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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章 獵物

2025-05-15 作者: 雲霓

  “有多少人?”端王看著眼前的地圖。

  下屬道:“應該有幾千人,是從京城過來的。”

  想必是皇帝已經知道他的謀算,京營的兵力不多,但是很快就會調來大軍,事到如今該怎麼辦?

  不甘心。

  如同一股火焰般在他心裡翻滾,端王緊緊地攥起手,如果現在有鄧嗣昌在,他必定會在薊縣接應,大軍乘船沿海經薊運河和州河到薊縣與他會和,可如今鄧嗣昌已死,閩浙那些和他有牽連的豪族也被清理了一半,剩下的仿佛被嚇破了膽,到現在還冇有船隻從海上過來。

  端王已經等得心焦,抬起頭看到了張傳淩。

  張傳淩向前行禮,“王爺,聽說五軍都督府已經派兵,不知到底調撥了多少兵馬,又是誰領兵。”

  端王皺起眉頭,“皇帝帶了三分之二的兵馬去陪都,想必一時之間也難集結多少人馬,至於領兵之人……”

  端王冷笑一聲,“可能是那個崔奕廷。”

  崔奕廷在福建殺了鄧嗣昌,可見頗為懂得用兵之法。

  張傳淩看向端王。

  端王被囚禁多年,算是磨礪了心性,大事臨頭也不見慌亂。

  端王道:“瓦剌擾邊,宣府、大同、甘州都缺兵少馬,慶王叔已經殺了都指揮使等人,舉兵誓師,已經把握了幾處關隘,惠王也會從荊州起兵,戰火四起,皇帝也顧此失彼。我們隻要想方設法牽製崔奕廷幾日,很快就能脫身。”

  薊州向來是朝廷屯房糧草的地方,既然冇人從州河接應。再逃下去也冇有幾分勝算,倒不如死守薊州,或是讓崔奕廷有所顧忌。

  張傳淩目光閃爍,“王爺的意思是?”

  端王道:“捉了崔奕廷的家眷,他自然會束手束腳不得施展。”

  端王也想到了姚氏。

  那姚氏也是自作聰明,仗著有幾分的醫術,就帶著人出京診治。

  在京中尚有京營的人護著。一旦出了京城,就由不得她了。

  本來他想的是自己抓了姚氏,卻冇想到姚氏身邊跟著許多人。浩浩蕩蕩一群人,姚氏到哪裡他們必然跟到哪裡,他雖然已經讓人混跡其中,卻並不容易能找到機會下手。

  如今端王也想要姚氏。他也就順水推舟。

  端王帶著的護衛都是千裡挑一。抓女眷比他容易的多。

  隻是他心裡卻有一絲的不快。

  姚氏落入端王手中定然會吃些苦頭。

  那個女人。

  目光清亮的如同一潭池水,淡淡地泛著漣漪,他見過那麼多的女人,冇有一個目光如她那般。

  於是那日他才忍不住開口讓她“叫舅舅。”

  她卻不屑一顧。

  將張家害得家破人亡,他從心底裡卻不想殺她,而是想要將她握在手心裡,瞧瞧她到底有幾分的本事。

  如今捉不住他,他心裡就如同豎著一根針。讓他想方設法地要拔出來。

  “姚氏去了薊縣城外的村子裡診病,”張傳淩伸手指向地圖。“這裡有朝廷設下的敖倉,王爺若是在此屯兵,必然能等到慶王、惠王的兵馬。”

  退進薊縣城又能捉住崔奕廷的家眷,是兩全其美的計策。

  端王不禁麵上一喜。

  ……

  已經在薊縣逗留一段時日,對周圍的一切婉寧已經開始熟悉。

  到了村子上,衛所的醫官開始運送病患,一輛輛車緩慢出了村子,婉寧也慢慢鬆了口氣。

  “村子上的人都送走了?”婉寧問向何英。

  何英道:“都照您說的,當做病患送走了。”

  何英話音剛落,婉寧看著村子裡那個十歲大的小狗子抱著一隻布袋子,在地上撿糧米。

  婉寧走過去看著滿臉塵土的孩子,“怎麼還不走?”

  “這就走啦,”小狗子咧嘴笑起來,“我娘說,有壞人要來了,我家的米糧都要帶走,一粒米也不給壞人留。”

  小小的孩子,怎麼知道誰是好人誰是壞人,婉寧忍不住用帕子擦了擦小狗子的臉,“快走吧,你娘還等著你呢。”

  幾天時間,薊縣外的村子已經搬空了。

  何英又將村裡村外查了一遍才道:“二奶奶放心,人都走了。”

  婉寧點點頭,“不要走漏風聲。”

  何英低聲道:“不會的,我們這些日子就是用車運病患,那些人早就習以為常,再說有二奶奶在這裡。”

  他們的目標是她。

  因為她是崔家女眷,抓住她也好用來要挾崔奕廷,所以隻要有她在,那些人就不會起疑心。

  想想從前,她和崔奕廷暗中往來,隻為了揭開泰州漕糧貪墨案,那時候在彼此心中不過是為了達目的,互相利用罷了。

  而今已經成為彼此的弱點,隻因為他們早已經是夫妻一體。

  婉寧看向童媽媽,童媽媽將手裡的盒子交給何英。

  婉寧整理著眼前的藥箱,“將這東西交給你家二爺,讓他將欠我的早些還回來。”

  ……

  等到天黑入夜,端王帶著的兵馬才能去攻占薊縣。

  張傳淩帶著些人馬等在村莊外。

  隱隱約約能看到村子裡還亮著火光。

  那火光就是朝廷臨時設的衛所。

  他安插在衛所的人來稟告,“崔二奶奶帶著人就在村西的衛所裡。”

  黑夜裡亮著的光亮,對他們來說就是最好的指引,姚氏定然不會想到今晚突然有人會出現將她捉個正著。

  那時候他要看看,姚氏臉上還能不能有那種淡然的微笑。

  他就等在這裡,等著手下人將姚氏綁縛過來。

  張傳淩坐在月光下。仿佛已經看到姚氏眼睛裡驚懼的神情,利用姚氏,他就有機會為父親報仇。

  “爺……”

  不到半個時辰的功夫。下人就去而複返。

  “爺……那姚氏……不在村子裡……”

  張傳淩睜大了眼睛,“你說什麼?”

  “不在,”那人又驚又駭,“是……真的……村子裡……冇有人……一個人也冇有……隻有,隻有您安插的眼線……被綁縛在衛所裡……”

  張傳淩的心頓時沉下去,可一瞬間他卻又搖頭,不可能。根本不可能,他是眼睜睜地看著姚氏進了村子,怎麼可能村子裡冇有旁人。就算姚氏走了,衛所裡的病患又去了哪裡?

  他不相信,除非是親眼所見。

  張傳淩咬住牙,伸手接過下人手裡的火把。大步向村子裡走去。

  他要自己看個清楚。

  ……

  衛所裡冇有人。角落也仿佛隻留下了病患躺過的痕跡。

  那姚氏定然是有所察覺,才連夜帶著人離開。

  逃走的時候還不忘記要帶上病患,張傳淩冷笑一聲,抬著病患能走多快,用不了一個時辰就會被追上。

  姚氏真當他是個草包不成?

  這時候他若是不追,就真是個傻子,彆說他帶著這麼多人,就算是帶著張家的下人也會追過去。

  “追。”張傳淩看向下人,“我就不信追不到一個女人。”

  隻要一個時辰。他就能抓住姚氏。

  點亮了火把,所有人奮力地追趕,沿路有姚氏一行人散落的東西,張傳淩幾乎能看到姚氏倉皇的神情。

  慌亂之中才會不停地丟下東西。

  先是丟下東西,然後就是重病的病患,就像是貓捉老鼠般,他要將獵物追的精疲力竭,然後撲過去按在手下。

  隻要前方有半點的蛛絲馬跡,他就會跟過去。

  快了,快了,就在那裡。

  他就要抓住姚氏。

  “爺,還不見人影……前麵也……也冇有什麼東西了……”隨從氣喘籲籲地稟告。

  所有人舉著火把四處找尋。

  不可能,那些人怎麼會走那麼快,他們已經追出這麼遠,快要走了兩個時辰,再這樣下去天就要亮了。

  怎麼可能還冇有找到姚氏。

  到底是哪裡出了錯。

  “爺,我們是不是弄錯了?”

  會不會弄錯了?

  他怎麼可能會錯,沿著這條路就應該是姚氏離開的方向,昨日剛剛下了雨,地麵上還能看到雜亂的腳印。

  不可能會錯。

  火把上的煙直衝天空,他們追趕了整整一夜,已經累得精疲力竭,如果是婦孺和病患,根本不可能會走這樣遠的路。

  除非他們長了翅膀,否則就真是他錯了……

  “爺,我們現在怎麼辦?”

  張傳淩茫然地看著四周,這是哪裡?風聲,夾雜著一股潮濕的氣息,他們這是到了那裡?

  他們追趕著姚氏,早就忘記了方向,仿佛是被人帶到這裡。

  張傳淩突然之間渾身冰涼。

  他們不是在追姚氏,而是被姚氏帶了過來。

  他以為要捉住了獵物,其實不過是一隻釣餌。

  天漸漸亮起來。

  水流的聲音也越來越大。

  一聲船夫的哨聲響起,船槳開始攪動著河水,響亮的歌聲將火紅的太陽從天邊緩緩地托起。

  “太陽湖上漲大水,月亮灣裡采蓮忙,船家的姑娘低聲唱,誓死不嫁薄情郎。”

  幾艘船緩緩地從河上劃過。

  張傳淩看到船頭站著的人影,淡青色的衣裙在風中輕輕飄揚,隱約能看到那雙清亮的眼睛,淡淡地看著他。

  不知怎麼的,他總覺得那淡然的神情,是一抹瑰麗的顏色。

  馬蹄聲響從四麵八方傳過來。

  張傳淩身邊已經亂成一團。

  張傳淩忽然一笑,他豁然明白過來,到底誰是誰的獵物。

  崔奕廷冇有在京城,冇有在陪都,他就等在這裡,等著他們送上門來。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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