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同類相食
盧卡斯和雷蒙德不在軍校,其他的一切都照常運轉,最讓林貝煩躁的大概就是克萊爾了。
從來盧卡斯和雷蒙德不在的時候,他見縫插針地靠近,盧卡斯和雷蒙德雙雙進監獄之後,就再也冇有讓克萊爾顧及的東西了。
他的目標很清晰,在盧卡斯和雷蒙德冇回來之前,爭取讓林貝早日接受他,他的優勢也很明顯,在盧卡斯和雷蒙德身邊,她是下位者,但是隻要林貝接受他,他會一直寵愛著林貝,絕對不會想雷蒙德那樣對林貝說一些很過分的話。
這並不是林貝猜測的,而是舍友雙雙進監獄之後,克萊爾堵她親口說的,那水汪汪的眼神格外真摯。
林貝聽到這些,捂臉拒絕。
本來還怕克萊爾的糾纏永無止境,但冇幾天就傳出了進醫院的消息,奧利弗說是因為可能得罪了什麼人,被其他獸人套上麻袋揍了一頓,連同著從前他的那些小跟班,也全都進了醫院。
這下耳根子清淨了。
朝陽初升,隨同所有來到教學樓前的學員一樣,黑色軍裝穿戴整齊,照例要向君主的雕像致敬,朦朧蒼茫的霧霾在頭頂和天際散開,金色的太陽斜斜照在高低不一的荊棘建築群之上。
梅爾霍爾德校長依然還是站在遠方的台階之上,麵向這紅日升起的方向,俯瞰林林叢叢如昆蟻般湧進教學樓的學員。
離得太遠,林貝並不能看清他的神情,這位讓人看不透的校長每日的光景情形連站立著杵拐杖的姿勢都是一模一樣的。
林貝來到這的時間不短,如今一切的事物都褪卻了新鮮的外衣,恢複原本的沉寂,蒼茫的大地,沉默又機械強大的帝國。
還是軍事沙盤課,進教室時一個熟悉的身影早已坐在他們原本常坐的位置,銀發藍眼,純白典雅的學生會製服,除了雷蒙德,也冇有彆的學員會這麼張揚了。
他慵懶地坐在座位上,對於旁人的悄悄側目視而不見,倒是林貝站在教室門口時,雷蒙德似乎有什麼感應一般抬起臉淡淡看來。
一彆數日,那雙漂亮且富有攻擊性的臉蛋和厭世的冰藍眼神,似乎從冇有變過。
校園網絡交流基站上也冇人說起盧卡斯和雷蒙德從監獄出來的消息,突然這麼見到,林貝還是愣了一下。
雷蒙德悠然微微往後仰頭,勾唇一笑:“廢物,不敢過來嗎?”
屋內靜悄悄的,已經到了教室的獸人大氣不出,靜靜暗自旁觀。
林貝背著書包低頭坐到了他的身邊,還是從前的老位置。
雷蒙德靜靜看著她將書包放到腳下,笑道:“你還真敢過來啊小廢物,我還以為你被嚇破膽了呢。
說起來上次見麵,還是他在宿舍掐著她的脖子威脅她不準再噴獅子除味噴霧的時候,然後他就因為配偶的事情被他的父親叫回去了,再然後再聽到他的消息,就是他和盧卡斯兩個獸人在校外打架被抓進了亞瑟頓監獄。
一看著他這副囂張的樣子,林貝就忍不住回懟,她收拾好東西,對他揚起了一個大大的笑容:“我比你想的要強大多了,倒是親愛的雷蒙德同學,您在監獄裡吃的還好嗎?住得還好嗎?”
雷蒙德的喉結動了動,卻一反常態的冇有炸毛,冇有生氣的跡象,兀自勾唇,一點都不像是剛剛從監獄出來的,像是心情很好的模樣,隨意撐著腦袋朝林貝的身邊靠了靠。
“我當然是吃得好住得好了,不像是某些同學'。”同學兩個字他咬得很重,頗有種陰陽怪氣的感覺,“窩囊得每天見不到你天天就知道掉眼淚,那鬼哭狼嚎的聲音,吵得我睡不著。”
林貝挑眉:“………………什麼鬼?”
“有這種同學我都嫌丟臉。”雷蒙德臉上寫滿了嫌棄兩個大字,嗓音鄙夷,“也就你們這種傻逼,能聚在一起。”
**: "......"
他說的同學應該是說盧卡斯,林貝也冇想到盧卡斯這個大個居然還在監獄哭,還以淚洗麵.....聽起來就很魔幻。那天晚上他們因為卡爾鬨了不愉快,她給他發了絕交的話語,他出去一晚上未歸,第二天就進了監獄。不過雷蒙德淬了毒的嘴巴裡的
話也不能相信,聽起來就很不靠譜。
冇聽到她頂嘴,雷蒙德的語調低了下來:“這就生氣了?因為我說了你的金.主。”
林貝緩緩轉過頭,看向麵前那雙冰藍剔透的眼珠,抿唇眯眼笑道:“冇有,我隻是感到非常榮幸,有亞瑟頓學院排名第一的雷蒙德同學陪我這種傻.逼下沙盤。”
雷蒙德的下顎緊了緊:“確實是你的榮幸。”
林貝回過頭暗自翻了一個白眼,小聲用中文母語嘀咕:“你才是廢物,你才是傻逼,你們全家都是大傻逼。”要不是你是心動嘉賓,是我回家的必經之路,真是不想理你。
等著,看我怎麼打敗你。
“你在說什麼?”雷蒙德緊緊盯著她,額角緊繃,那雙美麗得足夠攝人心魄的眼瞳紋絲不動,冇有一絲溫度,凍得人後背發毛。
“冇有冇有。”林貝擺擺手,正好奧利弗進教室來,她急忙招呼磨磨蹭蹭的奧利弗過來坐。
依舊和從前是一樣的實戰訓練課,雷蒙德回來之後雷蒙德要和林貝一起下,奧利弗和林貝都拒絕不了,結果當然還是輸了。
“就你這水平,還想留在亞瑟頓學院,回去睡大覺來的快。”
“你這一個標準月都在乾些什麼?玩屎嗎?”
這是新生測驗前的最後一次軍事沙盤課,以後要訓練隻能私下練習了,林貝輸給了雷蒙德,自然少不了一番陰陽怪氣的羞辱話語,林貝一動不動,就像是冇聽見似的。
雷蒙德說得不起勁,看林貝隻知道收拾東西走人,他的臉色也不好看,也有其他獸人要過來向他“討教”,但全被他一記斧子一樣的眼神給嚇退了。
林貝拿著書包起身,微笑道:“雷蒙德同學,那我們先走了。”
於是在眾目睽睽之下,林貝頂著四麵八方各種各樣的目光,表情怡然,悠然自得地出了教室。
奧利弗在一邊大氣都不敢喘,直到出了教學樓,他才敢說出來:“林貝你膽子也太大了!"
原型是鬆鼠的獸人體型不如其他本性是食肉性動物凶殘,這麼多年一直在偏遠的聯邦長大,一直謹小慎微,如果遇到剛才那種情況,肯定要先認錯,好怕惹上麻煩。雷蒙德的實力排名那可是第一,他家境顯赫,還是亞瑟頓學院的學生會主席,
普通獸人根本招惹不起。
要到午間用餐的時候,路上行人來來往往,各個威武雄壯,體型龐大。
“他就是這樣嘴毒,我都適應了,如果哪天他不這麼說話了,我還覺得詭異呢。”林貝倒冇有多在意,隻要腦子裡係統的心動指數不見減,一切都不重要,雷蒙德是哭是笑,是咒罵還是誇獎都不重要。
“不是??”奧利弗看她這副樣子,還是不能明白她這麼輕鬆,“都要新生測驗了,你就一點都不擔心嗎?”
“擔心啊。”林貝回答道,“所以我這不是一直在積極應對啊,積極地和雷蒙德下沙盤。”
見奧利弗不解,林貝小聲解釋道:“新生測驗中兩兩對戰時,選擇對手按照實力排名來,比如雷蒙德,他現在排第一,他就可以第一個選擇對手。”
“我知道啊。”奧利弗頓了一下,恍然大悟道,“我明白了!所以他最強,你在向他學習是吧?!和最強的獸人切磋,進步得才最快。”
隨即,想到現狀,他又憂愁起臉:“可是.......雖然你確實進步不小,但你有的時候連我都下不贏。”
奧利弗長得很寬厚老實,身體並不如卡爾和雷蒙德那樣高挑,也冇有盧卡斯壯實,和林貝的差距最小,也是最聊得來的夥伴,此時愁眉苦臉的模樣仿佛就像是人類社會最普通的學生,害怕過年前出成績。
“哎呀不是。”林貝一步將話給說清楚,“是因為我有預感,他一定會選擇我作為對手,我隻用專攻他就行。”
三萬多新生,要是要做到平均水平之上,還要運氣好,這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練成的,但是如果專門研究雷蒙德的話,勝算就可以高很多。
“而且,我今天和他整整下了一個上午,到最後其實我能贏的,是我故意輸給他,我已經知道他下沙盤和解沙盤的套路了。”
再說,傑可是跟在整個亞瑟頓學院傳奇人物德羅維爾身邊多年的高端機器人,傑和她還專門研究了一套對付他的打法,她這麼多天的罵不白挨。
奧利弗狐疑,他並不是太相信林貝的話,在獸人社會,強者隻會將目光停留在強者身上,同台競技的時候,也很少會有獸人會關注比自己弱的,如果打贏了,那將毫無懸念和存在感,彰顯不出在雄性中的強大,隻有像他這樣不上不下處於淘汰
危機邊緣的獸人才會想著怎麼樣贏得留下的資格。
而且畢竟整個校園網絡交流基站上的獸人都知曉,在不久之前,雷蒙德和盧卡斯兩個排名第一第二實力不相上下的獸人還因為決鬥大打出手,勝負感如此之強的兩位英勇強大的獸人,肯定會挑選對方作為新生測驗兩兩對戰的對手。
盧卡斯一開始才是排名第一的,可是後來開學第一天因為雷蒙德在雨林訓練區多殺了一隻壞種,所以分數差距本來就細微的排名調換,雷蒙德成了第一,校園網絡交流基站上都有獸人開始下賭注誰會從新生測驗中留下了。
如果雷蒙德真的選擇林貝,一個是排名第一的強者,一個實力連前一百排名都上不了名字隻存在強者的花邊新聞裡的矮小細瘦獸人,根本就冇有任何懸念,林貝將會直接被淘汰的,雷蒙德就算?了也冇有任何快感。
至於為什麼是前一百名呢?因為實力排行榜隻有前一百。
“你不相信?”林貝傲嬌挑眉。
奧利弗誠實地搖頭:“就算林貝你說的這種可能性存在,萬一要是雷蒙德冇有選你呢?要是通不過新生測驗那怎麼辦?”
林貝深深吸了一口氣,表情平靜地看向扶梯外,透明的牆壁外遙遠的天邊:“那就聽天由命,回家唄。”聽從德羅維爾的安排,再次回到那個莊園。
走一步看一步,等到回到莊園,又再想下一步的辦法,隻是回到莊園的話,可能就再也冇辦法見到卡爾和雷蒙德了,以及那位還未曾謀麵的第五位心動嘉賓,回家的時間會推遲。
回到莊園的話,每日麵對的就隻有德羅維爾了。
說到德羅維爾,雖然上次談論起盧卡斯的時候有些許的不愉快,但林貝對他不是討厭,是那種對長輩對上位者對絕對強者的尊敬,後來仔細想想,她的行為舉動,以他的視角看來,確實有些不自量力。
她和他們獸人先天性的肉身差距太絕對,至今冇有一個獸人會相信她能順利通過新生測驗在亞瑟頓學院留下來,她看起來實在是太過弱小,混跡在一群對她而言是巨人的群體裡,她實在太紮眼,德羅維爾能夠容許她在亞瑟頓學院上學一個月體
驗生活,似乎已經是他界限內格外開恩了。
林貝有察覺到,在她離開莊園後的時間裡,每一次和傑聯係的時候,和德羅維爾四目相對的時候,都有一些難以言喻的微觀事物在悄然發生變化,即便德羅維爾成熟穩重的外表依然平和如湖麵,他如古希臘雕塑一般的五官麵孔依然深邃俊美,
他的神情依然寬泛鬆雅。
這種變化肉眼並不可見,這種變化就像是空氣中黯然沉浮的顆粒,像清晨照射在窗台上的一束金黃陽光,在無人注意的時候已一寸一寸攀上了窗角。
他冷沉的目光如深潭,如果德羅維爾的耐心和寬容是一瓶水的話,林貝已經在這一天又一天的歲月看到透明的瓶子裡的水越來越少,在無法控製、無法挽留地枯竭殆儘。
這一個月以來她確實起早貪黑很努力地在學習考核的東西了,如果實在冇辦法留不下來,那也冇辦法,她已經努力過了。
他們每一個人,都是一個變量。係統說過為她挑選的都是強大的獸人,自尊心和尊嚴感很強,絕對不可能同時與其他獸人共享伴侶,要同時讓五個心動對象都心動值達標,那就隻能儘力瞞著彼此了。
“不行…………………”林貝的思緒被奧利弗打斷,隻見奧利弗神不附體眼神慌亂地喃喃:“不行,我不能回去,我家族裡好不容易出了我一個夠亞瑟頓軍校成績的,我不能就這麼灰溜溜地回去。”
林貝抿唇安慰道:“奧利弗彆這麼緊張,你比我進步還大呢,你的搏擊都能和盧卡斯對打一會了,超越了一大半的新生了,要相信自己!”
兩人剛坐到座位上,就看到下麵樓層來了兩排身穿白袍製服的學員,來到這這麼多天了,林貝知道那是學生會在按時巡查學校,維護校園秩序,這也是學生會的工作職責之一,一切利益歸於亞瑟頓學院。
前幾天雷蒙德不在,今天雷蒙德回來了,巡查隊伍最前麵的就是雷蒙德。
不得不說雷蒙德的臉簡直就是造物主的傑作之一,銀發帶著光澤,長度更好到後肩,全部發絲全都被梳到腦後,完好地露出那張一眼萬年雌雄莫辨的臉,微微蹙著的眉,冰藍色的眼眸冷漠平靜,厭世又煩躁。
今天的標準餐是魚排,林貝忽然想到雷蒙德也是魚,還有很多獸人原型也是魚類,而標準餐每個學員都是一樣的。
對麵的奧利弗吃得正香,林貝問道:“隻有魚排的話那魚類獸人怎麼辦?”蒙了一層水霧般的眸子清亮,?懂好奇,“他們吃什麼?”
奧利弗呆呆看著她的臉,聽到她的追問才恍然回過神,慌亂的心跳平複下來,心驚卻是難以平複,好多次都是這樣,不得不感歎知曉了為什麼盧卡斯會對她著迷了。
他深呼吸心不在焉回答道:“也吃這個。”
“……同類嗎?”林貝驚訝,吃同類不會得病嗎?
奧利弗已經習慣了林貝某些時候總是像個冇常識的幼崽,他還是像往常一樣為她提供答案:“獸人誕生於帝國醫院,原本的獸類就是食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