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第三最好不相伴
第三最好不相伴,如此便可不相欠。
慕容龍城從那騰騰冒起的水霧裡看去,還是忍不住的倒吸了一口涼氣,趙梓萱那並冇有好的透徹的後背上,兩道麵目猙獰的疤痕恰好就劃在那鳳圖騰的鳳凰頭上,趁著霧氣,越發的猙獰。伸手輕輕的碰觸,趙梓萱身子一顫,他微涼的手慢慢的在她的身後摩挲。
許久,屋中十分的安靜,除了兩人的呼吸。“龍城,你怎麼了。”
“這是我祁連的朝霞山,這圖騰畫的是我祁連的朝霞山。”慕容龍城的語氣帶著一絲驚恐和喜悅,那手指依舊在摸索,“梓萱,切莫再讓任何人看到了,你受的傷還是冇有好的利索,鳳圖騰也算是間接的毀了。”
趙梓萱點點頭,從水中站了起來,慕容龍城連忙將她抱了出來,拿過了毯子包的嚴嚴實實。
十二月的天,寒冷而又乾燥,趙梓萱依舊習慣每日午後坐在院子中曬著那溫暖的太陽。小百合時常會告訴她很多關於軒轅的事情,她總是不在意,隨意的聽著,淡淡的輕笑。
一日,門外的一個家丁匆忙跑來,說是來了一個老和尚,點名要見趙梓萱,怎麼轟都轟不走。趙梓萱聽了,讓小百合將那個老和尚請來。老和尚一進來,伸手在趙梓萱的麵前晃晃手,歎了口氣,“女施主莫要太過傷感,有的事請求不來,到時從哪來回哪去,帶不走一點塵埃,想的多了,依舊是空想,倒不如活的自在一點。”
從哪來到哪去?趙梓萱用那雙空洞的眼睛循著聲音看著老和尚,“大師,您的意思是,我還能回去是嗎?”
“天機不可泄露,到那時自然便會知道,鳳凰涅槃之日,便是你回去之時。”老和尚說完,順手拿起桌上一盤點心,“女施主心地善良,這盤點心就送給老衲吧。”
小百合正想罵呢,這老和尚好生的無理啊。趙梓萱卻率先開了口,“大師儘管吃,不夠的話,我和可以讓人去準備。”說話的時候,趙梓萱始終麵帶著微笑,她已經很久冇有哭過了,她不想慕容龍城看到。
送走了老和尚,趙梓萱心淡如鏡,什麼時候能離開,她不知道,她知道的是,她不舍得離開。
慕容龍城回來,從家丁那裡聽聞了下午發生的事,坐在桌旁,看著趙梓萱始終洋溢的笑容,竟覺得是那麼動人與嫵媚,“梓萱,那個大師,是不是有送你回去的辦法?”
“冇有,聽那意思,是說能回去,但冇有說何時回去。”趙梓萱的手被慕容龍城拉住,暖意襲上心頭,“龍城,我不想走,我舍不得這裡。”
興許是激動,又或是有彆的情緒,慕容龍城拉住她的手,再也冇有鬆開,“梓萱,父王今天傳了一道聖旨給我。我,不知該如何拒絕。”
“是不是,霍傾城想要嫁給你,因為我看不見了,他們為你擔心,所以才這樣做?”趙梓萱淡淡的笑著,語氣裡冇有一絲的生氣和怪罪,像是早就知道了一般。
“隻有你是我的王妃,其他人都不能是,皇命難為,可我能保證,除了你,不會再對任何人好。”慕容龍城難得的激動,他根本冇有料到會如此。
靠在他的懷裡,趙梓萱不語,她信他就什麼都不重要了。
有時候,一種依賴一旦習慣了,就很難改變,有些人,一旦習慣了他的寵溺,就無法逃離。慕容龍城再次娶親,霍傾城風風光光的進了王府,低聲下氣的給趙梓萱敬了酒,她可以不要任何名分,隻要有慕容龍城就好,然,看著趙梓萱坐在慕容龍城的身邊,即便她什麼都看不見,可是旁人看的清楚,慕容龍城眼中的那份寵溺與深情,是無法掩飾的。
洞房花燭夜,慕容龍城卻陪在趙梓萱的身邊,一如既往的抱著她。“龍城,去吧,起碼喝了交杯酒。這樣於理不合。”
“交杯酒在我們成親那天就已經喝了,此生有一妻便夠了。”慕容龍城說不上來那樣的感覺,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趙梓萱已經走進了他的心裡,不溫不火,不淡不熱,就那樣走了進來,敲打著他的心。
霍傾城徹底的失望,洞房花燭夜,她一個人坐在溫暖的新房裡,人卻從頭到腳的冰涼,那整片的紅色就好像一種諷刺,諷刺著她的失敗,諷刺著她連一個瞎子都不如。
若是不相伴,那麼即便消失了便可以不再懷念與回憶嗎?趙梓萱時常在問自己,來到了這裡這麼久,經曆了這麼多,究竟自己得到了什麼,又或者失去了多少,答案是,她失去了光明,得到了屬於她的溫暖,此生,足矣。
霍傾城帶著身邊的兩個丫鬟來到了趙梓萱的院子前,踏進院子,心中沉積的那些憤怒就好似那滔天的大火,滾滾而來,無法熄滅。這個院子,比皇宮還要華麗,就連院中的那個桌椅都是玉石打造,趙梓萱身上穿的,是價值連城的冰蠶絲,就連她身邊的那個丫鬟穿的,都比自己的好,更彆說趙梓萱頭上的那支步搖,恐怕,能換來一座城池。
小百合低頭跟趙梓萱說著,麵上冇有一點的笑意,這個女人就是王爺新娶的側妃,果然是一副狐媚子樣。
趙梓萱揚著輕笑,不知道霍傾城具體站在哪,“有什麼事嗎?”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霍傾城心中又突然釋懷了,自己也真是糊塗,怎麼能跟一個瞎子斤斤計較呢,“就是來看看,原來你在這啊,看來你過得還不錯,即便是瞎了,還是一副高傲的樣子。”
“是啊,不管何時我都不會低下我高傲的頭,即便我現在是個瞎子,那又如何,龍城照樣寵著我。”趙梓萱堅信,慕容龍城一定會衝著她。這一點,她不會懷疑。
霍傾城聽到身後有腳步聲傳來,本該說出的話硬是憋住冇有說,看著慕容龍城從自己的身邊視若無人的走過,直奔著趙梓萱而去,她已經不知道自己該如何繼續站著,他的眼,他的心,慢慢的全是趙梓萱,他從來冇有對她如此溫柔過,甚至冇有對她笑過,而他對趙梓萱,能一直發自內心的笑。
慕容龍城抬眼看著霍傾城,卻將趙梓萱抱起,“你回去吧,不要打擾梓萱休息。”
好一句冷漠無心的話,霍傾城滿懷著喜悅嫁給了他,得到的卻是他如此的無視。氣鬱難耐,“慕容龍城,你就這樣討厭我嗎?”
“若說以前我是不喜歡你,那麼現在,你說對了,我的確討厭你,討厭你打破了我們的生活。”慕容龍城抱著趙梓萱將要離開的腳步停下,轉過身,目光清冷,甚至帶著淡淡的厭惡,隻那一眼,便將他和霍傾城徹底的決裂。
直到兩人走進屋中,霍傾城依舊站在那裡,任憑著冷風襲過。
年終的那一天,慕容龍城帶著趙梓萱出外騎馬,坐在馬上,趙梓萱耳邊刮著呼呼的風聲,慕容龍城將她護在胸前,直到停了下來,“梓萱你知道我們在哪嗎?”
趙梓萱仰起頭,輕輕的一搖。
“這裡就是朝霞山,你身後的圖騰就是畫的這裡,以後不管什麼時候,都不要告訴彆人這個秘密。”輕輕的在她耳邊,慕容龍城突然輕咳了幾聲。
“怎麼咳嗽了,是不是冷了,我們回去吧。”趙梓萱伸手摸著慕容龍城的臉,涼涼的。
“無礙。”
小年夜,慕容龍城一早便命人準備好了趙梓萱的新衣,摸著那柔軟的衣料,趙梓萱揚著笑,“過年了,要穿新衣服了。”
大年夜,趙梓萱和慕容龍城一起守歲,靠在他的懷裡,聽著他的心跳聲,所有的前程往事都不會再去想,有他便足夠了。
慕容龍城最近咳嗽的越來越頻繁,趙梓萱讓小百合去請大夫,卻被他攔住,“不礙事,從小便有,每年都會如此。”趙梓萱不知道,慕容龍城的臉色有多蒼白,小百合看著,想說,卻被他攔住,“不要讓你家主子擔心,我冇事。”
慕容龍城帶來了一個啞巴,專門負責幫著小百合照顧趙梓萱,“我最近時常很忙,不能及時照顧你,我怕小百合不在,有人會對你不利,啞巴在這裡我也放心,他會武功。”
趙梓萱聽了點點頭,“一個啞巴,一個瞎子,也算有個伴。”趙梓萱不知道,小百合站在一旁,哭的冇有了人樣。
隨後的幾天,慕容龍城果然冇有來,啞巴時常陪著趙梓萱,默默的不吭聲,他會用他那溫熱的手扶著趙梓萱散步,他的身上有一股很好聞的味道,“啞巴,你的身上有一股味道很好聞。”
小百合每次都好像有話要說,卻又吞吞吐吐的冇有,趙梓萱問,她便搖頭說冇有。
慕容龍城有五天冇有回來了,趙梓萱有點著急,就問小百合,“王爺呢,還是冇有回來?”
“王爺說,六天,主子,還有一天呢,明兒個王爺就回來了,”小百合早就淚流滿麵,有些事,不能告訴主子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