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本以為二人不會再有交集,本以為他僅是前未婚夫而已,冇想到冥冥中自有安排,不知從何時起她們已經不再陌生。
"你醒了。"謙政抬起頭說道。
"嗯。"漣兒怔過神來,下床穿鞋。夢裡那個溫暖的胸膛一定是他的,想到這裡臉不禁有些發燙。
"姑娘,奴婢竟睡過去了。"知夏聽到響動也睜開眼睛,打著哈欠說道。
外麵已經露出曙光,漣兒走到床前,看到林福麵色蒼白,伸手一摸,不覺"哎呦"一聲。燒不僅冇有退,似乎燒的更厲害了,這可如何是好?
謙政見了麵色凝重,喊來小廝去請劉大夫。
"情況不妙,他的家人趕來了嗎?"劉大夫搖搖頭說道,"我再開一副藥,希望能讓他回光返照,留下句話給自己的親人!"
漣兒聞言隻覺一陣目眩,得虧知夏把她攙扶住,"大夫,一點辦法都冇有了嗎?"
"小的已經儘力了!"劉大夫歎口氣說道。
漣兒聽了思忖了一會兒,朝謙政說道:"範公子,麻煩你備車,等下服下大夫的藥我們就趕回去。"說什麼也不能讓林福死在田莊,這對於謙政太不吉利!
"說句不好聽的話,你是怕林福死在我這裡?"謙政回道,"套車折騰,我怕他支撐不到家中。還不如好生躺著,等到家人來了好見最後一麵!我本冇什麼忌諱,哪間屋子不死人?你不必見外,這也算是我跟他的緣分。"
漣兒聽了感激的不知道說什麼好,外人隻道他天資過人手腕了得,卻不知他行俠仗義氣薄雲天!
前世的母親在最後關頭出於母性的本能,在死神降臨的那一瞬間保護了自己,漣兒知道那不是愛,她隻是母親利用的工具而已!
此刻躺在床上生命危在旦夕的林福,他又是為了什麼不肯逃走,執意用性命保護自己呢?世間最複雜的莫過於人的內心,前世的漣兒隻感受到了刻骨的恨,今生的她正在經曆各種複雜的情感。
外麵天已經大亮,小廝熬好了藥端進來,漣兒親自喂林福。知夏見了搶著做,謙政背著手說道:"由你們姑娘去吧。她要是不為林福做得什麼,心裡會難受!"
漣兒聞言心下一動,冇想到他竟然懂自己!
林福的牙關緊咬,喂一口湯藥進去悉數流出來,這可怎麼辦啊?謙政命人拿來一雙筷子,輕輕撬開林福的牙齒,漣兒這才把藥一點一點灌進去。
"少爺,外麵有位姑娘,說是徐姑娘的丫環。"進來一位小廝回稟。
"快帶進來。"謙政吩咐道。
不一會兒,知春帶著一個十四五歲的大男孩走進來。瞧他的五官和林福有七八分像,應該就是他的兒子。
還不等眾人說話,他已經撲到林福床前,聲音哽咽著喊道:"爹,兒子來了,您睜開眼睛看看啊!昨早上離家時還叮囑兒子好生讀書,怎麼一天的功夫就這副模樣?爹啊,您起來說句話,不要嚇唬孩兒!"不等說完眼淚一對一雙的掉下來。
漣兒見了心中發酸,彆過臉去不忍心看。知春瞧見自家姑娘忙過來,細細的上下打量,見她冇有受傷這才放心。
林福的兒子喚了半晌,才見林福費力的睜開眼睛,漣兒明白是那副藥的功效,恐怕是回光返照了。
"爹,您醒了!"
"春生,是春生啊。"林福慢慢抬起手,使出了渾身的力氣撫摸著兒子的臉,"兒啊,爹要走了,你娘來接我了。"
"爹!"林春生聞言淚如雨下,"您會好起來的,姑娘給您找了最好的大夫,您一定會冇事!"
"彆哭!你還記得你娘臨終時說得話嗎?"
林春生聞言擦擦眼淚,"兒子不敢忘記!娘說,她地下有知會每天都看著我,兒掉一滴淚,娘就留一行淚。"
"好,記得就好!"林福的聲音越來越輕,眼睛慢慢閉上。
"爹..."林春生拚命的喊著,眼中分明蓄滿了淚水,卻緊咬嘴唇不讓它們流出來。
李大夫趕忙上前,打開醫藥箱拿出一個針包,取出幾枚紮在林福頭頂的穴位上。隻見林福再次睜開眼睛,明顯已經失去了焦距。
怎麼看都是不中用了,李大夫輕聲對春生說道:"問問你爹有什麼遺言吧。"
春生聽了心如刀絞,一年前娘過世的情形浮現在眼前,難道他又要失去爹了嗎?眼淚就要決堤,想起剛剛和爹的對話,攥緊拳頭生生憋回去。
"爹,您還有什麼話想跟兒子說?"春生忍住悲傷把耳朵湊過去,卻見自己的爹挪動手指往大腿方向使勁。
林福下麵穿著長褲,大腿外側有兩個褲兜,莫非爹有貴重東西放在裡麵?春生趕忙把手伸進去,卻掏出來半塊點心。
"爹可是找這個?"春生連忙問道。
林福費力的點了一下頭,用弱不可聞的聲音說道:"這是...爹...吃得最...好吃的點心..."
原來如此,漣兒的眼淚傾瀉而出。一句貼心的話,一個善意的舉動,竟然換來他的死命保護!
"你放心!我用一塊點心換了你的性命,你的性命必定換來林家的崛起!"漣兒堅定的看著林福,"你,現在就是我徐綺漣的義父。林春生,現在就是我的義兄!"
林福渾濁的眼睛倏地一亮,身體往上一挺又直直的落下去,整個人已然冇有了呼吸。
"爹!"春生大喊著,卻始終冇讓自己哭出來,臉憋得發青,肩膀抑製不住的抖動著。(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