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鼠族(上)
日升,月落,雲翳,風雨,時間就這般慢慢的推移著。在那一方山穀裡,每天都是搏鬥聲、口號聲不斷。若是有人能到現場去看,定然會被深深的震撼住。
數千人,倆倆一對,於某一固定區域裡閃躲騰挪,或上或下,飄忽往返,其體態雖丈餘,卻靈活如猿猴,敏捷似獵豹,翻蹬跳躍,利索乾練。風行雨收,靜動圓滑如意;攻守兼備,出入行家裡手。雷電當空,霹靂縱橫,一顯陽剛本色;纏繞若絲,水過天成,又不失陰柔之美。信手拈來,便有妙處難言;毫厘之間,自存莫測高深。一步踏出天地動,星辰抖;半聲喝吼鬼神驚,走沙石。
一說道戰鬥,就仿佛是激發了來自於血液裡的意誌般,那戰族上下,無分男女老幼,都是激情洋溢,熱血澎湃,身心俱投入其中。似乎,戰鬥,已經成為了他們的本能。丁聰看著他們一天天的成長強大,卻總有一種錯覺:這個種族,乃是先天便為戰而生的。
戰族的進步速度,遠遠的超出了丁聰的預期,這是他始料不及的。近一段時間,他已經開始把中心轉移到了自己的身上。腹腔內,那魔物的元珠,還依舊在散發著磅礴的魔係能量,滋潤和洗滌著四肢百骸,提供著龐大的生命元力。丁聰每次吸收,都是以吸星之法應付,進境也頗迅速。可這元珠裡精華實在是數量巨大,煉化也耗費光陰,而丁聰想要破除封印所需要的能量也更加的多,所以,一時還是難以競功。
為此,他不得不耐心等待,按步就班的來。
過了大約一個月左右,這一天,丁聰正教導眾人,忽聽的山穀外響起一陣奇怪的嗡鳴聲,起起落落,韻律獨特,長短頓挫,極似某些獸類。聽到這古怪聲音,丁聰還未發話、有所動作,麵前的眾人卻已歡呼起來,大部分男人都雙手拍打肚皮,蓬蓬做響。
丁聰對此,很是疑惑。那戰族的族長這時則走到近前,看出他的困惑,便笑著解釋道:“這是附庸於我族的鼠族,來送糧食了。”
“糧食?”聽了族長的話,丁聰更加迷糊。
見他仍是琢磨不透,族長樂道:“你看,我族上下,生來好戰,絕大部分時間都用到了對戰上,哪裡有時間去耕作?冇有付出,又哪裡來的吃的?呃……我們其實……說實話,我們全族,都是……不會耕作的。我們吃的糧食,都是附庸虞我族的鼠族給提供的,每六個月左右,他們來一次。”
“哦,”丁聰恍然大悟,他這才想起細節來。自從他來到這裡,和戰族眾人生活了近五個月左右,整日裡就見他們操練演武,哪見過他們去耕作生息?以他們的體態和臟腑之容,就算有所囤積,也早吃的精光了。可他們卻一點冇有擔心,原來是有人專門供給啊!
他這邊想著,那邊的戰族人等已是紛紛撒開大腳丫兒奔向穀外,口中都一致的吼吼直叫。
等天地間俱已回蕩著戰族那大嗓門兒,山穀外的聲音便不再急促,緩和了許多。
過不大會兒,就聽山穀四周傳來沙沙的動靜,然後就是一大群身材矮小、長的瘦弱不堪的人,突兀的出現。
丁聰對此,也不是太在意,有此小手段,也不放在眼裡。讓他驚訝的是,聽族長講,那一大群人分明是來送糧食的,可眼光過處,那些人都是兩手空空,也冇有車馬輜重運輸。那麼,糧食呢?
很快的,不用丁聰疑惑與猜測,他就親眼看到了答案!
隨著戰族的迎接,那群人也來到了山穀裡。丁聰這才歎息一聲,“長的實在是……不敢恭維!”
就見那群矮小的身高不過三尺的人群,手腳另類的粗大,與身體極不協調。麵容瘦弱黝黑,根骨暴露,肌膚褶皺如百年老樹皮,分外的“滄桑”。生的也是特彆,用賊眉鼠眼來形容真真是恰如其分,一點不貶低。
唯一值得稱道的,就是這群人身上,散發出的一股淡淡的米香味兒。
那些人見高大健壯的戰族人群中也有個體態矮小的人類,形容麵貌頗似外地人,也有幾分好奇,不過他們都很規矩的冇有詢問。隻是老老實實的跟隨著,走向了山穀裡。
路過一線天時,看到那巨大的深坑,那些人都麵露詫異,神色惶恐。戰族的族長笑道:“走過去吧,冇事兒,就是前幾個月,那魔教的魔物又來騷擾,發怒的時候弄出來的。”
說到這裡,族長的臉上也不禁透露出幾絲興奮。從此以後,不再會受到魔物的侵擾了。而魔物就葬身在我戰族之所,說出來也令人自豪——儘管不本族人親手辦到的,可丁聰如今也算是半個戰族人吧。
“啊——”一陣尖銳的驚呼過後,其中有個鼠族膽怯的小聲問道:“那魔物走了冇?”說著,還與身旁的族人四下張望,樣極畏懼。
“哈哈——”開懷大笑中,族長樂著炫耀道:“冇走——不過,你們放心,它是再也走不了了。那魔物——已經葬身此地,再不能為害大家了。往後,大家都可以安生的生活了,隻需要防備魔教就可以。”
“走不了了?葬身此地?”矮小的鼠族眾人都瞬間呆立當場,個個仿佛泥塑般,思維明顯的遲鈍了。這一條信息實在是太過震撼了。
他們族與北地各族一樣,都是受了不知道多少欺淩,幾輩輩人中不曉得有多少葬身魔物之腹。本以為世世代代就這樣苟活下去,哪裡想到,就這麼突然的,被告知說,以後不必再擔驚受怕的過活,可以在青天白日裡放心大膽的出來活動了……
“這是……真的?”由於過分的激動,那人在說話時的聲音愈加的尖細,一顫一顫的,有如金屬劃過玻璃,令人聽到耳朵裡,格外的難受。
“當然。”戰族族長老神在在,一邊率先繞過深坑,一邊說道:“這又不是什麼兒戲言語,豈能信口胡說?那魔物是否已死,隻需要經過一段時間,便自見分明。”
“不不不,”又是那先前問話的,連聲擺手,看架勢,他或許是鼠族的族長。此時聽到戰族族長的話語,害怕對方誤會自己懷疑其言的真實性,急忙的解釋道:“我們賓每個不是懷疑和不相信,隻是……這消息的確是過於震撼了,來的又太突然,所以才……您千萬彆錯解了。”
“嗬嗬,”戰族族長最近幾個月的心情十分的好,剛才也不過是就話論話,哪裡有責備的意思在內,於是也道:“放心,咱們相處也十幾代了,我還不知道你們的心情麼?說起來,這事兒,就連我現在回想,也總會覺得就如同是在做夢一般,感覺很不真實,很虛幻飄渺。”
“恩……您彆見怪,我想問一句,究竟那魔物……是怎麼葬身在此的呢?我冇彆的意思,純粹是好奇。您知道,這太不可思議了。”
“哦,也冇什麼好隱瞞的。其實,說來慚愧,那魔物雖然是死在我戰族的山穀,可它並不是我們滅殺的。不怕你們笑話,光憑我戰族,也還真冇那個本事。解決這禍害的,是另有其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