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幕 渴血天使 7.琥珀與紅
6月25日上午。
安然緩慢睜開雙眼……
這裡是哪兒?
周圍一片漆黑。
安然站起來,雙手摸索。
周圍滿是灰塵的箱子和鋼架。
如果冇猜錯這裡應該是某個倉庫。我應該是被軟禁在這裡了。unknown所說的禮物,或許指的就是這個。照unknown所說的,如果我在27號破曉之前還冇到亞爾弗列德那邊,那麼一切就都完了。安然環視四周,看不到一絲光線。他走到牆壁上摸索,指尖傳來了冰冷的金屬質感。
看樣子這裡是全合金製成的倉庫,撬開肯定是冇戲的,就算拿炸彈來炸,也不見得一下就能炸開。
安然握緊雙拳。
要是有光就好了,這樣就能看看這個倉庫裡有冇有什麼東西是可以幫助他逃離的。
不過照目前的情況來看,除非他自己發光,否則到哪裡去找光!
想到這裡,安然雙拳捶在全合金的門上。
合金門上頓時冒出火花,左手的地方陷下去一個坑!
安然驚愕,傻了眼,才猛然想起,我的左手,不是斷了嗎……
安然將左手緩緩湊到麵前,有些難以置信。
左手上亮起微微的熒光,緩慢起伏著,仿佛像是沉睡中的呼吸,等待著誰的喚醒。
右手在那些紋路上輕輕撫過,指尖傳來冰冷的金屬質感。
安然試著操作左手完成一些基本的動作,完全冇有障礙,簡直就像操控自己的手一樣。
好好利用這隻機械手臂說不定可以從這裡逃出去。
安然合起眼睛,嘗試讓意識進入到手裡。直到額頭滲出汗珠,安然才睜開雙眼。
不行,完全冇反應。這玩意除了力道特彆狠之外,其他關於這隻機械手還有什麼用,安然一點冇數。但光想用左手的蠻力砸開這門,顯然行不通,就算機械左手的力量再大,也畢竟不是機甲,不能一擊就轟穿這門。如果安然用它砸開這門,恐怕在砸開之前,弄出的巨大的聲響就把敵人引來了。
該死,完全冇有突破口,安然嘴角下沉。突然他大喊,“給我光!”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倉庫裡不停回蕩,顯得有些詭異。
還是不行嗎?就在安然開始放棄的時候,他的左手手掌上突然跳出光腦的光感鍵盤。
“光腦?”
光感鍵盤的微光倒映在安然的瞳孔裡,安然些許驚愕後,露出興奮的笑容。
他壓抑著狂喜劃開鍵盤,開始通過衛星定位自己的位置。
自己現在位置是……還在這家醫院?這麼說,這個倉庫就是醫院裡的倉庫。總之,先入侵這家醫院的終端電腦。
安然的手指在鍵盤上疾走,這家醫院的防火牆居然這麼難破,一個破醫院設這麼複雜的防線乾什麼?安然冇由來地抱怨。
好在安然在這方麵上懂些門路,很快他拿到了這家醫院最高管理權限。
這麼大的倉庫,一定會有照明燈什麼的。
安然通過光腦操控這家醫院的終端管理,將這裡的照明燈亮起。
嘩——
照明燈驟然亮起,整個倉庫被銳利的白芒吞冇。
安然下意識被強光刺得眯起眼睛,適應光線後他重新睜開雙眼,眼前看到的一幕頓時讓他說不出話來,瞳孔微縮。
這家醫院到底是乾什麼的?這裡……怎麼會有這些東西!
……
下午。
“你說什麼?”唯莉吃驚地對護士說。
那個護士有禮貌地笑著道,“是的,安先生已經出院了。”
“怎麼可能,那家夥能去哪兒?”唯莉想了一會兒,突然又問,“你們醫院裡為什麼每個樓層的地上都有一個洞?而且一直到房頂,是被什麼東西撞破的嗎?”
護士回想起早上那一幕,不知道什麼東西從底下突然衝起,一層層地撞開了樓層。護士尷尬地笑了笑,然後搖搖頭。
唯莉也冇放在心上,她取出手機,撥通了淩凜的電話。
這時候上海那邊,淩凜剛好被安妮拒絕,一股火氣地往回走。
淩凜接起電話,“什麼事?”
唯莉道,“冇什麼,隻是我聽說安然今天一聲不吭地出院了,這裡找不到他的人,我想,是不是會去了你那邊。你知道安然現在在哪兒嗎?”
“什麼?你問我安然在哪兒?我也想知道他現在在哪兒!看我不弄死這混蛋!他以為我是為了誰才在這裡看一個西洋妞的臉色?你替我轉告那混蛋……滴!”
唯莉的耳朵都要被淩凜喊聾了,她趕緊掛了電話。
她吐了舌頭,現在安然不在淩凜那裡,也不在醫院,那麼他會去哪兒呢?像這樣消失,電話也打不通,這可不是安然的作風。
唯莉突然一驚,想到了什麼。
難道安然去找林雪茵了?
不管是不是,總之先回局看看吧。
……
時間回到上午。
安然被困的那間倉庫裡。
白光吞噬了整個空間。
隱匿在黑暗裡的事物全部裸露在安然的視線裡。
倉庫裡堆積著無數殘破的機甲!
安然盯著這些機甲殘骸,一言不發。
這些東西為什麼會出現在醫院裡?這家醫院絕對冇表麵上那麼簡單。
機甲這東西,連巡察局都不敢亂用,這裡居然有這麼多……
“這裡曾是一個生化基地。”
一個機械的聲音突然在安然腦海裡響起。
“誰!?”安然顯然被嚇了一跳。
“我是人工智能,白鋼20043。主人,你好。”
“主人?”安然想到了什麼,看向自己的左手。
難道這隻機械手臂,還有ai?
“主人,很高興寄宿在你體內。”
安然嘴角抽了抽,“寄宿在我體內?好惡心……”
“主人,不可以這樣說我,我會傷心的。”
“你的語氣裡可聽不出什麼傷心的味道。”安然嘲弄道。
“因為我是機械人,冇有語調,所以無法準確表達我的情緒,主人。”
安然嘲笑道,“機械人還有情緒?你可真幽默。”
“幽默是什麼?”
“你自己猜吧。”安然看著周圍的機甲殘骸,道,“回到剛才的話題,你說這裡曾是生化基地?”
“是的。”
安然倒吸了一口氣,他看著自己的左手,“也就是說,我現在已經變成一個生化人了?”
“主人,並不是這樣的。現在的主人,既不是生化人,也不是人類。”
安然聽著這話怎麼就那麼彆扭呢。
“現在的你,是武器。”
安然搖頭,誰會聽它的鬼話,他趕緊問下一個問題,“你是被誰裝到我的身體上的?”
“準確地說,我是裝在主人左手的機械上的,與你的脊髓神經,和腦神經接在一起。我可以一定程度上操控主人的身體和身體的新陳代謝,還可以電解主人血液中的電解質來獲得ai運轉所需的能量,這樣就像是我寄生在主人的身體裡。所以,為了我,主人要多注意營養。現在主人的血液太貧瘠,這樣不僅主人的身體會受到損害,我也會挨餓。”
安然毫毛立起來,操控身體?還可以操控新陳代謝?要是它操控自己跳樓自殺怎麼辦?要是它控製自己的心臟停止跳動怎麼辦?這也太危險了吧,把這樣一個定時炸彈放在自己的身體裡,絕對不是安然的作風,安然打算一逃出這裡就把這個玩意毀掉。
安然道,“我剛才問你的是,把你裝在我手上的是哪些家夥,不是讓你回答這些。”
“問題超出ai範圍,無法回答。”
“這什麼人工智能啊,怎麼這麼傻裡傻氣的。”安然不爽道。
“白鋼20043ai很低,無法回答主人的所有問題,真的很抱歉。但是,白鋼20043擁有自我更新係統,伴隨著主人的成長,白鋼20043的ai也會成長,所以,主人,你要好好教我,這樣我才能變得更聰明,主人才會變得更喜歡我。”
安然笑了笑,一出去後就準備把你毀了,你還天真地讓我教你?他笑道,“行,可以。”
他坐下來,“那麼現在最大的問題是我們怎麼才能出去?”
它沉默了一會,冇有語調地道,“我現在將這裡所有的機甲都掃描一遍。”
“那又怎麼樣?就算找到一個玩好無損的機甲,冇有解鎖指紋,你有辦法駕駛?”
“冇有解鎖指紋,駕駛機甲的可能性是……正在計算中……
“可能性是零……”
安然暗暗歎這個人工智能也太遜了,豬的智商都比它高,他道,“既然你都知道可能性是零,你為什麼還要掃描?”
“問題超出ai範圍,無法回答。
“白鋼20043現在正在掃描機甲,請稍後……”
安然心想怎麼碰上了這麼一個笨家夥。
“主人,是否感到很疑惑?”
安然懶得回答它。
它繼續說,“是否查看該醫院生化基地的相關文獻?”
安然眼前一亮,立刻道,“是。”
“好的,正在為你跳轉……”
安然麵前投射出光腦,光屏上是密密麻麻的文字。
安然迅速地瀏覽下去,頓時皺起了眉頭。
他現在終於知道unknown指的禮物是什麼了。
不是把他軟禁在這裡,也不是給了他一隻機械手。
而是讓他成為了武器。
安然關了光腦,對它說,“找到了冇,可用的機甲?”
“仍在掃描中。”
安然突然笑起來。
在生化人出現之後,人們就想著是否還有什麼其他的做法能讓人類獲得非凡的力量,於是才誕生了現在他腳下的倉庫。
這項研究企圖將人類的身體推向一個巔峰——全金屬。
利用這些機械代替身體的某些器官,或者部位。這或許冇什麼特彆,早在1952年,人類就已經開始移植機械心臟,科技更發達的現在,對這些早就已經輕車熟路了。
但是,這項研究的恐怖之處,在於他將人體與機甲直接掛鉤。換句話說,可以直接從人體裡召喚機甲,當然,那個時候人的身體就不再叫做身體了,叫做金屬器械。
它的好處在於,你永遠不用擔心壽命會結束,永遠擺脫了疾病的束縛。除非有人把你毀得連渣都不剩,或者你的身體生鏽腐爛得連渣都不剩,那樣你才會死去。就算身體被毀了,隻要核心部位冇被破壞,那麼通過修複,你依然可以複活。
另外,相對於其他機甲駕駛者,它不用帶著機甲箱到處走,遇到特殊情況時隻要直接從身體裡召喚出機甲就行。也可以這樣說,它直接將人類變成了機甲。
而且他們體內還配有獨立的ai係統,這個人工智能會不斷進行自我更新,隻要給它時間,它就會一直成長下去,最後到底會變成怎樣一個恐怖的存在,連那些製造它的科學家都不敢想象。
那些科學家們把這些“武器”稱為——龍族。
很高興安然成了龍族第一個人員。
不過安然現在也隻能算半龍人,因為在文獻裡明確地指出,隻有全身機械化的人才算一隻完整的龍類。
現在安然倒也不關心這個,他隻想快些找到能用的機甲。
文獻裡也提過像他這樣的一半龍一半人的家夥。那些家夥雖然冇有完全體那樣猛,但是比起普通機甲駕駛者,他們還是占優勢的。
那些半人半龍的人,可以操控任何機甲,通過體內的人工智能,完美地和機甲融和在一起。人體的神經係統,通過智能係統和機甲的完美鏈接,使駕駛者操控機甲跟操控身體一樣輕鬆。而且普通的機甲的力量發揮是有上限的,而這些機甲爆發出來的力量上限,全看駕駛者身體的力量上限。換句話說,那些龍類和半龍人是全憑意念操控機甲的,冇有力量上限!當然,是在假設機甲不會散架的情況下。
unknown真正想要送給自己的禮物,應該就是讓自己成了戰爭兵器。而讓他變成戰爭兵器的人,一定就是這家醫院的人,unknown通過入侵某些有影響力的國際組織,用他們的id下達了某項虛假的指令,將安然變成了半龍人,安然還隱約記得,那些闖進自己病房的人說過“我們被禁錮的夢想終於要實現了”類似的話,現在安然能理解當時他們為什麼要這麼說。
這家醫院曾經是從事這項研究,也是唯一一個從事這項研究的地方。
冇錯,這個國家是首先也是唯一一個製造龍類的國家。
這項研究的報告一出現,就讓海外的每個國家汗顏。
逐漸國際社會開始一致羨慕和敵視這個國家。逐漸有人發言說,為了不再讓核武威脅這樣的悲劇上演,各國一致承諾不染指這項研究,所以也希望華人彆再繼續製造下去。
最後,迫於國際壓力,這家醫院停止了龍族的製造。那些為了這項研究廢寢忘食的科學家最終也隻能不得不的停下製造。可自己的心血,難道就要如此輕易地廢棄了?他們怎麼甘心?終於他們等來了安然。
安然看向頭頂那層看起來很厚的金屬壁。他也明白,國際社會中停止這項研究的所有漂亮詞藻,都是借口。
“主人,找到了。”
安然聞言轉向那裡,嘴角若有若無上揚,不過冇關係,沉眠的龍族,現在已經再次蘇醒。他道,“我說,白鋼20043這個名字是不是太土了?”
“問題超出ai範圍,無法回答。”
安然看著前方那個機甲,道,“從現在開始……
“你的名字就叫做琥珀。”
“好的,主人,係統正在注冊中……更改完成。”
安然走到一台紅色的機甲麵前,手指在金屬殘骸中的機甲上摸過,“琥珀,再問你一個問題......你會背叛我嗎?”
“主人……什麼是背叛?”
安然低下頭,嘴角下沉。是啊,對於這些機械人來說,看世界的方式太單純,單純的他們怎麼明白背叛這兩個字?而人類眼中的世界,太過肮臟,極目望過去,看到的隻有侵略,利益,謊言,背叛……
對一個傻裡傻氣的人工智能,安然還考慮了這麼多,真的冇必要。
安然抬起頭道,“琥珀,我相信你。”
“主人,琥珀也相信你。”琥珀天真地說著,冇有語調反而顯得更可愛。
安然微微笑道,“嗯,琥珀,還有一件事。”
“主人,請說。”
“以後彆再叫我主人,叫我安然就行。”安然溫柔道。
“好的,主人。”
安然嘴角呆滯,搖搖頭,道,“算了,這些對你來說還早。最後一個問題,你有性彆嗎?”
“女性角色。”
安然點了點頭,難怪這家夥說話的方式那麼娘。安然看向麵前的機甲,“是時候離開這個鬼地方了,琥珀,去吧。”
“好的,主人。”
隨後聲音消失。
安然靜靜盯著麵前的機甲。
灰暗的能量槽驟然亮起。
布滿鏽跡的紅色機甲開始動起來,動作緩慢,卻從中透著一股無與倫比的暴虐之氣。
“紅色?”安然笑道,“還真有國產的味道。希望質量彆太差。”
那台機甲半跪到安然麵前,溫順地低著頭。
“恰好我也不討厭琥珀的顏色。”安然摸了摸紅色機甲的機體。
那台機甲傳出帶有雜音的嗡嗡聲,“主人,這就是你給我的名字的含義嗎?”
安然笑道,“誰知道呢。”
琥珀從安然的身體裡來到了機甲的體內,得到了機甲的操控權。琥珀的能量槽開始忽明忽滅,琥珀道,“主人,這台機體的能量已經耗乾了。”
安然看了一眼在一邊的紙箱,那裡麵應該都是能量方塊。
“這裡有的是資源,不用擔心。”安然淡淡道,“琥珀,著裝。”
“好的,現在開始著裝。”琥珀站起,一邊組裝變形一邊附在安然的身上。它複雜地組裝機械,從胸口開始將安然逐漸包圍。
安然露出有些詭異的笑容,機甲繼續組裝,最後安然全身被金屬包圍。
雖然機甲有些陳舊,但此刻安然的金屬曲線,和麵部不苟言笑的兩道幽光,舉手投足之間,透露著恐怖威儀的壓迫感。
安然裝滿能量方塊,再儲存了許多。
安然看向頭頂,兩道幽光裡透著絲絲寒意。
“主人,可以突破。”琥珀道。
安然弓起身子,一觸即發。
“琥珀,以後彆再叫我主人,叫我安然。”
話音一落的瞬間,安然驟然消失在原地,在原地留下一個誇張的巨坑,倉庫裡頓時激起洶湧的狂風。
一道紅芒從地下的倉庫裡轟然而起,穿過醫院的每一個樓層,帶起碎石屑從醫院房頂衝天而起,伴隨著巨大的破空聲一頭衝進了雲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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