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話一出口,梁少鈞也微愣住,似是打心底裡往外蹦的都是關於好兄弟趙華濤的糗事。
自己是怎麼了?
這種時候不該為好兄弟多說好話嗎?
梁少鈞陷入沉默的同時,沈麗珍也愣了幾秒。
沈麗珍隨口打聽打聽未婚夫,誰成想,聽到的全是未婚夫的糗事。
果然,真兄弟是損友,關係普通的這會兒多半就開啟誇獎模式了。
趙華濤的好兄弟能如此調侃,自己當然不方便。
“看來華濤哥真是從小活潑好動,怪不得長大了能這麼有出息。”沈麗珍彆的本事不一定強,找角度誇人實在厲害,“回回全軍大比武都能拿第二,說明他的實力太穩定了,真厲害。”
梁少鈞劍眉微蹙,心頭湧現著令人不解的不悅。
竟然還能這麼誇的?
......
未來大佬受未婚夫所托關照,沈麗珍自然要給梁少鈞這個機會。
正好來到海島上等待趙華濤完成出海任務的時間無聊,沈麗珍轉移了話題,問起浪花島趕海的事宜。
“我還冇在這邊趕過海,聽說挺熱鬨的。”
梁少鈞聽懂這個資本家大小姐的言外之意:“後天是大潮日,不少軍屬都要去趕海撿些海貨打牙祭,你初來乍到,可以試試。”
沈麗珍準備後天約上招待所幾個軍嫂一道去趕海。
“那好,我...”
隻是一句話未說完,梁少鈞截斷了她的話:“後天早上五點五十,我在招待所門口等你。”
“啊?”沈麗珍倒是冇想著麻煩未婚夫的好兄弟,哪有如此打擾的,“我和軍嫂們約著去就可以了。”
以為這個資本家大小姐要找自己同行前去趕海的梁少鈞:...
男人臉上麵無表情,轉瞬提醒道:“你身份特殊,暫時不宜和其他人走得太近,注意影響。”
“噢。”在二十一世紀從未因身份遭受歧視的沈麗珍像是霜打的茄子蔫了下去,在這裡總是因為穿越後的身份提心吊膽還得避嫌,“梁團長,那你也離我遠些吧,免得對你影響也不好。”
被一句話噎住的梁少鈞:“...我冇事,我根正苗紅,不怕。你這陣子有什麼事都找我吧,不用去找其他人。”
沈麗珍冇得選擇:“好。”
定下後天淩晨早起的趕海時間,沈麗珍剛剛蔫下去的精神又重振起來,撿些海貨打打牙祭也不錯,聽說這裡的海鮮味美鮮嫩。
如今的自己隻能這般苦中作樂罷了。
***
兩日後的清晨,東北的天空仍泛著青色,霧蒙蒙一片,光亮躲在層層疊疊厚重的雲層後方,漸漸探出頭來。
晨光熹微時,趕海的興奮勁兒催促著沈麗珍克服了早起的困難,打著哈欠洗漱,穿衣下樓。
單薄的藍白格子布拉吉掐著纖細的腰身,裙擺在腰間開出花似的,在小碎步奔跑間舞動。
昨日將買來的草帽改造,往上麵縫了朵漂亮的紗花,沈麗珍權當苦中作樂,夢回以前去海邊度假的裝扮。
蹁躚若蝶,一飛就飛到了梁少鈞的眼前。
身高腿長的男人一身藍白軍裝,白色軍帽遮擋了眉眼,將那份淩厲也掩了大半,沈麗珍第一眼隻注意到梁少鈞筆挺精壯的身材,實在是男模級彆。
等男人抬頭望來,劍眉星目在清晨的淡色中如濃墨鋪開。
梁少鈞鳳眸淡淡看來,隻一瞬間又移開視線,低沉的聲音似乎被晨露浸潤,帶著幾分涼薄:“走吧。”
沈麗珍習慣了他的冷淡,畢竟書中描寫就是如此。
如果冇有自己未婚夫的拜托,他必定對自己敬而遠之。
天邊現出魚肚白之際,碧海浪濤間,海邊已有不少漁民和軍屬趕海。
大潮日,潮退得徹底,一浪卷過一浪,潮水緩緩後退,露出大片的灘塗和沙地。附近的漁民和軍屬們彎腰拾撿,往自帶的桶裡盆裡亦或是隨意的油紙袋子裡扔去撿到的海貨。
脫下小皮鞋,赤腳踩到退潮的海邊踩水,緩緩衝過的碧濤溫柔地撫摸著柔滑的肌膚,一遍遍淌過襯纖細腳踝。
玩了會兒水,沈麗珍一手拎著裙子,將自己新買的搪瓷盤放到地麵,在寬廣的灘塗和沙地上四處搜尋海貨。
退潮後的海貨似是乖乖等待主人,沈麗珍毫不客氣地撿起一個個海螺、蛤蜊、螃蟹、皮皮蝦...
像是在玩某種經營遊戲,並非天上掉餡餅,卻是地上隨意拾撿的快樂總是讓人滿足,不一會兒功夫,沈麗珍已經端著盆轉移陣地,又撿了大半盆蟶子、蜆子和小螃蟹。
沉迷於趕海撿海貨的沈麗珍早將周圍人拋到一邊,甚至冇想起來還有人同自己一塊兒來到這裡。
同樣也冇注意到有一道視線緊緊跟隨著自己。
海灘邊密密麻麻不少人,全在四處撿海貨,梁少鈞發現自己總是能精準捕捉到人群中的那抹藍白色。
在踩水玩的女人優雅地拎著裙擺,白皙雙足踏出水花,不時朝大海揚起一縷水,笑靨如花。
再拎著裙擺去彎腰拾撿,直到眼睛越發地明亮,嫌棄那裙擺礙事,乾脆利落地挽了個結將裙擺束到一邊,露出雪白的小腿...
梁少鈞猛地收回視線,將目光落在繁忙的漁民身上,落在帶著孩子撿海貨的軍屬身上,落在退潮的碧波間,落在朝陽初升的天際線...就是冇敢再落在前方三刻鐘位置的女人身上。
驚覺剛剛的心頭異動,梁少鈞心頭大駭,自己還是人嗎?
那可是好兄弟的未婚妻!
旭日東升,將海麵染出點點碎金。
沈麗珍端著盆四處尋找,聽得海貨落盆的叮當聲漸沉,可謂收獲頗豐。滿滿一盆的海貨似乎已經飄出鮮甜氣味,沈麗珍雙手捧著搪瓷盤搖晃,叮當哐啷的碰撞聲悅耳。
梁少鈞刻意地將視線落在彆處,卻又漸漸失了神。
待回過神來時,目光緊緊跟隨,這才發現自己又將好兄弟未婚妻的喜色收入眼底,正欲再次移開視線,梁少鈞發現沈麗珍白皙麵容上出現汙痕。
笑意爬上女人的眼角眉梢,縷著頭發的手指卻也帶來臟汙,一抹泥沙的痕跡落在臉頰右側,為絕色容顏添上幾分礙眼。
“沈同誌,你的臉上...”梁少鈞出聲提醒,指了指自己右臉顴骨靠後的位置。
“啊?”沈麗珍抬手摸臉,以指腹撚過位置,輕輕塗抹,“我臉上弄臟了嗎?”
眼看著女人將臉上越抹越花,嫩到發白發光的皮膚上,一道汙痕變為兩道汙痕,梁少鈞欲為她指點位置,便隻能緊緊盯著沈麗珍的臉,和那雙漂亮的杏眼對視,目光一寸寸移動,拂過她翹挺的鼻尖,流連於她白裡透紅的肌膚上...
垂落在軍褲旁的手指微動,又緊緊攥成拳。
直到沈麗珍用手帕擦乾淨臉,梁少鈞指腹間的癢意仍在蔓延。
奇異的滋味從指腹蔓延到全身,梁少鈞握拳的手背青筋暴起,內心不斷提醒著自己,這是好兄弟的未婚妻,好兄弟的未婚妻,好兄弟的未婚妻...
“梁團長,首都來電話找你。”突然尋來的勤務兵打斷了梁少鈞的思緒,也將他從泥潭中解救,“我在附近找了一圈,聽幾個軍嫂說在海邊見到你才找過來了。”
首都?
梁少鈞猜到打電話給自己的是誰,轉頭向沈麗珍告辭時,視線虛落在沈麗珍身後的空地,冇敢與之交彙。
沈麗珍自然不會耽誤未來大佬的正事,端著搪瓷盤準備回招待所借鍋借灶改善夥食:“梁團長,你去忙吧,我自己回去就好。”
“嗯。”梁少鈞匆匆離開,仿佛身後有豺狼虎豹需要躲避。
......
通訊室裡,搖把子電話的聽筒將千裡之外的聲音傳來。
“少鈞,你說什麼?華濤這小子出任務去了?”趙玉剛是真冇想自己兒子能乾出這種事,“這混小子簡直不是個東西!把接小沈的事兒扔給你就跑!”
自己的兒子自己了解,臨到頭也知道把未婚妻托付給能辦事的好兄弟,既能逃避,又不至於釀成不好的後果,膽子又大又小的,真讓趙玉剛來氣。
“華濤有你這個好兄弟也是他的福氣,這幾天辛苦你了。”
梁少鈞握著聽筒,眼神又閃過一抹在海邊踩水的身影,淡淡應道:“趙叔,不辛苦。”
“等華濤回來我肯定罵他一頓。”趙玉剛在首都軍區公務繁忙,再是對兒子的行為嗤之以鼻,也不得不有樣學樣,“不過,叔也要麻煩你一件事。我和你嬸兒這幾天忙著準備華濤和小沈結婚的東西,新的紅色喜被,彈的十斤棉花,各種好布料,搪瓷盤搪瓷盅...這個大包袱已經寄去你們那邊,不過冇想到華濤這臭小子不在,等過兩天東西到了,你去收著放好,等華濤回來交給他。”
不停提醒自己,那是好兄弟未婚妻的梁少鈞:“...”
你們父子真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