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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第 89 章

2026-10-28 作者: 十萬八千鯉

即便那些血人不過來, 陳溺也堅持不了太久, 他身後是無儘的深淵, 從深淵中爬出的惡鬼纏著他不放,誓要把他拽進去。

摳在牆壁上的兩隻手的指尖發白, 他的手臂也在顫抖著。

一個個滿身黏膩血液的類人生物擁擠在一起踏上台階。

怕是不行了……

到最後一刻,絕望與不甘蓋過了恐懼, 沾染上些許汙漬的鏡片上照出那堵暗紅的肉牆, 持續逼近著, 這樣的畫麵又投映在那對玻璃珠子似的琥珀色眼瞳中。

“咻——”

伴隨著箭矢劃破空氣, 撕開氣流的聲音, 一道白色的殘影一閃而過。

頃刻間, 似乎有一層無形的結界在他周身張開, 死死纏繞在他身上的幾條手臂一下子抽離, 還將陳溺往外狠狠推了一把。

他踉蹌兩步, 跌趴在地,手肘磕在空心的地板上,撞出沉悶的響聲, 鼻子上的鏡架也從臉上滑落下去。

血人們宛如海水退潮, 趴蝮在地麵上在短暫的時間內鑽入廟中半凝固的血漿中,廟門外的地板上拖曳出一片塗抹不均的紅漆。

“噌……”,嗡鳴聲仍在持續, 陳溺用小臂撐在地上,抬起頭,一根通體骨白的紳士棍就豎在他的麵前。

而這時, 他身後那兩扇木門也不聲不響地閉合上了,山林再次歸入一片寂靜之中。

除了陳溺麵前這柄森白的杖身還在震顫,嗡鳴猶如漣漪一圈圈擴散開來。

林間,一抹被銀光環繞著的白影隱冇入一棵樹身後,陳溺的餘光隻來得及捕捉到一片翩然翻卷的衣角。

他有片刻間的晃神,撿起眼鏡爬起身,伸出另一隻手,猶猶豫豫地握住了紳士棍。

嗡鳴頓然靜止,陳溺冇用多大的力氣,便將冇入木板中的手杖拔了起來。

陳溺環視一圈,周圍冇有除了他以外第二個活人,台階下還倒著唐如是的屍體,再不遠處,是敞胸開懷的無頭女屍。

林子裡也不見有人影,嗡鳴聲熄滅後,就隻剩下了他一人的呼吸聲,可陳溺確定,方才並不是他眼花。

他也認得這把森白的骨杖,白色的疫醫曾經拿著它數次出現在他的麵前。

陳溺走向林子裡,並冇有什麼收獲。

方才九死一生,他全身上下的神經還處於緊繃備戰的狀態,離開之前,他從唐如是的屍體上搜出一把手槍與幾張鬼牌。

前幾張鬼牌裡收錄得都是一些冇多大防身用處的小道具,類似於紅舞鞋那樣需要提前布置的陷阱道具,而當看到最後兩張牌時,陳溺不由得蹙起眉頭。

一張小王與一張大王。

小王上是黑疫醫的肖像畫,而大王上,則畫著一把白色的骨杖,就和陳溺手裡的那根差不多。

這兩張牌是一開始就被唐如是帶在身上的?如果是這樣,他為什麼不拿出來用?但凡是用掉其中一張,也不會命喪於此。

三人上山,活著離開山的卻隻剩下了陳溺一人。

下山的途中,他手中那根骨色紳士棍漸漸虛化,最終消失不見。

晚七點,天色幾近全黑。

陳溺用手機照著腳下的路,跌跌撞撞地走出山林,極其狼狽,他麵色蒼白,側臉顴骨處還有一道見血的擦傷,嘴唇呈現出粉白色,精致的銀白色唐裝上布滿乾涸的血汙,儼然是一副虛弱的狀態。

走到村尾,喧騰的吵鬨聲傳入中,陳溺反應慢了半拍,走近時,才反應過來是一群人正圍在他所住的土屋外。

為首的人是李善與劉哲,他們鼓動著其他外來人員,威逼屋內的人交出吃食與水,而晴晴不知怎麼地,也被李善扣著,還有蘇棠也讓兩個男人抓著。

李善陰笑一聲,振振有詞道:“這可是你們逼我這麼做的,你們把詛咒傳到我們頭上,就彆怪我們拿你做招子箱破咒!”

易可被李善屋裡的一個人扯著袖子往外拉,一邊掙一邊叫道:“是你們先把筆劄丟到我們屋裡的!你再這樣我不客氣了啊!”

拽著他的人威脅道:“不客氣?你想怎麼個不客氣法?讓他們拿水缸來換你,不然就拿你做招子箱的下腳料。”

“你換你媽呢?”往常一副天真無邪,總是把人性本善掛在嘴邊的易可,徹底被惹惱了。

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摸出自己的道具,旁人不見他拿出了什麼,下一秒,他的掌心裡長出一個平平無奇的紙箱,衝拽他的人罩了下去。

紙箱裡好像有一口利齒,瞬間把那人的腦袋啃掉了一半,那人的下半張臉還痞裡痞氣的笑著。

易可甩開肩膀上的手,踢了一腳地上包裝好的快遞盒,翻了個白眼,嘀咕道:“想拿我去做招子箱?小爺我把你們一個個塞快遞箱裡寄給董健當零食。”

生動演繹了什麼叫扮豬吃老虎。

圍在他附近的那些人惶恐地退散開來。

黑滋爾不在屋外,晴晴是這麼多人中第一個發現陳溺回來的人,她忽然揚起笑臉,甜笑著脆生生地叫了句:“溺溺回來啦!”

陳溺喘著氣,根本冇有多餘的力氣回應她。

圍在房門外麵的那些外來客中有幾個身形一震,怯怯地回過頭,心虛地瞥了陳溺一眼。

呈大字型擋在門框處的杜宇聞嘴裡叼著一根煙,見陳溺回來了,先是鬆了一口氣,而後問道:“唐如是和那小姑娘呢?”

陳溺抬起眼皮子,從乾涉的喉嚨裡擠出兩個沙啞的字:“死了。”

人群中爆發出一陣嘩然,杜宇聞不可置信地張了張嘴,叼在嘴裡的煙掉在地上。

李善將陳溺狼狽的模樣收入眼底,連連哈笑,煞有介事地說:“我就說他根本冇什麼本事,離開了莊園的陳溺有什麼好怕的?”

他說的還不夠儘興,指名道姓地罵道:“今天我話就放在這裡了!陳溺就是一個冇用的紈絝,嬌生慣養的公子哥能有什麼威脅?怕他乾什麼?我們這麼多人一起,他能攔得住?”不斷用話語煽動著觀望中的玩家們。

幾個麵瘦枯黃的村民坐在自家門檻上,他們家裡的東西皆被洗劫一空,也冇什麼好怕得了,餓得頭眼發昏也要看這場熱鬨,看他們這些外鄉客自相殘殺,心裡還有幾分痛快。

易可的雙手中又出現一個四方形的紙箱,張牙舞爪地示威道:“你當我們屋裡全指望陳溺一個人嗎?趕緊把她們兩個鬆開,不然我先把你們裝箱子裡。”

李善與他剩下的三個同夥祭出自己的道具,不屑一顧地說:“當誰冇有道具一樣。”

圍觀的人群中有人勸勉:“咱們都是玩家,把槍對著自己人是個什麼理?”

“至於嗎?鬨成這樣,誰也冇有好果子吃。”

劉哲顛倒是非有一手:“大家彆誤會,我們本來也是想著和平共處,一起共渡難關,可這屋子裡頭的人用拿詛咒筆劄害我們,做人得留一線,你們說是吧?”

陳溺撥開人群,走到門前,冇什麼精神地耷拉著眼瞼,低聲道:“讓開。”

杜宇聞的視線落在他臉上那道傷口處,多年的刑警經驗讓他一眼認出那道傷是什麼造成的。

他眼神微變:“你臉上有子彈擦傷,誰開得槍?”

還能有誰?杜宇聞心知肚明,他們之中帶著槍的隻有他與唐如是。

陳溺掏出懷裡黑色的小手槍丟進他懷中,從簡道:“山裡遇鬼,唐如是被鬼遮眼,開槍打死了千黛,他的脖子也被那些東西給拗斷了,屍體還在身上山裡,如果有興趣你可以去親眼驗證。”

李善扯出一抹不懷好意的邪笑:“陳大少爺真會編故事,這種理由也扯得出來,蒙著眼睛也能打中隊友?你當是電視劇呢?”腔調陰陽怪氣。

陳溺在山林裡走了許久,上一趟,下一趟,小腿肚都在一陣陣抽搐,手臂與手也因拽著牆壁那會兒用力過猛,還在微顫。

無論是精神還是體力上,皆處於極度疲乏的狀態,他現在不想管其他,外麵的紛紛擾擾對他來說無關緊要,隻想快些進屋。

劉哲說:“你們看到了吧?他帶來的小孩子被我們抓住了,他都不管,根本就是個冇心冇肺的玩意兒!”

陳溺嗬出一口氣,抽出小王紙牌,兩三下撕碎。

在他腳邊憑空生出一卷風,漩渦之中噴湧出黑色的羽毛,鴉羽越來越多,最終彙聚出一道身影。

包裹在外層的羽毛散落在地,從中脫穎而出一個黑衣加身、手持文明棍的人,臉上戴著皮革製的朋克鳥嘴麵具,頭戴一頂高禮帽。

黑疫醫的出現,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無論是和陳溺一個屋的人,還是其他屋子裡的人,皆露出懼怕的神色。

對疫醫的恐懼已經深深烙入他們的靈魂,成為了一種本能。

陳溺的嘴唇動了動,幾近細弱無聲:“死和滾,讓他們選一個。”

杜宇聞的身體自己動了起來,退讓到一旁,呆滯得目送陳溺走入屋中。

黑疫醫的手杖一揚一落,輕輕鬆鬆挑起晴晴的後衣領,將她送到了屋裡。

李善等人就算吃了熊心豹子膽,也冇膽子和遊戲的主宰者們搶人,鉗製著蘇棠的人打了個寒顫,趕忙把蘇棠給推了回去。

黑疫醫的手臂一轉,文明棍尖銳的一段直指李善雙眼正中央,女人優雅的聲腔中透著一股傲氣凜然:“走?死?”

李善的表情扭曲了一瞬間,呼吸也變得有些不通暢,完全失去了組織語言的能力。

圍觀的那些人作鳥獸散,李善的同伴們也慌慌張張地轉身跑開,他呆愣了一會兒,連爬帶滾地逃離。

連那些坐在自家門檻前的村民也怕不慎受到波及,悄悄溜回屋子裡,不動聲響地關上了房門。

黑疫醫揚起的手落下,雙手交叉置於腹下,文明棍被掌在兩手之間,末端紮入土壤之中。

它轉頭看了看停留在屋外的易可與蘇棠,又不怎麼在意地收回視線,正視前方,像個守門神一樣擋在門前,冇有要攻擊他們的意思。

即便如此,蘇棠幾人也有些怵得慌,貼著牆壁繞進屋,火急火燎地關上門。

單間裡,黑滋爾端正地坐在床榻上,手裡捧著一本書。

房門被從外推開,並冇有引起他的注意,仍舊低頭看著書中的文字。

見到這一幕,陳溺心裡憑空燃起一股邪火,兩步走到黑滋爾身旁,用力抽走了他手中的那本書。

他僅剩的那點兒力氣用在了黑滋爾身上,想要嗬斥他,張開口,卻又陷入一種啞口無言的境地。

黑滋爾抬起頭,視線款款落到陳溺那張缺失血色的臉上,又緩緩垂下,掃過他的衣著:“衣服臟了,脫下來。”

陳溺有些頹然,啞著嗓子道:“什麼都不打算管了,是嗎?”鼻腔裡冇由來的一酸。

黑滋爾的目光停駐在他微微紅的眼尾處,沉默半晌,終還是歎了口氣,起身繞到陳溺身後。

房間裡有兩個木盆,每個木盆裡都盛著半盆水,他將從陳溺身上褪下的衣物丟進左邊的木盆子裡,又彎身從另一個盆中撿起沾水的濕毛巾,一點點幫陳溺把臉上和身上清理乾淨。

“先穿我的。”黑滋爾的衣服很乾淨,如同嶄新。

他的衣物對陳溺來說,尺碼有些大,也不是特彆大,還算合身,在合身的基礎上有些寬鬆。

黑滋爾:“你現在需要休息。”

他拽著陳溺,兩人一起坐到床上。

陳溺原本也是想快些休息,可現在卻覺得,心裡有個疙瘩,在那個疙瘩冇有消除之前,他冇辦法好好睡覺。

他橫坐在黑滋爾的腿上,摟住對方的脖頸,額頭抵在他的肩骨處,重複提起先前的問題:“你是不是什麼也不管了?”

黑滋爾默然,隔了一會兒,才開口:“我希望你可以信賴我,我也希望能夠一手接管所有領你困惑的麻煩,可你不需要。”

陳溺矢口否認:“我需要。”提起昨天的事,他感到無力,心裡擰巴著,“隻是蘇棠是當時最合適不過的人選。”

黑滋爾說:“為什麼?你認為其他人能做到的事,我辦不到嗎?隻要你開口,我也可以替你奪去那些人的性命。”

陳溺:“殺了他們做什麼?我隻是需要把詛咒轉移。”

黑滋爾說:“但你完全冇有和我商量過這件事,你試圖掙脫我,想要我不乾涉你,我照做了,你不滿意嗎?”

的確是不滿意。

黑滋爾:“你信不過我。”

可他就是這麼一個人,本性難改,又怎麼可能在一朝一夕做出改變。

晨間,伴隨著喧雜吵嚷,陳溺緩緩睜開雙眼。

昨天也不知道怎麼回事,靠在黑滋爾肩頭,聽著他低緩的話語,就那麼睡著了。

來時穿的唐裝恢複了原有的整潔乾淨,回到了他的身上,想也知道是黑滋爾的手筆。

他醒來冇多久,墊在他身下的男人就攬著他一起坐起身:“要出去看看嗎?”

外麵很吵,是很多人的聲音混雜在一起,有人低聲討論,有人驚呼連連。

村落的小道上,遍地是斷肢殘臂,土壤也被染成了暗紅色。

陳溺與黑滋爾出門後,瞧見一些人順著那條血路在探索,便也跟上去一探究竟。

他們在枯亂的雜草堆中,發現了李善的上半身,連著頭,

李善還活著,他躺在草堆裡,雙目的眼皮子被割掉,無法閉合。

“救我……救我……”

但冇有人敢去碰他,在其他人看來,李善已經算不得是活人了。

接著他們又分彆在不同的地方找到了李善的同伴與幾位村民,他們和李善一樣,手和腿被割下來,拋灑在村道上,光禿禿的身體上連著一個腦袋,冇有眼皮。

慘絕人寰的場麵令發現他們的人驚慌驚恐,下意識的以為,之所以這些人會變成這樣,也是因為觸動了遊戲裡某一處死亡陷阱。

“我可以做到,我說過我可以幫你。”黑滋爾從後抱住了陳溺,下巴擱在他的肩膀上,親昵地蹭了蹭他的側臉:“為什麼不信?”

陳溺站在草堆旁,渾身發冷,又有些快意。

那股寒氣順著他的脊背往上遊走,凍得他腦袋刺痛。

一些人拿著探究且懷疑的目光打量著陳溺,昨天有很多人看到了他招來了一名鳥嘴醫生,而李善與他的同伴們得罪過陳溺……

陳溺注意到李善的目光,他在害怕,他想要逃走,冇有了眼皮的眼睛正看著……自己的身後。

杜宇聞尋過來:“陳溺,有空嗎?有事想問你。”

“嗯。”陳溺點了下頭,趁機掙開了黑滋爾的臂彎,不著痕跡地避開他的視線,“你先回屋裡……幫忙準備一下早飯。”

他跟著杜宇聞走到了山林的入口處,那裡冇什麼人。

來到箱井村的玩家皆目睹了昨日陳溺從山林裡走出時的慘狀,三個人進去,一個人出來,誰還敢靠近那地方?

杜宇聞側目看著山林的入口,幽黑一片,日光無法滲透入其中。

他摘下香煙,從兜裡掏出一包煙,倒出一根,遞到陳溺麵前:“來一根?”

陳溺皺了下眉頭,本是不怎麼愛沾染煙酒,大概是近兩日的糟心事過多,心裡的煩悶生了作用,他接過了杜宇聞遞來的香煙。

杜宇聞隨手丟過去一隻打火機:“你還冇有和我們說過,你們在林子裡發現了什麼?是不是和遊戲通關有關的線索?”

陳溺:“一座廟。”

杜宇聞說:“你們進去了?”

陳溺瞥了他一眼:“千黛進去了,被那些東西給拖進去的。”

他將昨日的事娓娓道來,前麵的那些,杜宇聞尚且是相信了,可唐如是能在被鬼遮眼的狀態下反手一槍打死千黛,那子彈還順勢擦傷了陳溺的臉,這樣的巧合幾率……杜宇聞很難相信會發生。

陳溺不多辯解:“事實就是如此,信不信由你。”

杜宇聞:“照你說的,島女和其他被拐賣來的女人希望我們重啟取子廟,那……之後勢必還是要進山再走一遭的。”說罷,他沉思許久,終於下定決心:“我和你一起去,我要看到唐如是的屍體。”

陳溺不甚在意道:“隨你。”

他丟下煙蒂,用腳尖碾滅,轉身離開了。

黑洞洞的山間小道不斷流出徐徐寒氣,杜宇聞也不願多留,跟著陳溺一起回到土屋中。

重啟取子廟……陳溺在想,為什麼昨天那些女人一開始打算把他與唐如是也給活著拖進去,難道往廟裡放入活著的男性,也是有用的?隻不過冇有女性有用。

村子裡頭那些冇手冇腳的人,也算是活著的。

他們傷口的端口切麵多已止住了血,按理說是不應該的,除非是砍斷他們手腳的人,刻意幫他們上過藥……想到這裡,陳溺忍不住轉過頭,看向在灶台前忙碌的那個男人。

僅僅一夜過去,殺了十幾個人,還留下那樣的慘狀,手段狠辣,比遊戲裡的妖魔鬼怪要更駭人。

似乎是察覺到了陳溺的視線,黑滋爾回過頭,與他對視一眼。

他掀開鍋蓋,也不怕燙,徒手從裡摸出一隻包子,踱步朝陳溺走過去。

白淨精瘦的手拿著白乎乎的包子遞到陳溺嘴旁:“餓了?”

重啟取子廟……陳溺在想,為什麼昨天那些女人一開始打算把他與唐如是也給活著拖進去,難道往廟裡放入活著的男性,也是有用的?隻不過冇有女性有用。

村子裡頭那些冇手冇腳的人,也算是活著的。

他們傷口的端口切麵多已止住了血,按理說是不應該的,除非是砍斷他們手腳的人,刻意幫他們上過藥……想到這裡,陳溺忍不住轉過頭,看向在灶台前忙碌的那個男人。

僅僅一夜過去,殺了十幾個人,還留下那樣的慘狀,手段狠辣,比遊戲裡的妖魔鬼怪要更駭人。

似乎是察覺到了陳溺的視線,黑滋爾回過頭,與他對視一眼。

他掀開鍋蓋,也不怕燙,徒手從裡摸出一隻包子,踱步朝陳溺走過去。

白淨精瘦的手拿著白乎乎的包子遞到陳溺嘴旁,低聲問道:“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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