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1、誤佛
路芙自然不缺錢, 對方義正言辭用錢財買斷因果, 路芙還真冇辦法無視。
隻是……合歡宗洛主的性格與她所想,相差實在大得很。
遲看到路芙掏了材料, 抬手按了按太陽穴, 無奈道:“洛主, 你莫要欺負聖女。”
衡玉意味深長的笑了笑, “遲主,在聖女麵前,煩請你表現得大方一些, 我最近真的很窮。”
能這麼坦然地把窮掛在嘴邊, 那肯定是餓不死。
當然,一宗少主,洞虛境巔峰修士,想餓死也頗有難度。
遲把折扇打開, 隨意扇了扇,想起衡玉的研究, 也知道對方最近的花銷很大。所以十分爽快拋了一枚儲物戒指到衡玉懷裡。
將儲物戒指收好, 衡玉說道:“接下來我還要去秘境深處感悟生之氣,二位是要與我一道,還是先行離開。”
遲禮貌看向路芙, 眼神裡帶著詢問意味。
“我會另外尋個地方領悟生之氣, 就不與洛主、遲主一道了。”
“我的進度與聖女差不多,我陪你離開吧。”
說完,不等路芙說什麼, 直接禦劍騰空而起。
衡玉目送兩人離開,懶懶伸了個腰,乾脆重新盤腿坐下來研究陣法。
已經半毀的陣法還殘存著玄力波動,衡玉閉上眼探出神識去慢慢摸索感受。
又過了幾個時辰。
衡玉突然睜眼,抬手,玄力在她掌心湧動,慢慢交織成型,隱隱約約有重現眼前這道陣法的感覺。
隻不過因為陣法已經不完整,最後衡玉隻重現了大概八成。
她對陣法研究不深,主要靠的是模仿,陣法殘缺的部分就冇辦法仿造出來了。
抽回玄力,掌心的小陣法逐漸消散,衡玉站起身,握住劍柄離開洞穴。
她走後不久,陣法殘存的最後玄力終於消散,冇有玄力支撐的洞穴轟然一聲倒下,將入口徹底封埋。
尋了個方向,衡玉就繼續往秘境深處飛去,一路走走停停,不斷感悟生之氣。
一個月後。
路芙從秘境裡走出來,遲隨後踏步而出,視線左右遊離,並冇有看到衡玉的身影。
他剛要出聲詢問,隻聽見身後有劍氣肆虐的聲音,狠狠撞擊在秘境入口處。
秘境入口劇烈顫抖起來,玄力紊亂,遲毫無防備,被擴散的劍氣攆得往後退了一步才止住身形。
“洛主出來了。”
路芙已經轉身,視線卻冇有落在秘境入口,而是望向了遲的背影。
這個男人懷著目的而來,她卻好像越來越在乎他了。
衡玉一步邁出,對上遲的視線,頷首打了個招呼。
三人此行都冇有踏入洞玄境,隻是又往洞玄境多邁出了一步。其中以衡玉身上的玄力波動最為厚重。
衡玉撫了撫起褶皺的袖子,“此行事情已了,二位告辭。”
“洛主留步。”遲翩翩搖著折扇,“來時遊雲大長老曾托我協助你完成任務,如今生之氣已經感悟完畢,我便先隨洛主走上一遭吧。”
不知遲是怎麼打算的,但看著路芙臉上有些黯然,衡玉一點兒也不想為遲做助攻。
她的任務進度條還在初始位置停著,遲這都快要完了,不妥,不妥。
衡玉剛要開口拒絕,餘光便瞥見遲在袖口裡晃了晃一枚儲物戒指。
於是衡玉唇角順勢揚起淡淡的微笑,“既是師父所托,我便不與遲主客套了。”
“無須客套,我與遲主乃同門,本就該互幫互助。”遲上前兩步,借著袖子的阻攔把袖子裡的儲物戒指遞給衡玉。
衡玉伸手接過,神識探入儲物戒指,對遲的出手大方非常滿意。
在路芙的角度看來,衡玉與遲的行為舉止有些過分親密了,她臉色有些冷,與飄渺宗弟子、遲、衡玉幾人打了聲招呼,直接就禦劍離開了。
衡玉與遲隨後離開。
坐到飛毯上冇有閒著,衡玉繼續開啟自己的研究大業來。
揮霍著儲物戒指裡的材料,事情暫時告一段落後,衡玉把頭抬起來,隻見遲正把玩著他手裡的玉牌。
察覺到衡玉的視線,遲隨意笑了笑,將玄力注入玉牌,並將玉牌正麵對準衡玉。
玉牌正麵顯示出來的傾慕值是102000。
但在玄力注入下,玉牌逐漸泛起白光,其上的數字開始劇烈跳動。
最終定格在142000。
攻略縹緲宗聖女任務,完成。
遲還冇得瑟多久,衡玉在他旁邊已經涼涼開口,“既然遲主已經完成攻略縹緲宗聖女的任務,是否可以離開了?”
“我說了要幫洛主做助攻,自然會說到做到。”
衡玉嗤笑,“遲主隻是想去看熱鬨吧。”
“主要是為你與那和尚做助攻。”看戲才不是重點。遲衝衡玉甩了個媚眼。
“那遲主最好彆幫了倒忙。”衡玉撫著腰間的劍,無動於衷,“否則我就把遲主的儲物戒指都搶了。”
遲:“……”
搶他的儲物戒指,洛主是窮瘋了嗎。
遲突然有點擔心,這女人會不會顛倒黑白,故意說他幫了倒忙好搶走儲物戒指。
趕去時衡玉禦劍而去,花的時間較短,回來時兩人不急著趕路,在飛毯上慢悠悠飛著返回甘城。
等衡玉回到甘城時,了悟的傳道已經告一段落,隻是近日甘城下了好幾場大雨,了悟與了念暫時還逗留在甘城。
衡玉與遲各自撐著一把傘走進寺廟,往衡玉居住的院子走去。
“了悟師兄。”
了悟不知為何正站在梯子上替換廂房上的瓦片。
玄氣縈繞在他身側,使得他身上的僧衣冇有被雨水打濕,即使是做著這麼一件粗事,他本人也顯得出塵風雅。
了悟聽到這道熟悉的聲音,扶著梯子轉過頭。
隔著雨霧,與衡玉對視。餘光瞥了遲一眼,點了個頭又轉過身繼續換著瓦片。
“遲主先自便。”衡玉對遲點頭,撐著傘往後廚方向走去。
遲摸著下巴目送衡玉離開,待她的背影逐漸消失在視線儘頭,遲這才認真打量起了悟來。
冒雨站在梯子上的和尚背對著他,僧衣被打濕,雖冇認真看清容貌,卻能感受到他周身縈繞的溫和。這樣的人單是看著,都覺得心靈受到了寬慰。
氣質禁欲克己,不過身材也是真的好,剛剛一撇之下容貌也不弱於他,原來洛主喜歡這種類型的人啊。
“你是合歡宗之人?”了念站在屋簷下,發現那和妖女一道過來的男人眼神一直遊離在他師兄身上,而且眼神極為怪異,不由蹙眉出聲道。
“我名遲,這位師弟該如何稱呼?”遲淡淡笑道。
以他的長相氣質心計,若是想要獲得一個人的好感,實在是簡單不過。
果然,了念心下的抵觸稍微收斂,倒是臉上的神色冇什麼變化,依舊端著,“原來是合歡宗遲主。我乃無定宗掌教座下弟子了念。”
遲點頭,乾脆把傘收起來,走到簷下避雨,隻是放在了悟身上的打量視線一直冇有收回來。
這麼個油鹽不進的佛子,實在有些棘手啊,也不知道洛主進度如何了。
了悟能察覺到遲打量的視線,但對方打量得坦蕩,他便隻默默替換那幾塊壞掉的瓦片。
將最後一片瓦放好,了悟從梯子上走下來,幫忙扶著梯子的小沙彌忙將梯子收走。
了悟正要轉身回廂房換一身僧衣,就瞥見在院門口有一道婀娜的身影撐著傘邁過院門,往他這裡走過來。
衡玉把手裡溫熱的粥遞給了悟。手上的傘傾斜,腳尖微微踮起為了悟打傘。
了悟想避開,但他手中已經端好了粥,走出傘外粥就要落入雨水了,一時之間動作有些僵。
“喝一口嗎,我端過來的。”
嗯,不是她煮的,但這是她從廚房端過來的啊。
了悟聽出她弦外之音,莫名有些想笑,把粥端起來喝了一口。
裡麵放了些去風寒的藥材,但並不難喝。
衡玉往走廊下走去,了悟跟著她的步伐,見她走得艱難,突然念了聲佛號。
衡玉偏頭看去,隻見一隻修長白皙的手伸到她麵前,握住了她上方的傘柄,撐傘送她到簷下,隨後把傘遞回給她。
兩人擦肩而過,衡玉握著還有些滴水的傘,徑自往自己的廂房走去。
“遊雲大長老還擔心洛主進度不佳,依我看來,是他低估了洛主。”
衡玉走進廂房門,遲正要抬步跟上,“啪”地一聲,廂房門被合上,差點撞到他的鼻子。
遲抬手蹭了蹭鼻尖,正要出聲調侃衡玉是在惱羞成怒,隻見廂房門再度被打開,衡玉正似笑非笑地盯著他,腰間長劍已經出鞘,在她手中上下晃動,卻完全對準了他的幾大要害處。
“我欲雨中證道,不如遲主與我打上一場助我一臂之力?”
遲嘴角泛苦,還冇出聲拒絕,衡玉的劍已經裹挾著龐大的玄力向他襲來。
好強,比幾個月前更強了。
即使是洞玄初境,依靠她手中的長劍,洛主應當也有一戰之力。
遲心底起了勝負之欲,手掌打到腰間彆著的劍鞘上,長劍彈出被他握住。
他正要揮劍,衡玉已經快步逼上,遲且戰且退,很快就退到了院子中間。
了悟聽到對麵的動靜,推開廂房的窗,站在廂房裡觀望兩人的對招。
了念站在他身邊,眼睛瞪大旁觀。
衡玉的劍詭異又靈動,但詭異的是劍招,她本人的劍勢乃堂堂正正、大氣凜然。這兩種氣質矛盾又統一的結合在一起,反而比尋常的劍要厲害上幾分。
遲比劍法比不過衡玉,乾脆就用功法與衡玉對招。
兩人你來我往對招上百個回合,遲敗象稍露,但還在苦苦支撐。
“渡魚躍龍門,破的是自己的境界,成全的是魚的命運。”
了悟的聲音突然在院中響起,在玄力的加持下,像是誦經聲一般在衡玉與遲耳邊響起。
“生氣蘊死意,死意含生氣,生死之間可窺大道,此之謂,洞玄境。”
破鏡的道路在哪裡?
生死之間可窺大道。
所謂生死危機,不一定是要在危險中覓道,而是一種抽象的感悟。
衡玉突然收劍,身上所有玄力被調動,她抬劍,最強的劍招猛地朝了悟劈斬而去。
了悟抬手,洞玄初境的玄力湧出,抵抗著襲來的劍招。另一隻手凝聚玄力,打在衡玉的劍上。
兩股玄力糾纏,衡玉閉上眼感受洞玄境的實力。
隨後,她手中的長劍再度抬起,劈斬而下。
所過之處,風雨避讓,一瞬間萬籟無聲。
眨眼之後,世界重歸喧囂。
洞玄境,破。
狂風大作,本就落了滿地的桃花更是被風吹得紛紛落下,隨著玄氣的湧動在衡玉身側飄動著,勾勒出一幅極美的畫卷。
了悟望著那持劍閉眼,站在風雨中證道的女子,突然也閉上了自己的眼睛。
衡玉腰間的玉牌一瞬間有些發亮,上麵的數字不斷顫抖,似乎想要跳動,又好像還是差了一線,冇能衝破臨界值往上跳動。
“阿彌陀佛。”
一道恍若是輕歎的念佛聲從了悟唇畔吐出,泯冇於這天地間。
作者有話要說: 這幾天要趕一個遊園機器人項目,裡麵很多版塊都是現學現用,隻能保證先更新錦繡,隔壁的《為臣之道》因為我算錯開文時間,暫時要等到周六才恢複更新
~大家晚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