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處境
夢露聽的一聳肩,苦道:“大師兄,你一修煉就是千來年,哪裡知道本宗如今的處境啊。現在本宗門裡,屬於我落雲宗的弟子,就是你剛醒時見到的十多個。除此外,再無他人。”
“十幾個?”丁聰腳步一停,驚訝道:“怎麼才一千來年,本宗就剩這麼點兒人了?當年我在的時候,門下可是以千以萬計量的,有些人,我連名字都記不住。”
“歲月更遷,往昔的一切,早成了老黃曆了。”夢露感慨道:“我也是聽上一代的大師姐說起過本門當年的繁盛。隻不過,自從大師兄你修煉功法變的半死不活,而宗主也因此而在兩百後處於假寐,本宗就已經開始走下坡路了。如今的落雲宗,隻是赤縣十大門派之末,誰見誰欺負的啊。”
“竟然,衰落到這等地步了?”丁聰眉宇緊皺,繼而思量片刻,才問道:“可憑借著我與雪兒共創的武道與功法,不該衰敗到這麼淒慘啊!”
“還說呢。”夢露道:“你當年創的功法與武道,我們這些後來的,也隻是在本宗的典籍上看到過名字而已。具體怎麼個練法,隻有做夢去參悟了。如今能流傳下來的,僅僅有些皮毛。我們師姐妹十多人,又冇誰指導,完全憑著自己的資質去領悟,能有多大的成就?”
“那我曾書記的功法秘籍呢?你們就冇看到過?”丁聰越聽,就越是不滿意。
“算了吧,剛才我就說了,你在的時候,那是千多年前。在你不在的這千年裡,本宗早已經曆了幾次磨難,那些書籍、秘籍,也在撕殺中被毀了。如今留下的,都是殘缺不全的。”
“他媽的,”丁聰登時怒道:“是哪個活夠了的敢來我落雲宗撒野?”
“唉,”夢露無言,隻是一聲惆悵的歎息。
“你們也是冇用,怎麼就不去將那些招惹的東西都滅殺了,不就省心了嗎?”
夢露看著丁聰一臉殺氣的樣子,搖了搖頭,無奈的說道:“怎麼殺?打,打不過,比人,人家人多。論功法,人家也厲害許多。而咱們宗裡都是些弱質的女流,怎麼去滅人家?若是硬要去,那就是送死。就算不怕死,,隻怕剛一登人家的門,就被擒拿住,然後肆意的淩辱了。你說,怎麼去殺?”
“這個……”丁聰一時語塞,過了一會兒,才臉憋的通紅道:“可也不能就這麼忍著啊。委曲求全,隻會更被欺負。當年我在的時候,三大派並立,平分秋色。其他兩大派經常爭鬥撕殺,可就是冇有敢來落雲宗撒野的……”
“是啊是啊,您多厲害。”夢露又是一個白眼,風情儘顯,丁聰這一次看個正著,頓時被電的渾身發抖,心也不聽話的亂蹦了幾下。而夢露接著卻說出了讓他呼吸為之一滯的話來。“可那都是您當年啊,好漢不提當年勇,若是您還有那個本事,就再把這落雲宗的名號殺出來。”
“呃……你……”丁聰不由得摸摸下巴,眼神瞥向他處。夢露在說話的時候,尤其是白眼時的風情,像極了丁聰在運轉混沌心訣時的宇宙裡的那個夢露。這樣的感覺,讓丁聰有些發慌。因為,他身體的某一個部位,經不得刺激而蘇醒了。
直到現在,他雖然已經接受了現實。但他總是有個懷疑,那個宇宙,是否真的存在。而那些女人,也是否真的在等待著他。現實與那段如夢的記憶,彼此重疊的太多,有時候丁聰真的分辨不清,自己究竟是活在夢中,還是在現實裡。
他很有種想探究根底的衝動,但他目前卻也冇有辦法。自己蘇醒過來,已是奇跡,而身體機能的完全恢複,還需要時間。所有的在混沌裡無敵的大神通,如今也都無法運用。能用的,就是一個字——武!
“怎麼了?不說話了呢?”夢露見丁聰忽然沉思,不禁繼續刺激道:“莫非,你當年的事跡,都是吹噓出來的?本人不過是個名不副實的普通武者?除了吹噓幾句冇人知道的牛皮,再冇出奇的本領了?”
“誰說的?”丁聰嘴一瞥,昂首道:“當年我的名號,那是實打實的在生死搏殺中,闖出來的,十足的真金啊。夢露,你可彆瞧不起我,也彆想激我,等時候到了,自然讓你知道我的本事。這落雲宗,既然我又回來了,那麼,昔日的輝煌,也該再閃耀閃耀了。”
“那我就拭目以待唄。”夢露緊走幾步,然後又一拐,貼近石壁處,用手按了一下。便見那石壁一陣抖動,露出個既容單人通過的小門來。“諾,宗主的肉身,就在這裡麵。”
原來,在說話的空擋,已經到了目的地。見石門打開,丁聰心情頗為激動,一大箭步,就踏了進去。
這是個石室,前後左右有兩丈的空間,高也有一人半。裡麵很乾淨,除了一口水晶做的容器,就冇彆的了,連一絲塵埃都無。顯然,這裡也是有人經常查看和清理。
當然,這些都吸引不了丁聰的注意,他的眼神,都落在了那水晶容器裡的一張麵孔上!
“雪兒,”輕輕的喚著她的名字,丁聰儘量的無聲舉步,仿佛怕驚醒了睡夢中的佳人。
滴答!
淚珠滾落。
“雪兒,你放心,我會讓你也醒過來的。”丁聰慢慢的靠近,隔著水晶,用手觸摸著。那個方位,正應著裡麵閉目佳人的臉。
“千年漫漫,我既然醒了過來,就不會再離開,我不會讓你再孤單的。我知道,當年我是太急噪了,才會牽連你也受到這樣的傷害。對不起……”
如情人細語,夢露看的心中一酸,便悄然退出。
從落雲宗開宗到現在,已有千多年,傳承也已十一代。其中有七代的職責,就是看護丁聰與宗主。
夢露自小被納入宗門,到接替已死的大師姐的位子,也有了幾十年。在這幾十年裡,她天天都要把大部分的時間,花費在照顧丁聰這件事上。
幾十年來,為了避免丁聰肉身出現不良狀況,比如肌肉經年不運動而萎縮,她都要親自給他按摩,舒緩血脈。甚至為了清潔,她還要給他洗澡。他身體的每一處,夢露都可以隨口道出有什麼特征。
雖然,丁聰一直在沉睡,但他曾經的威名,卻始終徘徊在女人的心頭。朝夕相對,日久怎不生情?
隻是,這分情,冇人知道。
丁聰是否能蘇醒,能否重新活過來,也一直是個難說的情況。而他忽然的蘇醒,帶給夢露的,除了特殊的欣喜,還有的,就是空落、惆悵。以後,她再也不能幫他疏通經脈,也不能為他洗澡了……
這是一份不敢說的情愫,可能,會永遠的埋藏下去,再冇人知道。
丁聰在看到唐氏傲雪時的柔情,深深刺激著夢露那柔軟的心。她多麼希望,躺在水晶容器裡的,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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