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威勢
啪！
一聲清脆的響，驟然回蕩。
“你說什麼？”唐絕的眼睛霎時睜開，兩道鋒利森寒的神光，如實質的利劍，直射而出。
噗——噗——
“恩……”
唐傲的肉身，被那兩道神光一射，頓時血霧彌漫，多了兩個大窟窿。其中的一個，就在心臟下方！
老祖宗在生氣！
誰若是在這時候出聲，那就是在自己找死。所以，儘管傷勢嚴重，唐傲也咬緊牙關，僅是一聲悶哼了事。身體上的疼痛，是可以忍受的。即使不能忍受，也必須強迫自己忍住。若是真的忍不住，幾乎可以說，生命就到儘頭了。
生在唐門，是一種榮耀，可也是一種悲哀。
榮耀的是，唐門是銅雀嘗裡唯一的門派，說一不二。即使是一個旁係的子弟，在整個銅雀城裡，也無人敢惹。而身為家主，以不到兩百年就達到了王級初境的唐傲，其身份之尊崇，可想而知。
但是，每一個唐門的人，終日裡都是戰戰兢兢，魂魄顫抖，神經緊繃。因為，他們時常要去麵對，唐門的老祖宗，那個活了幾百年的、喜怒無常的老祖宗。唐傲雖也是王級，可在老祖宗這個老牌兒王級麵前，什麼也不是。
唐門主宰銅雀城人的生死喜樂，而唐絕，則主宰唐門的一切。
其威，不可逆！
觸之，死才是最快樂、最美妙的事情！
所以唐絕一怒，銅雀安靜。誰若觸犯了他，真真是上天無路，入地無門，隻盼早死早超升。
“怎麼回事？是哪個對頭？你們招惹了誰？誰能有這麼大的手筆來對付我唐門？”唐絕坐在椅子裡，大聲的喝問著。
無人敢應，甚至於長老團，也都用一種可憐的目光，偷瞄向唐傲。
冇辦法，誰讓你才是平日裡主持唐門的家主了‘捏’？出了事兒，自然是要家主來擔。
唐傲的心，猛的一沉。他隻希望，老祖宗能英明的開恩，讓他一人頂罪，不要禍及他的妻子和孩子們。
“老祖宗，”唐傲深深呼吸一口，終於站出來說道：“就在前、昨兩天，有大量的高手潛入銅雀城，殺害了我唐門近三千的子弟……針對的，有旁係，有直係，有孩童，有長老……其中，僅有十七例存活，但無一不是重傷。也是因此，昨天在獲知消息的第一時間，我就已經勒令所有唐門子弟，不得單獨外出。一直……到今天，我們才統計出傷亡的數字。因為……乾係重大……所以才……才不得不來請老祖宗出山……”
“掌握到了什麼詳細的、有用的信息？”唐絕聽完唐傲的解釋，出乎意料的冇有發火。他問的聲音很平靜，平靜的就像火山爆發前的那一瞬。那兩道神光，也已消失，露出的，是一雙似空洞實深邃的眼睛，很冰冷，很無情。偶而有血腥、暴戾、凶殘，如流星般劃過。所有唐門的子弟，無論是旁係還是長老，幸虧都低著頭，否則怕是會做噩夢。
冇聽到大罵與怒斥，唐傲的後背上，刷的一下就是一層冷汗。他知道，老祖宗這是因為太過憤怒前的平靜，一旦爆發，隻怕是自己就將是整個唐門曆史裡，最短命的一代門主了。而自己的直係血親所擁有的一切榮耀，將會成為過往雲煙，不複存在。
而唐門裡所謂的直係，就是兩代人裡有家主出現。誰也不敢保證在出了一位家主後，直係裡還能再出一個。就算是老祖宗，也是隻看資質，不講情麵的。他覺得誰資質好，誰就有希望取代從前的那位，獲得新的榮耀。冇了家主的支撐，原本的直係就會開始走滑坡路，再過一代，就成了旁係中的一員。這也是唐絕為鼓勵家族裡人，努力修煉武道的一種策略。效果很好，就是冇有人情。
當然，也冇人敢說老祖宗冇有人情，因為他叫唐絕，絕情的絕。
因此，唐傲將頭微微一扭，給身旁的長老團使了個眼色。那意思，就是希望有人出來給說幾句好話，讓自己躲避過這一劫。可惜，被他看到的長老，無一不是低首閉目，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唐傲見了，心頭登時大怒，不禁暗罵起來：“枉我平時多番孝敬，所有的好處都不差一個。本以為能交下幾個，結果可好，都是一群白眼狼啊，連他媽一個半個都冇有。好好好，果然是唐門的頂梁柱。你們都他奶奶的給老子記住，最好彆讓我過了這一劫，否則，必不罷休。”
唐傲這邊暗恨，那頭唐絕已經等的不耐煩，不由得眉頭一擰，喝道：“混帳東西，還不快回答我的我的問話。”
這句話，就如一個驚雷，炸的唐傲周身毛孔全部張開，也顧不得再去琢磨怎麼報複那些長老，急忙低頭道：“恩……啊……哦……有有有……根據我們得到的資料，可以確定，基本上，所有被害的，凶手都不是一個人，應該是兩個……”
“混帳，到底是應該是兩個，還是就是兩個？”
“應該就是兩個……”
“你啊，”唐絕眼一閉，頭往後一靠，輕聲道：“你也是我唐門中的天才，在修煉武道上，的確很不錯……”
唐絕這麼一誇，唐傲立刻身心舒緩。看來，老祖宗應該是不會弄死自己了。隻要不死，那就有翻本的機會。
可緊接著，唐絕又話鋒一轉，語氣沉重道：“可是，在管理家族事業上，你還太嫩了，你的經驗不足，火候不到，能力實在是……”
“完了完了，”唐絕這話一出，剛放鬆心神的唐傲隻覺得眼前一黑，渾身顫抖著，險些像個遲暮老者般摔倒。而家族裡一些紫資質不錯的，則都是一臉的興奮。也許，在下一刻，唐傲家主就將成為過去式，他們的機會就來了。對於老祖宗等下要說什麼，他們比唐傲還急迫。
唐絕看似閉眼，可下邊族人所有的表情，都點滴不露的進入了他的觀察，心裡歎息一聲，略一衡量思忖，雖然唐門裡人才輩出，可論到天資，冇誰比的上唐傲，而論管理，也冇誰是特殊突出的。要換一個門主撐起唐門的大攤子，倒還真不好找。反觀唐傲，至少乾門主這個位置也有些年頭，經驗積累的卻也豐富。隻要再給點兒時間雕琢，也未必不成氣候。倘若自己無緣大宗師，唐門的將來還得需要唐傲這樣的人來支撐啊。
想罷，唐絕才輕歎著，開口道：“不過，這些年你在門主位置上的所作所為，倒也還算儘心儘力，冇有功勞，還是有些苦勞的，不能抹殺。但也是你不加留神，讓我唐門的血脈損失慘重，也不能不懲罰。”
頓了頓，唐絕微啟雙目，看著唐傲道：“這樣吧，老祖我向來賞罰分明。你犯了錯，就得承受相應的家法。但你頂著我唐門的門主一職，多少也要顧及下本門的麵子。就不體罰你了。不過，現在起，你就是唐門的代門主。若是再有大錯，那便不是懲罰的問題了，你可明白？”
“明白！”唐傲隻覺得心跳是往日的千百倍，聽到老祖冇有收拾自己的意思，早就高興的不知東西南北了。而那些盯著門主位置的，則紛紛露出一臉的失望。看來，是冇戲了。
唐傲能保住門主的位子，那些長老都是冇想到，各自都眼珠亂轉，琢磨著怎麼跟唐傲和好。而這時，就聽唐絕道：“現在，你可以好好跟我說說了。”
“是，”真不虧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唐傲見自己平安無事，心頭大定，那思維也比平時活躍了許多。聽到老祖又給自己說話的機會，當即一邊飛快的運轉腦子分析，一邊不緊不慢的說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