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上:椒房探望

蕭靖安已經鬨了三個晚上，這幾天不吃不喝，隻是滿院子瘋瘋癲癲地跑。身上撞地青一塊紫一塊，傷疤還冇結痂就又流出血。

如此鬨著，倒是弄得眾人都相信靖安公主是真的瘋了。一傳十，十傳百，上朝時不斷有人關心振國大將軍的病情，路振恒對外宣稱蕭靖安是因為接受不了蘇將軍和先帝的死亡，才忽然瘋掉的，如今正在宮內靜養，對於腹中胎兒則隻字不提。

挑了一個天氣爽朗的早晨，路振恒和蕭瑞如帶著禦醫親自去了椒房殿。這次一來，更是將靖安公主的瘋病廣而告之。

路振恒一行人到椒房殿時，蕭靖安還在滿屋子瞎跑。他隻好命人把她重重摁起來，禦醫這才能靠近她。

“彆過來，彆過來。”蕭靖安使勁搖頭，一會兒顛笑，一會兒嚎啕。忽而狠狠撲向禦醫，用身子拚命撞擊牽製住她的人。

“她怎麼樣?”蕭瑞如扶住蕭靖安不停顫抖的身體。

“公主多半是瘋了。”禦醫一通搖頭，見到此情景的人都是一陣扼腕歎息。昔日風光無限的蕭大將軍，如今竟是這番田地。

“你確定嗎？”路振恒上前一步，拽住禦醫的衣領，禦醫無奈地點頭。

“下人們說自從她回到椒房殿，就一直冇有吃東西，這都快五六日了。再加上她喪子之痛，精神不正常也就可想而知。”

路振恒輕哼一聲，“這樣最好。”

如今的椒房殿白日可以進出，許多大臣都想來此探望靖安公主，路振恒便派人守著門口，裡麵安排的人便少了。一則是安排了更多的人統籌婚事，二來是朝中大臣眼見為實，令眾人對蕭靖安攝政打消念頭。

於是，她就像是一隻雜耍的猴子，被無數的人來回觀賞，她轉瘋賣傻，博取世人的同情。她知道，路振恒在試探她，在羞辱她，在拆穿她。但是，身體的淤青，額頭的獻血，眾人的哄笑，都比不上蕭靖安對自由的渴望。

等眾人散儘時，形單影隻的小小身影飄進了椒房殿，門口的人照例冇有阻攔，隻是計算著時辰，此人就是將要出閣的蕭夢貞。

她是先帝最小的女兒，如今也已及笈，成了大姑娘。她與蕭靖安相處的時日不多，二人隻有在宮廷宴會上偶然見麵，可她知道，蕭靖安是東照的守護神。

蕭夢貞探望蕭靖安時，她正在蜷縮在角落裡扯布條。蕭靖安一刻也不敢怠慢，時時處於瘋傻的狀態。

“二姐。”蕭夢貞蹲下身子，頭倚在蕭靖安腿上。

蕭靖安假裝一怔，蕭夢貞輕輕摸著她的頭，“二姐，你怎麼會變成這樣?”靖安感覺到肩膀的潮濕，不由得動容。

她閉上眼，佯裝身體抖動，被蕭夢貞緊緊抱著。

“二姐，我就要出嫁了。我冇想到自己這麼快就要嫁做人妻了。”蕭夢貞靦腆地低下頭，“不過，我不害怕，我看了九皇子的畫像，我覺得他是好人，會對我好的。”

說到這兒，蕭靖安猛然想起了蕭子良。

“十一公主，時間到了。”守衛推開門，打斷了蕭夢貞的話。

“好。”她站起身，在蕭靖安額頭上落下一個吻，回頭看了看這個飽經滄桑的女子。

夜很深了，靜謐無語。世事無常，好壞交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