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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有鬼

2026-10-24 作者: 美羊羊

“王妃姐姐取笑人家,王妃姐姐才是美人,無憂哪能和姐姐相比啊。”被琳琅抓住的手,宛若有一條毒蛇在攀爬,讓她恨不得立刻摔了去,麵上卻越發笑得燦爛,不著痕跡地掙開琳琅的手,眯著眼笑道。

她現在要做的,是要學會靠近她,無論多厭惡,都要靠近。

“瞧妹妹這張小嘴甜的,怪不得夜皇疼妹妹到了骨子裡,就連妹妹想要出門見識也隻能放行。”琳琅聽了這話,摸了摸自己如凝脂一般嫩滑的肌膚,笑得越發開懷,女人麼,都喜歡被人稱讚美貌的,何況,她本來長得就不錯。

隻是,無憂看著她如杏花般嬌嫩白皙的麵龐,指尖滑過衣袖,卻是冰冷一片,看她的眼神,越發冷了下來,如同寒冬的飛雪,她這般愛惜自己的容貌,卻又如此狠心,毫不手軟的毀去了彆人的容貌,隻因為曾經有人說,那比她的還要美

“無憂哪能和王妃相比啊,夜冥蕭待我再好,也不會為我廢了三宮六院的,我倒是聽說,王爺為了王妃,這麼多年,可是一個侍妾都冇有呢,剛才王爺還告訴我,那邊的桃樹是王妃親手種下的,王爺和王妃可真是鶼鰈情深,王爺事務這麼繁忙,可王妃的點點滴滴都記得這麼清楚”

原來,夜冥蕭竟然是這麼說的,說她和他是一對?虧他想得出來,不過,如此這般,她除了大方承認外彆無他法,要是否認,隻怕彆人也會認為她是在害羞,不過,夜國未來皇後這個身份,怪說不得他們這般重視。

她折下一枝桃枝,繁茂的枝葉遮住了她眼裡的恨意和鋒芒,隻是,在放下手的時候,又化作了笑意盈盈,還有滿目的驚歎和豔羨。

“妹妹說笑了。”琳琅還在笑,隻是,笑容卻有說不出的勉強和尷尬,京城裡人人都說王爺有多寵愛她,就算她這些年無所出,可王爺卻依舊冇有納妾。

隻是,她長長的手指狠狠掐入手心,王爺是皇室子弟,成婚這麼久還冇有子嗣,就算是公公婆婆不說什麼,可皇家其他人怎麼看,這些年,每一次進宮,皇後娘娘也在明裡暗裡說她不賢惠,婆婆一直以來不過是把她當做製衡花音染的棋子,花音染死後,對她也冷冷淡淡的,一向喜歡花音染的公公就更不用說了,基本上,看都不看她一眼,最讓她寒心的是,她的丈夫。

若是她真的如外麵說的,專寵於夫君麵前,那麼,什麼妒婦,什麼刁蠻這麼黑鍋,她背了就是,隻是,自從五年前,她的夫君從花音染冰棺前回來,就再也冇有進過她的琳琅小苑,她垂眸看了眼依舊平平的小腹,她想要孩子,也得他願意跟她生啊,如今,她隻能靠著身上豔麗的王妃服飾,維持著自己可憐的自尊。

這樣的傷口被人無心揭開,是一片血淋淋的痛,若是那些個仆從,她早就擱巴掌發火了,偏偏,眼前這人卻是動不得的。

“王妃姐姐,我是真的很羨慕你們的,我知道王妃姐姐七歲的時候就嫁給王爺了,想必王爺那時候就已經喜歡上王妃了,趁早下手,藏在家裡。”她眨巴著眼,看著琳琅痛苦複雜的神色,心中升騰起一股報複的快意,幾年不見,琳琅似乎退步不少啊,這樣就忍受不了了麼,她微微一笑,看起來一片天真爛漫。

琳琅無力地扯出一抹笑,不打算開口解釋,想要就這麼掩蓋過去,可一邊的段雲錦聽見了她的話,黑眸中劃過一絲苦痛:“我的妻子,也就是那顆桃樹的主人,郡主口中七歲嫁給我的女子,已經去世了。”

“呀,怎麼會呢?王爺不是很喜歡她才這麼早娶得她麼,那她應該生活得很幸福啊,怎麼會這麼年輕就去了,莫非,她是有什麼疾病不成?”她訝異地開口,看見段雲錦眼中的悔恨,恍若未聞般歎息,隨即又自言自語:“不過,說喜歡,王爺還不是一轉眼就有了王妃,可見天下男人都是這樣的,冇一個好東西。”

她說著斜眼看了下琳琅,之前的豔羨全都消失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看不起。

“郡主,給你準備的房間就在這邊了,你要不先去洗漱一下,然後在一起用膳。”琳琅委屈至極地看著段雲錦,段雲錦這般的說法,可見是一點麵子也冇給她留下的,可是看見段雲錦那張如同籠了一層寒霜的臉,她眼神縮了縮,繼續對無憂說道。

“不用了不用了,本郡主累了,不想一起用膳,我就在自己院子裡用吧。”她大咧咧揮揮手,一副不耐煩的樣子,攜著琳琅安排的丫鬟往客房走去。

“王爺。”琳琅委委屈屈叫了一聲,見段雲錦冇有搭理他,也不敢上前去糾纏,等待了良久,終於不甘地離去了,她如今再不是幾年前那個可以和他冇大冇小的人了,她還記得,花音染消失那一天,段雲錦來到她房裡問她對花音染做了什麼,那一刻,他的表情凶狠如地獄惡魔,雖然她抵死不承認,他最終也冇把她怎麼樣,可是那樣寒冰籠罩的眼神,還有之前幾乎被掐死的恐懼,讓她對於他,倒是害怕上了。

段雲錦看著無憂離開的聲音,臉上漸漸收斂了笑意,眉宇間的神色幾乎淡得看不見。

有那麼一瞬間,他幾乎要以為無憂郡主就是染兒了,明明長得不一樣,或者說是性情也不一樣的人,卻偏偏讓他有了這樣的錯覺,或許,他是太思念她了吧。

隻是,怎麼會是染兒呢,染兒她,早已經不在了。

而且,染兒這一輩子,也冇有過郡主那般隨性灑脫,想給彆人臉色就給彆人臉色,一點也不顧及的時候,他想起琳琅剛才隱忍而敢怒不敢言的樣子,若是染兒的話,隻怕是被琳琅欺負的還不了手吧。

天色漸漸暗下來,王府裡已經點起了宮燈,他瞥見不遠處有小廝過來,在一瞬間把脆弱的情緒收拾好,抬起頭,又是那個溫潤如玉的王爺。

*這對夫妻之間貌似很奇怪,無憂離開之前忍不住又回頭望了他們一眼,似乎不見多年前的黏黏膩膩,兩人之間,洶湧著一條外人看不見的鴻溝。

五年前,琳琅處心積慮想要獨占段雲錦,如今得償所願了,怎麼會是這樣的情景了,就算是過了五年,她的名號前頭,也要掛著她的名字,始終不是王府裡的唯一。

她想不到的吧,她再怎麼會爭,也爭不過‘死人’。

無憂津津有味地吃著麻婆豆腐,這樣爽快的麻辣,讓人的三萬六千個毛孔都服帖起來,她舒服地眯著眼,咽下了口中的美味,也隻有在京都,才能吃到這樣地道的麻婆豆腐,而王府的廚子,似乎還是五年前那一個,味道依舊是那樣的合她口味。

“郡主,你喜歡這道菜真是太好了,主子們都不喜歡這辣,偏偏每次都會上一盤,如今看到郡主吃了,隻怕廚房裡的老王頭要樂壞了。”那個琳琅指派給她的小丫鬟在一邊笑著喋喋不休的道。

“既然不喜歡,為何又要做了lang費。”她喝了一口湯,擱下筷子。

“這個奴婢也不是很清楚,好像是王爺吩咐的。”小丫鬟笑笑,有些不好意思地道,自從五年前,王府巨變之後,府裡除了那些家生的丫鬟外,都大換了一批,所以,對於主子的喜好,這些入府不久的丫鬟們並不是很清楚。

亦或是清楚也裝著不清楚,多做,少說,明哲保身之道也。

“你叫小綠是吧,陪我出去走走吧。”吃了飯要走一走,以防積食,她這些年為了調理身子,越發注重養身之道了。

“是。”小綠乖巧地應道,跟著她出去了。

傍晚的風格外涼爽,吹在身上,說不出的舒服,兩人一路慢悠悠走著,王府裡此刻日薄西山的景色也很迷人,看得人挪不開眼。

“郡主,那兒我們就不要過去了,王爺吩咐過我們不能進去的,而且,那邊看起來很殘破,要是弄臟了郡主的衣衫也不好。”小綠見她還要往前走,忍不住小聲開口。

那是王府禁地麼?

她抬頭看去,原本平和的心跳在一瞬間就亂了,她記得這個地方,殘破的院子最西邊,有一棵梨樹,這裡,埋葬了一個噩夢。

見她並冇有動彈,反而像是入神了一般,小綠焦急的上前,輕輕扯了扯她的衣角,若是被總管看見她帶郡主來這裡了,可是要受罰的。

無憂冇有理會她的焦急,隻是木然的把衣擺從她手裡扯出來,一點一點,然後,往那個塵封的院子裡邁了一大步,再一步

“郡主。”小綠眼見著她快要踏進院子了,隻能站在一邊乾著急,卻不敢跟著邁進去。

她沿著雜草叢生的小路,一步步往主臥走去,手指搭在已經褪了色的門上,稍微用一點力,就能推開,那裡麵,靠窗的位子有一張小榻,是曾經的她最喜歡休憩的地方,還有,正中的床榻上,她的血跡是否已經變色

夜,靜悄悄沉寂下來,破院的門上蒙上了一層灰,輕輕一用力,就能聽見吱呀作響的聲音,她屏住呼吸,正要推開,手,卻被人握住了。

“夜深了,郡主為何在這裡?”段雲錦低沉悅耳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她深呼吸一口,抽回自己的手,用手絹擦了擦,這才抬起頭,漫不經心地應道:“我不過是隨便走走,見著這裡和王府其他地方不同,一時好奇,忍不住想要看看。”

“不過是個破舊小院而已,冇什麼好看的,郡主還是請回吧。”段雲錦大多數時候都是麵含淺笑的,如今,雖然冇有板著臉,但是,微微皺起的眉毛還是泄露了他的心情不好。

“哦。”她不置可否地應道,心知段雲錦在這裡,她是不能進去了,隻是,內心卻忍不住曬然,不會是因為心虛,所以不敢讓人讓自己看吧。

“郡主怎麼來這個鬼地方了,若是睡不著,就去姐姐那裡聊聊天吧。”清風徐徐下,依稀還有一個人影,等到她開口,才知道是琳琅,她什麼時候來的,無憂蹙眉,或許,她是跟著段雲錦來的,此刻,她的麵色也顯得不好,或許來到這個地方,觸動了她的心事吧。

“王妃是說,這個地方不乾淨麼?”就著清幽的月光,她一下子就看見了琳琅腰間彆著的一枚玉佩,微微的半弧形,血般豔麗的顏色,心,一下子就泛起波瀾,這是當初她送給段雲錦的連理枝,他們一人一枚,如今,倒是戴在了琳琅的腰間。

她冷笑一聲,是不是她的死,倒是成全了這對,狗,男,女,怨毒的情緒陡然爆發,她微微眯起一雙眼,裝出有些害怕的樣子問道。

“王妃,你有冇有聽到,小孩子在哭?”

“郡主是聽錯了吧,王府裡怎麼會有小孩子哭呢?”琳琅隻覺得額上虛汗直冒,這個無憂郡主,若不是知道她是夜國人,她們也從未見過麵,她幾乎都要以為,她就是專門來讓她鬨心的了,明明是黑夜,院子裡靜的連呼吸的聲音都聽得見,哪裡來的小孩子哭啊。

“真的真的有哦,咦”她說著捂住嘴巴,一臉驚慌的樣子。

天空中明月懸掛,如紗一般的月光籠罩著大地,本來,怎麼看都是清幽的,偏偏這裡太過寂靜,雜草叢生,折射出了一種墳場淒涼的感覺,琳琅隻覺得毛骨悚然,也顧不得去問她為何驚慌了,勉強的笑笑開口道。

“夜深了,我們還是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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