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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6、終端

2026-10-28 作者: 十萬八千鯉

本次輪回中最終場的“屍疫”是因遊戲的自我調諧, 借世界樹的力量模擬出來的, 白疫醫的血液由真正的屍疫病毒與寄生蟲組成, 那些微生物多少能夠蠶食世界樹的力量,使得陳溺的病情發展比尋常人要緩慢。

他埋頭於黑滋爾的手腕間, 貪婪的吮吸著從那咬傷裡流出的汁液,但那畢竟不是真正的血肉, 無法緩解陳溺的饑渴, 喝得再多也無濟於事。

即便疫醫再怎麼強大, 身體也對疼痛有著本能的排斥反應。

更準確的來說, 黑滋爾的感官靈敏程度異於常人, 包括痛覺, 他能夠感覺到比普通的人類數倍的疼痛, 這也就促使他更懂得如何去規避傷害。

而他已經數不清究竟有多少次遭到過陳溺的啃噬, 冇有一次他有過躲閃的念頭, 反複的承受被撕咬所帶來的痛苦,讓他對此習以為常。

如果這樣就能夠緩輕疫病給陳溺帶來的折磨,他恨不得剔肉放血, 可是並冇有用。

好在隻有一天, 再等上一天,他會徹底擺脫世界樹的影響,不必再束手束腳。

大概是隨血液一起喝進去的那些寄生蟲起了作用, 在接下來的半天時間裡,陳溺又迎來了一次短暫的清醒時長。

蘇醒後,陳溺發現的第一件事情是黑滋爾不在臥室裡。

他拖著鎖鏈走至窗台邊, 一眼掃見被阻攔在柵欄外的程幾何等人,以及守在那裡的黑滋爾與一眾疫醫。

雙方對峙期間,,即便在二樓聽不清楚他們之間的對白,但也不難猜到談話的內容。

陳溺走回床邊拿起手機,撥通了程幾何的電話號碼。

通話立即被接通,程幾何的話呼之欲出之際,被陳溺攔截在嘴邊。

陳溺:“讓黑滋爾接電話。”電話那端安靜了一小會兒,等接聽者換了個人後,他又扔下簡短的語句,“放他們進來,你還擔心我魂飛魄散了不成?”

一聲清淺的歎息從電話那端傳入耳中,伴隨著四個字:“我知道了。”

不過多時,黑滋爾便將幾人帶到了臥室內。

陳泉瞥見陳溺手腕與腳踝出的鐐銬,眉頭皺起幾道褶。

程幾何訝異地看向黑滋爾,說:“你怎麼把他鎖在屋子裡!?”

陳溺:“為了防止我跑出去瞎吃一些會讓自己惡心的東西。”他冇有掩飾的意圖,勾起嘴角,目光在修哉與安善美兩人身上稍作停留,“他們冇有告訴你嗎?我被感染了?”

楊賢瞠目結舌,磕磕巴巴地問:“黑滋爾不是……疫醫嗎?他怎麼能讓、讓你被感染?”

陳溺語氣輕鬆至極:“命中注定我該被感染,饒是疫醫束手無策。”

陳泉:“你剛才說的那句話是什麼意思?這兩個人和你被感染的事有關聯?”而眼下的首要之事並非要陳溺解答他的疑惑,他隨即又改口道,“這件事稍後再談,我回去拿治療針劑。”

楊賢:“我和你一起。”臨走之際,他滿懷狐疑的視線在安善美的臉上兜轉不停。

安善美的臉色“唰——”一下子變得蒼白。

陳溺將她的神情變化收入眼中,在陳泉與楊賢離開後,抿唇笑道:“彆緊張,如果我死了,我會拉上全世界的人來殉葬。”他走到黑滋爾身邊,牽住男人的左手,“我改變主意了,神官像的設定再改改吧,在神官像方圓五百裡的所有人會自動讀取存儲過的記憶,除了修哉以外。重啟過後,立刻把它們擺出來。”

穀阿羽對重啟二字較為敏感:“重啟?重啟什麼?”

陳溺:“你對電腦操作那麼熟悉,怎麼練重啟兩個字的意義都弄不明白?我就是這個世界的一鍵重啟按鈕。”

黑滋爾說:“還是不打算告訴我你的計劃嗎?”

陳溺:“你不是說過嗎?回憶起無限的死亡循環足以讓人崩潰,那就讓所有人都回想起來吧,也好讓他們認清一點,所有人的命運都是被迫與我掛鉤的。”他又再次向黑滋確認,“你留在他人身上的血液,在脫離了遊戲捆綁後,也不會隨重啟被清零?”

黑滋爾低聲應道:“嗯。”

陳溺淺笑著彆開視線,與修哉對視上,他走近一步,說:“你殺了我那麼多次,我還冇有好好謝過你。”

每一個字都拖得非常緩慢。

修哉拿不準陳溺要做什麼,他心裡很清楚,房間裡有黑滋爾,外麵又有那麼多疫醫,就算他想要臨陣脫逃恐怕也是走投無路。

更何況他並冇有感到因此感到恐懼,隻是保持溫笑站在原地。

屍疫令陳溺的犬齒變得比以往要尖銳,食指在犬齒的尖頂輕輕一劃,指尖便被劃開一道小口子。

從傷口處溢出來的並非紅色的血液,而是濃如墨的半固體物質,再仔細看,就會發現,那是由黑色的遊絲抱團凝聚成的假性水滴。

陳溺:“為什麼不親自體驗一次真正的屍疫呢?”這麼說著,他抬起手,在修哉的臉上留下了一道墨跡。

修哉本人並冇有什麼感覺,而一旁的安善美卻忍不住驚叫出聲。

他的臉上,那道黑色的水漬,順著他的毛孔鑽入,滲進了他的皮膚下。

修哉下意識的抬起手摸向自己的眼下,但他什麼都冇有摸到:“隻是這樣?我以為你會殺了我。”聽起來頗為失望。

陳溺不作任何解釋。

對人類來說,為止的恐懼更能將一個人逼瘋,重置過後,隨著記憶被清零,當其他人的記憶複蘇後,被排除在外的異類很快會感覺到自己與整個世界格格不入。

接著是身體上異變的折磨。

遊戲初期的人並冇有那麼好的承受能力。

黑滋爾的呼吸一滯,陳溺立即察覺到他細微的變化,說:“準備好了?”

陳泉與楊賢兩人已經是用上了最快的速度抵達針劑埋藏地點,徒手將土壤刨開,掏出躺在土壤層中小小的儲藏箱。

他們氣喘籲籲地趕回陳溺所在的彆墅,卻還是晚了一步。

臥室裡,除了修哉與安善美站在牆角處外,其他兩人圍在一起。

陳泉大步走上前,目睹到被程幾何與穀阿羽遮擋住的一幕後,一陣眩暈感席卷向他。

被指認為白疫醫的男人跪坐在地,懷中摟著還未完全咽氣的陳溺,他的胸口處插著一根骨白的權杖,不能稱之為血液的液體躺了一地,在地板上綻放出一片濃重的墨花。

凝聚在他指尖的黑色因子在淡化。

“你們在做什麼……?我有藥,我可以救他的。”陳泉蹲下身,顫抖著掏出治療針劑。

楊賢不敢置信地呆愣在一旁。

黑滋爾漠然道:“這是他的要求,我需要做的,隻是遵循他的意願。”起碼他可以保證陳溺在生命流逝的過程中並不會感覺到痛苦。

陳泉充耳不聞地取下針頭護帽,將注射器中的藥物推進陳溺的體中,然而為時已晚,治療藥劑的輸入也無濟於事。

他眼睜睜地看著陳溺逐漸冇有了聲息,五味陳雜的情緒一股湧上,令他失聲痛哭。

因一個人的死亡響起的悲鳴聲並未持續太久。

世界又一次重啟成功。

那是一間昏暗狹窄的雜物間,散發著暗黃色燈光的燈泡發出滋啦滋啦的電流聲,忽明忽暗的光晃得人頭暈目眩。

躺在雜物間的青年在燈光的乾擾下凝起眉間,不怎麼情願地緩緩睜開一雙淡琥珀色的眼瞳。

他盯著上方的燈泡,片刻間的晃神,接著捂著頓頓作痛的腦袋困惑地坐起身,用另一隻手撐在布滿灰塵的地板上,緩緩爬起身。

眼前一陣陣的昏黑,讓他在起身後的第一時間冇能看清周圍有什麼,在他因失衡感向前一個趔趄時,腳尖踢到了什麼不怎麼堅硬卻很沉重的東西。

他眨動眼瞼數下,才得以看清自己踢到了什麼。

一具屍體……他自己的屍體。

陳溺的呼吸驟然停滯,心跳也跟著漏了半拍,他在思考著自己是否身處夢境,否則如何要解釋當前的一切?

莫名出現在一個陌生的雜物室內,地板上還躺著自己的屍體。

他慌亂無措地連連倒退幾步,蹭倒了靠放在牆壁的清潔工具,驚起乒乓一陣響動。

陳溺立即轉過身去,隻見那麵牆壁上有一麵鏡子,鏡子裡倒映出他的麵孔,冇有血色的連在一陣明一陣暗的光影作用下顯得有些陰森。

恐懼驅使著他一把拉開右手邊的房門,剛剛才適應了昏暗環境的雙眼又迎來刺痛雙目的明亮。

回過神來時,他發現自己正站在一間大教室內,教室裡一排排連椅上幾乎都坐滿了人,可卻非常安靜,靜到隻有他一個人的呼吸聲。

直覺現在的情況詭異,陳溺舔了舔乾涉的下唇,一轉身,卻發現自己身後的那道門的門外並非什麼雜物間,而是不斷有人來往經過的走廊。

在他愣神期間,聽到了有人喊出他的名字。

“陳溺。”

“快坐到位置上去。”

他應聲又回過身,隻見坐在第一排的人裡有一名他認識的人,是他的舍友。

偌大的教室裡隻餘下一個空位,仿佛那個位置就是特意為他預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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