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仙楂

　　……

　　“人是一根能思想的葦草。”楂在政治書上看到這句話。

　　思想?

　　確實如此，我有自己的世界啊，每日我都在思考。

　　思考什麼?

　　思考……何種法子死亡……才能輕鬆一點兒。

　　如果從房頂上跳下去，大概會死的很難看，不是脖子或者四肢撕裂，就是五臟六腑摔得粉碎。倘若，倘若冇死成，那下半輩子就生不如死。

　　如果跳河，勢必窒息，腦袋最為痛苦。先是還剩一口氣的時候，意識的悔恨與掙紮，說白了就是內心恐懼，那是一種本能，克服不了的。然後就是窒息，吸水入肺與腹部，隨後腦袋疼，意識逐漸模糊。無力掙紮之後，沉下去。

　　這種死法可怕的是後頭，屍體浮腫不堪，腐臭如淤泥。假使遇到魚群……那就更難看了，極有可能屍骨無存。

　　如果吃藥，當然安眠藥屬於管製品，敵敵畏或者百草枯還不錯，吃了之後，比起窒息而死更痛苦。先不管藥效的事兒，且說喝下去如同喝了硫酸一樣，肚子疼是必然的……隨後渾身乏力，苦叫無門，因為已經叫不出來了。

　　如果絕食，這……顯然不可能……冇死都當做減肥。

　　楂搖搖頭，恰逢下課鈴響了，她收拾好自己的“遺物”，來到天台。她坐在天台的護欄上，搖擺著兩隻小腿。

　　她有個“不好的思想習慣”，每次到高處或者水邊就想跳下去，拿到刀子就想戳一下自己。曾經有次手上受了傷流血了，也不包紮，就著血在書上畫了個笑臉。

　　“嘿，朋友你在乾嘛呢?”有人問。

　　楂答：“你看那夕陽，多美啊！”

　　那人抬頭望了望，看白癡似的眼神盯了楂一眼：“這風大的陰天，哪兒來的夕陽?”

　　“誒，你說人為什麼要活著?”楂問那人。

　　“來這世間走一遭，不就是為了混混麼，你瞧，有的人一混名揚四海，有的人一混成了乞丐，就是混一混，混出個樣兒來。”那人逐漸靠近楂，順便接著說道：“我說年輕人，你怕是病了吧？看看心理醫生去，學校裡配備的有哈，千萬不要想不開。”

　　那人說著說著，突然，一把將楂推下了天台。

　　看著楂落了下去，那人咧著嘴笑。“看著彆人死亡是我最大的快樂。”說完，那人一步一步走下天台。

　　他不知道的是，楂根本冇有摔下去。隻見楂一隻手拉著天台下一層樓的窗戶，從窗戶上爬了進去。教室裡麵冇有人，也不會驚到誰。

　　原來是這樣。

　　自己想去天台感受一下死亡，冇想到誤打誤撞，竟然……楂當機立斷，必須找到這個人。

　　然後，和他一起討論一下死亡的滋味。

　　楂嘴角勾出一抹笑，背著自己的貓形小包包去了小吃街。

　　食堂早就冇飯了，小吃街卻是二十四小時營業。

　　楂一如既往的喜歡喝湯，這家店幾乎每周來一次，就是為了喝口鮮湯。末了買上一根火腿腸逗弄一下野貓。

　　小斜坡上，那人走了過來。

　　楂扔了垃圾，和那人擦肩而過。

　　時光仿佛拉慢了鏡頭，風掀起楂得長發，驚呆了那人。

　　“我冇死，你開心嗎?”楂在那人的耳邊輕輕說，之後消失在小斜坡的儘頭。

　　那人在那裡駐足了許久。

　　楂再次遇到那個人是在小食街的餐館裡，兩人麵對麵坐著，一起心平氣和的喝著熱湯。

　　“我叫仙，很高興認識你。”

　　“我是楂，外號渣男。”

　　“為什麼不叫渣仙呢？”

　　“渣成仙麼?也好，是個很好的解釋。”

　　“那麼，現在請你告訴我，你是怎麼活下來的？”

　　楂說：“因為我會飛。”

　　“……我不信”

　　“信不信由你。”

　　“你還是喜歡天台，我還以為你被我推出了陰影，再也不敢去了呢。”

　　“不，是你再也不敢來。”

　　“嗬，也對。”

　　這頓飯是AA的，從此以後楂再也冇有見過仙，倒是楂的名字改成了仙楂。

　　以後，楂就叫仙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