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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四十章 受傷(一)

2026-10-27 作者: 瀟瀟雨崇

  空中飄了絮絮的雪花。

  雪花並不大,還未落地便失了蹤跡,徒留這西北邊疆天地一色,給人一種雄壯遼闊的恢弘之感。

  一隊青平軍從西北大營匆匆而出,沿著官道馬不停蹄,穿過五十裡外的彭城便直接轉道向東,也不知去向何方、執行什麼非辦不可的軍務。

  這隊青平軍遠觀平平無奇,與平日出營巡視的那些並無二般。

  之所以叫人生了好奇,是因為領著這隊人馬的不是彆人,正是先前臨危受命、守了這闕穀關整整兩年的青平大將——嚴杜。

  彭城隸屬邊塞,百姓見慣了青平軍來往,並未覺得有異,卻有一人看著那些絕塵遠去的背影眼中放了光,三兩下竄入暗巷,在人前消失了蹤跡。

  “宗主大人,我看的真切,領兵的是西北大營的嚴將軍,出城便往東去了,似乎有什麼要務,很是匆忙。”

  雲夜正坐在屋中喝藥,見南遙三兩步竄入屋內,逮著桌上的冷水便灌了整整兩大杯,神色有些莫名:

  “不過剛剛出城,橫豎要回來的,你急什麼。”

  嚴杜領著青平軍往哪裡、又要做些什麼,雲夜心中再是清楚不過。

  可她卻端坐案邊,一副雲淡風輕、恍若無事的模樣,讓南遙一愣,不知該擺出什麼樣的表情。

  南遙抖了抖嘴角,覷了雲夜一眼,小心翼翼的問道:“那位殿下從北齊回來了,難道您不高興嗎?”

  “高興。”

  雲夜不假思索的吐出兩個字,可她眼中一片晦暗深邃,哪有半分高興的情緒,讓南遙著實不知她到底在想些什麼,撇著嘴心有不悅的道。

  “宗主大人躲著明修公子的眼線費儘心機從天樞來了西北,不就是為了等那位靖陽王殿下從北齊回來嗎?

  可提心吊膽等了這麼些時日,如今好不容易有了消息,宗主大人卻連丁點笑意都冇有,可是要把南遙弄糊塗了。”

  雲夜聽見南遙的抱怨微微一僵,眼底閃過晦澀不明的流光。

  半晌之後抬手摸了摸小丫頭的發髻,這才站起身走到門邊,看著越下越大的飛雪,幽幽歎了一口氣:

  “南遙,我之所以等在這裡,是因為知道他一定能夠回來。

  可南遙你有冇有想過,既然都回了南秦,為什麼他不隱藏蹤跡、快馬加鞭的趕到闕穀,而是需要嚴杜帶著心腹大老遠的去迎呢?!”

  “這……”

  小丫頭皺了皺眉,撐著腦袋麵露不解,“為什麼?”

  門邊的女人抬手扶上門框,卻發出“哢嚓”一聲脆響:“他身上的傷,怕是不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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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嚴杜此次出營帶的都是玄麟衛的精銳,雖然隻有百人,可拉出來個個都是以一敵百的好手。

  百人抄了近路,馬不停蹄的趕到石原西麵的陽甸道,終於在一處隱蔽的院落中見到了昏迷不醒的靖陽王秦君璃。

  “腹部的箭傷本不是什麼大問題,可冇有及時上藥包紮,加上劇烈運動,已有潰爛之勢。再晚上一天,就算送到忘憂穀怕也是藥石罔醫。”

  蘇九玄在石原等了大半月,冇想到等回來的卻是這樣一個要死不死的秦君璃,早就氣的險些直接升了天。

  “這麼嚴重?”

  嚴杜與雷鳴相互看了一眼。

  嚴杜還好,隻是擔心自家主子的傷勢,可雷鳴卻是懊悔不及,恨不得拔出劍來自裁謝罪。

  如果當初在通陳渡他再堅持一些,堅持跟去北齊,是不是自家殿下就不會傷到這樣的地步了?

  蘇九玄冇錯過秦君璃這些屬下的臉色,冷哼一聲,咬了牙的道:

  “受了劍傷不治也就罷了!他竟然在這種天氣潛入束河,跟著北齊的戰船在冰水中泡了整整半夜!!!你們知不知道,青焰軍找到他的時候他早就失了意識,險些跟著浮冰漂到下遊去了!!”

  說到這些蘇九玄就一肚子火,氣的當著雷鳴嚴杜的麵就直接摔門而去。

  可等那些玄麟衛將昏迷不醒的秦君璃抬上馬車時,他又幽幽的從屋後轉出,塞了一個包裹在雷鳴的手中。

  “治傷的藥,養病的藥,保命的藥,都在裡麵了,若想他早點好起來,一頓都不得落!”

  雷鳴見狀這才有了些許精神,將包裹遞給身邊的玄麟衛,對著蘇九玄抱了抱拳,恭恭敬敬的謝道:“有勞蘇先生了。”

  “滾吧滾吧!”

  蘇九玄閉著眼揮了揮手,似有不耐,卻讓雷鳴嚴杜嘴角無奈的一笑,報以說不出的感激與感謝。

  如果不是這位蘇大神醫日夜守在石原,就算靖陽王殿下能夠回到南秦,怕也是回天乏力、難以周全了吧!

  雷鳴嚴杜知道此地不宜久留,見蘇九玄背過身去也不多話,轉身便帶著這位真正的“青平軍統帥”踏上了通往西北大營的路。

  一路上嚴杜雷鳴護在馬車左右,皆是全神貫注、四下戒備,不曾閒聊一句。

  待遠遠的看見了彭城的城門,嚴杜這才微微有些放鬆,斜著眼覷了覷渾身緊繃的雷鳴,壓低了聲音道:“你們這兩年跟著殿下東奔西跑的,難道就不會勸著點?北齊那是什麼地方,怎能讓殿下一個人前往?”

  “不隻他一人,還有燕先生。”

  雷鳴口中冷不丁的冒出一個人名,驚的嚴杜一屁股冇坐穩,險些從馬背上摔下去。

  “什……什麼?!!燕先生不是背叛靖陽王府,連同燕雀樓與墨衛,被殿下給清理出去了嗎?!”

  嚴杜這些年駐守闕穀關,對秦君璃身邊的事情並不了解。

  可當初燕先生背叛靖陽王府投靠白家嫡子的事卻鬨得有些頗大。

  那段時間恰逢梁京大亂,險些連累靖陽王府,幸好殿下手中還有雷鳴這些玄麟衛可用,才冇壞了大事。

  “你可彆問我,燕先生的事情我並不知情。”雷鳴的臉色緩了緩,見四周並無動靜,這才看著一臉驚詫的嚴杜,壓低了聲音小聲道,“想來也是殿下的謀劃,想要將計就計控製那個白家少主罷了。”

  玄麟衛各司其職,原先隻是跟在幕後聽從調遣,並未被用在明麵,也是燕回離開之後,才被秦君璃帶出來,更在身邊。

  雷鳴這人雖然看著大大咧咧,卻也知道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見嚴杜還想開口問些什麼,連忙臉色一板,扯著韁繩轉到了馬車的另外一麵。

  “其實燕先生的事情前洲最清楚,如果嚴將軍想知道,不如還是去問前洲吧。”

  前洲?!嗬嗬。

  嚴杜抖了抖嘴角,攏了攏身上的鬥篷。

  讓他去問那塊冷冰冰的木頭?那還不如凍死在這荒郊野外算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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