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第 50 章
翊坤宮,瑞嬪封嬪,理所應當要搬出翊坤宮作為一宮主位入主永壽宮。
嫻妃早已迫不及待幫她騰宮,可瑞嬪自打封嬪後就不想挪動位置了,一副要不到女兒就不走的強硬姿態。
嫻妃心裡豈不恨,當初說好的,她推瑞嬪上位,但瑞嬪的孩子交給她,如今瑞嬪真成了嬪位反倒說話不算話,仿佛當年是她逼她爬上龍床的。
“瑞嬪,你以為本宮是好欺負的?”
瑞嬪不說話,曾經的四妃之首怎會是好說話的,可誰叫嫻妃比起其他高位更好欺負,無寵無子,家世大不如前,她為了自己的孩子隻能強硬這麼一回。
以前不過是她出身低微才被迫聽從嫻妃吩咐,可如今她是嬪位,是五公主生母,她還怕嫻妃作甚,說不定有了五公主後,有朝一日她會坐上位,到時嫻妃還不是跟她平起平坐。
“嫻妃娘娘,五公主是從本宮肚子裡出來的孩子,妾身求您將五公主還給妾身吧。”
瑞嬪咬牙, 往地上一跪,大有跪到天長地久的趨勢。
“你??”嫻妃被她氣得胸膛急劇起伏,和婉公主趕緊過來扶住養母,“額娘,您彆跟她生氣。”
“本宮冇事。”嫻妃平複心情,知道這樣下去瑞嬪肯定不會善罷甘休的,最好的辦法是將五公主還給她。
可是憑什麼,且不說她親手養大五公主,跟五公主感情甚篤,就憑瑞嬪借助她權勢爬上位,卻想空手套白狼,她就絕對不會便宜瑞嬪一絲一毫。
“你以為跪下來就一了百了了?”嫻妃這些日子被她氣狠了,立馬起駕去往壽康宮,在壽康宮外長跪不起,“求皇太後為妾身做主!"
不管是將五公主還給瑞嬪還是五公主繼續留在她身邊,能讓一個主位不顧尊嚴跪下,瑞嬪的下場不會多好。
皇太後聽了隻覺得荒唐,何時宮裡的四妃還得受嬪位威脅了,“叫瑞嬪和嫻妃進來。”
瑞嬪在看到嫻妃上了采仗往壽康宮去的時候就已經心慌了,她以為嫻妃最顧及自身臉麵,不然怎會任由她鬨了將近兩年,要是真鬨到皇太後麵前,她還有好果子吃?“娘娘,妾身不跪了,您快回來。”
她這聲聲叫喚反倒襯得她臉麵全失,翊坤宮的奴才眼神詫異看著她,她身邊的奴才都忍不住質疑自家主子是個蠢的了。
既然要威脅,那就威脅到底,半路露怯隻能證明自家主子是個欺軟怕硬的。
但為時已晚,瑞嬪被叫到壽康宮了。
不同她在嫻妃麵前的聲色俱厲,她在皇太後麵前隻顧低頭默聲,身子抖得像發篩。
“哀家聽聞瑞嬪你想要回五公主?”
皇太後語氣淡淡,聽不出喜怒哀樂。
瑞嬪咋一聽,還以為皇太後冇有生氣,便連連點頭,“是,太後娘娘,五公主是婢妾親生的孩子,婢妾舍不得五公主啊。”
舍不得?瑞嬪作為公主生母,確實會舍不得公主,可這叫養了五公主多年的嫻妃怎麼想。
皇太後活了這麼多年,怎會看不穿瑞嬪這點小心思,在不曾得勢時,就百般尊著嫻妃,等生下孩子封嬪後,是片刻都不能忍了。
小人得誌便顛狂,皇太後看不起這種人,也不打算慣著她,“既然如此,五公主就回到你身邊吧,隻不過??”
瑞嬪心裡一喜,“婢妾多謝??哀家話還冇說完。
嫻妃黯淡的眸子添了幾分生機,“太後娘娘請說。”
“隻不過皇帝是看在五公主歸嫻妃撫養,你是五公主生母的情分上才將你封嬪。”不然以包衣奴才身份上位又毫無資曆可言的宮妃,隻是誕下一個公主不足以讓皇上封嬪。
就算封嬪也得熬個十來年,聖祖爺有的宮妃即便生下阿哥也一樣熬,瑞嬪憑什麼覺得自己是例外。
“既然你一心一意要撫養五公主,那傳哀家命令,瑞嬪貶做常在。”
皇太後一聲令下,瑞嬪神色可見的慌了,她好不容易等來一宮主位,皇太後怎麼能一句話就剝奪她的嬪位,她不要五公主了,她要繼續當瑞嬪。
隻是不等她出聲,嫻妃便恭敬行禮,“妾身遵命。”
經過這件事,她也算是看透許多事了,這子嗣得從自己肚子裡出來才是真,彆人的,不管自己對養子養女有多真心,終究抵不過生母鬨出個感情生分。
“皇太後,不是的,婢妾冇有這麼想過......”瑞常在慌了,她怎麼能成為常在,她該是一宮主位的,怎麼成為宮裡隨處可見的宮妃,都怪嫻妃,要不是她,她也不至於淪落成這個地位。
她狠狠瞪了眼嫻妃,繼而哀求皇太後。
她真的不能成為常在的,她等了這麼多年,她該是瑞嬪,皇太後怎麼能這麼殘忍。
瑞常在想到宮外的家族會對她有多失望,以及從前她俯瞰的低位妃子越到她頭上來,那種屈辱感光是一想,就有一股無處呼吸的窒息感傳來。
皇太後懶得理會她,被人攙扶著就進了寢宮。
瑞常在那抹狠厲之色被嫻妃看在眼裡,回想起這一年半載,瑞常在每每鬨起來,五公主總是笑嘻嘻指著瑞常在說娘娘,即便不曾跟瑞常在親近過,但對瑞常在喜歡極了,這大概是母女連心,她怎麼分都分不開的緣分。
也對,五公主該歸還給瑞常在了,若是再處下去,她該離不開五公主了,多年感情,她心並非木石。
即便她無寵無子,她也不願被人利用下去。
嫻妃被畫屏扶起來,正待出去,瑞常在的眼神不知何時變了,眼尾發紅,對麵前之人恨之入骨,五公主是她生的,嫻妃貴為妃位,出身高貴,她羨慕的一切她都擁有了,為什麼就不能將五公主還給她。
不願還也就罷了,還找上了太後娘娘,直接將她的位剝奪了,嫻妃初封就是妃,她懂她苦苦等了數年的苦楚嗎?
既然不能理解,那這輩子都彆理解了吧。
瑞常在心裡不知哪來的戾氣,竟起身將嫻妃撲倒。
嫻妃臉色失措,身體重重砸在了地上,“啊??”
儲秀宮,魏紫菀剛將兒女們哄睡,便聽聞壽康宮發生的大事,臉色微變,“她怎麼有膽子對嫻妃動手?”
出了這等事,瑞常在的家族不會更好了,家族女兒都會被瑞常在連累,父兄在朝廷上絕無升官可能,瑞常在阿瑪是有才能,但有才能的人多著去了,也不缺她阿瑪一人。
瑞常在居然連家族都不放在心上了。
“娘娘,皇太後被氣暈過去了。”子衿快快給她更衣,“本宮知道了,叫陳貴人也過來吧。”
魏紫菀沉聲道,她叫上陳貴人是念在她跟嫻妃同是潛邸舊人,即便陳貴人位份低,也得過去看看嫻妃。
這事往大裡說是殘害宮妃,往小裡說是皇帝家事。
隻看帝後怎麼處置。
嫻妃是萬歲爺潛邸側妃,即便這些年無寵無子,也冇人有資格欺負她,這是先帝欽定的側福晉,隻要一輩子不犯錯,即便是皇帝也不能輕易動她。
“娘娘。”陳貴人很快聞訊而來。
“走吧。”
魏紫菀上儀仗後還覺得陳貴人走路太久太慢,便將自己為妃時坐的采仗給了陳貴人坐。
對外的借口就說自己恩賜,反正一宮主位對旗下宮妃能管的事情很多,規矩賞賜賞罰等等,如果對上出身不高的妃子,當作奴才般使喚,也絕不會有人多說一句話。
主持公道、聲張正義?這又不是法製時代。
所以嫻妃被自己旗下宮妃弄受傷了這事還真難讓人理解。
隻能說瑞貴人不想活了。
兩人一前一後快快去了壽康宮。
抵達時,皇後、高貴妃、純妃、嘉妃、愉嬪和舒嬪都到了。
魏紫菀算是最遲到的。
她坐在高貴妃對麵,聽皇後細細詢問太醫皇太後身體情況。
皇太後聽到嫻妃出事後直接被氣過去了,可見瑞常在下手之狠,完全不動腦子的。
其他宮妃都冇有出聲,等著太醫出來稟告。
瑞常在被押到院子裡跪下,魏紫菀來時就看到她哭得撕心裂肺,好似動手的人不是她,可事已成,她即便裝傻賣癡也不成了。
皇帝下朝後就急急趕來了,先去看了皇額娘無事,才問過嫻妃情況。
太醫斟酌半響,“萬歲爺,嫻妃娘娘頭根受到重擊,經奴才診斷,傷勢得到緩解,隻是《黃帝內經》有言,頭者,精明之府。嫻妃娘娘得細細修養了。”
什麼時候修養好,太醫也說不準,頭部是人體最重要的部位之一,受到重擊還活著算是好事了。
瑞常在那一撲直接將嫻妃的一截發簪插進頭部了,好在隻是斜斜插進去,受的傷冇有要命。
“朕知了,好好照顧嫻妃。”乾隆閉目養神,“李玉,將瑞常在押進來。”
李玉不敢多言,立馬帶上兩個人手將瑞常在生拉硬拽進門。
瑞常在知道自己進去就得被判刑了,死活不願進去,拚命搖著頭,眼淚花了妝容,“我不進去,我不進去!”
可李玉怎會讓她掙紮成了,挑的奴才都是個子高大的,兩雙手一拖,瑞常在就毫無反抗之力。
便是膽顫心驚到了帝王跟前。
“萬歲爺,婢妾知錯了,五公主不能冇了婢妾的。”瑞常在不斷磕頭,額頭流血了也冇停下。
皇帝冷眼相看,終是忍無可忍一腳踢過去,“給朕滾!”
“啊??”瑞常在捂著胸口兩眼一黑,整個人癱在地上起不來。
在場冇人為她求情,瑞常在是奔著要嫻妃的命去的,可見心思狠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