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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二十五章 圖已窮,匕未現(中)

2026-10-18 作者: 泥寒

拔營。

行軍。

四千餘戴甲整齊的兵,領著十餘萬,衣不遮體的民。

落腳踩在泥濘的地麵,呼吸著充斥雨水的空氣。

蚩酋抬起頭,視線透過了笠帽下方,看向了彌漫烏雲的穹天。

有根懸在百米的高空中,渾然未覺蚩酋的目光。

他垂著頭,俯望著白沙郡。

“明日。”

有根微撅起嘴,雙眸微動。

“就能到了。”

白沙郡外,聯軍大營中,帥帳內。

“明日。”

白蒙臉色有些蒼白,抬手撫住腰間的佩劍劍柄。

他身前立著一個翠綠色的屏風,屏風上掛著一副攤開的羊皮。

“他們就到了。”

白蒙身旁,身穿青色絲服,腰纏蟒紋錦帶的陳哲,將雙手負到了身後。

他點了點頭,臉色顯得有些陰沉。

“冇錯。”

“以他們的速度。”

“明日,便將兵臨城下。”

“嗬。”

站在屏風前的八人中,身材魁梧的徐郡主,輕笑兩聲。

他轉過身,走向了帥帳內的座位。

他坐在了座位上,伸手拿起了楠木桌幾上的盞杯。

“冇想到啊。”

徐郡主輕輕晃動著手中的杯子,雙眼凝視著杯中起伏不停的酒液。

“竟然,來的這麼快。”

徐郡主揚起頭,喝乾了杯中的酒。

他將杯盞放回到楠木桌上,臉上也冇了絲毫的笑意。

“雨中行軍,還如此之快。”

“看來,他也很著急。”

聞言。翠綠屏風前,羅方抬起右手,摸了摸光滑的下巴。

“據斥候所報,敵軍數量不少。”

“但大部分,都是流民一類。”

“雖還無法判斷,他是否將精銳隱於這些民眾之中。”

“但其中有大量民眾的現實,卻是可以肯定的。”

羅方臉上的眉頭微蹙,眼中顯露出猶豫之色。

他暗自咬了咬牙,聲音有些低沉。

“根據斥候所說,敵軍的人數應該不下十萬。多數都是流民。”

“這樣的組成,根本不能稱為軍隊,隻是一群難民。”

“這樣的軍隊,根本不堪一擊。”

聞言,站在屏風前,發白須黑且皆垂至胸前,身穿大紅綢服臉龐光滑,皮膚細嫩如嬰兒般的男人,低頭沉思了片刻。

他搖了搖頭。歎道:“馮某所上戰場,已不下百次。”

“從未見過有人,使出這樣的軍勢。”

“以民為兵?”

“抗我等手中精銳。”

“這與送死何異?”

馮郡主臉色有些黯然,苦澀的笑了起來。

“我覺得。對方這樣做,肯定另有深意。”

“青峰高人未至,以有根這樣的修為,我等本不願與之強抗。隻求能纏住便可。”

“這場仗的主動權,本就掌握在他的手上。”

“他用的著逼迫這些冇用的愚民嗎?”

“既浪費糧食,又增添不了戰力。脅裹他們乾嗎?殺了不是更好?”

“莫非,他又什麼顧慮?或者,他有什麼詭計?”

馮郡主滿臉疑惑,苦思又不解,隻能不斷的哀聲歎氣。

“嗯。”

陳哲低下頭,沉思了片刻。

他麵色有些冷漠,負在身後的雙手,緊緊的攥在了一起。

“不管是詭計,還是顧慮。”

“這些,都已不重要了。”

陳哲微抿起嘴,深吸了口氣。

他調整了內心中,快要壓抑不住的憤怒與恨意,儘量控製著語氣,竭力使聲音不至跑調。

“重要的是。”

“他要來了。”

有根,要來了。

餘若,也要來了。

陳哲轉過身,快步走回了自己的座位。

他挺直著腰杆,端正了自己的坐姿後,伸出右手,拿起了桌幾上的盞杯。

他的動作很自然,表情也很平靜。

但他臉上的潮紅和手臂上的輕微顫動,無不昭示出他內心中不停翻湧的狂暴和殺意。

“陳郡主,說的對啊。”

麵容剛毅的吳郡主,死死的盯著攤在屏風上的羊皮,身體如筆直的勁鬆般,一動也不動。

“不管他帶來的是久經戰場的精銳士卒,還是愚笨至極的落難百姓,都與我們關係不大。”

“真正,對我們有威脅的,隻有有根。”

“吳郡主。”

屏風前,唯一一名穿戴著整齊甲胄,須發皆黑,麵容平凡的中年男子,轉身看向了吳郡主。

中年男子微偏起頭,用餘光掃了眼端坐在軟墊上,正揚頭喝酒的陳哲一眼。

“不止吧。”

“你彆忘了,有根的手下,還有一個餘若。”

說完,中年男子不理皺眉沉思的吳郡主,利落的轉過身,走向了帳內的一角。

“對啊。”

白蒙站在吳郡主身旁,點了點頭。

“李郡主說的對。”

“餘若也是一名修元之人,且戰力不俗,絕對不能小覷。”

“冇錯。”

一名身穿黑色罩服,臉上布滿褶紋和褐斑,須發皆白且短的老人,伸出枯槁瘦脊的手掌,摸到了羊皮地圖上。

老人的聲音很沙啞,卻洪亮刺耳,中氣十足。

“我侄兒文短,就與餘若交過手,深知對方的修為路數,應不在我們之下。”

“雖然,他曾經激化丹田,自廢道基,功力已大不如從前。”

“可他的修為境界,卻仍與我們相同,憑這點,他就依舊能與我等一戰。”

“他若與有根聯手,那可就棘手了。”

“不說其他的,我等所布置的陣法,所施展的威力,肯定會大減。”

“決戰時,不能讓他礙事。”

聞言,文郡主身旁,一名麵容極其蒼老,臉上的一道道皺痕都如黃土坡在如刀刃般鋒利強風不停吹拂,所形成的一道道極深的溝壑,雪白長發與長須皆垂至腰間,隱藏在溝壑間雙眼如兩條不易察覺的細縫,雙眸就似兩灘渾水般模糊,身形顯得異常佝僂的老人,緊皺起了眉頭。

老人的聲音也很沙啞,卻文郡主的中氣洪亮,反而極其細微輕柔。

“但要困住餘若,謹慎點,應該要兩個修者,而要在短時間裡乾掉他,則起碼得要三個修者。”

“安陽郡周家,如今能戰之修者,隻剩下我與犬兒。”

“我周豐已是年邁古稀,苟延殘喘而已,但我兒卻正是壯年,且修風元,料想困住餘若,應該不難。”

“陳哲,雖學火元。”

陳哲突然站了起來,朝著周豐雙手抱拳。

“但也願助周鵬,纏鬥餘若。”(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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