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第 65 章
嬤嬤恨鐵不成鋼,“側福晉,您都是過來人了,何必覺得害羞,正院那邊得端著身子,您可不用,這做妾的,必然得讓主子爺歡心,您光是有孕生下大阿哥還不成,甭管您生下多少個阿哥,一旦遇上正院生下一個嫡子,您的阿哥就彆想成為世子爺,
您要想流著西林覺羅氏血脈的子嗣繼承三爺這一脈,您就得牢牢抓住三爺的心。”
嬤嬤是西林覺羅氏家族特地派來的下人,說句糙點的話,若不是永璋表現得十分看重西林覺羅氏,就家族嫡係出現一個當妾的貴女,家族早就放棄她了。
西林覺羅氏心裡有些難受,這些東西當妾的才學,家族本來也不教她這個的,可現在她的身份就是妾,當要有當妾的覺悟,便是放下身段,彆肖想當妻子的地位尊嚴。
她深深吸了口氣,“好, 我學。”
便是看著書上的男女親熱圖,她臉羞紅一片,心如寒霜透骨冰冷,想必現在輝發那拉氏必然端端正正擺著她正室的作態,受著眾人憐憫??即便她現在受儘後院奴才的恭維,可覺得她隻是個妾,妾的身份攀附三爺的人也不少。
接受寵了,往往受人憐憫的是正室。
嬤嬤是實打實地跟她攤開來講了實話,一個妾,何必端著身子。
可是原本該為妻的人是她,該為妾的人是輝發那拉氏才對,今後她的孩子還得尊輝發那拉氏一聲嫡額娘。
說起來,輝發那拉氏真是好運道,哪怕輝發那拉氏一族一年不如一年,族中還是好運出了個嫻妃,嫻妃還懷孕了,等嫻妃生下阿哥,即便輝發那拉氏在後院無寵,也是極得下人尊重的,還沾了個作為正室不以色事人的好名聲。
她越是得寵,輝發那拉氏就越顯正直。
可若是她為妻,現在傳出的就不是以色事人的名聲了,而是夫妻恩愛,琴瑟和鳴。
西林覺羅氏突然就不想安於現狀了,憑什麼原本屬於她的身份被奪走,萬歲爺還覺得是給西林覺羅氏的教訓,要教訓就直接教訓她堂姐或是其他幫著她堂姐算計的族人,欺負一個弱女子算什麼。
她心裡恨啊,她和三爺本是堂堂正正的相互傾心,合該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夫妻。
可是要怎麼奪回屬於她的東西,放眼整個皇室,絕冇有扶妾為妻的事情發生,除非,三爺成為皇帝,方可堂堂正正讓她成為皇後,以正室的身份壽終正寢。
西林覺羅氏心裡不知為何生了一股妄想,又在警覺自己妄想後,一瞬間神色錯愣。
三爺現在隻是光頭阿哥,皇後又不是冇有嫡子,她怎麼敢妄想皇後之位,可是這股妄想在她心裡盤旋後,竟移不開半點地兒。
她心想,三爺也是皇子阿哥,大清從未出現嫡子繼位,為何三爺就不能爭?就憑皇後有了嫡子,慧妃有了龍鳳胎嗎?
將來的事誰說得準,三爺能文能武,脾性一等一的好,這樣的人成為大清帝王,必然不會惹得江山動蕩。
作為一個枕邊人,西林覺羅氏清楚自己往後要做什麼事了。
自己已為妾了,在後世史書中她始終為妾,可她不甘於此,那就得爭,說動三爺爭。
被族人輕看、被貶妻為妾,她已經冇有什麼輸不起的了。
“特成額,過來讓本宮看看。”魏紫菀朝一個白胖小孩招手。
小孩正兒八經請安,“特成額給貴妃娘娘請安。”
“起來吧。”魏紫菀仔細打量了這小孩模樣,唇紅齒白,小臉白皙,小身板看著挺有力氣的,又聽說他阿瑪額娘長得比尋常男女高,心裡頗為滿意。
等她這未來女婿長大了,一定是個高大的英俊男子。
一照麵,魏紫菀對未來女婿的身份已經十拿九穩了,除了這特成額,她實在想不出第二人。
“額娘!”小和靜從正殿跑出來,小臉滿是紅潤,她抱著額娘小腿,好奇地看著麵前從未見過麵的特成額,“你是誰?”
魏紫菀笑眯眯蹲下來,拍了下女兒腦袋,“他是你七哥的伴讀,是自己人,你要是想找他玩也可以的。”
兩孩子年紀這般小,打小當青梅竹馬般處著不礙事。
“好啊。”和靜好奇地上前戳了戳麵前的小胖子。
特成額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她,這就是和靜公主嗎,長得好可愛啊。
他還傻愣愣地看著小公主,當和靜上前戳他時,他才小臉通紅,小小年紀就懂得孔雀開屏了,他努力收著小肚子。
“去玩吧。”魏紫菀笑道,和靜這兩天養在儲秀宮,比以往更顯活潑,她也算放心了。
隻是和恪還太小,冇法陪她玩,讓這特成額過來,倒也合適。
魏紫菀提議讓特成額進宮當伴讀,一半是為了觀察未來女婿,另一半則是給女兒尋個光明正大的玩伴。
“知道啦,額娘。”和靜拉著他的小手往禦花園跑去,“你還冇說你叫什麼名字,你叫我和靜公主就好了。”
特成額臉紅紅道:“我叫特成額,和靜公主,我們去哪裡玩啊。”
小孩的聲音越來越遠,後麵依稀隻看到兩點小小的背影。
魏紫菀站起身,目光深不可測,子衿扶著她進屋。
“和恪還在皇太後那兒,子衿,你說皇太後何時才心甘情願承認和恪養在她膝下。
“娘娘,這事急不來,皇太後當年不曾撫養過固倫和敬公主。”
“是啊,連中宮嫡女也不曾撫養,她願意養著本宮女兒,是本宮的榮幸。”
說是榮幸,魏紫菀臉上卻不見一絲喜色,她這幾日一直睡不好。
和靜年紀僅比和恪大一歲,和靜都會在想起額娘時嚎啕大哭,她的小女兒一直留在壽康宮又將怎樣,她不放心,裕貴太妃體諒做母親的不易,即便冇有和靜哭鬨,並不經常將和靜留下來。
但皇太後的性子她不能篤定,這麼多日都不曾讓她見和恪一眼,和恪交給皇太後真的能讓她放心嗎?
她開始懷疑她最終會不會竹籃打水一場空,皇太後隻是麵上看重和恪,但當和恪要撫蒙時,皇太後絕不會多說半句話,隻因這江山是皇太後兒子的江山,無論如何,皇太後都會站到她兒子這邊。
她將和恪交給皇太後,連跟自己女兒相處的十來年時間都冇了。
她當初怎麼能做出這麼狠心的決定,她的和恪才多大。
即便要謀留京,將和恪交給他人手中,是最不可信的一條路。
“去壽康宮吧。”
魏紫菀心想,無論如何,她都要見到她小女兒。
壽康宮,“皇太後,令貴妃娘娘求見。”
皇太後正看著和恪睡顏微笑,一聽這話神色有些不悅,“她過來做什麼?”
“大抵是太久冇見和恪公主,想念和恪公主了。”佩蘭難得為後宮妃子說話,不過這是實打實的實話,有哪個當娘的久久不見女兒不思念。
何況幾天前和靜公主就因太想念令貴妃哭鬨不止,和恪公主這些日子也想過令貴妃,但每次都被皇太後哄過去了,若實在哄不過去,便喂奶再哄睡。
這個辦法屢試不爽,不然以和恪公主更幼小的年紀,想起額娘來,肯定比和靜公主哭鬨得更厲害。
“她想和恪又不見她經常過來。”皇太後心情不算好,“讓她進來吧。”
若是太久不讓孩子生母見到孩子,也說不過去,隻希望貴妃看過這趟後,彆經常過來打擾她了。
佩蘭不敢多言,立馬下去將令貴妃帶上來。
“妾身給娘娘請安。”魏紫菀壓低聲音,視線忍不住落在小床上。
看著她這樣,皇太後心裡越發不快了,“起來吧。”
“是。”魏紫菀心神一緊,她能感覺到皇太後的情緒,對她的到來並不歡迎。
至於為何不歡迎,想想看她女兒就知道了,以上位者的性子,抱養了她的女兒,必然想讓她女兒最看重皇瑪嬤,並非親生額娘-
她早就做好心理準備了,想要得到什麼就得付出什麼,她隻想確定一個答案,她的女兒能不能留京。
“太後娘娘,和恪在您這兒睡得真熟。”多日不見小女兒,魏紫菀眼神愈發柔和。
“和恪乖巧,哀家養了她這麼久,壽康宮也是她住的地方,怎能不安安心心睡去。”
皇太後給和恪撚了撚被子,“貴妃啊,你都看到和恪睡去了,你來這一趟看過孩子了,也該放心了吧。”
皇太後在下達逐客令。
魏紫菀知道皇太後不願她接近和恪,“太後娘娘,和恪能被您養著,這般榮幸之事,妾身怎能不放心,妾身隻願和恪能長長久久陪伴在您身邊,就當給長輩儘孝心了。”
皇太後聽到這話怎會不知令貴妃是發自真心實意的,令貴妃有此誠心,又並非過來跟她搶孩子,皇太後以肉眼可見的程度放鬆戒備,“哀家也願如此,隻是和靜將來要留京,和恪就留不得了,但哀家能有和恪陪伴十來年,也算是一儘祖孫情
了。
果然如此,皇太後連爭一爭的心思都冇有。
魏紫菀不知自己是怎麼走出壽康宮的,這是她進宮以來頭次賠了夫人又折兵吧。
她以為皇太後對和恪有了感情會想辦法讓和恪留下來,但她忽略了,和恪隻是皇太後的孫女,在兒子的江山前,孫女算什麼。
她的算計不成,她認了。
但是皇太後什麼都不願付出就想奪走她女兒,她不認。
她要不折手段將和恪要回來,至於皇太後怎麼想的,與她何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