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二章 賞賜
大殿裡的有一絲的安靜,皇後娘娘拿起茶來喝,熱騰騰的茶水仿佛將汪太太的心也熨得泰和了不少。
她日日求著要見皇後娘娘,為的就是快些讓這件事了結,禮哥哪裡受過那樣的罪,可再也不能耽擱。
汪太太的目光幾乎要將錦杌上的姚婉寧撕碎了。
皇後娘娘放下茶抬起眼睛,“聽說崔家送上門的聘禮都是你自己一手操辦。”
淡淡的話傳過來。
汪太太不知道為什麼皇後娘娘顧左右而言他,不直接問姚婉寧那些賊匪的事。
怎麼就將賊匪和禮哥抓了個正著,是不是崔奕廷的安排。
姚婉寧梳了單螺髻,穿著淡粉色梅花褙子,臉上神情淡然,讓人看不出她在想些什麼。
汪太太不為人知地翹起了嘴唇,大禍臨頭佯裝鎮定,一會兒還不是要跪在這裡。
禮哥被冤枉,崔家從中作梗,順天府是不能查出什麼,她想來想去隻能從姚婉寧入手,姚婉寧畢竟年輕,又是個女子,隻要稍加施威,不怕她不肯說實話。
婉寧起身回話,“母親有了身子,要安心將養,我也是幫襯母親。”
說什麼幫襯母親。
汪太太恨不得皇後娘娘立即就問起那幾十口箱子的事,她抬起頭來悄悄地看了一眼皇後娘娘的神情。
皇後娘娘的臉色冇有她想的那麼陰沉,看起來好像和平日裡冇什麼不同。
皇後娘娘道:“聽說你母親去莊子上遇到賊匪也是你帶著家人去施救?”
汪太太的心頓時狂跳起來。
她看姚婉寧在皇後娘娘麵前怎麼說。
屋子裡一時安靜。婉寧頜首,“是。”
皇後娘娘道:“你母親的身子如何了?”
婉寧據實回稟,“因為驚嚇動了胎氣。還好有郎中救治已經好多了。”
汪太太冷冷地抿起嘴唇,到頭來姚三太太還不是毫發無損。
皇後娘娘點點頭,“難為你這樣仁孝。”
聽得這話,汪太太驚訝地抬起頭,瞪圓了一雙杏眼。
皇後娘娘不是要為汪家做主嗎?卻怎麼幾句話之後就開始誇讚姚氏。
婉寧低頭行禮,“都是臣女應該做的。”
皇後娘娘滿意地點點頭,“若不是你。我汪家那不成器的成禮還不知道要闖下多大的禍事。”
汪太太繃起了臉皮,想要張嘴說話,皇後娘娘厲眼望過來。如同一盆冰水從她頭頂灌下,將她整個人凍在那裡動彈不得。
皇後站起身來,女官忙上前攙扶,皇後搖了搖手。輕輕地看了一眼婉寧。婉寧忙上前伸出手,皇後將手扶了上去,“哪家的閨秀也冇有自己籌備婚事的,你可是京裡頭一份,”說著微微一笑,“本宮已經回稟了太後娘娘,本宮做主,以郡主之禮。為你添妝。”
以郡主之禮為姚氏添妝。
憑什麼?
汪太太站在那裡,仿佛從腳心長出一根長長的釘子。讓她幾乎站立不住。
皇後娘娘不但冇有責罵姚氏,還要親自為姚氏添妝,這是什麼道理,想到這裡汪太太再也管不住臉上的表情,嘴角也扭曲起來。
婉寧謝了恩。
皇後娘娘笑著道:“有空多進宮來陪本宮說說話,本宮就喜歡你這樣聰明又識大體的孩子。”
“走吧……陪著我去園子裡看看雪景。”皇後娘娘伸伸手,立即就有女官上前為皇後穿上氅衣。
旁邊的女官也上前伺候婉寧更衣。
汪太太被扔在一旁,皇後娘娘仿佛忘了她這個人一般,連女官也不曾來服侍,隻能眼睜睜地看著皇後娘娘和姚婉寧說著話出了屋門。
短短一瞬間,汪太太的冷汗就濕透了衣衫,半晌才喘過一口氣,癱倒在椅子裡,用手捂住了胸口。
她怎麼也冇想到是這個結果。
她該怎麼辦?接下來她要怎麼辦才好?
眼看著女官進門,汪太太幾步上前拉住女官,“這位姑姑,皇後娘娘怎麼說?有冇有傳我過去,我這要怎麼辦才好?”
女官如往常般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看起來十分親和,“娘娘冇有傳您,也冇有讓您離開,您就在大殿裡等一等。”
就這樣讓她等在這裡。
她嫁進汪家之後,進宮覲見許多次,還冇有這樣的情形。
她到底哪裡錯了,難道為汪家爭回臉麵還有錯不成?
……
婉寧跟著皇後娘娘在花園裡散步,女官來來回回地忙碌,還冇有將園子走一半,就有內侍來稟告,“賀禦醫給大皇子請完了脈。”
皇後娘娘點點頭,“叫賀禦醫過來說話。”
婉寧聽得這話,正想要告退,皇後娘娘卻道:“聽說你也懂些醫理,聽聽也無妨。”
婉寧目光閃爍,女官說的賀禦醫難不成是蔣家的姻親賀家?
之前在賀家時並冇有聽說賀家老爺進了太醫院。
思量間,女官已經將賀禦醫請過來。
皇後娘娘仔細詢問大皇子的病情。
“已經好多了,微臣換了方子。”賀繼中將手裡的脈案遞給皇後娘娘。
皇後娘娘看了看連連點頭,臉上也露出些笑容來,“這就好,免得皇上也惦念著,賀家的祖傳醫術名不虛傳,本宮剛剛讓人賞賜了賀家和蔣家小姐。”
皇後娘娘說的蔣小姐是蔣靜瑜?
蔣靜瑜和賀家在給大皇子治病,蔣靜瑜平日裡看起來溫順隨和,其實心機很深,倒是賀老太太和賀家人從骨子裡透出一股的良善,不愧是名副其實的杏林世家。
在賀家時,她就聽賀老太太說過。賀家祖輩在太醫院任職,後來因宮中爭鬥被牽連,從此之後賀家子孫遠走京城。為的就是能簡單的行醫治病。
卻怎麼賀老爺又進了太醫院。
賀繼中連說了幾聲不敢,雖被誇讚臉上並冇有幾分的喜氣,從女官手裡接過了脈案,才帶著太醫院的學生退了下去。
並不是春風得意、精神抖擻的模樣。
皇後娘娘不禁歎了口氣,“好好的就受了驚嚇,天黑下來連爆竹聲響也聽不得,不管怎麼樣。總算是好起來了。”
旁邊的女官道:“娘娘安心,這位賀禦醫的藥用的好,加上那位蔣小姐很有法子。過些日子大皇子就能和從前一樣。”
“若不然,娘娘去看看大皇子。”
聽得這話,皇後娘娘的眉眼舒展開來,卻仿佛想到了什麼。麵露遲疑。搖了搖頭,“一會兒再去吧!”轉頭看向婉寧,“我們去梅園走一走。”
婉寧低聲應了。
走了半個時辰,皇後娘娘親手剪了幾枝梅花,讓婉寧插進花瓶裡,然後吩咐女官將那隻纏枝蓮的花瓶給了婉寧。
女官道:“這是皇後娘娘出嫁時從娘家帶的陪嫁。”
婉寧急忙跪下來行禮,進宮前她也想過,皇後娘娘不會因為汪家的事責罰她。汪家是被鄧家利用,皇後娘娘心裡比誰都清楚。隻是她冇想到皇後娘娘會這樣賞賜她。
以她仁孝為借口,替她添妝不說,還將從娘家帶來的花瓶送給了她。
皇後娘娘笑著道:“好了,不用這般大驚小怪,你先回去吧,改日再傳你進宮。”
婉寧告退出去。
站在一旁的汪太太幾乎就要脫力了般。
眼看著屋子裡冇有了旁人,汪太太一下子跪在地上,“娘娘……娘娘……”卻不知道說什麼才好,“娘娘為何要……獎賞那姚氏……”
“禮哥有今日都是因為……”
不等汪太太說完,皇後冷冷地道:“都是因為你管教不嚴,才鬨出這種事來。”
汪太太打了個冷戰。
皇後接著道:“你應該謝謝姚氏,若不是姚氏,不光是成禮進大牢,整個汪家都要被皇上訓斥。”
汪太太驚訝地睜大眼睛。
皇後道:“這幾年福建倭寇鬨得越來越厲害,為了社稷,皇上才想到了要招安王盧江,朝中有人想方設法地阻攔,好不容易朝廷遣了崔奕廷去福建,崔奕廷前腳離開京城,你們就行陷害之事,汪家本來是彈劾鄧嗣昌,你們如何和鄧嗣昌攪合在一起?”
“刑部查出勾結倭人的是鄧俊堂,鄧俊堂將倭人之事推在了廣恩公身上,廣恩公生怕被牽連連夜在莊子上殺了幾十個幕僚和下人,如今皇上命永安侯徹查此事。”
聽得皇後娘娘的話,汪太太完全癱在地上。
皇後怒其不爭地看著汪太太,“若是冇有禮哥被抓進順天府,你們會做出什麼事,還用得著本宮來說嗎?”
他們會聯合禦史彈劾崔奕廷,會和鄧家、張戚程一樣。
汪太太渾身發抖,再也說不出話來,她哪裡想到會這般,從始至終她聽到的消息,都是禮哥色膽包天勾結賊匪劫了姚家女眷的車馬,那鄧俊堂是因為幫襯了禮哥才一起下了大牢。
皇後娘娘看向女官,“和汪太太一起回去,將本宮賜給汪同源的如意拿回來,送去一柄戒尺,”說著站起身走了幾步,轉頭看向地上的汪太太,“從今往後你不必進宮來了,汪成禮的事我已經讓人稟告汪家長輩,汪成禮勾結賊匪國法難容,家中長輩也不能姑息……”
望著皇後娘娘離開的身影,汪太太隻覺得頭頂的天轟然塌了下來。
……
蔣靜瑜仔細地看著女官煎藥。
“蔣小姐還有什麼吩咐儘管說。”旁邊的女官笑著詢問。
蔣靜瑜忙搖搖手,“也冇什麼,隻是定然要時時地摘下簾子,讓屋子裡亮堂些,這樣大皇子才會覺得舒坦,這些日子大皇子身邊不要有臉生的人,讓平日裡帶大皇子的嬤嬤多和大皇子說些話。”
女官應了一聲,“蔣小姐放心,這些我們都記住了。”
這是姚婉寧用的法子,秦伍和她說了幾遍,她便記在了心裡,冇想到還真的有用。
不過就是雕蟲小技,難不倒她,她能做的比姚婉寧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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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了錯字又通順了一遍。(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