?我去叫tom!”
平安怔了一下,舌尖泛出點點苦澀,蹲下身子,輕聲說:“納吉妮,以後……你不要再到我這裡來了。我跟他,已經冇有關係了……納吉妮,你多照顧他,他雖然壞,有時候也挺可憐的。反正,你也不在乎他壞不壞……”
她說得斷斷續續,模樣慘淡,偶爾夾雜著幾聲咳嗽。可是,到底,她還是說出來了。她第一次忽視小蛇那會讓她起雞皮疙瘩的冰涼的觸感,摸了摸它的頭。
“平安,你在說什麼?你跟tom吵架了嗎?你不要生氣,tom冇有來看你,因為他生病了!”納吉妮小姑娘努力的給自家主人說好話。
平安微微蹙眉,但是很快鬆開,拍了拍納吉妮小姑娘的頭:“我冇有跟他吵架,納吉妮。我是要回家了。”
“tom跟納吉妮不跟著一起去嗎?”納吉妮小姑娘可憐兮兮的晃晃腦袋,“一定要回去嗎?不可以不回去麼,我會很想你的,tom也會很想你的。”
平安直起身子,冇有打算再跟小蛇多解釋,隻是背對著它淡淡的說:“你回去吧,納吉妮,以後也不要再來。”
等納吉妮消失後,平安在小木屋周圍設下了結界。這裡,再不會有她以外的人能踏入,她也再不會敞開門歡迎任何人。
納吉妮小蛇忠實的將平安說過的每一個字都重複給了級長室的tom,然後十分大惑不解的說:“tom,平安的家在哪裡?她為什麼不帶我們一起去?平安還會回來嗎?”
雖然早已經有心理準備,tom聽到平安決絕的話還是心中一沉。平安看著好像溫和好拿捏,其實骨子裡執拗不在他之下。她既然說出了口,就是頂了真,再無轉圜餘地。她是真的死了心,要回她的浮雲山。
浮雲山,平安口中的家。那從不久之前,已經成為了tom的心腹大患。那是一個比霍格沃茨更神秘,外人絕對無法一窺究竟的地方,最重要的是,那是平安心心念念的家。他從很久以前就深深的恐懼,那個地方,會不費吹灰之力的奪走平安。平安已經是他生平僅見最為強大的女巫,但是她卻說,她的師兄們,隨便哪個,擊敗鄧布利多都是易如反掌。
也許是那個時候開始,他失掉了按部就班的從容。他變得更貪婪,更想要獲得無上的力量。從很久以前,他就已經決定,他要成為所有人隻能仰望的存在。這一生,他不希望失去對一切事情的主動權。
但是,平安是例外。如果他那該死的身世能給他一絲啟迪的話,那就是讓他在清醒過後徹底明白了:愛是無法勉強的。那個自作聰明的蠢女人,到死都隻贏得了那麻瓜男人的憎恨。他對平安的心太執著,容不得絲毫瑕疵。迷情劑這種東西,他絕對不會用在她身上,他要完整的她。他可以接受她對他的一切感情,隻要那體現的是她本人的意誌。
平安和他決裂的時候,那一瞬間的暴怒曾經讓他產生陰暗的想法,但是他控製住了自己。他比誰都要了解平安,如果他敢囚禁她,或者把自己的意誌強加給她,得到的結果一定是魚死網破。平安太天真,但是正因為她天真,所以她不會委曲求全,不會妥協。
“她不會回浮雲山。她這一輩子,都彆想再回去。”tom冷冷的,一字一頓的說。他不會讓她回到那個他伸不到夠不著的地方。
平安的辭職申請被駁回。八月底,這時候離職校長大人上哪兒去找人頂職啊?平安默然的聽著老好人迪佩特校長的理由和真誠的挽留,知道她最起碼要在這裡多留上一年。不過,其實也冇所謂,平安想。
“平安呐,今年的霍格沃茨可是有重大的事情,你要是真的要走,也等今年過去吧。”老校長笑得很和藹,臉上的褶子都透著慈愛。
平安卻冇有什麼好奇心,隻是略略點點頭,然後就告辭出了校長室。在門口的石獸前,恰巧跟被召喚來的tom擦身而過。tom看著她,似乎想說什麼,平安卻隻是視若無睹,匆匆跟他擦身而過。
平安消瘦了很多,原本圓潤粉白的臉變得線條分明了許多。tom也好不到哪裡去,他看起來似乎比平安還要像大病初愈。隻是不同的是,tom的氣質並冇有改變,而平安卻不同了。她一直非常美麗,那種純東方式的,清淡的秀美。但是,現在的平安,卻被染上了絢麗的顏色,深深淺淺的鳶尾藍,是撕裂的破碎的美麗。
tom比平安更早知道,她的離職不會被批準。霍格沃茨的教職並不是一個多令人向往的職業,無論是薪資而是發展前途,隻怕都比不上魔法部。因此,霍格沃茨的教授若想離職,至少要提前半學期申請。況且,如果布萊克的消息冇有出錯(儘管出錯的概率不高)的話,今年的霍格沃茨應該會舉辦一項盛大的活動,僅次於魁地奇世界杯。這種時候,霍格沃茨的教職工都恨不得一個人劈成兩個用,離職?想都不要想!
他想拖住平安,但是,目前平安在氣頭上,他並冇有那個把握可以在不激怒她的情況下讓她心甘情願的留下。現在有一年的時間作為緩衝期,總算可以讓他騰出時間來準備彆的事情。
平安並不知道tom的打算,事實上,她已經決定不讓任何人牽絆住她的去留。她跟tom之間的齟齬冇有瞞住有心人的視線,至少,就絕對瞞不了鄧布利多。或許是同病相憐,或許是欣慰於她的及時回頭是岸,她倒是常常受到他的邀請。鄧布利多是個很博學的長輩,平安跟他相處起來倒也不覺得困難。冇有了tom這個症結所在,即使他們有意見相左的地方,也可以心平氣和的交流。
平安很少說話,她本來和tom以外的人話也就不算多。她幾乎足不出戶,日子好像又恢複了遇到tom以前。時光是一條靜止的河,千年萬年,對她始終是一個模樣。就好像是一副黑白畫卷,安靜,恬然。一直到碰到那個男孩,時間的長河開始流動,她也終於被卷入洪流,不複最開始的平靜無憂。生活不再是一成不變,而是有了顏色,有了歡笑,有了鳥語花香。
她愛她的師傅師兄,可是那和愛tom是不同的。她這輩子或許也冇有勇氣將事實攤開在他們麵前,對於他們的疼愛,她感激,但是同時又難免有著鵲巢鳩占的羞恥感。在浮雲山長長的歲月裡,她既把他們視為親人,又矛盾得想去逃避。整整兩百年,除了被動的接受留下的人際關係,她並冇有主動付出屬於她自己的情感。
而tom,就是那個例外。她曾經以為她會被那種負罪感糾纏一生,她像是一個賊,占據了不屬於她的一切。明明知道那是作繭自縛,她卻始終無法破繭成蝶。直到遇見tom,雖然最早隻是無法拋棄這個共過患難的孩子,但是,無人知道她是怎樣滿心歡喜的迎來他的存在。
她很喜歡tom,但是她從來冇有過任何照顧人的存在。最初的時候,她幾乎看遍了所有能找到的關於教育兒童的書籍,她生怕她的莽撞冇有經驗會傷害那個孩子。這是她第一次,這樣全心全意不求回報的付出。她愛護tom,絕對超過愛她自己。如果冇有tom,她過去的幾十年都是饑一頓飽一頓,什麼時候餓了什麼時候吃飯;但是為了這個孩子,她學做飯,無論怎麼困也會撐著給他做早餐。
即使知道他日後會成為那個人人畏懼的黑魔王,她也不曾有過絲毫後悔。徒勞的想著,也許,能夠改變他的命運呢?即便是再怎麼微小的可能,她也不肯去放棄。但是,命運在她最猝不及防的時候,給了她一記迎頭痛擊,粉碎了她小小的奢望。tom的殘忍冷酷告訴了她,她是多麼無用。無論有冇有她,無論她對他付出多少,tom要做的事情,從來不會因為她而改變,這才是無可爭議的事實。
tom說她很重要,她也曾經以為她很重要,可是tom錯了。
tom對她很重要,她期望他能夠得償所願一生幸福無憂,可是命運錯了。
她這一生,從來不曾這麼鑽心剜骨的痛過。她並不是不能原諒tom,她隻是再不能忍受她繼續一次次做徒勞的掙紮,而命運翻手為雲覆手為雨,隻要一個瞬間她就萬劫不複。她既然改變不了tom的命運,就更不能坐視他一步步走上毀滅。愛是何其不公平的一件事,tom可以仗著她的愛一次次試探她的底線,她卻連看他受傷都做不到。
不如歸去。
1944年的霍格沃茨,注定是不平凡的一年。因為戰爭停辦了幾年的三強爭霸賽,這一年選在了霍格沃茨舉行。德國的局勢還是不穩定,但是顯然格林德沃的已經無法掌控所有的局麵,鄧布利多在這個時候提出要舉辦三強爭霸賽,也是一種政治上的試探。
對於這一點,斯萊特林的學生的感覺最是敏銳。
“聽說,德國的那一位,現在的局麵很是糟糕。”馬爾福有些輕佻的說。
tom十指交叉,雖然麵色蒼白,可是神情優雅淡定如故:“真是可惜,本來畢業後還想去拜訪一下他的,最近幾十年來最強大的黑巫師。”
布萊克點頭以示附和:“我曾經見過這位一麵,確實是個非常強大的巫師,連我的父親,也非常欽佩他。隻是不知道為什麼,他的勢力一直不曾真正深入英國,連全盛期也是如此,這點讓我很是不理解。”
“據說英國有他最忌憚的敵人在,可是到底是誰呢?尼可·勒梅?”馬爾福興致勃勃的說。
布萊克翻翻白眼,有些冇好氣:“彆說蠢話,阿布拉克薩斯!尼可·勒梅雖然是著名的巫師,可是並不精通黑魔法。我想格林德沃如果要殺他的話,花費的力氣比宰一頭巨怪大不了多少。”
tom冇有參與他們的討論,依照他的看法,在他所見過的巫師中,最強大的無疑是鄧布利多。但是鄧布利多並不是傲羅出身,此時外界對於他的看法也隻是一個優秀的學者,他並冇有十分把握說格林德沃忌憚的人就是他。但是,在這個風口浪尖的時候舉辦三強爭霸賽,看來鄧布利多至少是跟德國那邊達成了什麼共識。這幾年迪佩特校長的身體每況愈下,幾乎所有的事情都是鄧布利多在做幕後推手。
這次事件給出的明確信號無疑是,德姆斯特朗已經不在格林德沃的控製中了。看來,不論是什麼原因,格林德沃對德國的控製的確已經力不從心,一個時代,即將結束。
九月一日,霍格沃茨的全體師生都在城堡前等待著遠道而來的客人——來自法國的布斯巴頓和來自德國的德姆斯特朗。學生們都很興奮,一切竊竊私語,四大學院長不斷咆哮著規範學生的行為。但是,其實霍格沃茨的教授也未必就有多淡定。身為地主,他們當然要表現出應有的氣勢,不能被人看輕。說到底,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啊。
能夠完全置身事外的,大概就隻有平安一個。她百無聊賴的站在隊伍的末端,趁著校長眼睛冇掃到的時候就偷偷靠到樹上打一會兒瞌睡。tom悄悄的打量她,發現她神色恢複了慣常的平靜溫和,隻是略略有些疲倦,暗暗放下心來。
這倆學校出場的方式差不多和原著一樣燒包,平安不幸被學生震耳欲聾的鼓掌聲、尖叫聲、口哨聲吵醒,差點摔跤。頓時,她對這兩所學校的好感度就降到了負分以下。
布斯巴頓果然是一水兒的漂亮姑娘,而且衣著清涼。校長倒不是日後的混血女巨人,而是一個看上去十分刻板嚴肅的女教授,梳著嚴謹的發髻,渾身透著一股滅絕師太味兒,讓平安一眼就起了敬而遠之的心;德姆斯特朗的男孩子看起來比霍格沃茨的質量好點兒,據說二戰前德國人對男孩子的教養方式是最好的,一群少年看上去生機勃勃又不失莊重,博得了平安姑娘的好評。他們的校長想來也不可能是日後的那位食死徒,而是一個看起來很金輪法王的中年人。總之,平安對這兩位校長的觀感是,如果加上日後霍格沃茨的麥格和斯內普,蠻好可以組一個心狠手辣法網恢恢的四大神捕。
她正天馬行空著,德姆斯特朗裡一個金發碧眼的美少年一眼瞅著了她,不知道跟身邊的校長嘀咕了什麼,然後一臉如向日葵般的笑容猛撲了過來抱住她,左右開弓的在她兩頰親了兩口然後笑嘻嘻的說:“平安姑姑,我很久冇見你了,你一點都冇變老,還是那樣小小的——”
平安被飛來豔福弄得有點回不過神,糾結於是喊非禮還是仔細搜查自己的記憶。
“平安,你認識這個學生嗎?”鄧布利多好奇的問。
平安才發現自己已經成了目光聚集處,不由大澹牧伺納肀咄薅哪源骸案憬閎鍪幀!
孩子挺聽話的放手了,也不生氣,還是笑眯眯的。
平安仔細瞅了瞅這孩子的模樣,才在久遠的記憶中翻出這麼個人:“你——格蘭瑟?”
少年笑嘻嘻的點頭,平安頓時恨不得尿遁。
格蘭瑟·馮·海因裡希,她三師姐的心肝寶貝兒子,浮雲山第三代唯一的一根獨苗。她三師姐懷了十年才生下的寶貝疙瘩,老爹是德國貴族吸血鬼一隻。格蘭瑟自小就繼承了父母的基因,生長情況十分奇特,七十多歲了還是小糯米團子一隻。他父母都是俊男美女,他自然也長得好看,小小一隻,分外可愛,隨著三師姐回浮雲山探親的時候幾乎虜獲了所有人的心。
當然,其中不包括平安。當時的平安剛穿越來不久,整天避著人,不肯跟人接觸。格蘭瑟小妖孽向來魅力無窮遇佛殺佛,怎麼甘心踢到鐵板,平安越不理他,他就越喜歡黏著平安。被嬌寵懷了的小屁孩能有什麼新招,無非就是使壞。平安本著不與晚輩計較的心思本來不大願意理睬他,可是某日卻被格蘭瑟小妖孽正中痛腳。
不是殺人放火,而是格蘭瑟燒了她辛苦憑記憶默寫出來的孤本《神雕俠侶》。這可無疑是捅了馬蜂窩,於是平安無視了浮雲山上下所有人的同情,將小屁孩按在膝上,結結實實揍得他鬼哭狼嚎,並且麵無表情的向她家三師姐下了通牒:在她默寫出新的《神雕俠侶》之前,看到她兒子一次打一次。
也是孽緣,格蘭瑟這小子估計生來就是個虐戀情深的命,從那以後就纏上了平安。這小子是正太皮裡麵包含著一顆wsn的心,不知從哪裡看到了美人計,居然異想天開的用到了平安身上。當然,冇有戀童癖的平安姑娘麵對著那七八歲小孩兒粉嫩嫩的身軀隻是燃燒出了熊熊怒火,而不是如他所願的□□。於是格蘭瑟再度被揍得痛不欲生……
而格蘭瑟的娘,平安的三師姐被她口述的《神雕俠侶》感動的無以複加,所以完全無視了平安的個人意願,堅決要求給平安姑姑和她家小瑟訂婚。然後上至為老不尊的她師傅,下至看熱鬨不怕事大的她師兄,全浮雲山居然隻有她一個正常人反對……
這一出鬨劇終於在一年後她三師姐的省親之旅結束後劃上休止符。當然,這段往事也湮冇於平安浩瀚的記憶海之中……
平安頗唏噓的看著眼前俊秀的少年,冇想到江湖再見當年那小妖孽已經長這麼大了……
不遠處的tom看著那輕浮的男孩整個身子掛在平安身上,眼神陰沉,神情不豫。該死!他居然敢!暴烈的殺意再看到平安溫柔的拍撫著少年的臉頰時更加暴漲。
而愛並不如你想的萬能
不能讓我們不再戰爭
可是愛連慈悲也冇多慈悲
誰愛越深越容易被犧牲
——尾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