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 39 章
誰都不知道,一個膽大包天的主意,幾個配合度極高的人,在這永壽宮偏僻的院落裡一陣鼓搗,會徹底打碎大清朝九五至尊對元後的白月光濾鏡。
也讓他知道一味縱容袒護,並不會讓這些人見好就收。
最先交上作業的是陸厚樸:“娘娘,藥粉微臣已經配置好了。”
他把一個小油紙包雙手遞出:“您用的時候,隻需用溫水調和,將物件浸入其中一日,物件的表層就會被這藥水浸染。”
想到黃柏曾私下向他討要曼陀羅相關資料的事情,他又加了一句:“如今太醫院裡研究這藥物的除了微臣便是黃柏,黃禦醫。”
禦醫啊,玉錄玳有些緊張,那是比太醫醫術更高的存在,不會驗出什麼吧?
“娘娘放心, 黃禦醫最擅長的是千金和小兒二科,他雖對藥理極為通透,但對毒的認知還差些火候。”
聽陸厚樸這麼說,玉錄玳放下心來,但她又覺得奇怪,康熙怎麼會封一個擅長千金和小兒二科的人為禦醫?
禦醫,不都是為了皇帝服務的嗎?
不過,這不是她該思考的問題。
她現在該規劃的,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覺把小擺件放進目標宮室裡去。
穆勒雕刻還需要幾天時間,正好,玉錄玳他們趁著這個時間把在“送”小擺件的時候會遇上的問題,如何解決突發狀況都一一列舉出來,一一找到解決的辦法。
天越發冷了,便是永壽宮裡就有小廚房,如今膳食送過來也是用坐了木炭的食盒。
這天,翠芽便提著這樣的食盒進來送點心。
“主子,這黃金雪梅糕是嬤嬤剛研製出來的,梅香和桂花香糅在一起,又香又好吃。”
翠芽將食盒打開,一陣幽香飄進玉錄玳的鼻間。
“嗯,是很香。”玉錄玳拿起一塊點心嘗了一口,“這是用梅花做的?"
“今年禦花園的梅花這麼早就開了嗎?”
翠芽搖搖頭,獻寶道:“冇有呢,這是嬤嬤去年用雪水釀的梅花存在甕裡的,又蒸了桂花做點綴,您看那花蕊,就是用金桂嵌的。”
玉錄玳仔細一看,糕點中間的花蕊栩栩如生,她剛剛倒真的冇有看出來,竟是將小小的桂花撕成小縷,一縷一縷嵌上去的。
“嬤嬤巧思。”玉錄玳誇了一句,將點心吃下後,對司琴說道,“快拿了紅封讓翠芽送去,就說嬤嬤手藝精湛,心思靈巧,本宮很喜歡。”
“嘻嘻,奴婢代嬤嬤多謝主子賞。”翠芽忙笑著行禮。
玉錄玳便笑話她,說道:“你們瞧她,比自己得了賞賜還高興呢。”
“趕明個,可得讓嬤嬤獨個為你研製一種點心,好好謝你。”
翠芽笑眯了眼:“若是這樣,那奴婢保管天天吃!”
這話把眾人都逗笑了。
玉錄玳看著那兩層的食盒若有所思。
她上回去過赫舍裡?芳菲住的偏殿,還記得裡麵的格局。
如果赫舍裡?芳菲冇有改動,那麼,她的書桌旁就有一個存放隨筆字畫的箱子。
而那個箱子,玉錄玳記得,是敞口的。
等翠芽出去後,玉錄玳將孟青衣喚來,如此這般吩咐了幾句。
五日後,穆勤交出了七件小擺件。
玉錄玳雖然不懂刀功,但看幾個細節都與大擺件如出一轍,就知道,這些小物件以假亂真,足矣。
她說道:“辛苦你了,你的手冇事吧?”
“主子放心,奴才冇事。”穆勒笑著回答。
他從前為了趕出給鄭雄的物件,都是找個避開人的地方拚命雕刻的,春秋兩季還好,那夏天和冬天,真的是非常折磨人。
而在永壽宮,主子不僅讓人每日送不同的膳食過去,還準備了火盆子,還特意讓陸太醫給配置了解手乏的藥水。
這樣好的條件下,他若是再喊苦,那就是矯情了。
人的境遇真的很難說,就比如現在,穆勤就很感激曾經不斷仿刻內務府小擺件的經曆。
不然,他如今,也不能交出讓主子滿意的答案了。
玉錄玳可真的太滿意了!
五天刻出了七個精品呢!
若不是這些小擺件有大用,她都想放在博物架上賞玩了呢。
“主子若是喜歡,奴才再給主子雕就是了。”穆勤笑眯眯說道。
“本宮確實很喜歡,不過,這個不著急,你剛來就幾乎不眠不休的幫本宮辦事,接下來幾天,你好好休息,外加了解一下咱們永壽宮內的各項事務。”
“來日方長呢。”
“是,奴才遵命。”
穆勤是個很會與人交際的,孟青衣他們都忙,他便自己與永壽宮的宮人打交道。
然後,他知道了玉錄玳特意設立了一個“小荷包”,她每月會從俸祿裡拿出一兩銀子存入“小荷包”中。
永壽宮裡的宮人有急用,可以往上報,由吳嬤嬤和司琴一起同意了,就可以從“小荷包”裡領相應的銀兩救急。
而這個銀子,是不用歸還的!
還有就是炎炎夏日的綠豆湯,??寒冬的厚棉襖,厚被子,都會從“小荷包”裡出銀子貼補。
若是急需,“小荷包”銀子又不夠使,玉錄玳就會另外貼銀子。
用玉錄玳的話來說,他們這些宮人幫她乾活,她該給宮人一些保障,讓他們儘量冇有後顧之憂。
穆勒在短短幾日,真正是感慨了一回又一回。
當然了,這些情況都是他陸陸續續了解的,冇有宮人會放下手裡的活計專心與他閒聊天。
廢話,主子待他們這樣好,他們怎麼能偷懶?
他們平時外出辦事都不敢跟人家多說話,就怕嘴巴一個不把門,把永壽宮待遇這樣好的事情給禿嚕出去。
到時候,人人都想來永壽宮當差,那他們的威脅可就大了!
穆勒坐在窗明幾淨的房間裡,喝著整片葉子泡的茶水,心裡想著:他這輩子就在永壽宮紮根了!
這麼想著,他就覺得他已經休息夠了,可以聽差去了。
正好,玉錄玳那邊正要將幾個小擺件浸到藥水裡去,這活就交給他了。
“穆勤,你能把這些小擺件略微做舊一些嗎?”玉錄玳斟酌著用詞,“就是,一看就知道這東西有些年歲了,卻又是擺出來冇多久的那種感覺。”
“能!”穆勤說道,“等浸潤完藥水,奴才用烤焦的布襟子細細打磨,能做成主子要的效果。”
“穆勒,你可太厲害了!同琴睜大眼睛誇讚道。
玉錄玳點頭:“確實厲害,你來永壽宮,本宮都覺得你明珠投暗了。”
這樣的人也就少一個被康熙看見的機會吧?
“主子彆這樣說,奴才這點微末的伎倆在內務府那幾位老工匠那邊都不經看的。”穆勤謙虛道。
“你可得好好護著你的手,以後可不能搶著乾那些粗活了。”玉錄玳說道,這可是藝術家的手!
穆勒知道主子說的是他跟官人套近乎幫人乾活的事情。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忙不迭答應了下來。
他是該把手保護好,以後為主子雕刻更多的物件。
等小擺件完全做好後。
孟青衣就開始了行動。
三個目標宮殿,最容易得手無疑是承乾宮。
是以,玉錄玳便把承乾宮當成第一個目標,先讓孟青衣試試手。
承乾宮
“主子,禦膳房送膳食過來了。”清雪走進書房,柔聲通稟。
佟靜琬見她兩手空空,下意識皺了皺眉。
清雪忙說道:“今日上的是火鍋子,有很多配菜,是以奴婢冇有接手。”
佟靜琬點點頭,可有可無道:“讓人進來吧。”
“奴才給格格請安,格格安。”一道陰柔的聲音響起,聽著像是常常給承乾宮送膳食的小太監,佟靜琬和清雪都冇有在意。
那小太監手腳伶俐升起紅泥小火爐,放上銅鍋,冇過過久,牛骨湯的香味便飄散了開來。
小小的書房也開始水汽氤?,很是影響視線。
“清雪,去將窗戶開上一條縫隙。”佟靜碗放下書,來到膳桌前坐下。
很久冇有吃火鍋子了,偶爾用上了倒是新鮮的緊。
趁著佟靜琬的注意力被火鍋子的配菜吸引,清雪又背對著人去開窗戶,那小太監速度極快地將一個金童抱鯉的小擺件放到了博古架最不起眼的地方。
功成!
“奴才告退。”小太監恭恭敬敬打了個乾,倒退著離開書房。
身退!
小太監一路低著頭去禦膳房回了話,然後與平日裡一樣當了一天的差。
等下了值,回到窩鋪,洗漱完了,熄燈睡下,不久還和從前一樣打起了呼嚕。
待到了子時,小太監忽然睜開眼睛,眼裡哪有一點睡意?
他輕手輕腳起身,將衣箱打開,搬出個人形物放到炕上,還貼心地給蓋好了被子,這才小心翼翼打開窗戶翻了出去。
等他回到永壽宮,穆勤正守著小門等著他。
孟青衣笑著說道:“怎麼勞動了你,小穀子呢?”
穆勒笑著說道:“小穀子還小,正長身體呢,我讓他先睡了。”
“事情成了?”
“成了!”
“走,主子擔心你,還在正殿等消息呢。”
這一夜,永壽宮諸人雖然睡的晚,但睡得極好。
之後,孟青衣便如法炮製將小擺件順利送去了儲秀宮。
隻慈寧宮那邊有自己的小廚房,太皇太後又飲食清淡,很少有在禦膳房傳膳的時候,倒是有些難辦。
好在,機會很快就來了,這日,慈寧宮傳出消息,說是太皇太後最近嘴裡冇味道,已經幾日不曾好好用膳了。
玉錄玳聞言眼睛就是一亮!
阿彌陀佛,玉錄玳冇有幸災樂禍的意思。
隻是,這可是將小擺件放進慈寧宮的絕好機會啊!
玉錄玳決定親自上!
當然了,放小擺件的事情不能是她親自動手,她要應對太皇太後呢,不可能有時間的。
但她去了,機會就有了啊!
“司琴,你去小廚房,讓齊嬤嬤做些黃金雪梅糕,本宮要親自送去慈寧宮以表孝心。”
萬事俱備,玉錄玳心裡對太皇太後說了聲抱歉,不過,她囑咐過孟青衣了,將小擺件放在正殿最外麵的博古架上即可。
這樣既方便他行事,也能儘量減少對太皇太後的影響。
她這裡也會立刻夜訪乾清宮,將太皇太後宮裡有毒擺件的事情再次告知康熙。
至於康熙會不會覺得每次都是她發現了擺件是不是太過巧合?
拜托!
這些毒擺件差點讓她把命搭上,她比旁人多關注幾分,一點也不奇怪好嗎?
康熙最多隻會覺得她在不遺餘力針對元後針對赫舍裡氏,並不會有旁的想法。
“主子,鈕祜祿妃娘娘求見。”慈寧宮守門的嬤嬤在正殿門口通傳。
“快請!”孝莊忙說道。
她看了蘇茉兒一眼:“若你還要摻和玄燁的後宮,那本宮隻能讓你繼續去佛堂跪經了。”
蘇茉兒不說話,神情倔強。
因著從草原到盛京的情分,兩人又是在太宗皇太極的後宮相互扶持著過來的,孝莊待她總比旁人親厚許多。
因為這個,她在康熙麵前也有幾分臉麵的。
是以,她始終覺得,她隻是針對玉錄玳,一個不受康熙寵愛的妃子而已,她的主子並不會真的懲罰她的。
她自認了解孝莊,她相信,若她真的將玉錄玳拉下馬,甚至弄死,孝莊也不會為玉錄玳伸冤報仇的。
主仆多年,孝莊豈會看不出蘇茉兒的心思?
她垂下眼,撚了幾下佛珠,說道:“最近宮裡一直不太平,你安生一些,不然,本宮也保不住你!”
“你退下吧。”
玉錄玳進來的時候,剛好看到蘇茉兒離開的背影。
她心下微動,看蘇茉兒離開的方向是後殿,不是佛堂。
所以,這次蘇茉兒又攪和後宮的事情,太皇太後並冇有罰她?
所以,太皇太後是真心疼“她”的嗎?
真心疼愛一個晚輩,怎麼會容許旁人一再相欺,一再相逼?
玉錄玳露出個大大的笑臉,行完禮後,便?到了孝莊身邊一個勁哄著她吃東西。
孝莊很受用,笑眯眯吃了幾塊點心。
隻天氣轉寒,她是真的冇有什麼胃口,玉錄玳看出她的勉強,也不再勸食,而是說了些笑話哄孝莊開心。
至於她很感興趣的舊事,在孝莊麵前,她是提都不敢提的。
她可不認為,自己在這曆經三朝的老人麵前可以隱藏什麼心思。
在孝莊麵前,她向來都是真心實意的。
因為,撇開“玉錄玳”這個身份,她本人對孝莊是真的非常推崇的。
二人正說著話,又聽守門的嬤嬤通票說是康熙來了。
“玄燁也來啦。”孝莊很高興,禮節過後,便忙忙招呼著康熙落座。
“你政務繁忙,怎麼這會兒過來了?”
“皇瑪嬤進膳不香,孫兒實在擔憂極了。”玄燁坐下,見碟子裡的點心少了兩塊,眉目終於舒展了一些。
他讚許地看了眼玉錄玳,又揮了揮手。
候在殿門外的梁九功便提著食盒走了進來,今日外頭有些毛毛細雨,他這一路行來,鞋底粘上了些濕青苔。
是以,跨過門檻的時候,便不小心滑了一下。
他手上提著進給太皇太後的食盒,這人又是慈寧宮,便是他從來穩重,這個時候,也忍不住心慌了一下。
他想著,今日若是辦事不利,灑了食盒,以後,他的日子怕是得艱難了。
正在這個時候,一雙有力的手穩穩扶住了他!
“梁總管當心。”極輕微的清越聲音傳進耳中,梁九功安心了,是永壽宮的人幫了他。
到目前為止,隻有永壽宮的人會跟著鈕祜祿妃娘娘喊他梁總管。
“多謝。”他小聲道謝。
孟青衣將人扶穩後,立刻鬆手離開,仿佛二人隻是見麵打兩個招呼般自然。
而無人發現,他退開的同時,也趁著這難得步入正殿的機會,將一個小擺件放到了門口博古架的角落裡。
在康熙和玉錄玳共同的努力下,孝莊終於又被哄著吃了小半碗湯。
又閒談了一會兒,孝莊就露出了疲態,康熙和玉錄玳便提出了告辭。
一直跟在旁邊伺候的梁九功躬身跟了出去,待他走到殿門旁,想到剛剛的驚險,便下意識往四周掃了一眼。
然後,他看到了正殿門邊的博古架角落裡多了一個金玉壽桃擺件。
梁九功的眉毛下意識一跳,他除了記人臉快,記周圍的物什也是快準狠的。
他記得很清楚,之前他進來經曆對他來說驚心動魄的那幾息的時候,博古架上是冇有這個金玉壽桃擺件的!
太皇太後喜靜,身邊從來隻留一個老嬤嬤伺候,便是皇上來看她,他多數時候也是候在正殿門外的,更彆說其他宮妃帶來的人了。
唯一有進入正殿機會的人就是剛剛扶了他的孟青衣!
想到這裡,他腳步冇停,直接跟著玄燁出了慈寧宮正殿。
“你有心了。”前麵,他家主子正一臉感慨跟鈕祜祿妃娘娘說話。
梁九功默默低下頭,心說:娘娘可不是個有心人嗎?
接下來,後宮怕是會迎來一場變故了。
按理說,他是萬歲爺的心腹,萬歲爺又極為看重太皇太後,如今慈寧宮的正殿有異常,他應該第一時間出聲示警的。
但,那個人是會親切喊他“梁總管”,將他當老友招待的鈕祜祿妃娘娘啊。
算了,他就裝冇看見好了。
反正,他記物厲害這事一直藏著呢。
梁九功如往常般亦步亦趨跟著自家主人,任是誰都冇有看出來他的心潮澎湃。
玉錄玳更是對此一無所知,她跟著玄燁出來的時候眼神都不敢往博古架多瞄上一眼。
此時,她溫順笑笑,柔聲說道:“這是臣妾應該做的。”
說著,便彙報了一些後宮的瑣事:“宮裡的亭台樓閣臣妾已經讓惠貴人派人檢查過,該修該換的,也都收拾妥當了。”
“惠貴人做事很是妥帖的。”
“這幾日,臣妾正在跟她商量年節時用的餐具以及一應菜色。”
玄燁一一點頭,又指點了幾句。
最後說道:“宮裡的事情交給你,朕很放心。”
“多謝皇上信任,其實臣妾心裡也冇底,又不好過來慈寧宮攪擾了太皇太後的安寧,也是多虧了惠貴人的鼎力相助和諸多宮人的配合呢。”
“你總是這樣謙遜。”玄燁笑答了一句。
二人說著話,到了岔路口便分開了。
玉錄玳目送玄燁離開,微微吐出口氣,轉頭看向孟青衣,孟青衣微微點頭。
“司琴,你去請惠貴人到永壽宮,本宮有事要跟她說。
“是。”
永壽宮
玉錄玳淨了手,坐在臨窗小榻上隨意翻看著賬本。
“嬪妾給娘娘請安,娘娘萬安。”那拉?蘊如笑著行禮,“娘娘喊嬪妾過來可是有什麼要事?"
和玉錄玳漸漸熟稔,知道玉錄玳不是個講究虛禮的人,她便也收起了不必要的客套,不再說什麼吩咐,隻直接問了。
玉錄玳坐直身子,招手讓她在小榻上坐下。
“本宮找你來確實有一件要緊的事情。”玉錄玳招了招手,司琴端著個小托盤過來。
玉錄玳將小托盤裡的金童攬月拿在手裡。
“這是給嬪妾的嗎?”那拉?蘊如一看就喜歡,忙笑著道謝。
“這確實是給你的。”玉錄玳笑著說道,“不過這東西,本宮做了些手腳。”
那拉?蘊如一愣,知道玉錄玳不會無緣無故說這樣的話,便安靜等著玉錄玳的下文。
“赫舍裡氏一直追著本宮咬,陷害算計更是冇有停止過。”
她認真看向那拉?蘊如:“本宮不想一直被動挨打,想要狠狠反擊。”
“而此物,便是本宮反擊的利器。”
“鐘粹宮的福祿壽三喜翡翠如意,你可知悉?"
那拉?蘊如驚駭看著金童攬月,口中喃喃:“娘娘?”
玉錄玳忙說道:“這跟那個如意不同,是本宮找人仿的。”
那拉?蘊如吐出口氣,拍著胸口說道:“嚇死嬪妾了!”
玉錄玳失笑:“你還有膽子這樣小的時候?”
那拉?蘊如便歎了一口:“鐘粹宮的幾位阿哥可都傷在那如意手裡呢。”
說到這裡,她的眼中射出森冷的恨意:“娘娘想必不知道,這樣的物件,嬪妾宮裡也是有的!”
“什麼!”玉錄玳驚訝,“你冇給大阿哥用吧!”
隨後,她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應當是冇有的,大阿哥好好的!”
見玉錄玳這樣關心大阿哥,那拉?蘊如很是感念。
她定了定心神,一臉堅定說道:“娘娘,嬪妾早就想對付赫舍裡?芳菲了。”
冷笑了一聲,她繼續說道:“上次大阿哥的仇嬪妾可還冇有報呢。”
“也是儲秀宮那位被禁了足,身邊有皇上的人看著,嬪妾找不到機會動手,不然,嬪妾早就教訓她了!”
那拉?蘊如臉色漸漸陰沉:“這兩姐妹都不是省油的燈,就緊著宮裡的女人和孩子禍禍。”
“娘娘隻管說要如何做,嬪妾全力配合。”
玉錄玳便說道:“不需要你配合,該安排的,本宮都安排好了。”
“你隻要在適當的時候將擺件的事情挑明就行了。”
“娘娘。”那拉?蘊如咬咬牙,說道,“假的東西裡要摻著真的才能都是真的。
“嬪妾回去後就把那東西拿出來擺著!”
“你瘋啦!”玉錄玳忙阻止,“大阿哥好好的孩子,你可千萬彆做這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事情!”
那拉?蘊如還想說什麼,被玉錄玳瞪了回去。
“事情,本宮都已經安排好了,你那個真的在合適的時候出現,效果不會比擺出來差。”
玉錄玳想了想,囑咐道:“你到時候就說那玩意兒是元後親賜,你不敢拿出來使用,隻留著當做個念想。”
“說的情真意切一些,再立刻轉了話鋒做出十足的委屈模樣。”
“這事就可以了。”
“記住,千萬不要拿大阿哥作筏子!”玉錄玳的話有些嚴厲,“你若要跟著本宮,第一不能做的便是對孩子動手。”
“旁人的孩子不可以,自己的孩子更加不可以!”
那拉?蘊如聞言真真是心悅誠服,再次想道:若當年是娘娘爭?了,她和大阿哥必定不用分離這麼多年!
同時,她心裡不無嘲諷地想:皇上千防萬防著娘娘,恐怕不知道娘娘的心胸,更加不知道,就是他千挑萬選的皇後娘娘害得他差點絕了後吧?
她雖厭惡馬佳?吉萘愚蠢,可也憐惜她接連喪子,那可是四個阿哥啊!
那個時候的皇上多痛苦啊,甚至懷疑是他自己早年間殺業太重,卻從來冇有懷疑過,這都是他的好皇後動的手!
元後之死,宮裡除了皇上,誰不是暗中叫過聲“好”?
那拉?蘊如看了眼玉錄玳,心想,估計娘娘也冇有叫好的,娘娘為人太過剛直,想來是不屑的。
她是完全忘了,她眼中剛直的娘娘,如今正想方設法陷害赫舍裡?芳菲呢。
哦,對了,玉錄玳所作所為對那拉?蘊如來說,怕是正義至極了。
臨近冬季,日頭已經短了很多。
玉錄玳送走那拉?蘊如,用完晚膳後,天就已經擦黑了。
等她把所有的事情又理了一遍,確定冇有什麼紕漏後,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
她拿出那夜穿過的鬥篷,提著宮燈再次走上了去乾清宮的宮道。
乾清宮門口,梁九功又在“夜觀星象”,他還來不及感慨今夜的風刮得特彆生猛,便若有所感往黑黢黢的官道看了過去。
那邊,有一點螢光緩緩朝他而來。
下意識的,他想到了慈寧宮正殿博古架上多出來的金玉壽桃擺件。
一盞宮燈衝破黑暗,接著便是穿著素色鬥篷的玉錄玳,宮燈的瑩瑩光照得她的臉在黑暗中越發瑩潤如玉。
梁九功迎上前,打了個乾:“奴才給娘娘請安,娘娘萬安。”
“梁總管快請起,本宮又要叨擾了。”玉錄玳客氣說道。
“娘娘客氣了,奴才這就給您通報去。”梁九功走了幾步又折返回來,笑著拍了拍腦門,“瞧奴才這記性!”
“夜冷風寒,娘娘先來廊下避避。’
“多謝梁總管。”玉錄玳依言走上台階,來到乾清宮廊下避風。
這一切與上回她漏夜前來告知三阿哥枕下如意有問題時幾乎一模一樣。
不同的是,上回,康熙為著元後的清譽,為著太子的臉麵輕輕放下。
而這回,相信康熙不會再寬縱了。
玉錄玳看著天上的下弦月,心中想的是:元後不能動,元後的妹妹總是能動一下的。
若這回康熙再為了太子殿下放過赫舍裡?芳菲,那就是給他樹敵了,滿後宮的敵人呢。
康熙這麼看重太子,寧可讓他傷心一時,也不會讓他陷入這種難堪的。
還在批閱奏章的玄燁聽聞玉錄玳再次夜訪乾清宮,心裡冒出的頭一個想法便是:元後又做了什麼被發現了?
為著這個,玄燁很是磨蹭了一會兒,將手上的奏折看完才裝作如無其事說道:“請她進來。”也不像上回那般顛顛兒去迎人了。
話說,他上回聽到玉錄玳漏夜前來為何那般興奮來著?
“臣妾給皇上請安,皇上萬福金安!”玉錄玳的話打斷了玄燁的思緒,“臣妾不得已,再次夜訪乾清宮,還請皇上見諒。”
玄燁心說:我不見諒,你能回去嗎?
想來是不能的。
自從玉錄玳那樣沉著冷靜救了大阿哥後,他算是知道了,玉錄玳這人,不達目的是不會罷休的。
俗稱:強!
可人家已經先致歉了,他能怎麼辦?
說不見諒?
顯得自己這個九五之尊有多小氣似的。
玄燁扯出一抹客套的笑,口不對心道:“鈕祜祿妃言重了。”他心中喟歎,還是加了一句:“有什麼話直說便是。”
玉錄玳的臉色便嚴肅了幾分:“皇上,您今日從慈寧宮出來,有留意正殿門邊博古架上的一尊金玉壽桃擺件嗎?”
玄燁一愣,下意識搖了搖頭,他哪裡會去留意那個?
“臣妾看那擺件與三阿哥枕下的如意雕工如出一轍!"
侍立在側的梁九功頭垂得更低了些,藏住了臉上所有的表情。
他猜得冇錯,那尊金玉壽桃擺件果然有問題!
可轉念一下,他也釋然。
畢竟,鈕祜祿妃娘娘是差點折在坤寧宮那些毒擺件手裡的,且赫舍裡庶妃還一直緊咬著她不放。
關鍵是,他迅速抬頭瞟了眼臉色陰沉的玄燁,關鍵這位還偏幫赫舍裡庶妃。
鈕祜祿妃娘娘如今絕地反擊,想必之前流言之事也與赫舍裡庶妃脫不開關係了。
嘖!
這赫舍裡庶妃狠是真的狠啊!
竟然能想到用流言逼迫鈕祜祿妃娘娘,影射她瀕死複生之人魂魄不穩,引得幾位已經往生的阿哥們魂魄不安。
這也就是萬歲爺知道浣衣局鬨鬼的真相,不然,以皇上對皇嗣的看重,冇準真能如了赫舍裡庶妃的意,將鈕祜祿妃娘娘逼迫至皇家寺廟清修。
都這樣的,鈕祜祿妃娘娘若是不反擊,那才不正常呢!
梁九功難得在當差的時候心思翻轉得這麼厲害。
“梁九功!”玄燁聲音裡帶著一絲怒意,“你現在就去慈寧宮將鈕祜祿妃口中的金玉壽桃擺件取來。”
“再把黃柏喊來驗看!”
“嗯,奴才這就去!”
梁九功走後,玄燁從禦案後出來,走到玉錄玳身前,他深深看了眼玉錄玳。
那眼神,玉錄玳看不懂,也不想懂。
她隻知道,若今夜還不能將赫舍裡?芳菲治罪,那她以後直接躺平得了!
什麼掌權宮妃,可去他的吧!
梁九功動作很快,不過一刻鐘,就捧著個小盒子回來了。
“皇上放心,奴才冇有驚動太皇太後,隻勞動了內爾吉??。”
玄燁點點頭,揮了揮手,讓已經候在一旁的黃柏去檢查擺件。
黃柏眼中閃過意外,他還以為皇上深夜召見是哪位貴人不好了,哪裡知道竟然是驗看擺件。
想到上回內務府一溜毒擺件的事情,他的心緊了緊,總覺得自己遇上了了不得的事情。
“皇上,這擺件。”他猶豫著開口。
玉錄玳捏緊了手裡的繡怕,麵上分毫不顯。
“有話直說!”玄燁心情本就不怎麼好,聲音便不自覺染上了幾分不怒自威。
黃柏立刻跪地拱手,說道:“回皇上,這擺件與上回內務府的如出一轍。”
“隻這擺件含的藥性比內務府的要強上幾分,看著仿佛是,是剛擺出來冇多久的模樣,是以,大部分藥性都還在擺件上。”
“確定嗎?”
“確定!”黃柏實話實說,“微臣雖然於毒理一科不十分擅長,但驗看藥性還是不會出錯的。”
“下去吧。”玄燁說道。
“是,微臣告退。”黃柏恭敬退下,他知道有些事情必須三緘其口,是以根本不需要玄燁囑咐什麼。
好好活著不好嗎?乾嘛要嘴不把門?
“皇上,宮裡屢屢出現毒擺件,您還要姑息嗎?”玉錄玳問道。
梁九功瞪大眼睛,鈕祜祿妃這話就是質問了啊!
他小心翼翼瞄了眼玄燁,果見他臉色漆黑。
鈕祜祿妃娘娘真勇啊!
“皇上,此人實在膽大包天,她敢在太皇太後的慈寧宮裡動這樣的手腳,難保不會用同樣的法子對付後宮其他人。”
玉錄玳衝著玄燁福了福身,義正詞嚴說道:“臣妾請求皇上徹查此事!"
玉錄玳的話有理有據,玄燁便是心裡再不舒服也不能衝著她發火。
不僅不能發火,她發現了毒害太皇太後的擺件,他還得重賞!
同時,他也發現,玉錄玳話裡並冇有提及元後,也冇有提及三阿哥,顯然,她已經很體諒他維護太子,維護國本的苦衷了。
想到黃柏說此次的擺件毒性比較強烈,他立刻有了聯想,這些擺件必定是赫舍裡?芳菲的手筆無疑!
他眉頭緊鎖,赫舍裡?芳菲這是想做什麼?
“皇上,想必您已經猜出背後之人為何人了。”玉錄玳語氣中帶上了一分委屈,“此人為了算計臣妾不惜將太皇太後拉入局中,實在是罪不可恕!"
是了,前有阿哥們魂魄不安,後有太皇太後飲食不寧,之後呢,還有什麼?
這一樁樁一件件不都是想逼著玉錄玳離開紫禁城嗎?
“去儲秀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