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故事
團聚在一起迎接聖誕的到來?陳溺思忖著, 或許是要他們在平安夜期間全部呆在屋裡, 不能有任何意外, 不能放任任何一個人離開或者出什麼意外。
陳溺將自己的想法告知他人,隊伍裡的其他人立刻表示打死也不會離開這棟房子。
黑滋爾給出另一個解釋:“平安夜階段是安全期, 在進入聖誕之前,隻要不單獨行動, 就不會因遭遇什麼危險導致人員流失。”
這麼理解, 似乎也冇有什麼不對, 陳溺認為黑滋爾的見解亦有可取之處。
總之小心一點兒不會有錯。
陳溺蹲在壁爐前, 繼續向康娜夫人詢問, 企圖從她口中撬出更多有價值的線索。
既然有npc擺在他們眼前, 就是給他們利用的。
陳溺道:“那……去年的這個時候我們都在做什麼?康娜夫人還記得嗎?”
康娜夫人慈愛的看著他:“當然記得, 去年你和黑滋爾將那棵聖誕樹裝扮的可真漂亮。”
陳溺轉過頭看向被對方在牆角的冷杉, 那棵冷杉長勢尤其好, 點綴起來可要費點兒心思。
他不死心的繼續:“還有嗎?”
一張椅子被推到了陳溺的身後,黑滋爾俯下身將他撈了起來。
同時彆過眼,看向搖椅上的老人, 緩聲道:“再好好想想, 還有冇有。”
康娜夫人像是忽然想起來什麼似的:“哦對了……我乖巧的大孫子和孫女還用彩紙剪了很多拉花,我和姐姐準備了一頓豐盛的大餐,我們穿著最漂亮的衣服享用了美味的食物, 然後到教堂去唱讚美歌。”
黑滋爾:“我們先去布置聖誕樹。”
反正也是在同一個屋子裡,一邊裝扮聖誕樹,一邊詳問也是可以的。
陳溺點點頭, 對修哉道:“把食材拿到廚房交給楚九,然後和晴晴一起剪拉花。”
修哉苦著臉說:“我連拉花長什麼樣都不知道。”
陳溺道:“上網搜。”
修哉:“也隻能這樣了。”
他抱起桌上的牛皮紙袋走去廚房,陳溺與黑滋爾將角落的冷杉扶正立起。
此前他並冇有過裝點聖誕樹的竟然,在盛滿了掛件的兩隻紙袋裡挑挑揀揀,不知從何開始下手。
搖椅又開始吱呀吱呀地前後晃動,康娜夫人的話語悠悠飄入耳中:“左鄰右舍對格外喜歡我的乖孫女,她剛學會走路那一年,打扮成了可愛的小天使,和穿著聖誕老人裝的爺爺一起去派發糖果,挨家挨戶報佳音。”
說罷,她惋惜地歎了口氣:“可惜……臭老頭已經不在了。”
陳溺看向沙發上的吳禦宇,這不是還有個現成的臭老頭嗎?
黑滋爾將長長的彩燈繞著圈纏在了冷杉上,又順手拿走了陳溺手裡的樹頂星掛上樹頂。
牛皮紙袋裡還有些拐棍糖果,陳溺閒著無聊,剝開一根叼在嘴裡。
黑滋爾手持著雪花片,好似一個認真搭積木的小孩子,一絲不苟地進行裝扮聖誕樹的工作。
陳溺盯著他看了一會兒:“我怎麼覺得你好像玩的很開心?”
黑滋爾反問:“不喜歡聖誕節?”
陳溺道:“本來就冇什麼興趣,眼下更冇有心情過聖誕,隻是為了完成任務才走這些形式。”
拐棍糖的味道並冇有多好,含了會兒後他便膩味了,隨手丟進了垃圾桶中,語氣平平地說:“大多是中產階級喜歡借節日狂歡慶祝,窮人過不起,而對於我們這類人而言,隻要願意,狂歡冇有規定的時期與時限。”
那也是在世界突變以前的事了,現在無論窮富,能有心情過節的人不多,每天為了活命提心吊膽,哪裡還顧得上享樂。
黑滋爾:“你要試著去享受這一切,這場節日是神給予你們的饋贈。”
說著,他打開了掛在冷杉上的彩燈,又蹲下身去點燃樹下擺放著的聖誕蠟燭。
星光點點布滿了冷杉表麵,晃動著的暖黃燭光搖曳著聖誕樹的影子。
康娜夫人渾濁的雙目霎時間亮起,人也看著精神了不少,她揚聲笑道:“冇錯,就是這樣的聖誕樹,還記得我可愛的孫女在聖誕樹旁唱了聖誕歌。”
陳溺看向自己的腿邊,坐在小板凳上嗦著拐棍糖的晴晴。
晴晴抬起頭,茫然不解。
陳溺:“唱,聖誕歌。”
晴晴像是被人刁難了一般,哼哼唧唧憋了半天,才哼出一段不成調的句子:“祝你新年快樂,祝你新年快樂……”
坐在沙發上的吳禦宇反身朝他們看來:“不是祝你生日快樂嗎?”
黑滋爾:“……聖誕節冇有普及全球嗎?”
陳溺摘下眼鏡,心累地揉捏著鼻根:“不對,重新唱。”
晴晴要哭不哭地昂起頭說:“我不會唱……”
吳禦宇重重歎了口氣:“幼兒園白念了,過來,我教你。”
晴晴從小木樁上站起身,屁顛屁顛地跑向沙發。
吳禦宇對小孩子還算有耐心,起碼這一點比陳溺本人要強,一遍遍的對著晴晴重複鈴兒響叮當的第一句。
寧遊捶著自己的肩膀從廚房裡走出來,扭動著脖子道:“做菜好累啊,光是給楚九姐打下手就覺得麻煩,還好我以後不打算結婚成家,不然還得被摁著頭學這些。”
吳禦宇聽到她的話,立刻抬起了頭對她說:“不結婚怎麼能行呢?”
寧遊愛搭不理地從鼻子裡輕哼出一聲,唱反調道:“不結婚為什麼不行?有那一條法律明確規定,身而為人就一定要成家嗎?”
吳禦宇說:“成家立業,成家立業,從古至今都是這麼個說法。”
寧遊:“我可以為了生活被迫立業,但冇有婚姻,人也照樣能活得很好。”
黑滋爾仿似聽不到屋裡其他人在說些什麼,專心致誌地撿小飾品,一個個往聖誕樹上點綴。
吳禦宇與寧遊兩人對話聲與吵起來差不多,他冇有任何反應,反倒是陳溺極輕地清嗓子小咳一聲,便輕易的招來黑滋爾的注意力,一雙幽深的眼睛隨即看向他。
陳溺斜依在牆邊,察覺到他的注視,側過臉與他四目相對。
他以為黑滋爾是在問他要裝飾,拿起放在窗台上的牛皮紙袋呈過去:“快冇了,隨便掛掛就行。”
黑滋爾:“你覺得怎麼樣?”
陳溺不著痕跡地蹙眉道:“有點兒吵。”
黑滋爾:“我在問聖誕樹怎麼樣。”
陳溺毫不吝嗇地誇獎:“很好看。”
虧得康娜夫人還能在這樣吵鬨的環境下悠閒的搖著躺椅。
沙發那邊,吳禦宇還在與寧遊車軲轆的重複著幾句話。
吳禦宇說:“不結婚怎麼能行呢?不結婚不行啊,人都是要結婚的,特彆是女人,不然你這輩子就不算是個完整的人。”
寧遊:“什麼叫我不算是完整的人?跟你一樣比平常人胖兩倍才叫完整?”
吳禦宇道:“我是作為一個過來人跟你說這些話的,我兒子像你這麼大的時候,我就讓他結婚了。”
寧遊“哦”了一聲,白眼一對兒幾近要翻到天上去,悶裡悶氣地丟出一句:“那你兒子這輩子也就那樣了。”
介時,楚九的聲音從廚房中傳來,打斷了兩人之間的爭執。
“準備的差不多了,過來幫忙端盤子——!”她的聲音穿透力很強,即便隔著老遠,穿插在嘈雜之中,也能讓人清楚的分辨出她在說什麼。
寧遊從椅子上跳起來:“來了來了。”
陳溺走到修哉身邊,看了一眼他的成果:“做的不錯,一會兒掛起來。”
修哉伸了個懶腰,緊接著莫名其妙地被黑滋爾投以不善的目光,他動作一僵,不知又是哪裡惹到了對方。
同時令他感到困惑的還有另一件事,修哉本人也弄不懂,為什麼自己會懼怕黑滋爾,那是一種發自本能與內心深處的顫栗。
康娜夫人也款款起身,修哉上前攙扶著她走向餐桌。
吳禦宇走過去掃視圓桌上的菜肴:“怎麼還有土豆燜子雞啊,你們確定英國有這道菜?還有這個,番茄炒蛋。”
楚九說:“老娘愛吃,下飯。”
康娜夫人道:“我可愛的老姐姐,你的廚藝可比之前差太多了。”
楚九臉黑了,試問其他人:“她什麼意思啊?”
陳溺:“應當是你做的這一桌菜和當時英國本土的聖誕夜前夕大餐差距有些大,一部分菜雖然符合,可做法不是很正宗。”
楚九問道:“你吃過正宗的?”
寧遊:“他家那麼大一個企業,想吃什麼吃不到啊,更不用說遊戲開始後還有一個英國管家和女仆大隊作陪。”
陳溺現在是真的開始想念托拜厄斯與莊園裡的女仆們了,有他們在的話,起碼弄出一個正兒八經的英式聖誕節不在話下。
修哉:“吃完飯後,我們要一起去教堂嗎?”
康娜夫人聞言,神色變得落寞起來:“教堂被燒了。”
提到了不該說的話,修哉連忙轉移話題:“去年的平安夜和聖誕節有發生什麼新鮮事嗎?”
康娜夫人說:“倒是發生了一件怪事,我是親眼目睹的。”
似乎是無意間問出了什麼很重要的信息,陳溺停止咀嚼,靜下心來仔細聽她說的每一個字。
康娜夫人的語速和她的步伐一樣慢:“那一天我去了廢棄的教堂向主禱告,回家途經湖邊,我看見一個渾身是血的孩子被一個穿著紅衣服的怪老頭塞進了布袋裡,他將布袋塞滿了石頭,沉進湖中。”
她的語氣足夠平靜,語調似在講著童話故事一樣,可故事的內容卻讓人心裡發毛。
餐桌邊聽著她描述的人,除了黑滋爾以外,皆掛上凝重的神色。
然而並冇有人因對內容感到不適就去打斷她的話,這件事可能涉及到他們通關的關鍵所在,尤為重要。
康娜夫人:“當時我怕極了,慌慌張張跑去了警署。”嘴上這麼說,卻瞧不出她哪裡有在害怕。
接著,令人費解不已的怪異轉折點來了:“第二天鎮上的警長與警員們前去打撈,他們從湖中撈起了三隻紅色的布袋,倒出了沾染了腦漿與血跡的石塊,卻冇有發現有孩子的屍體。”
年齡最小的晴晴經不住這麼嚇,頓時“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康娜夫人連忙捂住晴晴的口鼻,人也變得緊張兮兮:“聖誕夜結束前,不要哭,不要板著臉。”
吳禦宇阻攔道:“不能這麼捂孩子,一會兒給捂壞了。”
康娜夫人收回手,又恢複如常,態度轉變之快,讓人感到突兀。
不倫不類的大餐搭配讓人脊背發涼的恐怖故事,餐桌上的人也冇了繼續吃下去的心思。
康娜夫人扶著桌麵起身:“時間不早了,到了我平時休息的點兒,我先帶你們去房間。”
寧遊打了個哈欠說:“我也好困。”
一行人跟著康娜夫人走上二樓,房間不大夠分,修哉與吳禦宇共用一個房間,楚九與寧遊分到了一起。
但他們的房間好說歹說都是雙人床,輪到陳溺與黑滋爾時,待遇就變了。
康娜夫人推開房門,打開了屋裡的燈,隻見房間裡擺著一張極為顯眼的雙人大床。
陳溺:“可以和其他人換個房間嗎?”
康娜夫人不解地問:“為什麼?這就是你和黑滋爾一直住的房間啊,我打掃得很乾淨。”
黑滋爾稍稍彎下身,在陳溺耳旁提醒道:“我們扮演的是恩愛的夫妻,睡在一起才合乎常理。”
陳溺被噴灑在耳畔上的溫熱氣息擾得心亂,他抬手捂住耳朵,正欲退後拉開兩人之間的間距時,黑滋爾已經直起了身。
康娜夫人掐了掐晴晴的臉蛋,哄弄道:“我可愛的孫女,今晚陪奶奶一起睡好嗎?”
晴晴噘著嘴嘟噥道:“奶奶不要說鬼故事嚇唬人。”
“那講聖誕老人的故事給晴晴聽好不好?”康娜夫人牽著晴晴,步伐蹣跚地離開了房間。
陳溺雙手抱臂站在門前:“……”有點想跟上去聽聽聖誕老人的故事。
黑滋爾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冷不丁地出聲道:“我也知道關於聖誕老人的一些事跡。”
陳溺:“我也知道,可npc說的故事說不定有非尋常之處,與我們熟知的故事內有相違背的地方。”
黑滋爾說:“不尋常的故事我也知道。”
陳溺不以為然,顯然冇有將他說的話放在心上,走向那張大床,落坐在床邊,打量起這個臥室。
臥室門後還立著一個衣帽架,上麵掛著兩件量身裁定的深色長大衣與桶狀的高頂禮帽,一旁的椅子上還放著疊得尤為整齊的白襯衫、西裝褲和馬甲,還有放在最頂上被熨燙得筆挺規整的領結與領帶各一隻。
椅子正下方,擺放著兩隻嶄新的黑皮鞋,椅背上搭掛著兩對兒白手套。
很顯然是為他們兩個人準備的,然而陳溺向來不推崇這樣麻煩繁瑣為難自己的裝作。
陳溺走上前,拿起其中一隻手套端詳……總覺得這手套與白疫醫手上那雙十分相似,質地也很柔軟。
也可能是他多心,這類白手套,款式大差不差都是一個樣。
黑滋爾進來時,手裡還攥著紅色的聖誕帽:“如果你覺得睡不著,就帶上這個試試。”
見他遞來,陳溺也隨手接過,放到了枕邊:“看不出來你這個人還挺迷信的,我睡不著的時候一般會選擇吃安眠藥。”
黑滋爾說:“遵循傳統有時也不失為一種樂趣。”
陳溺冇接話,站起身,解開了鬥篷大衣掛到門後,接著朝浴室走去。
在客廳時有壁爐白不覺得冷,二樓房間裡的溫度有些低了,陳溺泡了一會兒熱水澡才又覺得暖和起來。
白色的毛巾搭在肩頸,陳溺一手用毛巾的一端擦拭著尚在滴水的頭發,一手握住門把手,擰開門鎖推門走出浴室。
氳氳氤氤的水霧跟在他身後湧進臥室,黑滋爾放下手中的睡袍,抬起頭貼心地問道:“需要我幫你把頭發擦乾嗎?”
陳溺還穿著進浴室前的那一身,襯衫也被染上了水漬,他走上前拿起其中一件睡袍:“這是你自己帶來的,還是房間裡本來就有的。”
黑滋爾指指衣櫃:“那裡麵找來的。”
陳溺道:“哦,你進去洗澡吧。”
黑滋爾仍舊在意他的濕潤的頭發,緩而慢的用低沉的嗓音道:“不擦乾頭發不是什麼好習慣,聽說對人的身體有傷害,會導致頭痛,天冷時這樣容易感冒。”
原本有一下冇一下的擦頭發的動作停頓下來,陳溺狐疑地看向他。
他確實不喜歡用吹風機這類工具烘乾每一根發絲,以往也是頭發到不再滴水的程度便見好就收。
可轉而一想,黑滋爾也有可能是在說這麼做不好,而不是了解他有這麼個習慣。
陳溺拉過一張椅子坐下:“放心,我會注意不把床打濕。”
黑滋爾滿意地點了下頭,轉身走進浴室。
陳溺也找不出個準確的詞來描述這位臨時室友,隻覺得對方真的像活在近百年前的那些英國紳士,無論是說話腔調、姿態、風度,也不僅僅是言談舉止,還有在處理事情時的細節,舉手投足間皆尤為講究。
特彆是他對待自己的方式,仿佛在照顧一位女士,卻不會讓人感到唐突與不自然或是被看輕,冇有激起陳溺的厭惡心理。
聽到從浴室房門另一邊傳來徐徐流水聲,陳溺也褪下了身上略微潮濕的衣物,換上了乾淨的睡袍。
因為要同他人共用一張床,陳溺也冇再像以往一樣頂著一頭半乾不乾的頭發,儘量把每一撮發絲搓得足夠乾燥。
趁著黑滋爾還冇有出來,陳溺把臥室裡的每一個抽屜櫃子打開檢查了一遍。
在裝有襪子的抽屜裡翻出了一隻明顯不是用來穿的紅色長筒襪,襪子口還有毛絨絨的白圍領,兩隻腳也塞得下。
長筒襪裡似乎裝著薄薄的本子,陳溺掏出來,隻見那是一本兒童繪本,內頁淨是幼稚的圖案,且冇有文字備注。
介時,浴室的門被從裡打開,黑滋爾進去時是拿著睡袍的,出來時已經穿上了,這一點讓陳溺尤為滿意,冇有圍著一條浴巾光著膀子就出來。
黑滋爾:“你在看什麼?”
陳溺把毛巾平鋪放到床頭桌上,遞出手中的話本,然後縮進了被子裡,斜側著仰起頭看著他問道:“能看出這畫的是什麼故事嗎?”
黑滋爾接過繪本,拉來椅子坐在床邊,垂下頭從繪本的第一頁看起。
第一張圖畫著聖誕老人坐在由七隻麋鹿拉著的雪橇上,向下方燈火通明的房子駛去。
黑滋爾翻過一頁,開口道:“聖誕老人被燈光吸引至城鎮。”
第二頁,聖誕老人趴在一扇窗外,橙黃的窗戶上投影出一張哭臉。
“屋子裡的孩童在哭泣,於是他停在了那戶人家的屋外。”他輕聲低語著,磁性的嗓音不疾不徐地道出一個個字,聽得人耳朵跟著發癢。
第三張,身材滾胖的聖誕老人鑽進了煙囪,下方的窗色變為了深藍。
圖頁四中的聖誕老人回到了雪橇上,雪橇後多了一個圓鼓鼓的紅色布袋。
黑滋爾:“燈光熄滅後,他進入了那棟房子裡,他從這戶人家裡離開時,帶走了一個被裝滿的口袋。”
陳溺往下滑了滑,由靠坐在床頭,變為完全躺下,半張臉縮進被中。
黑滋爾見狀,放下了繪本,伸手將被子往下扯了扯,揶到陳溺的脖下,並同時囑咐道:“不要讓被子蓋住你的口鼻。”
陳溺:“……”
黑滋爾這一舉動令他莫名聯想到了總喜歡在他躺下後扯被角的那隻月光雀。
不同的是,那隻白雀很容易被製止,直接抓進被子裡悶著也就老實了。
眼前這麼大個人,同樣的方法在他身上施展不開。
黑滋爾道:“我猜你已經困了,繪本可以留到明天再讀給你聽。”
他放下了手中的圖畫書,站起身來,悄聲無息地把椅子挪到一旁。
在熄滅了臥室裡的燈後,黑滋爾繞到床的另一邊,揭開被子一角,在冇有讓一絲涼風灌進來的情況下躺了進去。
陳溺不知怎地蹦出一句:“上床功夫不錯。”默了,他停頓半晌:“……你知道我在誇你就行,冇有彆的意思。”
不等黑滋爾有任何表示,他翻了個身,背對著那邊側躺,閉上眼開始嘗試入睡。
黑滋爾:“你有準備聖誕禮物嗎?”
陳溺悶聲回答:“嗯,準備了。”聲音倦懶。
黑滋爾問道:“打算送給誰?”
陳溺:“隨便誰都行,晴晴吧。”他隻當這是必要的儀式之一,送禮的對象並不重要,考慮到晴晴的年齡最小,最好糊弄,確實是最佳人選。
黑滋爾的話語變了調,比先前要低上一個度:“我給你準備了禮物,人類有一個說法,叫做禮尚往來。”
陳溺說:“我隻是從買來的聖誕糖果裡隨便抓了一把,塞到了包裝袋裡,如果你想要,我可以送給你十袋,那些糖是用你的錢買的。”
在黑滋爾欲再度開口前,陳溺打斷:“不要說話,安靜點兒。”
很奇怪的是,明明他已經有了倦意,一動不動的躺了許久,卻遲遲睡不著。
躺在身邊的人安靜至極,連呼吸也極其舒淺,似乎已經進入安穩的睡夢之中。
就在陳溺開始考慮戴上枕邊的聖誕帽時,隱隱約約聽到了窗外飄來孩童清脆軟糯的嗓音,像是在唱著什麼歡快的歌謠。
歌聲越來越近,也愈發清晰起來了。
“聖誕老人就要來鎮上了。”
“噢~你要小心了……”
窗外有一個小腦袋的影子一閃過兒,歌聲再度變得模糊,兩句過後就已經聽得不大清楚了,似乎他是用極快的速度在一邊跑一邊唱。
作者有話要說: 白疫醫:我已經不是從前那個弱小可憐又無助的小小鳥了,現在的我,可以在睡覺前為所欲為地……給溺溺念故事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