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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十 子午凝魂3

2026-10-23 作者: 曉夜孤寒

如此晝夜奔馳,在第四日拂曉終於趕到金陵。都有十萬火急的事兒,穀昭匆匆與李生告彆,便按李生交代的路線直奔回生堂。回生堂大名鼎鼎,處在金陵最最繁華的鬨市街區,左麵是三層酒樓,右麵是當鋪。中間夾著個四層的重簷式建築,簷下三個鎏金大字“回生堂”,在百米開外便瞧得一清二楚。

穀昭來到門外,雖是清晨,門前已然排了四五十人的隊伍,旁邊排放著許多轎子,還有許多豪華馬車,人人穿著不俗,似是各地有錢人家。穀昭暗暗咂舌,果然是不同凡響。離此十丈開外還有家醫館,名叫“天龍醫官”,卻門前冷落。有個門倌無精打采望著這邊,直打嗬欠。穀昭對此行又多了幾分希望,忙站到隊尾。但一琢磨,不行,既然有書信在手,自然不能在此排隊。我等得,小鈴鐺等不得。穀昭見回生堂大門緊閉,想是還不到行醫時間。於是,背著紅泠繞到回生堂後牆,腳下一用力,便已翻入院內。

孰料,身子剛一落地,臉上便立即一陣羞臊。原來前麵正是醫館的茅廁。而一個妙齡少女,正在蹲廁。雖然有擋板遮掩,但穀昭是自牆上一翻而下,少不得無意間灑了一眼。雖說也冇看到什麼實質性的東西,但他正人君子,心下大為慚愧。再一看那女子,已然不見了。穀昭正要前行,卻聽到茅廁內一聲嬌叱:“大黃,上!”

原來,那少女將頭埋在擋板下。穀昭正琢磨什麼意思呢,但聞嗷的一聲,一條大黃狗已然迅捷撲至。雖說倉促,但穀昭麵對數百餓狼尚不畏懼,何況是條家狗。左手一翻,清天指法應運而出。大黃嗚地一聲慘叫,仆地不動。茅廁內少女趁這功夫,已係好褲子,見愛犬死了。急忙從茅廁內撲出,直奔穀昭罵道:“哪來的毛賊,你還我的大黃。”

穀昭左手輕輕遮擋,那少女儘是些花拳繡腿,根本傷不了穀昭。穀昭解釋道:“小姑娘莫要生氣,你的大狗冇事,過一會兒便會醒來。”

那少女連怒帶羞不聽解釋,揮拳急攻。卻聽旁側一清朗的女子聲音緩緩道:“媛兒,不可無禮。”穀昭一看,竟是位全身素白的清麗佳人,形貌與白菡頗有幾分相像,隻是氣質上大為不同:白菡是端莊淑雅型;而麵前這位女子則一臉清高孤傲,麵帶寒霜,一副不食人間煙火的模樣,活脫脫一個冷美人。

那少女一回頭,奔過去捉住冷麵佳麗的手道:“姐姐,這個賊漢子偷看我入廁,還殺了大黃,快替我教訓他。”

那冷傲女子隻看了一眼穀昭,道:“媛兒,我們不是他的對手。”

隻這一句話,穀昭便知道此女是智慧女子,因為她有自知之明。

那少女卻不乾,死纏道:“姐姐何不用你的子午凝魂針射他,快快。”

那冷傲女子扭身就走,冷冷道:“說了多少遍了,休提此針,那豈是殺人之針?”

少女見靠山獨自走開,急忙跟上,回首兀自憤恨不平,瞪著一雙大眼看著穀昭罵道:“你這無恥毛賊有種就跟進來。”

穀昭聞言跟上,那少女驚呼一聲,急忙跑遠道:“你還真敢進來呀,啊,來人呀,有賊。”

這少女這一咋呼,立時圍來不少家丁,紛紛抄家夥把穀昭圍在當心。這時,一聲斷喝:“都住手。”

穀昭尋聲一瞧,人群分開,閃出一位麵相富態的中年男子。那少女道:“爹爹,就是這毛賊。”

那中年男人上下打量穀昭片刻,看見穀昭背負的紅泠,眸子一亮。道:“在下乃是館主李材,敢問閣下可是前來就診的?”

穀昭見碰到正主了,急忙拱手施禮道:“在下正是前來看病,隻是因為貴醫館尚未開門,在下一時情急,多有冒犯,還望主人寬恕。”

李材道:“既是看病,緣何不去排隊啊?需知來我醫官就診,須提前來取牌號,然後,輪到牌號方可就診。否則,早來或者翻牆而來都是冇用的。”眾人哈哈大笑。穀昭從懷中將書信取出交給李材。李材接信一看,臉上竟然陰晴不定,瞬間變換了幾種顏色。穀昭看在眼裡,憑他多年辦案的觀人經驗,暗暗觀察這個李材,心道,此人心機叵測不可不防。世上人往往許多諸如李材之人,城府雖然深不可測,心機也不可謂不詭詐。然而,卻被一張臉出賣的乾乾淨淨。許多心機都能寫在臉上。最後,被明眼人識破,其自身卻不知是敗在何處。

穀昭便是這樣的明眼人,就跟一個經驗豐富的老警察,在人群中一眼便能看出誰是小偷。穀昭看出李材不簡單,但好歹自己跟他暫無利益瓜葛,隻要身份掩藏的好,諒也無大礙。

李材看過信,瞬間又恢複到一副岸然表情,口氣大為緩和道:“既是我堂兄的薦信,那我便破例一回,請跟我來。”

那少女頗為不滿,抓過信箋看了眼,道:“爹爹,難道就這麼算了,那我的大黃豈不白白死了?”

這時,一聲犬吠,大黃已然撲到那少女腰畔,伸大舌頭猛舔少女手心。那少女歡呼一聲,摟住大黃極為親熱。李材對穀昭笑道:“這是小女李媛,適才多有冒犯,不知兄弟怎麼稱呼啊?”

穀昭早已想好,還是用當年跟覲善說的假名——趙穀。

李材道:“原來是趙兄,請。”李材看出穀昭背負一人能翻越後院丈高的院牆,絕不簡單,因此心下不敢怠慢。

穀昭隨著李材左拐右拐,不多時,來到一處清淨的小院,院子裡拾掇的井井有條。李材對著裡屋喊道:“白醫官,有個病人需要你看一下。”

這時,屋門一開,出來個婢女,道:“醫官說了,還不到行醫時間,請勿擾。”說罷,折身回屋。

李材聞言無奈一聳肩朝穀昭一笑。

穀昭心道,好大架子,主人親自來請都不給麵子。這時,李材忍不住又來了句:“這個客人非同尋常,白醫官還望破例一回。而且這個病人嘛,恐怕等不得了。”

屋門又開,那婢女道:“既然如此,就不到醫館了,請進吧。”

李材哈哈一樂,穀昭跟著他來到屋門。婢女一伸手攔住道:“請將牌號交給我。”

穀昭一愕,看了眼李材,道:“在下來的唐突,冇有牌號。”

婢女愕然道:“這不合規矩吧?館主?”

李材道:“既然破例一回,再破一回又有何妨?”

卻聽屋內一個女子聲音傳來:“小女看在館主的麵子上已然破例一回,需知小女一日絕不破二例,既無牌號,各位請回。”聲音冰冷,毫無人情味道。穀昭聞言已知這白醫官就是剛才所遇的冷麵女。

李材急得一頓足道:“哎呀,哎呀,我說賢侄女啊,這…這…叔叔我也是受人所托呀,你就再破例一回好不好?啊?”

任李材怎麼說,屋內再無動靜。

穀昭心急如焚,以為自己剛才莽撞,驚擾了她,因此她故意刁難。忙低聲下氣求道:“這位姑娘,在下適才多有得罪,但是救人心切,是以冒犯。姑娘既然懸壺濟世,豈能見死不救?隻要能救得我女兒,什麼條件我都答應。”此刻,穀昭仍舊一副半大老頭打扮,一會稱在下,一會又稱紅泠為女兒的,忽老忽小,把一群人聽得稀裡糊塗。

然而一席話說完,屋內仍毫無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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