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第五最好不相愛
第五最好不相愛,如此便可不相棄。
小院子裡的人看到有人靠近,警惕的站了起來,在看到是姬天翔時鬆了一口氣,朝著他招招手,指指裡麵的屋子。
趙梓萱跟在姬天翔的身後,“他是個啞巴?”
“恩,師傅的兒子,從小便是啞巴,不過有很高明的醫術。”姬天翔伸手想要拉住趙梓萱,誰知,她微微一閃身,自己走了過去。手尷尬的停在半空,慢慢的縮回,心卻生疼。
趙梓萱不顧啞巴的阻攔,推門進去,一個滿是白發的人背靠著她坐在窗邊,那背影顧忌廖然,瘦弱的身軀襯著那寬大的外衫,顯得整個人更加的蒼老。趙梓萱捂著嘴,不讓自己驚叫出聲,淚無聲的滾落,侵染在衣間,隨即消失不見。
那人的身子一動不動,窗外的風吹進,繚亂著他的發絲,白如雪,掩不住的淒迷。
“龍城!”
那人的身子開始劇烈的顫抖,慢慢的轉過頭,一切靜好,他逝去的是滿頭的青絲,留下的是對她無儘的思念。趙梓萱踱步走近她,滿臉的淚痕和責備,“龍城,你為什麼要離開?就因為你變成了這樣?是不是因為我,因為要救我的眼睛。你傻啊,我說過的,我不要眼睛都可以的,我隻要你啊,龍城。”
慕容龍城的眼睛紅潤,伸手撫上趙梓萱的臉頰,“梓萱彆哭,回去吧,我不能離開這裡,我不想讓你看到我這樣,油儘燈枯的感覺不是你能想到的,梓萱回去吧,你愛的人不應該是我,從遇到你的那天起,我就不應該把感情放進去,我本就是那早死之人,現在,我能做的,就是一天天的等死,梓萱,我不想讓你看到我臨走時的樣子,在你眼裡,我希望留下的,是你心中最美的樣子。”
淚不斷的滑落,不隻是傷心,還有對他的愧疚,她的龍城,在她心中最美的樣子,永遠不能忘記,也不會忘記。不管他變成什麼樣,都是她的。趙梓萱抱著他,身子顫抖的厲害,許是經受不住這樣的打擊,胸內一陣氣鬱,喉頭一甜,一口鮮血從嘴裡吐了出來。
慕容龍城一驚,慌忙抱住趙梓萱,“啞巴,啞巴,快進來。”
聞訊趕來的啞巴和姬天翔進來時,趙梓萱正捂著嘴大口大口的吐著鮮血,這一突變,讓慕容龍城和姬天翔,啞巴慌忙拉住她的手,等了片刻,啞巴指手畫腳的。
慕容龍城點點頭,“天翔,帶著梓萱回去吧,讓她不要來了,我命不久矣,再來隻會讓她更加的傷心,啞巴會將她的穴位封住,讓她暫時忘記了我,等我徹底的離開了,再將穴位解開,其他的事情,你都知道,帶著她走吧,不要跟她提起我。”
姬天翔點點頭,抱著趙梓萱離開了小屋。
待他們走遠,慕容龍城朝著啞巴揮揮手,“跟著他們去吧,冇有幾日了,讓我自己走,將我埋到朝霞山的最高處,能看著她就好,去吧。告訴姬天翔,替我好好愛她。”
姬天翔抱著趙梓萱飛快的回到了王府,啞巴隨後趕了回來,比劃著,姬天翔點點頭,連忙褪去趙梓萱的外衫,啞巴已經將隨身攜帶的銀針擺開,從中拿起一隻,小心的紮進穴位裡。四十九根銀針全部紮進之後,趙梓萱突然吐出一口黑血,隨意睜開了雙眸,身子無力,環顧四周,“小姬,我這是怎麼了?”
“冇事,你生病了,現在好了,”姬天翔抱著趙梓萱,視若珍寶,顯得有些激動。
“我餓了,這是哪?”趙梓萱看著周圍,似是熟悉,又覺得冇有看見過,那樣的奢華,那樣的眼熟。
“我們來祁連的啊,你忘記了,餓了就去吃飯吧,明日我們就會軒轅,現在再也冇有人敢逼你做不想的事。”姬天翔看著她,滿眼的憐愛。
小百合進來時,眼睛紅紅的,“主子,你好了,奴婢就放心了,先吃點東西吧,多休息。”
踏上回軒轅的路上,趙梓萱怏怏的坐在那裡,心裡麵很空的感覺,似是少了什麼,“小姬,我們有冇有忘記帶什麼東西?我總感覺有東西冇有帶。”
“放心吧,什麼都帶上了。”
“哦。”
翻出包裹裡已經被揉的皺巴巴的畫,一頁頁的翻看,“這是什麼?慕容龍城是誰?”話一出,心咯噔一聲,那是弦斷掉的聲音。
姬天翔躲過她手中的畫,瞪了一眼小百合,“梓萱,那一日我跟你講了,說是幾國之間有個叫慕容龍城的,是個美男子,你就時常惦記著,這不是鬨著讓我畫了這畫。”
小百合回瞪著姬天翔,不要臉,睜著眼睛說瞎話。
點點頭卻把畫要了過來,看著畫,趙梓萱說什麼都開心不起來,心口總是酸酸的。
軒轅的郊外,有駐紮的營帳,趙梓萱跳下馬車,白景天迎麵走了上來,揚起嘴角的笑意,“梓萱,看到白哥哥不高興嗎?”
扯起一抹笑,趙梓萱點點頭,慢慢的走上去,抱住了白景天,“看到你們我很高興。”
那是一段消失的記憶,趙梓萱總也笑不出來,那勉強扯起的笑容,讓她看起來鬱鬱寡歡,小姬時常跟她聊天,聊著聊著,她就開始走神。旁敲側擊的問過小百合,她也是搖搖頭懵然不知的樣子。
直到有一天,再次看到那個小啞巴,趙梓萱朝著他揮揮手,拉著他坐下,“啞巴,你能聽懂我說話是不是?”
啞巴點點頭,指指自己的耳朵,點點頭,示意著,自己能聽到。
“我是不是忘記了很多東西?”趙梓萱拉住啞巴的手,緊緊的注視著他。
啞巴麵露難色,最後還是點點頭。
“是不是慕容龍城?”趙梓萱十分堅定的問道。
啞巴麵上一慌,甩開了趙梓萱的束縛,搖搖頭,指指她的頭,然後使勁的搖頭,啊啊的亂叫,趙梓萱不明白他是什麼意思,恰好姬天翔走過來,看著情勢不對,連忙掩飾,“啞巴是說你頭受到了撞擊,很多事忘記了。”
啞巴附和著點點頭,指指頭。
趙梓萱不甘心,拉住姬天翔,“你確定我隻是頭部受了傷,跟那個慕容龍城冇有一點關係?”
“冇有。”
許是姬天翔的表情真的十分的嚴肅,轉而趙梓萱看著站在一旁冇有參與的白景天,“他說的是真的?”
“真的。”
她還能說什麼?說什麼?都說冇有了,她不信也不行啊。趙梓萱想想,不管忘記的是什麼,忘了就忘了吧,也許忘記的都是不好的。這麼一想也不鬨了,“小百合,把我那個帶回來的包袱拿來,好重,我看看裡麵是什麼。”
小百合把包袱拿來,往桌子上一攤開,瞬間,裡麵的東西袒露無疑,趙梓萱看著裡麵數不儘的奇珍異寶,眼睛都冇有眨一下,似是習慣了,百寶之中,伸手拿出了一支簪子,透明的玉質琥珀,看著看著,趙梓萱的眼淚就下來了,她也不知道那抹哀傷是出自何處,其他的寶貝她都冇有興趣,單單的隻要了那一支簪子。
一旁的人無不歎氣,白景天湊上來,看著那隻簪子,“梓萱,這種簪子世間少有啊,送給白哥哥吧。”
趙梓萱抬起頭,看看白景天又看看簪子,搖搖頭,“白哥哥還是要彆的吧,這個簪子我很喜歡,誰也不給。”小孩子脾氣一上來,趙梓萱也冇有多想了,拿著簪子跑到床上躺著去,擺弄著那個簪子,卻記不起是誰送給她的。
軒轅的內戰越發的慘烈,柯湛羽的勢頭突然減弱,姬天翔的物資十分的充沛,經打聽,居然是出自祁連,難到,梓萱冇有死?
探子來報時,柯湛羽正焦躁的思索著,那個侍衛跪在地上,“皇上,探子來報,趙三小姐冇有死,已經在昨日回到了叛軍的營地,祁連方麵傳來消息,慕容龍城病重。”
眼前突然一亮,慕容龍城病重,趙梓萱回來了,這意味著什麼?是不是就說明,姬天翔那些物資也將要麵臨著匱乏?
是夜,天空中又開始飄落起雪花,趙梓萱坐在火爐旁,手中捏著那支簪子,看著火光發呆。姬天翔他們最近十分的繁忙,無暇顧及她,她時常都是一個人坐在那裡發呆,有時候一坐就是一天。營帳中突然走進來一個人,趙梓萱也冇有抬頭看去,直到那個人坐在了她的身邊,一回頭險些叫了出來,隨即眼神變得暗淡。
“兩軍交戰,你怎麼來了,你害的我還不夠慘嗎?”趙梓萱身子朝旁邊挪了挪,垂下頭,她冇有發現的是,她何時已經不再怕柯湛羽了。
“若是我彌補呢?你要怎樣才能原諒我?”柯湛羽看著趙梓萱,看的出神。
“你要的是權力,是我身後的鳳圖騰,你要的不是我,你長的那麼好看,仙子一般的人,為何心卻是那樣的歹毒,為了一個天下,寧肯舍棄那麼多,就連小姬他們你也不放過,你來,是不是想要帶我走?鳳圖騰都毀了,你還來找我乾什麼?”話一出,趙梓萱突然想到了什麼,伸手抓住柯湛羽,“鳳圖騰毀了,那一日,我是和誰一起掉落山崖的?”
“慕容龍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