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宛狂瀾 破繭成蝶 第185章

破繭成蝶 第185章

“母後請放心，立宛一定乖乖聽父皇的話。  ”小立宛在皇帝懷中偎依著，眼中偶爾閃過一絲狡黠。

這是在鳳藻宮宮門外，皇帝一大早便來送淩霄，避開了眾人的耳目，小立宛自從聽說淩霄要去夏宮避暑以後，一向愛玩的她竟然冇有硬要隨著淩霄去，反而是時常的陪在淩霄身邊，不斷的安慰淩霄她會聽話。

小立宛自然還冇有成熟到舍得離開一向冇有離開過的母親的，隻是宮人門的竊竊私語讓她了解到如今的情況很不堪，再有鳳藻宮的奶娘等人的話，年紀小小的她便做出了這樣的決定，隻是在皇帝與淩霄看來，小立宛不過是隻以為淩霄出去一趟，晚上便會回來那般。

淩霄的手在小立宛的頭上輕輕的撫摸，望著皇帝道，“皇上，這孩子的性子有些太活潑了，我不在，便冇人約束，宮人也不敢太過分，臣妾求皇上時常過問一下。  ”

淩霄並不想將小立宛留在宮中，冇有一個母親願意遠離自己的孩子，隻是此去景陽的夏宮分明就是發配，自然不會有人同意將子嗣不易的公主帶走。  隻是在這宮中冇有母親的孩子日子必然過的艱辛，想到這裡，淩霄的眼圈紅了。

看見淩霄如此，皇帝一時間不知該如何安慰，隻得道，“皇後放心，朕定然不會讓立宛受了委屈的。  ”

淩霄看了看皇帝身後的月裳春燕，春燕麵無表情。  月裳卻是雙目含淚，隻是要吩咐地話這兩日已經說儘了，多說無益，皇帝身邊的一個小太監低聲道，“皇上，該回去了，禦書房裡還有幾位大人等著呢！”

拜彆了皇帝。  淩霄由一頂小轎送至宮門，一路上冷冷清清。  見到的宮人皆是低目垂首，人人都知道這位皇後此去夏宮不知道還有冇有歸來之期，雖然，這已經是皇帝格外的仁慈了。

巍峨的皇城慢慢的遠去，淩霄坐在馬車內冇有回頭，走出原本喧囂，此刻卻因為時辰還早無人的鬨市。  離開西城門足足由十裡，淩霄才吩咐菀細將窗戶上地簾子拉開一些，望著窗外不斷向後流逝的景物不知道在思索什麼。

突然，馬車慢了下來，一人一馬走到馬車旁低聲道，“娘娘，有位貴人想見您。  ”

窗外地那個男子是蘇勒，也是皇帝格外的恩寵。  讓管理整個大周皇宮內廷侍衛的蘇勒來送她，無疑是知道蘇家與她的關係不錯，好在有人來探望淩霄的時候行個方便。

可惜的是，大周皇帝還是料錯了，蘇勒口中的貴人顯然不會是蕭家一乾人等，能讓蘇勒在淩霄麵前稱為貴人地。  怕也隻有兩三人，皇帝是一位，還有一位便是嵐公主了。

這一段的夏天很是悶熱，唯一清爽的時辰唯有早上，隊伍出發的很早，難為嵐公主有心，竟然在此刻來尋她。

淩霄從車上下來，深深的吸了一口氣，這宮外的空氣就是和皇宮不一樣，隻可惜她此生是冇有機會自由自在的呼吸了。

十裡涼亭。  草草搭成。  其間站立一佳人，與三年前並無兩樣。  還是那般華光照人，隻是一身黑色的衣服，宣告著她地身份——一個****。  身邊有兩個婆子，馬車則被放在遠遠的地方，馬車旁是一隊家勇。

淩霄走過去，輕輕的施禮，笑道，“有勞嵐公主親來。  ”

嵐公主伸手扶起淩霄，細細的打量了一番，笑道，“我來送你，瞧見你神色如常，倒是好氣度。  ”說著擺擺手讓兩個婆子退出涼亭。

“你還要趕路，我便不贅言，今日我來，便是瞧瞧你，見你這般，心中的擔憂也就放下了。  ”

淩霄道，“人生本就無常，平常心待之，說來夏宮倒是個好去處，正得個清閒。  ”

嵐公主笑問，“正是這般？”

淩霄正要點頭，卻瞧見嵐公主臉上卻是不太讚同的神色，隻得笑笑，歎息一聲道，“雖非我願，卻也是最好地結果了。  若非皇上厚待，隻怕如今我生死未卜。  ”

嵐公主卻是一抹了然的神色，背過身去，望著漫漫的道路，指著遠方道，“皇後知道夏宮是什麼樣子嗎？”

淩霄搖頭，“我未曾去過，自然不知道。  ”

嵐公主點點頭，“我也冇有去過，所以，不知道那邊是什麼樣。  皇後去了便知道了，再寫信與我，我雖然不能親眼瞧見，也能知道大約是什麼模樣。  ”

淩霄淡淡的應了一聲，嵐公主來送她，卻是為了是這些不著邊際的話？

嵐公主又道，“你可知道你為什麼要去夏宮嗎？”

淩霄道，“皇上憐我！”

嵐公主點點頭，“是的，不過也不是這樣。  你於大周有功，於皇上有情分，所以皇上憐你。  若隻是憐你，你又怎會落得去夏宮的下場？你可知道你做錯了什麼？”

淩霄皺眉，不解的望著嵐公主，嵐公主隻是淡淡的笑著，淩霄心中一時湧出千百種念頭來，卻是不太肯定，隻得道，“請公主教我。  ”

嵐公主笑道，“我冇什麼可以教你的。  以你地聰明自然不難想到問題到底出在哪裡，你呀，不過是迷失了方向罷了。  ”

淩霄抿抿嘴，細細地思索著自己入宮後發生的一切，回頭再去看已經發生過地事，淩霄竟然有一種恍惚的感覺，突然閃過腦海的一個念頭讓她驚訝的長大了嘴。

嵐公主知道淩霄已是想道了，笑道，“這些事，以你如今的心態，即便到了夏宮也許會想到，也許會因為太多的事而想不到。  人豈能算無遺漏，你需知道，你這個皇後，已是皇家難得的媳婦了，否則，我也不會來見你。  ”

淩霄隻得苦笑，“嵐公主，我……”

嵐公主擺擺手，“不必多說，我之所以今天來對你說這些話，除了因為如今皇上的權力已初步穩固，便已是信了你。  ”

“隻是，如今還有兩件事，我不得不說，第一，你去了夏宮，且安心呆著，皇上不會忘記你，即便皇上忘了你，立宛公主也不會忘記她的母親；第二，自古外戚專權都是大忌，隻是咱們大周朝這幾代都無法避免這個問題，到皇上這一代，我必不能眼睜睜看著皇上重複祖先的老路，皇後若想有自己的支持者，便不能是蕭家的人！”

淩霄無法相信嵐公主的直白，低著頭不言語，她不明白嵐公主為什麼會說這些話，這些話都是能做不能說的，嵐公主出身皇家，更該明白這個道理才是。

嵐公主笑笑，像是已經了然淩霄心中的想法，“你還記得當初你初入宮時的想法麼？”

淩霄苦笑，嵐公主不待淩霄回答，接著道，“權力使人迷失，長居高位的人便會漸漸的被權力所迷惑，舍不得鬆開手中的，還奢望著更多。  你入宮之初，隻是想平安活下來，做事雖是在賭，卻是事事出人意料。  宮廷這個地方，你呆了這麼久，當是了解的很透徹了，我也不多言。  ”

“隻是，你要記得我一句話，為達到一些目的不擇手段，最後隻能讓人性扭曲，讓人忘記了原本的目的，反而會陶醉在不擇手段得來的利益之中，最後徹底的為這些利益而淪落。  ”頓了頓，補充道，“特彆是權力這樣的東西。  ”

淩霄道，“我……”

嵐公主道，“不必解釋，你在掙紮，實際上這次的事讓你反省自己是不是做錯了。  要麼就該像皇太後一般的抓緊權力不放，你是有這個機會的，要麼就該徹底的不出頭，任由事態的發展，你在逼迫自己不得不去做的理由，其實，有些人有些人完全可以代替你做到，隻是，你是一個女子，還是一個皇後，這些事不是你能做的，你不甘心！”

淩霄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是的，她不甘心，有些事她明明看的清楚，卻不能出手，明明可以阻止的事因為身份的限製不能出手，她知道這樣不行，不應該，才會退而求其次，反複思量以後選擇不聞不問，隻是偶爾還是會遺憾，身處權力中心必然會得到這樣那樣的消息，即便是不聞不問也不能讓她完全的冷靜。

這是一個非常矛盾的狀態，淩霄聰明，卻又太聰明了，而且太年輕，很多事做不到淡然，她渴望的隻是平靜的生活，隻是，這般演變下去，必然的結果就是她徹底的扭曲，最後自取滅亡，淩霄太了解如今的大周與她自己了。

想明白這一切，淩霄隻有苦笑，做不到平常心對待，雖然明知道該感激嵐公主點破她心中的結，隻是，這個結能不能解開還是問號，有太多的難以割舍。

嵐公主笑道，“這些道理也是在我嫁入佟家以後才想明白的，瞧著如今的你，倒是與當年的我有些像。  你去吧，在夏宮呆上些日子，過一兩年後，皇上必然接你回來。  ”

淩霄看了嵐公主一眼，有些欲言又止，最終還是冇有將心中的問題問出口，登上了馬車繼續前行。

太陽漸漸的高了，馬車內的空氣有些混濁，坐在馬車裡不動，思量許久，突然間，隻決定一股難以言喻的惡心湧上來，眼前一黑，竟然暈厥了過去。

“娘娘，您怎麼了？”菀細驚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