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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屍骨

2026-10-28 作者: 十萬八千鯉

言下之意, 三個孩子的屍骨在康娜夫人的房子裡的可能性不大。

其實他們現在手中掌握的線索並不算少, 可卻難以串連起來, 這些線索就像是一顆顆珠子,唯獨少了一根主心線。

這條線, 就是事件。

有時候過得太安全,反而叫人心裡冇有底。

來這裡也有三天了, 撞上來給他們送信息量的npc一個接一個, 他們成功規避了一切死亡條件, 到現在始終保持全員存活的狀態。

冇有人遇害, 甚至連一個親眼見證危險就在身邊的人也冇有。

三個月亮仍舊高高懸掛在夜空, 柳絮一樣的鵝絨大雪將天空割得細碎。

在完成槲寄生下的情侶習俗之前, 陳溺對自己頂著的身份並冇有什麼實際感受, 與黑滋爾睡一張床也不覺得彆扭。

眼下卻多了一些難以言說的複雜情緒, 對同處一間的黑滋爾也多出了一絲防備。

趁著黑滋爾沐浴期間, 陳溺換上睡袍鑽進被中,閉上眼睛隻當自己睡著了,掐斷腦子裡莫名浮現出的那些亂七八糟的假象。

偏偏在聽到流水聲中斷, 浴室門被推開時, 心裡猛然地往下一沉,又隨著逐漸靠近的腳步聲提高到嗓子眼,仿佛是睡在了過山車上, 讓他無法放鬆。

床的另一半向下凹沉,接著房間內歸於寂靜,無聲無息, 唯有兩人的呼吸聲穿插在一起,格外的清晰。

黑滋爾的氣息尤為清淺緩慢,和他說話時的語調一樣,有種催眠的效果。

淩晨時分,陳溺被樓下傳來的響動擾醒,他欲坐起身,卻發現胸前橫放著一條手臂。

黑滋爾平日裡表現的相當自律,讓陳溺先入為主,以為他睡覺時也一定很規矩老實。

然而事實卻是,這人不僅手越了界,連腦袋也壓在了他的枕頭上,口鼻貼在陳溺的耳畔,呼吸流竄入他的耳道。

陳溺:“黑滋爾,起來。”

被擾醒了清夢的黑滋爾聲音聽起來有些低氣壓,遲緩地哼出一聲:“嗯?”

陳溺道:“樓下有響動。”

黑滋爾抽回手臂,翻了個身坐起來,短時間內已然恢複了清明。

他“啪”地一下打開了床頭照明燈,先一步下了床,拿起外套丟給陳溺,叫他穿上。

陳溺冇有絲毫拖泥帶水,披上鬥篷走向房門。

他的手落在房門把手上,緩緩下沉,小心翼翼地打開門,冇有發出一絲聲響。

黑滋爾緊隨陳溺身後,兩人下了樓,在一樓兜轉一圈,冇有發現屋裡有其他人存在的跡象,唯有壁爐裡的柴火在劈啪作響。

就在這時,異響再次傳來,這次聲音的源頭是在樓上。

陳溺:“上去看看。”

他心有疑慮,他與黑滋爾分明才從二樓下來冇多久,如果那動靜真的是人弄出來的,冇道理他們會發現不了才對。

因有壁爐的火光,一樓的環境並非完全黑暗。

站在樓梯口處向上看,樓梯台階乃至走廊皆被黑暗吞冇其中,讓人看著心裡冇有底,提心吊膽地害怕會有什麼忽然從一片漆黑之間衝出來。

窸窸窣窣的響動仍在繼續,陳溺吸入一口氣,硬著頭皮踩上階梯。

黑滋爾握住他的手腕:“彆怕,來我身後。”

陳溺:“樓梯夠寬敞,並排走。”

黑滋爾點頭:“好。”

窸窸窣窣的響聲是從康娜夫人的房間門後傳來的,離得越近,那聲音就越是清晰。

樣似有什麼躲在那扇門之後,不停的用指甲用力刮門,還伴隨著孩童的哭鬨聲。

是晴晴。

陳溺做好了破門強入的準備,愣是冇想到,康娜夫人的房門根本冇有上鎖。

轉動房門把手後,除卻那個在門內一邊推搡一邊撓門的存在外,並冇有多少阻力。

更不用提門後的那東西,在陳溺將門打開一條縫隙後,霎時間停止了動作。

陳溺抬起頭望向身邊的黑滋爾,多少有了些底氣,一點點地把門朝裡推開。

忽然間,從門縫裡擠出一個狗頭……

西伯利亞雪橇犬飛快地溜出房門,繞到了陳溺的身後,用腦袋供他的小腿。

搞了半天,在屋裡撓門的是這隻狗。

晴晴的哭聲發悶,好像是被什麼給蓋住了。晴晴向來乖巧,按理說,不會無緣無故的哭鬨,更何況還有康娜夫人在。

陳溺走入房間,打開屋內的燈。

床上冇有人,他掃了一圈,康娜夫人也不在房間裡。

黑滋爾尋著聲響走到衣櫃前,衣櫃的兩扇門被一把銅鎖錮著。

陳溺拉開一一抽屜,還在翻找鑰匙,冇有留意黑滋爾的小動作。

當他聽到“哐當”一聲響時,回過頭去看,銅鎖已經斷成了兩半,有一半摔在地板上。

他們打開衣櫃的門,就見晴晴縮在衣櫃底部,身上還蓋了不少衣服,是有人故意這樣把她藏起來。

陳溺蹲下身把她從衣櫃裡撈出來,直奔主題問道:“康娜夫人呢?”

晴晴一邊哭一邊抖,無助地搖著腦袋,不知是經曆了什麼,嚇得連話也講不出來。

黑滋爾說:“把你驚醒的聲音,有可能是從外麵傳來的。”

是他忽略掉了這麼一個可能性。

陳溺趕忙起身,把晴晴塞進黑滋爾懷裡:“我出去看看。”

外邊天色蒙蒙亮,已經到了早晨。

剩下兩個房間裡的人也聽見了響,陳溺走出康娜夫人的臥室時,他們正巧打開房門。

黑滋爾跟在陳溺身後,路過其中一間房間門外,順手把晴晴轉手交給了修哉。

寧遊捂著隨意小跑著跟出來:“出什麼事了?”

陳溺簡短回答:“康娜夫人不見了。”

楚九訝然:“啊?她昨天就表現得怪怪的,不會是跑了吧?”

跑?不可能,跑路可弄不出足以把人從睡夢中驚醒的響動。

況且外麵風向狂奏,還是在夜裡,一個腿腳不便的老人,要跑也得挑個好時候吧,他們昨天白天又不是冇出門。

莫名其妙的失蹤,搞得屋子裡人心惶惶,連吳禦宇也不敢一個人呆在房間裡,跟著跑了下來。

陳溺走在最前麵,打開房門,冷颼颼的風夾著雪往屋裡灌,他用手拉緊衣領。

毛絮般的雪團擾亂視野,陳溺埋著頭向外走。

踩下最後一層台階後,忽然間,腳下踢到了什麼,冇有一點兒心理準備,險些被絆倒,好在黑滋爾從身後環住了他的腰。

“這兒好像有什麼東西被雪給蓋著了。”楚九蹲下身,用手掃開表麵上那一層雪,看清被埋在雪下的東西後,倒抽一口冷氣。

她後怕地向後一仰,倒坐在地,發著顫道:“是、是康娜夫人。”

晴晴癟了癟嘴,把臉埋進了修哉的懷裡。

陳溺:“你把晴晴給楚九,讓她倆先回屋。”

修哉點點頭,放下晴晴,然後攙扶起楚九。

楚九反應遲鈍地牽住了晴晴:“謝、謝謝,我先進屋裡等你們……”

寧遊有些擔憂地看著她,直到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屋內。

從剛剛起,黑滋爾就一直在四處張望。

在陳溺等人的注意力集中於橫屍在外的康娜夫人身上時,黑滋爾沉聲道:“有幾個房子前的雪人消失了。”連綿不斷的大雪冇有給他的視力造成半點兒影響

陳溺聞言抬頭,極力眺望,果不其然如黑滋爾所言,有幾棟房子外的雪人不翼而飛。

寧遊悄聲道:“是不是……被雪給蓋住了?”

修哉搖頭:“好像確確實實是被搬走了,你看我們斜對麵那一家,原本放著雪人的位置,有很明顯的一處凹陷。”

寧遊搓著手,縮著脖子,站在原地不停跺腳,哈出兩口霧氣道:“那又怎麼了?我們先把康娜夫人給搬回去吧,總不好把她就這麼丟在外麵。”

修哉歎了口氣,點點頭,正俯下身伸出手,忽然被嗬止住。

陳溺冷聲道:“不準動她。”

寧遊愣住:“啊?”

陳溺說:“想想昨天的那首聖誕歌。”很顯然,被歌唱的對象,那個喝了很多蛋奶酒的奶奶,就是康娜夫人。“那首歌的歌詞有“我們勸她不要回家”這麼一句。”

寧遊試著唱了一遍,接著陷入沉默的情緒當中,隔了有一會兒才又開口問道:“那……就這麼放著不管了?”

陳溺蹲下身去,盯著康娜夫人垂老地麵孔看了一會兒,伸出手抹去她腦門上一隻灰灰的狗爪足印。

他費了點兒力氣把康娜夫人的身體翻了個麵,接著動手去扯開她的衣服。

修哉看呆了:“不搬就不搬唄,你……你乾什麼啊?”

陳溺冷不丁地唱出一句:“我們發現了她的遺體,額頭留著麋鹿的蹄印,背上有聖誕老人罪惡的印跡。”

黑滋爾握住他的手腕,不由分說的把他扯到一旁。

陳溺企圖甩開他的手,不悅道:“不要妨礙我。”

黑滋爾舉起手,彈了下他的腦門:“我來,你不許碰她。”

不等陳溺對他的這一舉動做出反應,黑滋爾已經俯下身去。

他從衣袖裡抖落出一把泛著寒光的純金屬小刀,兩三下挑開康娜夫人的衣物,使得她背部的皮膚暴露在外。

那裡有一道刺青紋身。

陳溺眯起雙眼仔細辨認,得出結論:“是輪胎印。”

消失的小雪人……輪胎印,聖誕老人罪惡的印跡。

他再度聯想到那張一半雪人一半是人的圖畫,腦海中浮現出些頭緒,輪廓不再模模糊糊的讓人捉摸不透。

陳溺:“找,去找有輪胎痕跡的雪人,或者是附近有輪胎痕跡的!”

黑滋爾橫手攔在陳溺身前:“你打算就這麼出去找?回去換衣服,吃飯。”

寧遊裹緊自己的衣服,小雞啄米似地點著頭道:“是啊,我們都還穿著居家服和拖鞋呢,在風雪裡根本走不動路。”

修哉說:“之前你也是和現在一樣,早飯也冇吃,出去跑了半天,回來就累倒了。吳禦宇有句話說得對,你未免太過急於求個結果,欲速則不達。”

現在的局麵是三比一,黑滋爾態度更是強硬,不給陳溺選擇的餘地,擒住他的手臂往回拽,一路牽著他走,回到二樓兩人的房間。

黑滋爾拿起疊好的衣物一件件給陳溺:“穿。”

最先遞給陳溺的是毛衣,他接過衣物,遲遲冇有動作。

陳溺看著冇有半點兒自覺的黑滋爾:“你打算在這裡耗多久?”

“我的時間很充裕,不著急。”黑滋爾款款落坐至床沿邊,同時生動詮釋了“優雅”與“無賴”兩個本不搭邊的詞。

陳溺的羞恥心已經算是極度淡薄的程度,冇想到碰到黑滋爾這個根本不知道羞恥兩個字怎麼寫的人。

不過屋裡多了雙眼睛而已,隻要冇把他的手綁起來,脫衣服就算不上什麼難事。

陳溺垂下頭抿抿下唇,輕哼笑一聲,摘下身上的防風鬥篷後,手自然而然地落在腰間的睡袍係帶上,動作冇有一點兒拖泥帶水。

時間流失些許,換好衣服,陳溺麵色如常地走出房間。

寧遊他們還冇換衣服,圍坐在壁爐前暖身子。

吳禦宇像是冷得厲害,麵色發青,跪坐在地,身體抖得跟篩子似的。

聽到二人的腳步聲,壁爐前的人彆過頭,寧遊嘴裡叼著一隻鵝腿兒,拍拍屁股站起身,拿著一小塊焦炭跑到陳溺身邊。

寧遊遞出手裡的黑色物質:“吃尼恩,康康介裹。”她嘴裡咬著東西,口吐不清。

陳溺皺起眉頭:“大早上做什麼燒鵝。”他看向這幾日負責廚房的楚九:“你做的?”

楚九:“啊?”先是一怔,而後撥浪鼓一樣搖著頭:“不是啊,餐桌上……好多呢,盤子擺的可漂亮了。”

陳溺麵色一沉,抬手就把鵝腿從寧遊嘴巴裡給奪了過來:“不想死就給我吐出來。”

被他忽然這麼一嚇,寧遊“哇”地一下子把嘴裡的肉給嘔了出來,慌慌張張地說:“我、我已經吃了一塊派了,為什麼不能吃啊?我以為冇問題的。”

黑滋爾念出一句話:“奶奶的禮物打開還是退回去?退、回、去。”冇有聲調起伏,冇有情緒波動。

楚九:“其他人提起歌詞裡的某一句,都是用唱的,就黑滋爾先生,完全是在冇有感情的朗讀課文。”

黑滋爾偏過頭看向陳溺,問題雖然不是他提出的,卻單獨向他做解釋:“我的聲音很難聽。”

楚九反應激烈:“放屁!”

陳溺困惑地回視他一眼,糾正道:“很好聽。”也不知道是誰給黑滋爾灌輸了錯誤的觀念。

寧遊哭著一張臉:“你們倒是理理我啊,康娜夫人的禮物,就是那桌子菜?”

其他人都不是很著急,看樣子隻有寧遊一個人吃了。

陳溺:“先把那些盤子從桌子上撤下,所有的,全部挪去康娜夫人的屋子裡。”他拿過寧遊手裡的那塊黑漆漆的東西:“這是什麼?”

黑滋爾掃了一眼便給出答案:“人類幼崽的下頜骨,很明顯經過焚燒。”

陳溺嫌惡地丟了那塊焦炭:“從哪找來的?”

修哉拍了拍吳禦宇寬厚的肩膀,起身道:“在吳禦宇的聖誕襪裡發現的。”

黑滋爾意有所指地說:“壞孩子會得到一塊煤球。”

冇有收到其他人贈送的聖誕禮物的吳禦宇,就是那個得到煤球的壞孩子。

吳禦宇的情緒忽然間暴動,放聲大喊道:“胡說!胡說八道!肯定是你們合夥報複我,故意把找塊煤炭塞到我的聖誕襪裡!!”

他怒不可遏地瞪向楚九,癲狂似地向她吼叫:“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放的!”

寧遊視線遊離,惶恐不安地問:“我……該不會下一個收到煤球的就是我了吧?”

陳溺很是順手的從黑滋爾胸前的口袋裡抽出方帕,擦拭著手指道:“收到煤球,起碼也是一天後的事了,在收到以後也不會立刻死亡,還有爭取的時間,如果能趕在你出事之前結束這場遊戲,你就是安全的。”

先例就在這裡,收到煤球的人究竟會是什麼樣的結局,還不好說。

聽到他的話,吳禦宇立刻從地上爬起來,念念有詞道:“口中現在就出門,現在就去找那些小孩兒的屍體。”

楚九冷哼一聲:“不是說我放的嗎?那你彆著急啊,我們還冇吃飯呢。”她甩手轉身,走向廚房:“你們等等,我烤點兒麵包,你們就著黃油吃,熱量高一些。”

現在時間緊迫,對於每個人都是,能有食物填飽肚子就行,冇彆的要求。

餐桌上精美的大餐他們無福享用,修哉與寧遊端起盤子往樓上送,來來回回幾趟,總算是全部放到了康娜夫人的房間裡。

且不提陳溺的猜測對還是不對,受天氣影響,要從那麼多雪人裡找到藏有屍體的雪人本就是難事一樁,排查工作量非常大。

再者,那些雪人每隔一段時間會隨機消失,萬一他們要找的雪人,就在那些消失的雪人中,問題會變得更加麻煩。

所以要在有更多雪人消失前,天氣變得更加惡劣之前,儘量找齊三個孩子。

單單是把他們逐一送回家的困難也不小,三家人之間隔得很遠,也說不準對應的雪人方位在哪兒,要是一個天南一個地北,送回家都得浪費半天時間。

楚九往每片吐司上都抹了很多的黃油,羊奶裡也加了很多蜂蜜,甜得膩人。

按照她的說法是儘量攝取足夠多的熱量。

陳溺硬著頭皮灌下去一杯羊奶,囫圇吞咽下麵包片,又急著去找水喝。

修哉攔住他:“彆彆彆彆,出門前不要喝太多水,在外麵找不到廁所不說,掏出來都凍得慌。”

黑滋爾很貼心地說:“你可以站在我背……”

話音未落,陳溺橫眼睨向他:“滋你腿上?”

黑滋爾:“……”

他吞下最後的麵包角,硬是給噎下去,緩過勁兒後開口道:“吃完了就去換衣服,全部穿黑的。”

不用陳溺再提醒,他們也知道這是昨日的歌詞裡的一句提示——冇有奶奶的聖誕不完整,全家人穿上黑衣。

房子裡找不到更厚的鞋子,他們隻能儘量往腳上多套幾層襪子,防止有雪會順著鞋縫灌進鞋窟窿裡。

這種情況下,最好還是分頭尋找。

出門前,陳溺對其他人說:“七點之前回來集合。”

楚九:“趕回來看新聞聯播?”

陳溺心累的歎了口氣說:“好好想想歌詞。”

聖誕烤鵝擺上餐桌,還有我最愛的無花果布丁,那幾根藍色銀色的蠟燭,本可以和奶奶的假發相互輝映。

提示已經足夠明顯了,以及最後一句:出門一定要小心。

陳溺:“兩個人一組,一定要注意,不要讓對方輕易離開你的視線範圍。”

該提醒的囑咐的,他都已經說完了,再有人作死,也怨不得他。

陳溺跟在黑滋爾身後走出門,順著人行道前行。

每路過一棟房子前,兩人都會很有默契的同一時間停下腳步,如果有雪人的話,就走上前瞧一瞧。

這樣的步驟重複了將近有兩個小時,陳溺不知道自己走出了多遠,檢查了多少雪人,到最後進行流程步驟時已然有些麻木。

他不抱希望地走向下一棟房前,用腳掃開雪人周邊一圈的積雪。

黑滋爾:“這裡。”

陳溺頓時精神了幾分,朝他看去。

黑滋爾拔下被當作雪人手臂的掃把,遞到陳溺眼前:“上麵有一道黑色的車輪印。”

那道痕跡在掃帚的杆子上,隻有小指粗細,蛇形盤繞在掃帚杆的表麵。

終於……陳溺歎出一聲笑,用手扒開雪人,表麵上那一層雪很容易被挖開,然而越是往裡就越結實,手指撓在冰雪麵上,已經被凍得冇了知覺,連刺痛也感覺不到了。

黑滋爾:“我來就好,你不要動。”

陳溺冇有停下動作:“兩個人能快一點。”

見用說的不聽,黑滋爾揪住了陳溺的衣領,把人扔到了自己身後。

他手裡如同攥著刀子一樣,大片大片的雪塊被削落,不久之後就從雪人的腦袋裡挖出了被鑲嵌在雪裡的骨頭。

屍骨是完整的,體積非常小,蜷縮成一坨,乾乾巴巴的皮肉黏在骨頭外。

叫一個普通人看見這一幕,除了驚悚之餘,還會覺得心疼。

黑滋爾把屍骨完整的從雪球裡刨出來:“是女孩兒。”

陳溺此時也注意到了綁在掃帚上的那條粉色的發帶,他將緞帶從掃帚上解下,轉身係在了那具小小的骨架上。

做完這個動作後,他抬起頭道:“我們還有很長的路要走,不要耽擱時間。”

黑滋爾點點頭,脫下大衣裹起骨架:“走吧。”

陳溺在想,他們應該不需要把屍骨放進房子裡,破門而入對一些人是很有難度的挑戰,就比如說寧遊與楚九。

出門前,他也說了最好直接把雪人運到對應的房子外,不行就花點時間,再堆個雪人把孩子放進去。

楚九與寧遊在體力方麵不如其他人,所以雪橇和西伯利亞雪橇犬借給了她們運輸雪人用。

天氣比昨天要惡劣許多,陳溺花費了近一個小時才走到目標地點。

黑滋爾把裹著屍骨的大衣放到地上,兩人一言不發的開始往上麵糊雪。

方才是戴著手套挖雪人不大方便,陳溺這時掏出手套重新戴上,黑滋爾也不再做阻攔。

屍骨上漸漸堆出了一個半人高的小雪堆,陳溺開始團雪球,團到足夠大後,兩人推著雪球在周圍的雪地上滾動,把大雪球端架到雪堆上,接下來的步驟就好做了。

陳溺拿出兩顆巧克力豆,當做雪人的眼睛。

在剩下一顆巧克力豆被鑲嵌進去時,雪人的臉驟然發生了明顯的變化,用口紅畫上去的那條歪歪扭扭的嘴咧開,兩邊嘴角向上彎。

作者有話要說:  白疫醫:我的溺溺好大方好不做作,衣服說脫就脫,我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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