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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十 子午凝魂1

2026-10-23 作者: 曉夜孤寒

自從忘愁入魔擊退雁南遷後,穀昭借機扛著紅泠逃出義軍大營。當務之急是先找個冇人的地方給紅泠輸些內力,不由想起城外的城隍廟,便施展輕功來到城隍廟。反複輸了幾次,紅泠一點反應冇有,脈搏老半天才微弱地跳一下。穀昭不由心急如焚,紅泠對穀昭來講即是妹妹,也是女兒。穀昭對她的疼愛那是冇得說的。紅泠小時候,穀昭背著她滿山跑,紅泠要什麼穀昭無不立即去取。穀昭當了捕頭後,中原各地跑,每到一地,必然給紅泠捎些特產稀罕物。

如今,紅泠生死關頭,穀昭一麵責備自己,紅泠萬裡迢迢跟隨自己這唯一的親人,而自己卻冇有冇儘到保護師妹的責任,暗罵自己不該閉關。另一方麵,穀昭幾乎用儘力氣,哪怕隻有萬中之一的機會,他也決不放棄,拚力挽回紅泠……穀昭情同生死的摯友剛去,如果紅泠在有什麼事,穀昭真不敢想像自己能不能承受得了。於是,穀昭一遍一遍地為紅泠輸內力,直到抵在紅泠背上的手酸澀顫抖,紅泠仍毫無起色。膝下的毒氣再次蠢蠢欲動,穀昭心裡頹然一歎,自己閉關一月的辛苦付諸東流,毒根看來仍未去淨。穀昭知道不能再這樣下去,否則紅泠未救自己先亡,要救紅泠自己得先控住火毒。這也是穀昭之所以讓魏孤行頭疼的地方,穀昭任何時候都能有大局觀,再亂的事情也能很快理清頭緒。

穀昭收回手掌,將紅泠輕輕平放在草席上。然後,盤膝打坐,身上白氣嫋嫋,火毒本已竄上膝關節。不一時,便被穀昭用內力緩緩壓下。這時,廟外有個並不陌生的聲音道:“哼哼,穀弟弟,姐姐想你想的好苦啊。”

穀昭聞言大吃一驚,是惡羅刹,真是冤家路窄啊。打坐緊要關頭,心神一亂,便覺胸口氣悶難言。穀昭把心一橫,心道,她若是此刻衝進來,我師兄妹此番算是交待了。

不料,惡羅刹隻身一人也不敢貿然衝進來。惡羅刹怎麼來了?原來,惡羅刹埋葬了惡羅漢後,未報夫仇便和惡魔陀喬裝,終日徘徊在義軍大營附近,觀察著穀昭是否出營。他們未料到,穀昭一閉關就是一個月。這一個多月下來,惡魔陀有些不耐煩了。冇事就找借口開溜,找地方尋歡作樂。今日,惡羅刹強行拉著他監視了一天,惡摩陀以打酒為由和惡羅刹說定有事時以狼煙蛋為信號。不久,惡羅刹便看到穀昭背負一人匆匆向城外而去。惡羅刹遠遠尾隨,準備伺機下手。見穀昭肩扛一人,尚能施展輕功知道穀昭傷勢已經複,遂不敢輕易下手。到了城隍廟外,穀昭一進去,惡羅刹就急忙釋放一枚狼煙蛋,可是過去一個時辰,也未見惡魔陀來。不禁又急又氣,轉念一想,穀昭背負的人似乎半死不活的樣子,難不成穀昭在裡麵為其療傷?若真是如此,自己豈不白白浪費了報仇的最佳時間。惡羅刹想到此,偷偷溜到附近的樹頂,透過爛牆縫隙隱約瞧見穀昭周身白霧嫋嫋,果然是在運用內力。惡羅刹喜出望外,但還是不放心,遂在門口說話試探穀昭的反應。穀昭若是馬上現身,那她就隻好先逃跑。若是穀昭不出來,那老娘就大仇得報。惡羅刹大好算盤,便說了話。

果然,話音落地半晌,穀昭絲毫未見反應。惡羅刹大喜,一閃身便要進入廟內。陡聽,穀昭道:“惡羅刹,念你一介女流,上次才放你一馬,你不思悔過,難道非要死在穀某手下方自甘心不成?”

惡羅刹本已到了門口,聞言愣是急急止步。向後退了一丈,機警道:“喲,姐姐的乖弟弟,我還以為你不認識姐姐了呢?姐姐這就進屋跟你絮絮舊如何?”

穀昭一心二用,勉為其難,手下不停。嘴上道:“好啊,兄弟剛給師妹治好傷口。姐姐進來,倒也可以幫我點忙。”

若是穀昭推搪不讓進,那麼惡羅刹急忙會進。穀昭絲毫冇有阻攔的意思,惡羅刹反倒猶豫了。女人心海底針,總是善嫉善疑。HHH

惡羅刹心念急轉,道:“算了吧,弟弟手狠著呢,姐姐此刻若是進去還不得被你吃了,還是你出來說話。”

穀昭道:“那好,姐姐請退後三丈,弟弟這就出去。”

惡羅刹道:“為何要我退後三丈?”

穀昭道:“自然是怕姐姐吃了我。”

惡羅刹聞言忍不住笑一聲,道:“姐姐不吃人,有你這麼好的弟弟,姐姐哪裡舍得。”說著,左手卻緊扣一把毒針,右手則攥著毒煙,惡羅刹用現代話講玩毒那叫“專業。”有毒在手,惡羅刹麵對任何高手都有恃無恐,就算打不過,但憑借全身是毒也冇人敢追她。

穀昭則是故意說話拖延時間,惡羅刹等了幾等仍不見穀昭出來,急道:“乖弟弟,看來非要姐姐進屋相請不可呢?”

說完屋內仍寂靜無聲。

惡羅刹一急,心道,難不成跑了?急忙輕身一躍,陡聽穀昭道:“好姐姐兄弟這就出來了,姐姐退到三丈外了冇有?”

惡羅刹身子已然接近廟門,聞言一驚,急忙腳尖一點門框,向後倒翻二丈開外。道:“遇見你這不聽話的弟弟真是冇轍,好吧,姐姐讓你。”

惡羅刹故意踩出聲響,退到廟門三丈開外,穀昭仍不出來。又等了一會兒,惡羅刹喝道:“姐姐冇耐行了,快點出來。”

穀昭道:“好,兄弟來也。”話音一落,一團灰影從廟門一閃直撲惡羅刹。

惡羅刹早就準備好了,雙掌齊揮一把銀針悉數釘入灰影。但惡羅刹立即感覺不對,側身閃過。那灰影力儘軟塌塌掉落在地上,是一件外套裹著一快爛木頭。穀昭借著這會兒功夫,已然扛著紅泠躍上廟頂,幾個起落便消失在廟外。遠遠一聲:“後會無期。”

惡羅刹氣得一跺腳,望著穀昭背影冷笑道:“後會無期?哼,天下間,冇人能逃過我惡羅刹的追蹤。出得了軍營,就彆再想回去,就是天涯海角老娘也跟你耗上了。”

這時,惡魔陀拎著酒壺老遠躍過來。道:“師妹,你在跟誰說話呢?”

惡羅刹粉臉一煞,罵道:“你這個死酒鬼你死哪去了?是不是又去窯子裡鬼混去了?你師弟的仇還報不報了?”

惡摩陀急道:“我…我…我可冇去窯子,我去喝酒了,仇…仇當然要報。”

惡羅刹一把奪過酒壺扔在地上踩碎,罵道:“叫你喝,喝的連話都說不囫圇了還喝酒,早晚喝死你。”

惡魔陀一拍大腦袋道:“這你就不懂了,我這叫做借酒澆愁啊,我是想起師弟就難過呀。”說罷,歪著一張大嘴,一副傷心模樣。

惡羅刹淚又流下,拉著惡魔陀胳膊道:“師兄,給我當家的報了仇之後,咱們就回老家去,再不理中土的是非了。”

惡魔陀道:“唉,早知咱們就不該來。”

惡羅刹道:“都是金世雄和那閹狗花言巧語,騙的師父非要咱們來中土。”

話音甫落,陡聽身後一個如同地獄裡的陰冷聲音道:“怎的埋怨起你師父來了?”

惡羅刹聞言回頭,不知何時,背後已然多了位白發婦人。婦人頭發雖白,皮膚卻光潔平滑,毫無褶皺。看不出真實年齡。二惡急忙跪倒磕頭道:“師娘何時到此?”

原來,三惡的師父金冶子乃是無憂子的師弟。當年無憂子在中原武林稱霸獨領風騒時,金冶子還很年輕。後來,金冶子神功初成,卻發現這輩子隻能生活在師兄的光環之下。若想改變這種局麵就必須打敗無憂子。然而,無憂子怎能和比自己小十餘歲的師弟動真格的,幾次比試,都故意讓金冶子。金冶子自感無趣今生實無取勝可能,但是不甘於人後的性格如何能平靜。於是,老婆白希珍替他想了個辦法,乾脆舉家遠走西域,去西域稱雄。這一去便是四十餘年,中原記得他的人還真不多。跟他有點關係的恐怕就隻有他的師侄——已經消失二十餘年的古東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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