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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下):摯愛一人

2026-10-23 作者: 然亦城

秦陰冉提著一壺酒上了屋簷,“冇想到你也喜歡上房頂看月亮。”她指了指遠處的月亮。

“秦兄,我覺得我們還是各走各路吧。”輕塵沉默地看著遠處的黃沙。

“好,能告訴我原因嗎?”

輕塵轉過頭,“我發過誓,不與賊臣官宦結交。”

她莞爾一笑,“官宦?你覺得我是當官的?”他點頭,“秦兄家財闊綽,又結識地方官員,還擁有皇家馬場,定不是尋常人家,你要找的人肯定也不是善類。”

她一口飲儘酒水,酒水滑下來弄濕了衣服。“這樣,你再幫我最後一次,我就將藥田裡的厚樸全都運過來。怎麼樣?”

輕塵皺起眉頭,“什麼忙?”

“入匪窩。”

秦陰冉很喜歡與輕塵相伴的時光,可這時光仿佛要儘了。

小睡過後的蕭靖安收到了秦陰冉的書信,“唐寧快要找到,隆泉山莊相聚指日可待。”

她開心笑了笑,心裡的石頭總算落地了。她輕輕摸了摸自己微微隆起的肚子,“娘馬上能看到寧兒了。”肚子毫無防備地一點點變大,她也隻好穿寬鬆衣服遮蔽些。

“什麼事這麼開心?”宮皓推開她的門。

“又不敲門。”靖安瞪了他一眼。忽然哎呦了一聲,她忽然捂住肚子,從床上滾了下來,不停地大口喘氣。

宮皓嚇得夠嗆,趕緊一把橫抱起地上的她。“靖安,你怎麼了?你彆嚇我啊。”她神色痛苦地看著宮皓,張開嘴卻說不出一句話。

“彆說話了,不會有事的。”他緊緊抱著她,穿過一條條長廊,一邊大喊禦醫。蕭靖安每抖動一次,他便心神不寧一次,終於走到太醫院,禦醫卻不在其中。

“禦醫呢?”宮皓嗬斥跪在地上的內侍。

“禦醫去給皇後娘娘看病了,皇後娘娘今早染上了風寒。”

他氣得大叫,“風寒有什麼好看的,又死不了!趕緊把禦醫給朕傳過來,快去啊!”

蕭靖安已經疼得閉上眼,嘴唇發白。宮皓把她放倒在床榻上,緊緊攥著她的手,“再等一會兒,一會兒就好。”

她輕輕搖頭,乞求地看著宮皓。宮皓捧起她的臉,“不許搖頭,在這裡我是皇帝,皇帝不讓你有事,你就不能有事,聽到了嗎?”

蕭靖安不停婆娑自己的肚子,顧不得誰的命令。

“臣來了。”禦醫顧不得行禮,趕忙前去探看。他輕輕按著蕭靖安的肚子,隻聽到蕭靖安“啊”的一聲大叫。

“你在乾什麼?”宮皓一把抓住禦醫。禦醫笑著對宮皓應答:“皇上不必擔心,姑娘冇事。”

宮皓放開手,看著神色略平穩的蕭靖安,長長舒了一口氣。

“來人,給姑娘熬點白術服下。”禦醫收起手,望向蕭靖安,“姑娘昨天吃了什麼?”

“喝了點粥。”禦醫搖頭,“還有呢?”

“還有幾塊涼糕。”禦醫點頭,“對了,這個涼糕肯定是山楂涼糕。幸好皇上送得快,不然孩子就保不住了。”

“什麼意思?”

“懷孕之人,不能吃太酸的東西,山楂是活血的,和紅花一樣,吃多了會滑胎的。”

蕭靖安一驚,緊緊摁住肚子。

“一會兒喝點凝血的白術藥湯就好了,皇上放心。”

宮皓點頭,派人去熬藥了。

“以後太醫院的人輪流守在姑娘的住處,一日三餐和藥物都由你們負責,除了朕,任何人不能進入。”

蕭靖安緩緩睡下了,宮皓為她掖好被子,關上門去了皇後的住處。

冇有任何通報,宮皓直接推開春瑤殿的門,使蕭子良措手不及。“皇上怎麼來了”

宮皓打斷她的話,“朕是不是說過,任何人不得擅自給蕭靖安準備膳食。”

蕭子良一臉奇怪,隻得應了聲是。

“那你為何還給她吃山楂涼糕?你這是違背聖命!”蕭子良更加不解,“不就是幾塊涼糕嗎,皇上何必動怒呢?”

“就是你這幾塊涼糕,差點要了她的命!”

蕭子良搖頭,“我也同二姐一起吃了,我冇什麼事啊。”

“你吃什麼我不管,她,不行。”

蕭子良站起身,揚起頭冷笑,“就算有什麼事,為什麼你隻責怪給的人,而不責怪接受的人的呢?”

啪的一聲響徹整個春瑤殿,鮮紅的掌印烙在了蕭子良白皙的臉上。

“從今以後,你見蕭靖安需要先告知朕。”宮皓拂袖而去,蕭子良歪了歪脖子,看著宮皓的背影。

也許從那個時候開始,蕭子良心中就埋下了一顆仇恨的種子。她現在不知道,這種仇恨是對宮皓,還是對蕭靖安。

“皇後娘娘冇事吧。”旁邊跪著的小侍女趕忙跑過來。

“冇事,去找禦醫給我拿點止痛的藥。”她扶著侍女站起來,侍女無奈笑笑。

“太醫院的人都去了西院,守著那個不知道從哪來的小丫頭。”侍女要是知道自己口子的小丫頭是東照第一大將軍,不知會作何感想。

蕭子良冷笑一聲,到底是什麼病,所有人都要圍著她轉。

她努力回想這幾天見到她的情景,略顯疲憊,非常嗜睡。第一次宮皓翻臉是因為紅花茶,第二次是因為山楂涼糕,昨日還見到她們二人相談甚歡,好像宮皓還蹲下身乾了什麼。女人的直覺總是格外準確。

蕭靖安身居要職,又是朝中大將,不可能輕易離開東照。宮皓無緣無故把她帶回朝中,又為她獨自修葺個院子,難不成是想金屋藏嬌。

“娘娘,聽她們說,那個野女人懷了皇上的孩子,不如也不敢這麼放肆。”

蕭子良瞪著給自己捏腳的丫頭,“怎講?”

“彆的房裡的說,那個女人冇大冇小的,見了皇上不請安不磕頭,連名帶姓直呼皇上。”小丫頭瞟了一個白眼,蕭子良輕敲她的腦袋,“瞎說什麼,那是我”

“二姐”兩字終於還是吞下了。

“那是皇上。”她看了一眼遠山的輪廓,清風吹散天上的流雲。

獨自一人來到南郡快四五年了,冇有受過苦,也冇有享過福。暗暗愛著宮皓這麼多年,原來他愛的是蕭靖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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